第十五章 霍格華茲總督察
第十五章 霍格華茲總督察
他們原本還期待第二天早上得仔細的翻閱︽預言家日報︾,找出派西在信中所提起的那篇文章。然而,在送報的那隻貓頭鷹剛要離開,連牛奶壺頂端的高度都還沒飛到時,妙麗已經重重驚呼了一聲,把報紙攤平︱︱上頭現出了桃樂絲・恩不里居的一幅大相片,她正從標題底下開心的微笑,朝他們緩緩眨著眼。
魔法部推動教改桃樂絲・恩不里居出任首位總督察
﹃恩不里居︱︱﹁總督察﹂?﹄哈利不開心的說,他那塊吃了一半的吐司從手指滑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妙麗高聲朗讀:
﹃昨晚一項驚人的措施,魔法部通過了新的法案,賦予了部會本身對霍格華茲魔法與巫術學校史無前例的監管權。
﹃部長對於霍格華茲的情形近來感到越來越不安,﹂部長初級助理派西・衛斯理表示。﹁對於焦急的家長所發出的關切,他們認為校方也許正朝他們不贊同的方向走,如今部長做出了回應。﹂
﹃這已經不是康尼留斯・夫子部長在過去幾週來第一次使用新法案來推動巫師學校的改革。在八月三十日,教育章程第二十二條才剛剛通過,目的是為了確保,在現任的校長沒有能力提出教職人選之際,魔法部得以推派適當人選。
﹃﹁桃樂絲・恩不里居就是因此被指派為霍格華茲的教授,﹂衛斯理昨晚表示。﹁鄧不利多並未 能找到任何人選,所以部長就指定了恩不里居,當然,她一上任就獲得了各方好評︱︱﹄
﹃她獲得什麼?﹄哈利大聲說。
﹃等等,這裡還有,﹄妙麗嚴肅的說。
﹃﹁︱︱獲得各方好評,徹底革新了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學,並且就霍格華茲的真實情況為部長提供了最實在的意見。﹂
﹃鑒於恩不里居這最後一項績效,魔法部又研擬通過了教育章程第二十三條,設立霍格華茲總督察此一新職。
﹃﹁魔法部一直努力要掌控教學品質日益低落的霍格華茲,這項立法可說是讓我們邁入一個新階段,﹂衛斯理表示。﹁督察將有權監督其他教師,並且確保他們的教學維持一定的水準。我們已經向恩不里居教授提議,除了她原來的教職之外,另外增加此一職位,我們在此高興的宣佈,她已經接受這個提議。﹂
﹃魔法部的新措施已經受到了霍格華茲家長的熱烈支持。
﹃﹁我得知鄧不利多會接受公開公平的審查之後,實在是放心多了,﹂四十一歲的魯休思・馬份先生表示。﹁我們這些關心孩子的家長,對於鄧不利多這幾年來的異常決策一直都很關切,現在知道了魔法部已經密切的監控這個狀況,我們實在是很欣慰。﹂
﹃在這些異常的決策當中,毫無疑問包括了極具爭議性的教職員人選問題,本報之前曾就此做過一系列的報導,包括了狼人雷木思・路平、巨人混血兒魯霸・海格以及心智失調的前正氣師﹁瘋眼﹂穆敵。
﹃關於鄧不利多的謠傳自然已經是滿天飛,這位曾經擔任過國際巫師組織最高評議長以及巫審加碼首席魔法師的偉大巫師,被認為不再有能力管理聲譽卓著的霍格華茲。
﹃﹁我認為這次的督察任命,是進一步確認了霍格華茲的校長一職必須由大家能信服的人選擔任。﹂魔法部一位官員昨晚表示。
﹃對於在霍格華茲設立督察一職,巫審加碼的大老溫順・馬治邦以及太比略・歐登已經分別提出辭職表示抗議。
﹃﹁霍格華茲是一所學校,不是康尼留斯・夫子的辦公室分部,﹂馬治邦夫人表示。﹁這又是一次企圖抹黑鄧不利多的噁心行動。﹂︵關於外界宣稱的馬治邦夫人勾結妖精叛亂組織的詳細報導,請參閱第十七版。︶﹄
妙麗唸完了,望著桌子對面的兩個人。
﹃所以現在曉得為什麼會上恩不里居的課了!夫子通過了這個﹁教育章程﹂,然後把她硬塞到我們這裡!而現在他還給了她監督其他老師的權力!﹄妙麗急促的呼吸著,她的雙眼變得炯炯有神。﹃我真不敢相信!這太過分了!﹄
﹃我知道。﹄哈利說。往下看著他那扣緊在桌面上的右手,看見了之前恩不里居強迫他刻進皮膚那幾個字的輪廓。
可是榮恩的臉上卻浮現一抹笑容。
﹃怎樣?﹄哈利和妙麗瞪著他,異口同聲的說。
﹃喔,我等不及看麥教授被監督,﹄榮恩開心的說。﹃恩不里居不曉得自己會惹上什麼樣的對象。﹄
﹃哎呀,快點,﹄妙麗說,跳了起來,﹃我們還是趕快走吧,要是她跑去監督丙斯的課,那我們可不能遲到︙︙﹄
然而恩不里居教授並沒有去監督他們的魔法史課,這堂課今天上的就和上星期一同樣的沉問。接下來他們到石內卜的地牢上兩堂魔藥學時,她也沒有出現;魔藥學的課堂上,哈利的月長石報告被批改完發了下來,上方塗著一個很大很刺眼的黑色字母﹃D﹄。
﹃我現在給的分數,是你們在普等巫測可能會拿到的成績,石內卜竊笑著說,一邊在他們當中走來走去,發還作業。﹃這可以讓你們對考試評分的標準有點概念。﹄
