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海格說故事
第二十章 海格說故事
哈利用最快的速度衝回男生寝室,從行李箱中取出隱形斗篷和劫盜地圖。他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所以在他和榮恩兩人已準備要出發之後,至少又再多等了五分鐘,妙麗才急匆匆的從女生寝室走回來。她身上圍著圍巾,戴著手套,頭上還加了頂她那粗針亂線、織得凹凸不平的小精靈帽。
﹃外面很冷欸!﹄她有點防衛的說,榮恩在一旁不斷發出不耐煩的嘖嘖聲。
他們輕手輕腳的穿過畫像洞口,立刻披上隱形斗篷︱︱榮恩長高了許多,現在他必須彎下身,才能把腳完全蓋住︱︱然後,他們小心翼翼的慢慢往前走,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樓梯,每隔一段時間就拿出劫盜地圖,察看上面是否出現飛七或拿樂絲太太的記號。他們運氣不錯,一路上沒碰到任何人,只遇見差點沒頭的尼克,這位幽靈心不在焉的在空中滑翔,嘴裡哼著歌,聽起來非常像是那首恐怖的﹃衛斯理是我們的王﹄。他們悄悄穿越入口大廳,踏入雪花紛飛的靜謚校園。哈利看到前頭那小塊小塊的金黃色亮光,和海格煙囪冒出來的陣陣煙氣,他的心猛然一震。他加快腳步向前走,其他兩人也推推擠擠、碰碰撞撞的緊挨在他身後。他們懷著興奮的心情,嘎喳嘎喳的踩過厚厚的積雪,走到了海格家的木頭大門前。哈利朝門上敲了三下,屋內有隻狗立刻開始狂吠。
﹃海格,是我們!﹄哈利對著鑰匙孔喊。
﹃想也知道!﹄一個粗啞的嗓音說。
他們躲在隱形斗篷下開心的笑著對望;從海格的嗓音聽出,他現在心情好得很。﹃到家還不到三秒鐘︙︙走開,牙牙,走開︙︙你這個小笨狗︙︙﹄
門閂被拉開,大門吱吱嘎嘎的打開,海格從門縫探出頭來。
妙麗大聲尖叫。
﹃梅林的鬍子啊,別作聲!﹄海格趕緊說,眼睛胡亂望著他們的頭頂上,﹃躲在隱形斗篷下是吧,嘎?好,進來,進來!﹄
﹃對不起,妙麗喘著氣說。他們三人從海格身邊擠過去,走進屋裡,把隱形斗篷摘了下來,好讓海格看見他們,﹃我只是︱︱喔,海格!﹄
﹃沒事兒,沒事兒。﹄海格連忙說,他關上門,再急匆匆的把所有窗簾全都拉上,妙麗仍驚恐的凝視著他。
海格的頭髮上結滿了血塊,他的左眼變成一道腫起的裂縫,擠在一大片紫黑瘀青的正中央。他臉上手上到處都是傷,有些傷口還在淌血,而且在走動的時候,動作顯得特別小心,這使得哈利懷疑他的肋骨斷了。他們可以看出他的確是剛回到家,椅背上掛了一件厚厚的黑色旅行用斗篷,門旁的牆腳邊擱著一個可以裝得下好幾個小孩的大背袋。塊頭比正常人大上一倍的海格,正一跛一跛的走到爐火前,把一個銅壺擱在爐子上。
﹃你究竟出了什麼事?﹄哈利詢問。牙牙在他們四周蹦蹦跳跳,想要舔他們的臉。
﹃跟你說過了,沒事兒,﹄海格堅定的表示,﹃喝杯茶吧?﹄
﹃少裝蒜,﹄榮恩說,﹃你看起來慘斃了!﹄
﹃我告訴你,我好得很,﹄海格說,抬頭挺胸的轉過身來,笑咪咪的望著他們,臉上的肉卻在抽播。﹃哎呀,能再看到你們三個,我真是太高興啦 暑假過得不錯吧?﹄
﹃海格,有人攻擊你!﹄榮恩說。
﹃我再說最後一次,沒事兒!﹄海格堅定的表示。
﹃那我問你,要是我們之中有哪個人臉變成一團爛碎肉出現在你面前,你還會說沒事嗎?﹄榮恩質問道。
