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豬頭酒吧


第十六章 豬頭酒吧 在作了最初的提議之後,妙麗有兩個星期的時 間都沒有再提要哈利教授黑魔法防禦術的事。哈利被恩不里居罰的勞動服務終於告一段落︵他懷疑,那些現在已經刻進他手背的字,以後到底會不會褪掉︶;榮恩又做了四次的魁地奇練習,最後兩次終於沒有遭到責罵;三個人都成功的在變形學課將老鼠變消失了︵妙麗其實已經進展到讓小貓消失︶,然後在九月底一個狂風大作的夜晚,這個話題又被提了起來,當時他們三個坐在圖書館裡,在查石內卜課程中的魔藥成分。 ﹃我在想,﹄妙麗突然說,﹃你後來有沒有再想過黑魔法防禦術的事,哈利。﹄ ﹃我當然有想過,﹄哈利埋怨的說,﹃怎麼可能忘得了,一天到晚在上那個老巫婆的課︱︱﹄ ﹃我指的是榮恩和我的那個主意︱﹄榮恩用警覺、威脅的眼光瞪了妙麗一眼。她對他皺著眉,﹃︱︱喔,好吧,就算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關於要你來教我們的事情。﹄ 哈利沒有馬上回答。他假裝正在翻︽亞洲獸毒解藥大全︾的某一頁,因為他並不想說出心裡的想法。 過去這兩週,他已經將這件事仔細的考慮過。有時想想,這好像真是個瘋狂的主意,就像那一晚妙麗提出時給他的感覺一樣。可是另外一些時候,他發現自己是在思索,當初和那些黑生物以及食死人搏鬥之時,幫助自己最大的到底是哪些咒語︱︱他發現自己,事實上,已經不知不覺的開始計畫課程內容了︙︙ ﹃這個,﹄他緩緩說道,因為他實在無法再假裝︽亞洲獸毒解藥大全︾很好看了,﹃對啊,我︱︱我有想過一些。﹄ ﹃然後呢?﹄妙麗急急的說。 ﹃我不曉得。﹄哈利說,故意拖延著時間。他抬頭望向榮恩。 ﹃我從一開始就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榮恩說,現在似乎比較積極的在參與這場對話,因為他確定哈利不會再大吼大叫了。 哈利不自在的在椅子上挪了挪身。 ﹃我說過那大部分都是運氣的關係,這一點你們有聽進去吧,對不對?﹄ ﹃有,哈利,﹄妙麗溫和的說。﹃可是不管怎麼樣,都沒有必要假裝你對黑魔法防禦術不在行。你是去年唯一有辦法完整的發出蠻橫咒的人,你能夠召喚護法咒,你可以使出各種成年巫師不會的咒語,維克多每次都說︱︱﹄ 榮恩馬上轉過頭看她,速度快得似乎扭到了脖子。榮恩採著脖子說道:﹃是嗎?小維子說了些什麼?﹄ ﹃喔阿,﹄妙麗懒洋洋的說。﹃他說哈利有辦法做一些連他都做不到的事情,他都已經在唸德姆蘭的最後一年了。﹄ 榮恩懷疑的瞪著妙麗。 ﹃你該不會還跟他有來往吧,有嗎?﹄ ﹃有又怎麼樣?﹄妙麗冷冷的說,不過她的臉卻微微泛紅了起來。﹃如果我想要交一個筆友,當然可︱︱﹄ ﹃他可不只想要當你的筆友而已。﹄榮恩指責說。 妙麗厭煩的搖了搖頭,不再理會榮恩,他卻仍繼續瞪著她。妙麗對哈利說:﹃怎麼樣,你覺得呢?你願不願意教我們?﹄ 就只有你跟榮恩?﹄ ﹃嗯,﹄妙麗說,看起來又有一點焦急了。﹃嗯︙︙這個,哈利,你不要又突然發脾氣,拜託︙︙ 可是我真的認為只要有人想學,你都應該教。我是說,我們現在可是在談要保護自己對抗佛︱︱佛地魔。喔,別那麼沒用好不好,榮恩。如果我們不把這個機會提供給別人,好像不公平。﹄ 哈利考慮了一會兒,接著說:﹃好吧,可是我懷疑除了你們兩個,還會有誰願意來讓我教。我是個瘋子,記得嗎?﹄ ﹃這個嘛,如果你知道有多少人有興趣要來聽你﹁教課﹂,你可能會嚇一跳,﹄妙麗嚴肅的說。﹃聽著,﹄她傾身靠向哈利︱︱榮恩原本還在皺眉觀望,現在也傾向前來聽︱︱﹃你知道十月的第一個週末是活米村週吧?我們要不要對那些想來聽的人說,到時候在村子裡和我們碰頭,然後大家一起來討論?﹄ ﹃為什麼非要跑到學校外面去談?﹄榮恩問。 ﹃因為,﹄妙麗說,又開始畫她原先在臨摹的中國脆白菜簡圖,﹃恩不里居如果發現了我們的計畫,我看她會不太高興的。﹄ 哈利一直期盼著活米村週末活動的到來,但是有一件事讓他很擔心。天狼星從九月初在火爐中出現之後,就一直冷硬的不再與他們聯絡。哈利知道,他對他們不希望他再露面的事感到非常生氣,但哈利仍不時擔心天狼星會一時衝動,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出現。到時候,如果那隻黑色大狗真的沿著活米村的大街朝他們走過來,一旁也許還站著跩哥・馬份,那他們該怎麼辦? ﹃哎呀,你也不能怪他想要出來透透氣,﹄當哈利把他的恐懼向榮恩和妙麗表示時,榮恩說。﹃我是說,他已經逃亡了兩年,不是嗎?我知道那滋味一定不好受,不過至少他還是自由的,對不對?可是他現在卻又一天到晚跟那個討人厭的小精靈關在一塊兒。﹄ 妙麗不高興的瞪著榮恩,倒並沒有因為他這樣辱罵怪角而說什麼。 ﹃問題是,﹄她對哈利說,﹃除非佛︱︱佛地魔︱︱喔,拜託你,榮恩︱︱除非他公開現身,不然天狼星就得一直躲著,不是嗎?我是說,這個笨蛋魔法部不會明白天狼星是無辜的,除非有一天他們肯承認鄧不利多說的都是實話。等這些傻瓜再開始去抓真的食死人,到那時候就可以證明天狼星的清白了︙︙我的意思是,他身上沒有黑魔標記,這就是一個例子。﹄ ﹃我想他不會真的笨到隨便跑來,﹄榮恩討好的說。﹃真要如此,鄧不利多會氣瘋,天狼星一向很聽鄧不利多的話,就算有時候不滿意也還是會聽。﹄ 看見哈利仍舊憂心忡忡的,妙麗便說:﹃聽我說,榮恩和我已經挑選了一些對學習黑魔法防禦術可能有興趣的人,而且也和他們提過這件事,結果真有幾個很有興趣。我們告訴他們到時候在活米村碰面。﹄ ﹃好。﹄哈利敷衍著說,他心裡仍舊想著天狼星。 ﹃不用太擔心,哈利,﹄妙麗安靜的說。﹃就算是少了天狼星,你也已經有夠多事要操心的了。﹄ 當然,她說得很對,他的功課幾乎都趕不上,好在他現在不用每晚被恩不里居罰勞動服務,時間變得比較充裕。 榮恩的功課落後得甚至比哈利還要嚴重,因為雖然他們兩個每週都做兩次的魁地奇練習,榮恩另外還有級長的工作要做。然而妙麗,她修的科目比他們任何一個都要多,不只能把所有作業做完,甚至還有時間編織更多的小精靈衣服。哈利必須承認她的功力不斷在進步;現在他幾乎可以分辨出她織的哪一些是帽子,哪一些是襪子。 參訪活米村的那個早晨,天空很晴朗,風也很大。吃完早飯後,他們一個個在飛七面前排好隊,他翻著那張長長的名單核對名字,上頭列的學生都是經過家長或監護人同意參觀村子的。哈利突然想起,要不是有天狼星簽名,他根本就去不了活米村。 哈利走到飛七面前的時候,管理員用力的嗅著他,仿佛想從哈利身上偵查出某種氣味。接著他冷酷的點了點頭,下巴贊肉又跟著晃動起來,於是哈利便繼續向前走,上了石階,走向那冷冷的陽光下。 ﹃呃︱︱飛七為什麼要這樣聞你?﹄榮恩問,這時他、哈利和妙麗已經沿著那條寬廣的步道輕快的往大門走去。 ﹃我猜他是想檢查屎炸彈的氣味,﹄哈利微微一笑說。﹃我忘了告訴你們︙︙﹄ 於是他講起先前那段經歷,說出寄信給天狼星以及飛七在幾秒鐘後闖入,要求檢查信件的整個經過。他有些驚訝的發現,妙麗居然對這件事非常感興趣,事實上,比哈利自己還要感興趣。 ﹃他說有人向他密告你在訂屎炸彈?可是誰會跑去向他密告呢?﹄ ﹃我不曉得,﹄哈利說,聳了聳肩。﹃也許是馬份吧,他會認為這樣很好玩。﹄ 他們在一根根高石柱當中走著,柱子的頂端立著長翅膀的野豬,隨後他們轉向左邊通往村莊的道路,風不停的將他們的頭髮打到眼睛上。 ﹃馬份?﹄妙麗說,一副懷疑的樣子。﹃嗯︙︙對︙︙也許︙︙﹄ 然後,一直到進入活米村的外圍她都沒有再講話,努力的思考著。 ﹃我們到底是要走到哪裡去?﹄哈利問。﹃﹁三根掃帚﹂嗎?﹄ ﹃喔︱︱不,﹄妙麗說,這時才回過神來,﹃不是,那裡永遠都擠得要命,又吵。