石內卜走到了教室前端,轉身面對他們。
﹃這一次交出的作業水準普遍都非常差。如果這是正式考試的話,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通過。這個禮拜的報告是研究各式各樣的毒液解藥,我希望你們能更盡力,否則我就要開始罰那些拿﹁D﹂的笨蛋勞動服務了。﹄
他不懷好意的笑著,這時馬份也在下頭賊笑,一邊以大家都聽得見的低音量說:﹃有人拿到﹁D﹂啊? 哈!﹄
哈利發現了妙麗的眼睛正往旁邊瞄,打算看他拿到了什麼成績;他用最快的速度將他的月長石報 告塞進書包,覺得這種成績還是別讓人家知道比較好。
哈利決心不給石內卜任何當掉他這堂課的藉口,於是將黑板上的每一行指示讀了又讀,至少有三遍之多,然後才開始實地操作。他調出來的強化魔藥雖然不是妙麗調的清澈龜殼色,但總算也是藍色的,不像奈威的是粉紅色,於是他在課程結束時裝了一瓶送到石內卜桌上,心裡頭混著一股毫不屈服 卻又放鬆了的感覺。
﹃嗯,這比上禮拜要好得多了嘛,不是嗎?﹄妙麗說,這時他們正踩著地牢的樓梯往上爬,穿過入口大廳前去吃午飯。﹃而且報告成績的結果也不是那麼差嘛,對不對?﹄
看見榮恩和哈利都問不吭氣,她故意說下去,﹃我是說,好吧,我並不指望要拿最高分,因為他是用普等巫測的標準打的分數,可是以目前這個階段來說,能及格就算是不錯了吧,你們說對不對?﹄
哈利用喉嚨擠出了一陣表示不予置評的聲音。
﹃好吧,從現在到考試之前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有很多時間去改進,不過我們現在所拿到的分 數該算是一個基準吧,對不對?算是我們可以掌握的一個起點︙︙﹄
他們在葛來分多的餐桌坐下。
﹃當然,如果真的讓我拿到了個﹁O﹂,那我一定會樂死︱︱﹄
﹃妙麗,﹄榮恩不客氣的說,你如果想要知道我們成績的話,你就問。﹄
﹃我不︱︱我沒有這個意︱︱好吧,如果你想要告訴我的話︱︱﹄
﹃我拿了個﹁P﹂,﹄榮恩說,將湯晉進他碗裡。﹃高興了嗎?﹄
﹃喔,這沒有什麼好丟臉的啊,﹄弗雷說,他剛剛才和喬治以及李・喬丹來到桌邊,現在他坐到了哈利的右邊。﹃拿到一個健康的小﹁P﹂也挺好的。﹄
﹃可是,﹄妙麗說,﹃﹁P﹂代表的不是︙︙﹄
﹃﹁不佳﹂︵Poor︶,沒錯,﹄李・喬丹說。﹃不過,還是比﹁D﹂好吧,不是嗎?﹁糟糕﹂ ︵Dreadful︶?﹄
哈利覺得自己的臉變得好,於是就著他的麵包卷掩護假裝咳嗽了一會兒。他咬完抬起頭卻沮喪的發現,妙麗仍舊在興奮的談著普等巫測的成績。
﹃所以最高分﹁O﹂是代表﹁傑出﹂︵Outstanding︶,﹄她說,﹃接著是﹁A﹂︱︱﹄
﹃不對,是﹁E﹂,﹄喬治糾正她,﹃﹁E﹂代表﹁超乎期待﹂︵Exceeds Expectation︶。而我一直以為弗雷和我每一科都會拿到﹁E﹂,因為我們光是出現在考場就已經超乎老師的期待了。﹄
大家都笑了,但是妙麗除外,她繼續說下去,﹃所以,在﹁E﹂之後是﹁A﹂,代表﹁合格﹂︵Acceptable︶,而這是及格的最低分數,對吧?﹄
﹃沒錯。﹄弗雷說,把一整塊麵包卷泡進湯裡,接著送進嘴裡整個嚇了下去。
﹃再來是﹁不佳﹂︵Poor︶的﹁P﹂︱︱﹄榮恩假裝歡慶的舉起雙手,﹃然後是﹁糟糕﹂︵Dreadful︶ 的﹁D﹂。﹄
﹃然後還有﹁T﹂。﹄喬治提醒他。
﹃﹁T﹂?﹄妙麗問,看起來驚嚇不已。﹃居然還有比﹁D﹂更低的?那麼﹁T﹂代表的到底是什麼?﹄
﹃山怪︵Troll︶。﹄喬治馬上答道。
哈利又笑了,雖然他不確定喬治是不是在開玩笑。他想像著自己所有的普等巫測都拿了﹃T﹄時,努力向妙麗隱瞞的情況,一想到這兒他便下了決心,從現在開始要好好用功。
﹃你們上過被督察的課了嗎?﹄弗雷問他們。
﹃還沒,﹄妙麗馬上說。﹃你上過了嗎?﹄
﹃剛剛才上過,就在吃午飯之前,﹄喬治說。﹃符咒學。﹄
﹃那是什麼樣子?﹄哈利和妙麗異口同聲的問。
弗雷聳聳肩。
﹃也沒那麼糟啦。恩不里居就只是躲在角落裡頭拿塊記事板寫報告而已。你也曉得孚立維是什麼樣子,他就把她當成客人,好像完全不會干擾到他。她的話不多。問了西亞一些問題,像是平常課堂上的狀況怎麼樣,西亞告訴她上得都很好,就這樣而已。﹄
﹃我無法想像老孚立維被評得很低,﹄喬治說,﹃他的考試通常都讓大家滿好過的。﹄
﹃你們今天下午是誰的課?﹄弗雷問哈利。
﹃崔老妮︱︱﹄
﹃如果有人會打﹁T﹂的話,就是她啦︱︱﹄
﹃︱︱還有恩不里居她自己。﹄