﹃你真的應該去找龐芮夫人,﹄妙麗擔心的說,﹃有些傷口看起來很嚴重呢。﹄
﹃我馬上就來治傷,可以了吧?﹄海格用安撫的語氣說。
他走到小木屋正中央的巨大餐桌前,掀開一塊擱在桌上的擦碗布。下面放了一塊微帶綠色、比一般汽車輪胎稍大一些的血淋淋生肉。
﹃你該不會是要拿來吃吧,海格?﹄榮恩說,俯身向前好看清楚些,﹃看起來好像有毒。﹄
﹃它本來就是長這副德行,這可是龍肉呢,﹄海格說:﹃何況我又不是要拿來吃的。﹄
他抓起那片龍肉,啪的一聲貼到他的左臉上。淡綠色的血淌下來流進他的鬍子裡,他輕輕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
﹃好多了。這玩意兒可以止疼,懂吧!﹄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嗎?﹄哈利問道。
﹃不能說,哈利。這可是最高機密。告訴你會害我丟掉飯碗的。﹄
﹃你是被巨人打傷的嗎,海格?﹄妙麗平靜的問道。
海格的手指鬆開,龍肉咯吱一聲滑落到他的胸前。
﹃巨人?﹄海格說,趕在龍肉滑到他皮帶之前一把抓住,再重新貼回臉上,﹃有誰提到巨人嗎?你們跟誰說過話啦?是誰告訴你們說我︱︱是誰說我去︱︱嘎?﹄
﹃是我們猜的。﹄妙麗歉疚的說。
﹃喔,你們猜的,是吧?﹄海格說,用他那隻沒被龍肉遮住的眼睛,嚴肅的定定望著妙麗。
﹃這其實還滿︙︙明顯的。﹄榮恩說。哈利點點頭。
海格怒目瞪視他們,然後哼了一聲,把龍肉扔回桌上,大步走向正在鳴鳴作響的銅壺。
﹃從沒見過像你們三個這麼鬼靈精的孩子,他喃喃的說,劈哩啪啦的把滾水倒進三個水桶狀的馬克杯裡,﹃我這可不是在誇你們。就像有些人說的,包打聽,淨愛管別人的閒事兒。﹄
但他的鬍鬚在微微抽動。
﹃所以你真的是去找巨人囉?﹄哈利咧嘴笑道,在桌邊坐下來。
海格把茶放到他們面前,坐下來,抓起龍肉,啪的一聲重新貼回臉上。
﹃好吧,沒錯,﹄他咕嚕的說,﹃我是去了。﹄
﹃那你找到他們了嗎?﹄妙麗輕聲問道。
﹃嗯,老實說,他們還挺好找的,﹄海格說,﹃塊頭大嘛,懂吧。﹄
﹃他們在哪裡?﹄榮恩問。
﹃在山裡。﹄海格敷衍的答。
﹃那為什麼麻瓜沒︱︱﹄
﹃他們有,﹄海格陰沉的說,只是一有人死掉,他們就全部推說是山難,對吧?﹄
他調整了一下龍肉,蓋住瘀傷最嚴重的部位。
﹃好了啦,海格,快告訴我們你到底去做了什麼!﹄榮恩說,﹃你先跟我們說你被巨人打傷的事,再讓哈利告訴你他被催狂魔攻擊的事︱︱﹄
正拿著馬克杯喝茶的海格立刻被嗆到,臉上的龍肉也在同一時間掉了下來。海格一邊咳嗽,一邊發出嘰哩咕嚕的怪聲,把桌上噴得到處是口水、茶汁和龍血,而龍肉也輕輕啦哇一聲,掉在地板上。
﹃你說啥,被催狂魔攻擊?﹄海格咆哮。
﹃難道你不曉得嗎?﹄妙麗瞪大眼睛詢問他。
﹃我走了以後,就完全不清楚這兒的狀況。我是去出使秘密任務,知道吧!我可不希望有貓頭鷹成天跟著我到處亂飛︱︱該死的催狂魔!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是真的,牠們突然出現在小惠因區,攻擊我和我表哥,接著魔法部又說要開除我︱︱﹄
﹃什麼?﹄
﹃︱︱結果我還得去魔法部出庭受審,好了,你先告訴我們巨人的事。﹄
﹃你被開除?﹄
﹃等你先把你暑假發生的事說清楚,我才告訴你。﹄