我跟其他人說了到﹁豬頭﹂碰面,就是另一家酒吧,你知道的,那不是在大馬路上。我想那一家有一點︙︙你知道︙︙亂︙︙可是學生們通常不會到那裡去,所以我認為我們不會被偷聽什麼的。﹄ 他們沿著大路走過了﹃桑科的惡作劇商店﹄,在那兒看見了弗雷、喬治以及李・喬丹,這一點都不足為奇。接著他們經過郵局,貓頭鷹會在固定的時段從郵局發派出去,最後走上一條後街,路的頂端是一家小小的酒館。店門上方是一個生鏽的水桶,吊著一塊破爛的木頭招牌,上面畫的是一個切下來的野豬頭,血不停的滴在它周圍的白布上。他們走近時,招牌讓風吹得咿呀響。三個人站在門外猶豫著。 ﹃好吧,走啊!﹄妙麗有一點緊張的說。哈利帶頭走了進去。 這裡完全不像﹃三根掃帚﹄,那兒的空間很大,讓人感受到帶有光澤的溫暖與清潔。豬頭酒吧是一個又小又窄的房間,很髒,可以聞到一股濃濃的像山羊身上的怪味道。底層的窗戶都積滿了塵垢, 陽光很難射進房間裡,房裡的照明只好靠粗糙木桌上點燃一些快要燒完的蠟燭頭來解決。乍看之下,地板好像是用泥土壓平做成的,可是哈利一踩上去,才明白,那原來都是石頭,只不過上面已經積了不知有幾世紀的灰塵。 哈利記得在他一年級時,海格曾提過這間酒吧:﹁豬頭﹂裡面的怪胎多得很。﹄他曾經這麼說過,解釋他是如何從一名戴頭罩斗篷的陌生人那兒贏來一粒龍蛋。當時哈利還覺得很好奇,這個陌生人在會面當中一直都把臉遮著,海格怎麼會不感到奇怪;現在他明白了,在豬頭酒吧裡,將臉遮起來 是件很平常的事。在吧台那兒有個男的整個頭都裹在髒兮兮的灰色繃帶裡,不過他還是有辦法透過嘴部的一條細縫,一杯接一杯的喝下某種冒煙又冒火的飲料;其中一扇窗戶旁的桌位上坐著兩個包著頭罩斗篷的身影;要不是聽見了他們用約克郡的口音在交談,哈利會以為是兩個催狂魔;在火爐旁的一個陰暗角落,坐著一個女巫,臉上包著厚厚黑黑的面紗,一直垂到她的腳趾。他們只能看到她的鼻尖,因為它使得面紗稍微的凸起來。 ﹃妙麗,我覺得這不太對耶,哈利低語,他們在往吧台的方向走。他特別盯著那個戴著厚重面紗的女巫。﹃你有沒有想過那一個可能就是恩不里居?﹄ 妙麗朝那個戴面紗的身影上下打量了一眼。 ﹃恩不里居比那個女的矮,﹄她安靜的說。﹃而且不管怎麼樣,就算恩不里居來到這裡,她也不能阻止我們,哈利,因為我已經把校規查了好幾遍。我們沒有違規;我還特別問過孚立維教授,學生到底可不可以進入豬頭,他說可以,不過他強烈建議我們要自己帶杯子。我也盡我所能的,翻遍了所有關於研究社團和讀書社團的規定,上面都說絕對可以。我只是認為我們不應該太張揚的去做這件事。﹄ ﹃沒錯,﹄哈利冷冷的說,何況你所計畫的也不完全是個讀書社團,不是嗎?﹄ 酒保從裡面房間蹣跚的向他們走來。他是一個看起來脾氣很壞的老頭子,有著長長的灰髮和鬍子,身子又高又瘦,哈利覺得他似乎有點眼熟。 ﹃要什麼?﹄他咕噥著。 ﹃請給我們三瓶奶油啤酒。﹄妙麗說。 那個男的伸手往櫃台底下摸,拿出了三個沾滿了灰塵、非常髒的瓶子,摔到吧台上。 ﹃六西可。﹄他說。 ﹃我來付。﹄哈利馬上說,將銀幣推了過去。酒保的目光飄向哈利,在他那道傷疤上停了半秒。接著他轉過身,將哈利的錢存入一個老舊的木製收銀機,它自動的將抽屜打開,收了錢。哈利、榮恩和妙麗退到了離吧台最遠的一張桌子坐下來,開始東張西望。包灰色繃帶的那個男人用指節敲著吧台,從酒保那兒再要來一杯冒煙的飲料。 ﹃你們知道嗎?﹄榮恩低語,興奮的望向吧台。﹃我們想喝什麼在這裡都可以點。我打賭那個傢伙什麼都會賣給我們,他才不會在乎。我一直想試一試火燒威士忌︱︱﹄ ﹃你︱︱是︱︱一個︱︱級長。﹄妙麗咬牙說道。 ﹃喔,﹄榮恩臉上的笑容褪去了。﹃對喔︙︙﹄ ﹃你說到底還有誰要來?﹄哈利問,他扭開奶油啤酒生鏽的瓶蓋,喝了一口。 ﹃就只有幾個人而已。﹄妙麗說著,看了下錶,焦急的望著大門。