﹃哎呀,你今天可得做個乖小孩,別再跟恩不里居吵架,﹄喬治說。﹃要是你再錯過任何魁地奇練習的話,莉娜會發飆的。﹄
可是不用等到黑魔法防禦課,哈利就已經遇見恩不里居教授了。他坐在陰暗的占卜學教室最後一排,拿出他的夢境日記,榮恩戳了一下他的腰,他轉過頭一看,恩不里居教授從地板上的活門下冒出頭來。全班本來是很開心的交談著,馬上都安靜下來。一聽見噪音突然消失了,原本走來走去發著︽夢諭︾的崔老妮教授便轉過頭察看。
﹃你好,崔老妮教授,﹄恩不里居教授嘴咧得開開的說。﹃我想你有收到我的紙條吧?通知妳督察的時間和日期?﹄
崔老妮教授冷冷的點了點頭,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轉身背對著恩不里居教授,繼續發她的書。恩不里居教授仍舊微笑著,抓了離她最近的一張扶手椅,拖到教室前端,就在崔老妮教授座椅後頭幾吋的地方。她坐了下來,從那小碎花圖案的袋子拿出記事板,滿懷期待的抬起頭,等著課程開始。
崔老妮教授將她的頭巾緊緊裹住自己,兩手微微顫抖著,透過了她那對將眼睛放大許多倍的鏡片望著全班。
﹃我們今天要繼續研究預知性的夢境,﹄她很努力的試著用平常的神秘語調說話,可是聲音卻微微顫抖著。﹃請分成兩人一組,然後用這本︽夢諭︾來詮釋你們同伴的最新睡間意象。﹄
她急轉了個身似乎想要回到座位上,但看到恩不里居教授就坐在後頭,趕緊又轉身走向芭蒂和文妲,她們已經在熱烈討論著芭蒂最新的夢。
哈利打開他那本︽夢諭︾,一邊偷偷瞄著恩不里居。她已經開始在記事板上記筆記了。過了幾分鐘之後她站起身,接著開始跟在崔老妮後頭繞著房間,聽她和學生的交談,並且三不五時問些問題。哈利趕緊將頭低下對著他的書。
﹃想一個夢出來,快點,﹄他對榮恩說,﹃免得老蟾蜍等一下走到我們這邊來。﹄
﹃上次我想過了,﹄榮恩抗議,﹃換你想了,你說一個給我聽。﹄
﹃呃,我不曉得︙︙﹄哈利急急說道,他根本不記得過去幾天來有作過任何夢。﹃我們就說我夢見我︙︙把石內卜淹死在我的大釜裡。好,這個不錯︙︙﹄
榮恩呵呵笑著,把他的︽夢諭︾打開。
﹃好,我們得把你的年齡加上你作夢的日期,這個主題的字母數目︙︙主題要用﹁淹死 ︵Drowning︶﹂還是﹁大釜︵cauldron︶﹂還是﹁石內卜︵Snape︶﹂?﹄
﹃無所謂啦,隨便挑一個。﹄哈利說,一邊往身後偷瞄了一眼。恩不里居教授現在站在崔老妮教授的身旁記筆記,而占卜學老師則在詢問奈威的夢境日記。
﹃你是哪一晚又夢到的?﹄榮恩說,專注的計算著。
﹃我不曉得,昨晚吧,挑你喜歡的時間吧。﹄哈利告訴他,試著去聽恩不里居在對崔老妮教授說些什麼話。她們現在距離他和榮恩只有一張桌子遠。恩不里居教授又在她的記事板上記筆記,崔老妮教授看起來滿臉不悅。
﹃現在,﹄恩不里居教授說,抬頭望向崔老妮,﹃你已經擔任這個職務多久了,精確的來算?﹄
崔老妮教授皺眉望著她,雙臂環抱,肩膀也弓了起來,仿佛想要儘可能的讓自己不因為接受督察而失去尊嚴。稍微停頓一會兒之後,她似乎判定了這個問題並沒有那麼不禮貌,而自己也不需要太過在意,於是她用一種極為怨恨的語氣說:﹃幾乎有十六年了。﹄
﹃滿長的一段時間,﹄恩不里居教授說,在她的記事板上記了筆記。﹃當初是鄧不利多教授雇用你的?﹄
﹃沒錯。﹄崔老妮教授不客氣的說。恩不里居教授又記了一段。
﹃你是那位著名的占卜先知卡珊卓・崔老妮的玄孫女?﹄
﹃沒錯。﹄崔老妮教授說,頭稍微抬得高了一些。又在筆記板上寫了一段。
﹃可是我以為︱︱如果我說錯了請糾正我︱︱繼卡珊卓之後,你是你們家族裡第一個具備第二視象的?﹄
﹃這種東西都會隔上個︙︙呃︙︙三代遺傳的。﹄崔老妮教授說。
恩不里居教授那蟾蜍般的笑容吻得更開了。
﹃當然,﹄她甜甜的說,接著又記下了一筆。﹃那麼,你可以為我預測一下未來囉?﹄詢問性的抬頭望著她,仍舊笑容滿面。
崔老妮教授全身僵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說,像是痙攣一般揪住包著她那瘦脖子的頭巾。
﹃我要你為我下一個預言。﹄恩不里居教授明確的說。
哈利和榮恩並不是目前在場唯一從書本後頭偷看偷聽的人。班上大部分的人都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崔老妮教授,而她則站直了身子,身上掛的那些珠寶首飾叮叮咚咚響著。
﹃心靈之眼是不接受人家對它下命令的!﹄她用一種羞憤的口吻說。
﹃原來如此。﹄恩不里居教授輕輕說道,在記事板上又記了一些東西。