海格用他唯一能看到的眼睛怒目瞪視哈利。哈利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臉故作無辜,但卻充滿決心的表情。
﹃喔,好吧。﹄海格用無可奈何的語氣說。
他彎下身來,把龍肉從牙牙嘴裡扯出來。
﹃喔,海格,不要,這樣很不衛生效|﹄妙麗才剛開口,海格就已經啪的一聲,把龍肉貼回他腫脹的眼睛上。
他又猛灌下一大口茶,才開口說:﹃好吧,我們上學期一結束就出發︱︱﹄
﹃所以美心夫人也跟你一起去囉?﹄妙麗插嘴。
﹃是啊,沒錯,海格說,在他那沒被鬍鬚或是綠龍肉蓋住的一小片臉龐上,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神情,﹃是啊,就我們兩個一塊兒去。我告訴你們,歐琳她可一點兒都不怕吃苦哩。懂我的意思吧,她是個貴婦啊,總是穿得漂漂亮亮的,我一曉得我們要上哪兒去,心裡就在犯嘀咕,要她去爬石頭、睡山洞什麼的,天曉得她受不受得了,但她可從來沒抱怨過一聲。﹄
﹃你曉得你們要上哪兒去?﹄哈利問道,﹁你知道巨人在哪裡?﹄
﹃這個嘛,鄧不利多知道,是他告訴我們的。﹄海格說。
﹃他們藏在哪裡?﹄榮恩問道,﹃這是秘密嗎?﹄
﹃不算是,﹄海格搖著他那毛茸茸的頭顱說,﹃只是他們實在離我們太遠了,大多數巫師根本懶得去管他們到底在哪兒。不過,要去他們住的地方不太容易,至少對人類來說很難啦,所以我們需要鄧不利多的指示。我們花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走到那兒︱︱﹄
﹃一個月?﹄榮恩說,他似乎從來沒聽說有哪段旅程得花上這麼久的時間,很荒唐。﹃可是︱︱難道你們就不能去找個港口鑰用用嗎?﹄
海格瞇眼盯著榮恩,他露在外面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幾乎可說是憐憫的古怪神情。
﹃有人在盯著我們哪,榮恩。﹄他粗聲粗氣的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懂,﹄海格說,﹃魔法部一直在監視鄧不利多和所有他們認為跟他同夥的人,而且︱︱﹄
﹃這我們曉得,﹄哈利立刻表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聽海格繼續說下去,﹃我們知道魔法部在監視鄧不利多︱︱﹄
﹃所以你們不能用魔法旅行?﹄榮恩露出嚇呆了的表情,﹃你們全程都得像麻瓜那樣傻傻走去?﹄
﹃呃,也不能算是全程,﹄海格謹慎的說,﹃我們只是得小心點兒,因為歐琳跟我,呃,我們長得比較顯眼︱︱﹄
榮恩發出一種牛像噴氣牛像吸氣的模糊怪聲,他連忙吞了一大口茶。
﹃︱︱所以要跟蹤我們兩個還挺容易的。我們裝作是要一起去度假,先進入法國,假裝是要去歐琳的學校,因為我們發現,我們已經被某個魔法部派來的人盯上了。其實我們也只好用走的,因為我本來就不應該使用魔法,而魔法部又正想找個理由來逮捕我們。不過呢,我們終於在什麼﹁滴濃﹂附近 甩掉了那個蠢蛋﹄
﹃喔喔喔,是第戎嗎?﹄妙麗興奮的說,﹃我有到那裡度過假耶,那你有沒有看到︱︱﹄
她一看到榮恩的臉就立刻閉上嘴。