﹃我告訴他們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我也確定他們知道這個地方︱︱啊,你們看,那可能就是他們了。﹄ 酒吧的門打開。一道混濁的、滿佈灰塵的陽光頓時將屋子劈成兩半,又很快消失不見,光線已經被一大群湧進來的人整個遮住了。 首先進來的是奈威、丁和文妲,後頭緊跟著芭蒂和芭瑪以及︵哈利的胃突然翻騰了一下︶張秋和她那群常常傻笑的女朋友們之中的一個,接著是露娜・羅古德︵她獨自一個人,一副恍惚的神情就好像是碰巧走進來似的︶。 再來是凱娣、西亞和莉娜,還有柯林、丹尼、阿尼、賈斯汀和漢娜,另外一個留著及腰長辦子的赫夫帕夫女孩,哈利不曉得她的名字。 還有三個雷文克勞的男孩,他很確定他們是安東尼・金坦、麥可・寇那和泰瑞・布特,還有金妮,後面又緊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翹鼻子的金髮男孩,哈利模糊的認出他是赫夫帕夫魁地奇球隊的一員,最後進來的是弗雷、喬治和他們的朋友阿李,三個都提著大包小包,裡頭塞滿了桑科的貨品。 ﹃幾個人?﹄哈利粗啞的對妙麗說。﹃這叫幾個人?﹄ ﹃對啊,嗯,因為這個主意似乎挺受歡迎的,﹄妙麗開心的說。﹃榮恩,你要不要再拉幾張椅子過來?﹄ 酒保原本正在用一塊髒抹布擦著玻璃杯,那塊抹布講到看起來像從來沒洗過,現在他整個人僵住了,他極有可能從來沒見過酒吧來這麼多人。 ﹃你好!﹄弗雷說,搶第一個到吧台,一面開始清點同夥的人數,﹃我們可不可以來個︙︙二十五瓶的奶油啤酒?﹄ 酒保怒目瞪著他看了一會兒,惱火的將抹布扔下,仿佛是被干擾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似的,再從吧台底下把一瓶瓶的奶油啤酒拿出來。 ﹃謝啦!﹄弗雷說,將飲料分送出去。﹃吐錢吧,各位,我可沒有那麼多銀子來付這全部︙︙﹄ 哈利麻木的望著這一大群聒噪的人從弗雷手中接過啤酒,一邊翻弄著他們的長袍尋找零錢。他無法想像這麼多人來這兒到底是要做什麼,然後他突然明白了,他們可能是來聽他發表某種演說的,於是他馬上找妙麗問話。 ﹃你到底對這些人說了些什麼?﹄他低聲說道。﹃他們到底是等著看什麼?﹄ ﹃我跟你說了,他們只是想聽聽你有什麼話要說而已,﹄妙麗安撫他;可是哈利仍舊憤怒的望著她,她只好趕快追加一句,﹃你什麼都不用做,一開始我來跟他們說就好了。﹄ ﹃你好,哈利。﹄奈威說,笑得好開心,挑了他對面的位子坐下。 哈利也試著笑了笑,卻說不出話,他的嘴乾得要命。 張秋剛剛對他微笑了一下,她坐在榮恩的右邊。她的朋友,一個金紅色鬆髮的女孩卻毫無笑容,對哈利很不信任的打量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是說,如果由她做主,根本就不會來這裡。 新到的人開始三三兩兩坐到哈利、榮恩和妙麗身旁,有的人看起來很興奮,其他的人很好奇,露娜・羅古德像在作夢似的發著呆。每個人都就座之後,閒聊聲停了下來,所有的眼睛都對準哈利。 ﹃呃,﹄妙麗說,她的音調緊張的拉得要比平常高。﹃這個︱︱呃︱︱大家好!﹄ 眾人把注意力移轉到她身上,不過目光仍舊不時的射向哈利。 ﹃這個︙︙嗯︙︙這個,大家都知道大家為什麼在這裡。嗯︙︙這個,哈利有一個想法︱︱我是說,﹄︵哈利狠狠瞪了她一眼。︶﹃是我有一個想法︱︱就是想要學黑魔法防禦術的人也許應該︱︱我指的是,真正的學,不是恩不里居給我們上的那些垃圾︱︱﹄︵妙麗的嗓門突然大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更有自信︶﹃因為那種東西根本就不能叫黑魔法防禦術︱︱﹄︵﹃說得好,說得好。﹄安東尼・金坦說,妙麗聽了很開心。