﹃我︱︱可是︱︱可是︙︙等等!﹄崔老妮教授突然說道,一邊試著要保持她平常的夢幻語調,不過效果不是很好,因為聲音憤怒的搖晃著。﹃我︙︙我想我確實看見了一些東西︙︙跟你有關的東西︙︙哎呀,我感受到了什麼東西︙︙黑暗的東西︙︙很可怕的危機︙︙﹄
崔老妮教授用一根搖晃的手指指向恩不里居教授,而她繼續冷冷笑著,眉毛揚了起來。
﹃恐怕︙︙恐怕妳有很可怕的危險!﹄崔老妮教授戲劇化的結束。
接著停頓了一會兒。恩不里居教授打量著崔老妮教授。
﹃是嗎?﹄她輕輕說道,再度在她的筆記板上寫起東西。﹃好吧,如果你真的只能做到這樣的話︙︙﹄
她轉過身,留下崔老妮教授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胸部急促起伏著。哈利捕捉到榮恩的眼神,曉得他和自己正想著同樣的事情:他們都曉得崔老妮教授是個大騙子,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們兩個又實在很痛恨恩不里居教授,以至於他們覺得該站在崔老妮這一邊︱︱這想法至少一直持續到幾秒鐘後她盯上他們兩個為止。
﹃怎麼樣?﹄她說,長長的拇指和食指伸到哈利的鼻子下,清脆的彈了一下,不同以往的充滿了活力。﹃請讓我看看兩位夢境日記的開頭如何。﹄
她以最大的音量解讀完哈利的夢境之後︵全部的內容,甚至包括吃燕麥片的部分,並且說這顯然預言了他短命早死的悲慘命運︶,他對她的同情心已經減少許多。同時,恩不里居教授一直站在好幾呎以外,在那塊記事板上記筆記。直到鈴聲響起時,她是第一個爬下那座銀色階梯的人;十分鐘後他們到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時,她人已經等在那兒。
他們進入房間時,她正自己在那裡面帶微笑,哼著歌。哈利和榮恩告訴妙麗,占卜學課發生的事,她那時在上算命學;他們邊說邊將︽魔法防禦理論︾拿出來,但在妙麗來得及提任何問題之前,恩不里居教授卻已經叫所有人注意,現場馬上一片安静。
﹃把魔杖收起來,﹄她微笑著對所有人下了指令,那些原本滿心期待拿出魔杖的人現在只好傷心的將它們放回書包。﹃我們上一堂課已經看過第一章,因此今天我要你們統統翻到第十九頁開始看︿第二章:普通防禦理論以及其衍生﹀。看的時候請勿交談。﹄
她仍舊露出那咧得開開的自滿笑容,在她的桌前坐了下來。整個班級都大聲的嘆了口氣,動作一致的把書翻到第十九頁。哈利煩悶的想,不曉得這本書有沒有足夠的章節讓他們讀上一整年,就在他打算去翻目錄的時候,他注意到妙麗的手又高高的舉了起來。
恩不里居教授也注意到了,不只如此,她似乎早就料到,還準備好了一套對策。她沒有假裝沒注意到妙麗,反而站了起來,繞過前幾排的桌子,和她面對面,接著她彎下身低語,不讓班上其他人聽見,﹃這一次又是怎麼回事,格蘭傑小姐?﹄
﹃第二章我已經看過了。﹄妙麗說。
﹃是嗎,那麼就往下看第三章。﹄
﹃那我也看完了。我整本書都看完了。﹄
恩不里居教授眨了眨眼,但是幾乎馬上又讓自己鎮定下來。
﹃是嗎?那麼你應該可以告訴我,史林哈在第十五章對於解咒術的說法。﹄
﹃他說解咒術根本就不是個適當的名字,﹄妙麗馬上說。﹃他說解咒術只是人們為他們自己所下的咒語所起的名字,因為這樣聽起來比較夠分量。﹄
恩不里居教授揚起眉毛,哈利曉得她一定是很佩服,儘管她不願意承認。
﹃可是我不同意。﹄妙麗繼續說。
恩不里居教授又揚了揚眉毛,目光明顯冷酷了許多。
﹃你不同意?﹄她重複著。
﹃沒錯,我不同意,﹄妙麗說,她不像恩不里居那樣低語,而是用很明亮清晰的聲音說話,因此班上其他的人老早都豎起耳朵在聽了。﹃史林哈先生不喜歡咒語,是嗎?可是我認為它們拿來防衛時,非常有用。﹄
﹃喔,是嗎,你這麼認為是嗎?﹄恩不里居教授說,已經忘了要保持低語,整個人站直。﹃可是很抱歉,在這門課裡,重要的是史林哈先生的意見,而不是你的,格蘭傑小姐。﹄
﹃可是︙︙﹄妙麗開口。
﹃夠了,恩不里居教授說。她走回教室前端並站在他們面前,原本在剛上課時所表現出的洋洋得意已經完全不見。﹃格蘭傑小姐,我要扣葛來分多學院五分。﹄
眾人馬上忿忿不平的低語著。
﹃為什麼?﹄哈利生氣的說。
﹃你不要又捲進去!﹄妙麗著急的對他耳語。
﹃因為她無端打擾我上課,﹄恩不里居教授若無其事的說。﹃我來這裡是要以魔法部所認可的方法來教導你們,而這種教學方法並不歡迎學生對他們不懂的議題亂做評論。你們之前這一科的老師也許比較縱容你們,不過由於他們當中沒有一個︱︱可能只有奎若教授除外,他至少還能夠克制自己只教適合你們年齡的題材︱︱能夠通過魔法部的督察︙︙﹄