﹃在那以後,我們冒險使了點兒魔法,那段旅程倒是還不壞。一路上只在波蘭邊界碰到了一、兩個笨山怪,在明斯克的酒吧裡跟一個吸血鬼起了點兒小衝突,其他都挺順利的。
﹃然後我們到達了那個地點,開始穿越山區,到處尋找他們的行蹤︙︙
﹃在快要接近他們的時候,我們卻又不能使用魔法。一部分是因為,他們本來就不喜歡巫師,所以我們不想一開始就惹他們反感;另一部分是因為,鄧不利多警告過我們,說﹁那個人﹂一定會去跟巨人接觸。他告訴我們,在快接近巨人的時候得特別小心,盡量別引起別人注意,說不定﹁食死人﹂就躲在我們附近哩。﹄海格停下來,喝了一大口茶。
﹃快說啊!﹄哈利焦急的催他。
﹃找到他們了,﹄海格直接切入。﹃有天晚上,我們越過一道山脊,發現他們就在山腳下,黑壓壓的一大群人。下面有一些小小的火堆,影子卻大得嚇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座座小山在動。﹄
﹃他們究竟有多大?﹄榮恩輕聲問。
﹃大約二十幾呎高,﹄海格不當一回事的答,﹃最高的幾個大概有二十五呎。﹄
﹃那邊一共有多少個巨人?﹄哈利問。
﹃大概有七、八十個。﹄海格說。
﹃這麼少?﹄妙麗說。
﹃是啊,﹄海格難過的說,﹃就只剩下八十來個了,以前巨人多得很哩,全世界少說也有上百個不同的部落,可惜早就開始漸漸絕種了。當然啦,有些是被巫師殺的,但大多數都是自己互相殘殺,現在他們消失的速度比以前更快囉。他們不適合大夥聚在一塊兒住,這不符合巨人的天性。鄧不利多說,這全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巫師把他們趕走,逼他們搬到離我們很遠的地方去住,而他們為了保護自己,只好全都聚在一塊兒不敢落單。﹄
﹃所以說,﹄哈利說,﹃你看到他們了,然後呢?﹄
﹃嗯,我們等到早上才行動,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可不想摸黑偷偷走過去找他們。﹄海格說,﹃在凌晨三點左右,他們坐在原地倒下來就睡。我們可不敢睡,為什麼呢?第一,我們得小心提防,免得有巨人突然醒過來,爬到我們的藏身處;第二,他們的鼾聲實在是吵得嚇死人,天快亮的時候還震得雪崩了呢。
﹃反正,等天一亮,我們就走下去見他們。﹄
﹃就這樣?﹄榮恩露出敬畏的神情說,﹃你們就這樣大刺刺的直接踏進巨人的營地?﹄
﹃嗯,鄧不利多有指示我們該怎麼做,﹄海格說,﹃就是送禮物給咯咯,表示一點兒敬意。﹄
﹃送禮物給啥?﹄哈利問道。
﹃喔,咯咯︱︱就是頭目的意思。﹄
﹃你怎麼曉得哪一個是頭目?﹄榮恩問道。
海格怪有趣的哼了一聲。
﹃簡單得很,﹄他說,﹃就是其中塊頭最大、長得最醜、最懒惰的那個。光只是坐在那兒,等其他人拿食物給他吃。都是些死山羊之類的東西。他名字叫嘎哭,我估量他大概有二十二、三呎高,體重跟兩頭公象差不多,皮膚就像犀牛皮。﹄
﹃你們就這樣走上去找他?﹄妙麗屏息說。
﹃呃︙︙該說是走下去找他,他躺在下面的山谷裡嘛。他們住在四座高山中間的一道凹縫裡,營地旁邊還有個湖泊,嘎哭就躺在湖邊,對其他人大吼大叫,逼他們餵他和他老婆吃東西。歐琳和我順著山腰走下去︱︱﹄
﹃他們看到你們的時候,難道沒有想要殺死你們嗎?﹄榮恩懷疑的問道。