︶﹃︱︱所以,我想我們這些人應該︙︙這個︙︙自己來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她停下來,側眼瞥向哈利,繼續說:﹃我的意思是大家要積極的學習如何自衛,不是只學理論,而是實地練習咒語︱︱﹄ ﹃可是,你還是想要通過黑魔法防禦術這一科的普等巫測吧?﹄麥可・寇那邊說邊專注的盯著她。 ﹃那當然,﹄妙麗立刻說。﹃不過除此以外,我還想在防禦這方面能有更有效的訓練︙︙因為︙︙因為︙︙﹄她吸了一大口氣把話說完,﹃因為佛地魔王已經回來了。﹄ 眾人的反應直接而且也是在意料之中;張秋的朋友尖叫一聲,將奶油啤酒打翻在自己的身上;泰瑞・布特全身像是痙攣了一下;芭瑪打了個寒顫,奈威怪叫一聲,叫到一半又趕緊轉成了咳嗽。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目不轉睛,甚至急切的注視著哈利。 ﹃這︙︙反正計畫就是這樣,﹄妙麗說。﹃如果你們有興趣加入,我們就得研究應該如何進︱︱﹄ ﹃你說﹁那個人﹂回來了,有什麼證據?﹄那個赫夫帕夫的金髮隊員用很不友善的語氣說。 ﹃鄧不利多相信他回來了︱︱﹄妙麗開口說。 ﹃你是說,鄧不利多相信他吧!﹄金髮男孩說,腦袋朝哈利點了一下。 ﹃你是誰?﹄榮恩很粗魯的問。 ﹃災來耶・史密,﹄男孩回說,我們有權利知道他憑什麼說﹁那個人﹂回來了。﹄ ﹃聽我說,﹄妙麗很快的介入,﹃這個跟今天要開的會真的一點關聯都沒有︱︱﹄ ﹃妙麗,沒關係。﹄哈利說。 他剛剛才弄明白為什麼會來這麼多人。他以為妙麗早該料到會有這樣的狀況。這些人當中的某一部分︱︱也許甚至是大部分︱︱之所以來到這兒,是為了要聽哈利親口說﹃故事﹄。 ﹃我憑什麼說﹁那個人﹂回來了?﹄他重複一遍,直直望著災來耶的臉。﹃我看見他了。不過鄧不利多去年就已經對全校說明了事情經過,如果你不相信他,你也不會相信我,而我,絕不會浪費一個下午的時間試著去說服每一個人。﹄ 哈利一開口說話,所有的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哈利感覺到就連那個酒保都在聽。他還在用那塊髒抹布擦著同一個杯子,越擦越髒。 災來耶用否決的口氣說:﹃鄧不利多去年只告訴了我們,西追・迪哥里被﹁那個人﹂殺了,你把西追的屍體帶回了霍格華茲。他並沒有告訴我們細節,也沒告訴我們究竟西追是怎麼被殺害的,我們都想要知道︱︱﹄ ﹃如果你來這兒是想聽佛地魔到底怎麼殺人的,那我幫不了你,﹄哈利說。他的火氣最近一直很大,現在又開始上來了。他的目光絕對不離開災來耶・史密那張布滿敵意的臉,更決心不飄向張秋那邊。﹃我不想談西追・迪哥里的事,好嗎?所以如果你來是為了這件事,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他生氣的向妙麗瞪了一眼。 這都是︱︱他心想︱︱她的錯;她居然決定要把他當作一個怪物一樣來展覽,結果大家當然都來了,只為了想要聽一聽他的故事到底有多誇張。可是他們竟沒有一個離開座位的,連災來耶・史密都沒有,不過他仍舊毫不放鬆的盯著哈利。 ﹃所以,﹄妙麗說,她的音調又高了八度起來。﹃所以呢︙︙像我剛剛所說的︙︙如果大家想學一些防禦術,那我們就要研究以後該怎麼做,要多久碰一次面,要在什麼地方︱︱﹄ ﹃我聽說,﹄留著及腰長辮子的那個女孩打了岔,看著哈利,﹃你會召喚護法咒?﹄ 大家馬上感興趣的交頭接耳起來。 ﹃會啊!﹄哈利有點防衛性的說。 ﹃實體的護法咒?﹄ 這句話的用詞讓哈利想起了某些事情。 ﹃呃︱︱你該不會認識波恩夫人吧?﹄ 女孩子微笑著。 ﹃她是我姑姑,﹄她說。﹃我是蘇珊・波恩。她跟我說了你那個聽審會的事。所以︱︱這都是真的曜?你會召喚雄鹿形狀的護法咒?﹄ ﹃是的。﹄哈利說。 ﹃哇噻,哈利!﹄阿李說,看起來十分佩服。﹃我完全不知呢!﹄ ﹃我媽叫榮恩不要到處亂傳,﹄弗雷說,對哈利嘻嘻笑著。