﹃是的,奎若真是個好老師,﹄哈利大聲的說,﹃他只有一個缺點,就是頭的後面長了一個佛地魔王出來。﹄哈利這番話引來了有史以來最可怕的一次靜默場面。然後︙︙
﹃我看再來一個星期的勞動服務對你會有些好處,波特先生。﹄恩不里居不慌不忙說道。
哈利手背上的割傷才剛剛痊癒,但第二天早上,又開始流血了。晚上的勞動服務他是咬著牙決不抱怨;他決心不讓恩不里居稱心如意;他一遍又一遍的寫著我不可以說謊,一聲都不吭,雖然說每刻一個字,傷口就越來越深。
這第二週的勞動服務最慘的部分在於莉娜的反應,就如同喬治所預測的一樣。星期二早晨,哈利剛抵達葛來分多餐桌準備吃早餐時,她就堵了上來,咆哮的音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麥教授立刻從教職員餐桌衝到他們兩人旁邊。
﹃強生小姐,你居然在餐廳公然大呼小叫!葛來分多扣五分!﹄
﹃可是教授︙︙他又把自己弄到罰勞動服務了︙︙﹄
﹃這是怎麼回事,波特?﹄麥教授尖銳的說,轉向哈利質問。﹃勞動服務?被誰罰的?﹄
﹃被恩不里居教授罰的。﹄哈利低語,不敢正視麥教授那對戴著鑲珠方框眼鏡的雙眼。
﹃難道你是說,﹄她說,聲音壓得很低,以免後頭那群好奇的雷文克勞學生聽見,﹃我上星期一警告過你之後,你又在恩不里居教授的課堂上發脾氣了?﹄
﹃是的。﹄哈利低語,只敢對著地板說話。
﹃波特,你必須學會自制!你這樣下去會惹出很大的麻煩!葛來分多再扣五分!﹄
﹃可是︙︙什麼?︙︙不行啊,教授!﹄哈利說,對這樣的不公正感到憤怒,﹃我已經被她處分過了,為什麼你還要再扣分?﹄
﹃因為看來勞動服務對你一點效果也沒有!﹄麥教授不客氣的說。﹃不行,沒有什麼好說的,波特!至於你,強生小姐,你最好把你大吼大叫的力氣留到魁地奇球池上,否則你很可能會失去球隊隊長的資格!﹄
麥教授大步走回教職員餐桌。莉娜用極端厭惡的眼神瞪了哈利一眼,接著怒氣沖沖的離去,哈利只能一屁股坐到榮恩旁邊的長椅上生問氣。
﹃她居然因為我的手每晚被割開而扣葛來分多的分數!這怎麼公平,怎麼會呢?﹄
﹃我知道,老哥,﹄榮恩同情的說,撥了一塊燻肉到哈利的盤子上,﹃她實在激動過頭了。﹄
妙麗卻只在那兒翻著︽預言家日報︾,一句話也不說。
﹃你認為麥教授是對的,是吧?﹄哈利生氣的對那張遮住妙麗臉龐的康尼留斯・夫子的相片說。
﹃我希望她沒有扣你的分,可是我認為她警告你不要去惹恩不里居是對的。﹄妙麗說。這同時,夫子正在頭版激動的比著手勢,顯然是在做某種演說。
符咒學的課堂上,哈利從頭到尾沒和妙麗說一句話,可是一進到變形學教室,他馬上忘了要繼續跟她生氣。恩不里居教授拿著她的記事板坐在一個角落裡,哈利一見到她便把早餐發生的事都拋到腦後。
﹃太棒了,﹄榮恩說,這時他們在平常的座位上坐下。﹃我們等著看恩不里居遭受報應吧。﹄
麥教授大步走進教室,理都不理恩不里居教授,仿佛她完全不存在似的。
﹃好啦,﹄她一說完,教室便馬上安靜下來。﹃斐尼干先生,麻煩你到這兒幫我發作業︱︱布朗小姐,請過來拿這盒老鼠︱︱別傻了,小姐,牠們不會傷害到你的︱︱每一位發一隻︱︱﹄
﹃嗯哼,嗯哼。﹄恩不里居教授用著開學頭一晚打斷鄧不利多的同樣伎倆。麥教授根本不理她。西莫發還哈利的作業;哈利在收下時故意不看著西莫,接著低頭一看,鬆了口氣,他拿了個﹃A﹄。
﹃好的,那麼各位請仔細聽好︱︱丁・湯馬斯,你要是再對老鼠做那種動作,我就罰你勞動服務︱︱你們大部分的人已經成功的把你們的蝸牛﹁消失﹂了,有些人雖然還留下了一大塊的殼,也還是掌握住了這個符咒的重點。今天,我們將要來︱︱﹄
﹃嗯哼,嗯哼。﹄恩不里居教授說。
﹃是的?﹄麥教授說,轉過身,眉毛整個掀到一塊兒,看起來像是一長條嚴厲的線。
﹃我只是在想,教授,不曉得你是否收到了我的紙條,通知妳督察時間和日︱︱﹄
﹃我當然是收到了,否則我早就問妳跑到我的課堂上做什麼。﹄麥教授說,堅決的轉身背對恩不里居教授。許多學生都開心的彼此互望著。﹃如同我剛剛所說的:今天,我們將要來練習更複雜的﹁老鼠消失﹂。現在,這一個消失咒︱︱﹄
﹃嗯哼,嗯哼。﹄
﹃我很好奇,﹄麥教授憤怒的冷冷說道,轉身面對恩不里居教授,﹃你這樣不停的打斷我上課,請問你要怎麼了解我平日的教學狀況?你要曉得,平常若是我在說話,是不允許別人打岔。﹄
恩不里居教授看起來像是被賞了一巴掌。她什麼都沒說,但是馬上將記事板上的羊皮紙拉直了,憤怒的振筆疾書。
麥教授看起來毫不在乎,再一次對全班發言。