﹃她說你引來的注意力已經夠多了。﹄ ﹃她說得可真是沒錯。﹄哈利低聲說,有幾個人聽了都在笑。 單獨坐在角落裡,那個戴面紗的女巫非常輕微的在座位上挪動了一下。 ﹃那你真的用鄧不利多辦公室那把劍殺過蛇妖嗎?﹄泰瑞・布特追問。﹃那是牆上的一幅畫像去年告訴我的︙︙﹄ ﹃呃 對,沒錯。﹄哈利說。 賈斯汀吹了聲口哨;克利維兄弟交換了個敬畏的眼神;文妲輕輕的說了聲﹃哇!﹄哈利現在覺得領口那兒有點燥熱,他下定決心,不管眼睛往哪裡看,就是不去看張秋。 ﹃在我們第一學年的時候,﹄奈威對著全體說,他搶救了魔化石︱︱﹄ ﹃魔法石。﹄妙麗低聲叫著。 ﹃對,就是那個︱︱而且是從﹁那個人﹂手中搶回來的。﹄奈威把話說完。 漢娜兩眼瞪得跟加隆硬幣一樣圓。 ﹃還有的更不用說了,﹄張秋說︵哈利的目光彈向她那邊;她在看他,含著笑;他的胃又翻了個筋斗︶。﹃像他在去年三巫鬥法大賽經歷過的那些考驗︱︱通過龍群、人魚、巨大蜘蛛、還有一大堆東西︱︱﹄ 整張桌子都是讚嘆的低語聲。哈利的內臟整個都捲了起來。他努力控制臉部肌肉,好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自滿。他原本下定決心要說的一段話,由於張秋剛才那樣的誇讚,使得這段話變得非常非常難說出口。 ﹃聽著,﹄他說,大家立刻都安靜下來,﹃我︙︙我不希望自己聽起來像是裝得很謙虛或是怎麼樣,可是︙︙我能做到這些,其實都是因為有很多幫助的關係︙︙﹄ ﹃在龍的那一關就沒有,﹄麥可・寇那馬上說。﹃那種飛行技巧實在是太酷了︙︙﹄ ﹃是,這個︱︱﹄哈利覺得再否認下去就要討人厭了。 ﹃而且今年夏天也沒有人幫助你打敗催狂魔。﹄蘇珊・波恩說。 ﹃沒有,﹄哈利說,﹃是沒有,好吧,有一些的確是我自己做到的,可是我要說的重點是︱︱﹄ ﹃你是不是想要混水摸魚,任何一項技巧都不打算示範?﹄災來耶・史密說。 ﹃我有個想法,﹄榮恩大聲說,搶在哈利來得及開口之前,﹃你為什麼不乾脆閉上你的嘴巴?﹄ 可能是因為﹃混水摸魚﹄這幾個字讓榮恩聽了格外的激動。不管如何,他現在狠狠盯著災來耶,看來恨不得好好揍他一頓。災來耶的臉紅了起來。 ﹃我們來這裡是要跟他學習的,可是現在,他卻說根本沒有辦法做到這些。﹄他說。 ﹃他才不是這樣說的。﹄弗雷咬牙說道。 ﹃你是不是要我們幫你把耳朵通一通?﹄喬治問,從其中一個桑科的購物袋子裡抽出一根長長的,看起來非常危險的金屬品。 ﹃或者其他任何一個部位,真的,要插你哪裡我們都不講究,悉聽尊便。﹄弗雷說。 ﹃好,﹄妙麗急急說道,﹁我們繼續︙︙重點是,我們是不是都同意要上哈利的課?﹄ 大家咕噥了一陣,大體上算是同意了。災來耶雙臂環抱著,一句話也不說,這或許是因為他忙著要盯住弗雷手中那樣東西的關係。 ﹃很好,﹄妙麗說,她為終於討論出一個結果而鬆了一口氣。﹃那,下一個問題就是我們要多久上一次課。我真的認為,一星期如果上不到一次課那還有什麼意義︱︱﹄ ﹃等等,﹄莉娜說,﹃必須確定的是,這不會衝到我們的魁地奇練習。﹄ ﹃沒錯,﹄張秋說,﹃也不能衝到我們的。﹄ ﹃還有我們。﹄災來耶・史密補充道。 ﹃我們一定有辦法找到一個適合大家的晚上,﹄妙麗說,稍微有點不耐煩,﹃大家要知道,這是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我們是在談如何保護自己對抗佛︱︱佛地魔的食死人︱︱﹄ ﹃說得好!﹄阿尼・麥米蘭大吼,哈利一直在等著他發言。﹃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為這是非常重要的,可能是我們今年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算是有普等巫測等著我們也一樣!﹄ 他神氣的望著大家,仿佛等著有人大叫當然不是!﹄ 看見沒有人反駁,他繼續說:﹃我,個人而言,實在不明白,魔法部為什麼要在這種艱困時期,把一個無能的老師塞給我們。很明顯,他們拒絕接受﹁那個人﹂已經回來的這件事,可是給這麼一個處處阻撓我們使用防禦魔法的老師︱︱﹄ ﹃我們認為,恩不里居不肯讓我們接受黑魔法防禦術的訓練,﹄妙麗說,﹃是因為她有些︙︙有些瘋狂的主意,認為鄧不利多會利用學校的學生組成某種私人軍隊。她以為他會動員我們對抗魔法部。﹄ 聽到這訊息,幾乎所有的人都呆住;所有的人,除了露娜・羅古德,她發言了,﹃那很合理啊!畢竟,康尼留斯・夫子自己就有他的私人軍隊。﹄ ﹃什麼?﹄哈利說,完全讓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到了。 ﹃沒錯,他有一批﹁太陽霸﹂大軍。﹄露娜嚴肅的說。 ﹃不可能,他沒有。﹄妙麗否定了。 ﹃有,他有。﹄露娜說。 ﹃太陽霸是什麼?﹄奈威問,看起來茫然不知。 ﹃他們是火精靈,﹄露娜說,她那對凸凸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這讓她看起來比以往還要瘋狂,﹃又大又高的火焰生物,在大地上奔馳著,把凡是擋在他們面前的東西,統統都給燒掉﹄ ﹃他們不存在,奈威。﹄妙麗不客氣的說。 ﹃啊,存在,他們是存在的!﹄露娜生氣的說。 ﹃很抱歉,不過證據在哪裡?﹄妙麗回嘴說。 ﹃有好多親眼目睹的案例。只因為你自己心胸狹窄,一定要每樣東西都放到你的鼻子下面,你才願意去︱︱﹄ ﹃嗯哼,嗯哼,﹄金妮說,學恩不里居教授學得太像,有好幾個人都緊張的東張西望,然後都笑了。﹃我們不是要決定多久上一次防禦術課程嗎?﹄ ﹃是的,﹄妙麗馬上說,﹃你說得沒錯,金妮。﹄ ﹃一星期一次聽起來不錯。﹄李・喬丹說。 ﹃只要不︱︱﹄莉娜開了口。 ﹃對,對,我們知道魁地奇的事,﹄妙麗用緊繃的語氣說。﹃那,另外一項就是決定會合的地點︙︙﹄ 這一點就比較困難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圖書館呢?﹄凱娣幾秒鐘後建議。 ﹃我不認為平斯夫人會樂意看見我們在圖書館裡練咒語。﹄哈利說。 ﹃挑一間沒人用的教室?﹄丁說。 ﹃對啊,﹄榮恩說,﹃麥教授應該會讓我們用她的,上次哈利要準備三巫大賽時,她就讓他用了。﹄ 哈利敢肯定,麥教授這一回不會那麼慷慨。儘管妙麗說了一堆關於研究和讀書社團的合法性,他卻很清楚,這件事可能會被老師們看作極為叛逆的行為。 ﹃好吧,我們再想辦法吧,﹄妙麗說。﹃只要確定了第一次集會的時間和地點,我們就會把消息傳給大家。﹄ 她在袋子裡摸索一會兒,拿出了羊皮紙和一枝羽毛筆,遲疑了一會,似乎是在逼自己說出某些話。 ﹃我︱︱我想大家都應該簽個名,這樣我們才曉得今天有誰在場。同時我也想到,﹄她深呼吸一口,﹃我們都必須同意對這件事保密。所以簽了名,就代表同意不對恩不里居或是任何人透露我們的計畫。﹄ 弗雷伸手接過羊皮紙很愉快的簽上他的名,哈利立刻發覺,有好幾個人聽說要把自己的名字簽在名單上,就變得非常不情願。 ﹃呃︙︙﹄災來耶拖拖拉拉的,不願意接過喬治遞給他的羊皮紙,﹃這︙︙阿尼一定會把集會時間告訴我的。﹄ 可是阿尼對於簽名也是一副猶豫的樣子。妙麗對他揚起眉毛。 ﹃我︱︱我們是級長啊,﹄阿尼爆發了。﹃如果這份名單被人發現了︙︙這,我的意思︙︙你自己都說,如果被恩不里居發現了︱︱﹄ ﹃你剛才說這個團隊是你今年所要做的最重要一件事。﹄哈利提醒他。 ﹃我︱︱對,﹄阿尼說,﹃對,我是這樣相信沒錯,只是說︱︱﹄ ﹃阿尼,你真的認為我會讓這份名單到處流傳嗎?﹄妙麗試探的說。 ﹃不,不,當然不是,﹄阿尼說,他顯得沒那麼焦慮了。﹃我︱︱好吧,當然我會簽。﹄ 在阿尼之後,沒有人再提反對意見,不過哈利看見張秋的朋友在簽字之前,用責備的眼神瞪了她一眼。