﹃如同我剛剛所說的:隨著動物複雜性的提高,消失咒的困難度也增加了。蝸牛是軟體動物,算不上是什麼艱難的挑戰;老鼠是哺乳類,挑戰性就比較高了。這可不是一個你們邊想著今天的晚餐菜色就可以同時完成的咒語。好︱︱你們都已經知道咒語的辭了,讓我看看你們能做到多少︙︙﹄
﹃她怎麼有資格教訓我不要對恩不里居發脾氣!﹄哈利壓低著聲音對榮恩說,可是他邊說卻邊咧嘴笑著︱︱他對麥教授的氣已經消了一大半。
恩不里居教授並未像之前緊跟在崔老妮教授身後那樣去跟麥教授,也許她明白了麥教授是不會容忍這種事的。然而,她倒是坐在角落那兒做了不少筆記,當麥教授終於說他們大家可以收東西時,她站了起來,一臉嚴峻。
﹃嗯,總算是個起頭啦。﹄榮恩說,抓起一隻拚命扭動的長長老鼠尾巴,丟回文妲傳出來的箱子。
他們魚貫走出教室時,哈利看見恩不里居教授往教師桌走去;他暗暗推了榮恩一下,榮恩又暗暗推了妙麗一下,於是三個人便故意落到隊伍最後偷聽。
﹃你在霍格華茲教多久了?﹄恩不里居教授問。
﹃今年十二月就滿三十九年。﹄麥教授冷冷說道,啦嘩一聲扣上她的袋子。
恩不里居教授記下一些東西。
﹃很好,﹄她說,﹃你會在十天內收到你的督察結果。﹄
﹃我等不及了。﹄麥教授說,口氣非常的冷淡,大步往門走去。﹃動作快點,你們三個。﹄她又說道,趕著前頭的哈利、榮恩和妙麗走出教室外。
哈利忍不住對麥教授微微笑了一下,他發誓她也同樣的回應。
他以為接下來一直要等到晚上勞動服務時才會再見到恩不里居,可是他錯了。他們沿著草坪走向禁忌森林上奇獸飼育學時,便發現了她和她的記事板正在葛柏蘭教授身旁等著他們。
﹃這堂課通常不是由你來上的,對不對?﹄哈利聽見她問,這時他們已經來到摺疊桌這裡,旁邊有一堆被困住了的小樹精正拚命搔抓搜找著木蝨,看起來像是一根根會動的木條。
﹃沒錯,﹄葛柏蘭教授說,手背在身後並在那兒扭來扭去。﹃我是來這兒代替海格教授上課的。﹄
哈利焦急的和榮恩以及妙麗交換了個眼色。馬份正和克拉、高爾交頭接耳;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對魔法部官員打海格小報告的好機會。
﹃嗯,﹄恩不里居教授說,聲音壓得低低的,不過哈利還是可以聽得很清楚。﹃我在想︱︱校長似乎很不願意提供我關於這件事的消息︱︱不曉得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海格教授會離開這麼長一段時間呢?﹄
哈利看見馬份焦急的抬起頭,專注的望著恩不里居和葛柏蘭。
﹃恐怕幫不上忙,﹄葛柏蘭教授笑嘻嘻說,﹃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我收到了鄧不利多的貓頭鷹送來的信,問我要不要來上幾個禮拜的課,我就接受了。我就只知道這麼多。這個︙︙那麼我可以開始了嗎?﹄
﹃是的,請便。﹄恩不里居教授說,在記事板上喇喇寫著。
恩不里居在這堂課上採取了不同的策略,她在學生當中走來走去,問他們有關奇獸方面的問題。大部分的人都能夠對答如流,哈利的精神也跟著振奮了些;至少這個班沒有讓海格失望。
﹃大體說來,﹄恩不里居教授說,這時她已問完丁・湯馬斯一連串的問題,回到了葛柏蘭教授的身旁,﹃你認為,以一個臨時教職員的身分︱︱我想你算是客觀的局外人︱︱你認為霍格華茲的情況如何?你覺得你從學校當局那兒得到足夠的支持嗎?﹄
﹃喔,當然,鄧不利多實在是太好了,﹄葛柏蘭教授熱誠的說。﹃是的,我對一切運作的情形都非常滿意,真的非常滿意。﹄
恩不里居的表情仍舊很有禮貌,不過看得出她完全不信,她在記事板上又記了一小道,﹃那麼你今年打算在這個班上教些什麼內容呢︱︱當然,這是假設海格教授不回來的話?﹄
﹃喔,我會帶他們看過一遍普等巫測中最常出現的動物,﹄葛柏蘭教授說。﹃剩下的其實不多了,他們已經學過獨角獸和玻璃獸,我想我們會來看看醜馬伕和獅尾貓,確定他們會指認叉尾犬和魔刺蝟,你知道︙︙﹄
﹃嗯,至少妳似乎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恩不里居教授說,在她的記事板上打了個很明顯的勾勾。哈利很不喜歡她故意在﹃妳﹄這個字上加強語氣,更不喜歡她接下來問高爾的問題。﹃現在,我聽說這個班上曾經有人受過傷?﹄
高爾傻笑起來,馬份急忙回答了問題。
﹃就是我,﹄他說。﹃我被一隻鷹馬抓傷了。﹄
﹃鷹馬?﹄恩不里居教授說,急促的記筆記。
﹃那都是因為他笨到不去聽海格的指示。﹄哈利生氣的說。 榮恩和妙麗都哀叫了一聲。恩不里居教授緩緩轉過頭,望向哈利。