當最後一個人︱︱災來耶︱︱簽完之後,妙麗將羊皮紙收回,小心的將它收回袋子。現在氣氛突然變得很奇怪,感覺上好像大家簽下了某種契約似的。 ﹃好吧,時間很寶貴,﹄弗雷輕快的說著,站了起來。﹃喬治、阿李和我還有一些敏感物品得去採購,就晚點再跟各位見面啦。﹄ 剩下的人也三三兩兩的分別離開了。張秋坐在那兒綁她的袋子,故意綁了半天不打算走,她那頭黑色瀑布般的長髮垂在前面,遮住了她的臉,她的朋友卻站在她身旁,雙臂交疊,不斷的咂著舌頭,張秋只好和她一起走。就在她朋友推著她出門時,張秋回頭一望,朝哈利揮了揮手。 ﹃進行得挺順利的。﹄妙麗開心的說,幾分鐘以後,她跟哈利和榮恩從﹃豬頭酒吧﹄走到了耀眼的陽光底下。哈利和榮恩手裡都抓著他們的奶油啤酒瓶。 ﹃那個災來耶實在不是個東西。﹄榮恩說,他怒目望著災來耶已經走遠的背影。 ﹃我也不太喜歡他,﹄妙麗承認,﹃可是他在赫夫帕夫的餐桌上,正好聽見我和阿尼還有漢娜的談話,他似乎非常想來,我能怎麼說呢?其實人越多越好我是說,麥可・寇那和他的朋友本來是不可能來的,要不是他和金妮在約會︱︱﹄ 榮恩正在吸最後幾滴的奶油啤酒,聽到這裡飲料整個噴了出來,灑得他衣服整個都是。 ﹃他什麼?﹄榮恩極為震怒的哇哇叫著,他的耳朵現在看起來就像生牛肉捲。﹃她居然跟他約︱︱我妹妹約︱︱你什麼意思,麥可・寇那?﹄ ﹃就是因為這樣他和他朋友才會過來的吧,我想哎,他們顯然是對學習防禦術真的有興趣,不過如果金妮沒有告訴麥可這些事︱︱﹄ ﹃這是什麼時候的她是什麼時候﹄ ﹃他們是在聖誕舞會上認識的,去年年底就在一起了,﹄妙麗很冷靜的說。他們這時已經來到大街上,她在﹃寫字人羽毛筆店﹄前停下腳步,櫥窗裡擺設著一整排雄雞的羽毛筆。﹃嗯︙︙我該換枝新的羽毛筆了。﹄ 她轉身走進店裡。哈利和榮恩跟了進去。 ﹃麥可・寇那到底是哪一個?﹄榮恩憤怒的質問。 ﹃黑皮膚的那個。﹄妙麗說。 ﹃我不喜歡他。﹄榮恩馬上說。 ﹃想也知道。﹄妙麗低聲回著嘴。 ﹃可是,﹄榮恩說,跟隨著妙麗經過一整排裝在銅罐裡的羽毛筆,﹃我還以為金妮喜歡哈利呢!﹄ 妙麗有點憐憫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金妮以前是喜歡哈利,可是她好幾個月前就已經放棄他了。當然,這並不是說她討厭你。﹄她好意的對哈利補充一句,一面查看著一枝長長的、黑金兩色的羽毛筆。 哈利依舊滿腦子張秋離去時的模樣,對這個話題並不像榮恩那樣有興趣,而榮恩真的是氣壞了,不過也因為談起這話題,讓哈利明白了一些之前一直想不透的事。 ﹃這就是她現在開始講話的原因嗎?﹄他問妙麗,﹃她以前從來不在我面前說話的。﹄ ﹃完全正確,﹄妙麗說,﹃好的,我想要這一枝︙︙﹄ 她走到櫃台拿出了十五西可又兩納特時,榮恩仍在她脖子後面噴著怒氣。 ﹃榮恩,﹄她嚴厲的說,她轉過身恰好踩上他的腳,這就是為什麼金妮不告訴你她跟麥可約會的原因,她曉得你的反應會很惡劣。不要這樣小題大作的,拜託你。﹄ ﹃你什麼意思?誰反應惡劣了?我才不會什麼小題大作︙︙﹄一路上榮恩都繼續嘟嚷著。 趁榮恩還在那兒不停咒罵著麥可・寇那的時候,妙麗眼睛一轉,向哈利小聲的說,講到麥可和金妮︙︙張秋和你怎麼樣了?﹄ ﹃你什麼意思?﹄哈利飛快的回說。 就仿佛他體內有滾沸的水在急速上漲,使他的臉在冷天氣裡也有一種刺痛的燒灼感他真的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嗯,﹄妙麗說,微微一笑,﹃她的眼睛一直都離不開你呢,不是嗎?﹄ 哈利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感受到活米村的風景居然是這麼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