﹃我看要再加一晚的勞動服務,﹄她輕輕說道,﹃這個,非常感謝你,葛柏蘭教授,我想我已經知道所有我該知道的了。你會在十天內接到你的督察結果。﹄
﹃太好了。﹄葛柏蘭教授說,於是恩不里居教授便越過草坪往城堡走回去。
那晚哈利離開恩不里居辦公室時已將近午夜,他手流血的情況已經嚴重到把包紮在上頭的一整條絲巾都浸濕了。他心想現在交誼廳裡頭應該已經沒有人了,但是榮恩和妙麗卻沒睡,待在那兒等他。他看到他們好高興,特別是因為妙麗一副很同情的模樣,不像平常那樣要對他說教。
﹃來,﹄她焦急的說,遞給他一小碗的黃色液體,﹃把你的手泡進去,這是榨擠醃製過的海葵鼠鬚,應該會有幫助。﹄
哈利將他那流血疼痛的手泡到碗裡,馬上就有一種鬆弛的舒服感覺。歪腿蜷在他的腿邊休息,大聲的咕嚕著,接著跳到他的膝上舒服的趴下來。
﹃謝謝。﹄他感激的說,用左手握著歪腿的耳後。
﹃我還是認為你應該對這提出抗議。﹄榮恩低聲說道。
﹃不要。﹄哈利乾脆的說。
﹃要是讓麥教授知道了,她會瘋掉的︱︱﹄
﹃是的,她可能真的會,﹄哈利沉悶的說,﹃你認為恩不里居需要花多久時間通過新的法案,規定馬上開除任何膽敢對總督察提出抱怨的人?﹄
榮恩張開嘴想要駁斥,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過了一會兒,他嘴巴又閉上,被打敗了。
﹃她真是個可惡的女人,﹄妙麗小小聲的說,﹃可惡透了。你知道,你剛剛進來時我還在對榮恩說︙︙我們得針對她採取行動。﹄
﹃我建議下毒。﹄榮恩問問不樂的說。
﹃不︙︙我的意思是,針對她實在是個糟糕的老師這件事,而我們從她那兒又學不到任何的防禦術。﹄妙麗說。
﹃嗯,那我們又能怎麼做呢?﹄榮恩說,打了個呵欠。﹃太遲了吧,不是嗎?她已經拿到這個職位了,她也會待下來。夫子會想辦法讓她待在這裡的。﹄
﹃嗯,﹄妙麗怯生生的說。﹃你們知道,我今天一直在想︙︙﹄她有點緊張的往哈利看了一眼,接著鼓起勇氣說下去,﹃我一直在想︱︱也許我們乾脆就︱︱就自己來吧。﹄
﹃自己來做什麼?﹄哈利狐疑的說,手仍舊泡在海葵鼠鬚的萃取液當中。
﹃呃︱︱自己來學黑魔法防禦術。﹄妙麗說。
﹃別開玩笑了,﹄榮恩呻吟著,﹃你還要我們增加工作分量?妳曉不曉得哈利跟我的功課進度已經落後了,現在才第二週而已耶?﹄
﹃可是這比功課重要多了!﹄妙麗說。
哈利和榮恩目瞪口呆的望著她。
﹃我還不曉得這宇宙中有比功課更重要的東西!﹄榮恩說。
﹃別傻了,當然有,﹄妙麗說。哈利馬上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他從她臉上看見了通常是在小精靈福進會啟發她靈感時才有的表情。﹃我說的是我們自己要做好準備,就像哈利在恩不里居的第一堂課中說的,這樣才有辦法去面對之後等著我們的事。所以我們必須能夠保護自己。如果我們一整年都沒學到東西的話︱︱﹄
﹃我們自己也做不了什麼,﹄榮恩很沮喪的說。﹃我是說,好吧,我們可以去圖書館查一些咒語的資料,試著去練習它們,也許就這樣吧︱︱﹄
﹃不,我同意我們已經過了只從書本學習的階段,﹄妙麗說,﹃但我們需要一個老師,一個適當的老師,可以來為我們示範如何使用咒語,同時在我們犯錯時糾正我們。﹄
﹃如果你指的是路平的話︙︙﹄哈利開口。
﹃不,不,我指的不是路平,﹄妙麗說,﹃光是鳳凰會的事就讓他忙不完了,我們也只有在活米村的週末才能看見他,這樣根本不夠。﹄
﹃那要找誰?﹄哈利對她皺著眉說。
妙麗用力嘆了一口氣。
﹃這不是很明顯嗎?﹄她說。﹃我說的就是你啊,哈利。﹄
一陣沉默。榮恩身後的窗檻被一陣輕微的晚風吹得喀啦喀啦響,而火焰則在那兒劈啪跳著。
﹃就是我的什麼?﹄哈利說。
﹃我說的就是由你來教我們黑魔法防禦術。﹄
哈利瞪著她。接著他轉向榮恩,準備好要和他交換眼神,也就是每回妙麗想到類似小精靈福進會這種不切實際的計畫時,他們兩個會交換的厭煩眼神。哈利很震驚的發現,榮恩臉上居然沒有厭煩的表情。
他微微皺著眉頭,一副在思索的樣子。接著他說:﹃這倒是個主意。﹄
﹃什麼是個主意?﹄哈利說。
﹃你啊,﹄榮恩說。﹃來幫我們上課。﹄
﹃可是︙︙﹄
哈利笑了起來,確定這兩個人在開他玩笑。
﹃可是我不是老師,我沒有辦︱︱﹄
﹃哈利,你是全年級裡黑魔法防禦術學得最好的。﹄妙麗說。
﹃我?﹄哈利說,現在笑得更開心了。﹃喔,才不是我,你每一科成績都比我好︱︱﹄
﹃其實,我沒有,﹄妙麗冷冷的說,﹃你在我們三年級時︱︱唯一一年有像樣的考試和一個真正知道自己在教什麼的老師︱︱贏了我。可是我說的並不是考試結果,哈利。想一想你所做過的!﹄
﹃你什麼意思?﹄
﹃你知道嗎,我不確定是否要讓這麼笨的人來教我。﹄榮恩對妙麗說,微微竊笑起來。他轉向哈利。
﹃我們看看,﹄他說,裝了個好像高爾在思考的表情。﹃喔︙︙第一年你從﹁那個人﹂的手中救回了魔法石。﹄
﹃可是那只是運氣好,﹄哈利說,﹃又不是靠實力︱︱﹄
﹃第二年,﹄榮恩打斷他,﹃你殺了蛇妖,除掉了瑞斗。﹄
﹃對,可是要是佛客使沒有出現的話,我︱︱﹄
﹃第三年,﹄榮恩說,音量越來越大,﹃你一口氣打退了一百多個催狂魔︱︱﹄
﹃你明明知道那只是湊巧而已,要是時光器沒有︱︱﹄
﹃去年呢,﹄榮恩說,現在簡直是用叫的了,﹃你又打敗了﹁那個人﹂︱︱﹄
﹃聽我說!﹄哈利說,簡直要發脾氣了,榮恩和妙麗兩個都開始偷偷笑著。﹃聽我說完好嗎?照你這樣說,事情是很容易沒錯,可是那些都只是運氣︱︱我有一半的時候都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這統統不是我計畫好的,我只是想到什麼做什麼,幾乎每次都有人幫忙︱︱﹄
榮恩和妙麗仍舊在偷笑,哈利覺得他的火氣上來了,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不要光坐在那裡笑,好像你們比我清楚似的,當時在場的都是我,不是嗎?﹄他激動的說。﹃我曉得實際的情形,好嗎?我之所以能通過那些,並不是因為我的黑魔法防禦術很厲害,之所以會通過是因為︱︱因為每次都正好有救援來到,或者因為讓我猜對了︱︱可是那都是誤打誤撞,當時我根本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不要笑了!﹄
裝海葵鼠鬚汁的碗翻在地上砸碎了。哈利意識到自己已經站著,但是卻不記得是怎麼站起來的。歪腿溜到了一張沙發下頭。榮恩和妙麗的笑容都消失了。
﹃你們根本就不曉得那是什麼感覺!你們︱︱你們兩個都一樣︱︱你們從來就不用去面對他,不是嗎?你們以為這只是背下一些咒語然後對他發出去,就像你們在課堂上練習的那樣嗎?每一分每一秒你都知道自己和死亡之間只差那麼一步︱︱什麼頭腦或勇氣或什麼的都沒有用︱︱還以為有時間用腦子去想,那種情形都是差一秒就會死掉、或是被抓去嚴刑拷打、或是看著你的朋友們死去︱︱他們在課堂上從來就不會教這些,不會告訴你怎麼去處理那種情況︱︱而你們兩個居然還坐在那裡,假裝我之所以能活生生站在這裡是因為我很聰明,好像西追很笨,好像他全部都做錯了︱︱難道你們不懂嗎,當時死的很有可能就是我,如果不是佛地魔當時想要利用我的話,那我早就已經︱︱﹄
﹃我們並沒有在說那件事情啊,老哥,﹄榮恩說,滿臉驚嚇。﹃我們並沒有在批評西追,沒有︱︱你真的誤︱︱﹄
榮恩不知所措的望向妙麗,她的表情也是飽受打擊。
﹃哈利,﹄她膽怯的說,﹃你不明白嗎?這︙︙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你的原因︙︙我們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感覺︙︙去面對他︙︙去面對佛︱︱佛地魔的時候。﹄
這是她第一次說出佛地魔的名字,而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哈利冷靜下來。他仍舊氣喘吁吁,癱坐回椅子上,同時意識到自己的手又開始劇烈的疼痛。他真希望自己剛剛沒打破那碗海葵鼠鬚汁。
﹃這個︙︙你就考慮看看吧,﹄妙麗說。﹃拜託?﹄
哈利實在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開始對自己剛才發脾氣的行為感到羞愧。他點了點頭,不曉得自己到底在同意什麼。
妙麗站了起來。
﹃好吧,我要上床睡覺了,﹄她說,聲音明顯聽得出是硬裝成若無其事。﹃呃︙︙晚安。﹄
榮恩也起身。
﹃要一起走嗎?﹄他很不自在的問哈利。
﹃好,﹄哈利說。﹃馬︙︙馬上就去。我把這個收一下就好。﹄
他指著地上的破碗。榮恩點點頭離開了。﹃復復修!﹄哈利低語,用魔杖指著那些瓷器碎片。它們飛起來拼湊到一塊兒,完好如新,可是那些海葵鼠鬚汁卻沒能回到碗裡頭。
突然間他覺得好疲倦,好想再坐回椅子上,好好睡一覺,但還是逼自己站起來,跟著榮恩上樓。這天晚上他又開始做惡夢了,夢見那些長長的走道和那些深鎖的門,第二天醒來時,他頭上的傷疤又開始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