﹃有幾個人的確是有這種念頭,﹄海格聳從聳肩說,﹃可是我們遵照鄧不利多的指示,高舉著禮物,眼睛盯著咯咯,別理其他人。我們就這樣去做。其他人馬上安靜下來,乖乖望著我們經過他們身邊,直接走到嘎哭腳邊,我們鞠了個躬,把禮物放在他前面。﹄
﹃你們送巨人什麼禮物?﹄榮恩急切的問道,﹃吃的嗎?﹄
﹃才不哩,他又不缺食物,﹄海格說,﹃我們送的是魔法。巨人喜歡魔法,只是不喜歡我們用魔法來對付他們。所以,那一天我們送給他一根﹁不滅火﹂。﹄
妙麗輕輕﹃哇!﹄了一聲,哈利和榮恩兩人卻滿頭霧水的皺起眉頭。
﹃一根︱︱?﹄
﹃永遠不會熄滅的火啦,﹄妙麗沒好氣的說,﹃你們現在應該知道的啊,孚立維教授至少在課堂上提過兩次了。﹄
﹃哦,反正就是,﹄海格連忙接話,免得榮恩回嘴跟妙麗吵起來,﹃鄧不利多施法讓這根樹枝永遠有火在燒,這可不是隨便哪個巫師都有的道行,我把這玩意兒擱在嘎哭腳邊的雪地上,跟他說:﹁這是阿不思・鄧不利多送給巨人頭目的禮物,以此表達他的敬意。﹂﹄
﹃那嘎哭怎麼說?﹄哈利急切的問道。
﹃啥也沒說,﹄海格說,﹃他不會說英語。﹄
﹃開玩笑啊!﹄
﹃不要緊,﹄海格沉著的說,鄧不利多早就料到這樣的情況。最起碼嘎哭還知道要叫一、兩個會說我們這種鬼話的巨人過來,為我們做翻譯。﹄
﹃那他喜歡這個禮物嗎?﹄榮恩問道。
﹃喔,當然喜歡,他們一明白這玩意兒的功用,樂得都快鬧翻天了,﹄海格說,把龍肉翻了個面,將較涼的那一面貼到他的腫眼上,﹃開心得不得了呢。接著我又開口說:﹁阿不思・鄧不利多請求咯咯,在使者明天再帶別的禮物過來時,跟他們談談。﹂﹄
﹃你們為什麼不能當天就跟他談?﹄妙麗問道。
﹃鄧不利多要我們慢慢來,﹄海格說,﹃先讓他們知道我們很守信用。我們明天會再帶別的禮物過來,而我們說話算話,真的又帶來另一份禮物︱︱給他們一個好印象嘛,懂吧?而且還可以讓他們先試用第一份禮物,等到一發現那的確是好東西,他們就會急著想再要。反正一下子跟嘎哭這類的巨人說太多,他們會乾脆把你給殺了省得麻煩。接著我們就鞠了躬離開,找了個挺不錯的小山洞過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們再回去找他們,這次嘎哭竟然坐了起來,急著要見我們哪。﹄
﹃你們跟他談了嗎?﹄
﹃談啦。我們先送給他一頂漂亮的戰盔,那是妖精做的,怎麼敲都敲不破哩︱︱然後我們就坐下來,談了一會兒。﹄
﹃那他怎麼說?﹄
﹃沒說什麼,﹄海格說,﹃他主要是在聽。但看來情況還不錯。嘎哭聽過鄧不利多,也知道他曾經公開反對殺死英國境內最後的幾個巨人。嘎哭好像對鄧不利多交代我們說的事挺感興趣的。另外還有幾個巨人,特別是那些會說幾句英語的傢伙,也都圍在旁邊一塊兒聽。我們那天離開的時候,覺得挺有希望的。我們答應他,明天早上會再帶一份禮物過來。
﹃可惜那天晚上,希望就完全落空了。﹄
﹃怎麼說?﹄榮恩立刻問道。
﹃我剛才跟你們說過,巨人根本就不適合群居生活,﹄海格難過的說,﹃哪能這麼大群人住到一塊兒呢。他們根本就管不住自己,每隔幾個禮拜就來場大混戰,把人殺光一大半。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互相捉對斯殺。這個古老種族僅存的子孫,就這樣沒理由的自相殘殺,並不是為了搶食物、火堆,或是睡覺的地方起衝突。想想看,眼看他們整個種族就快要滅絕了,他們應該放過對方,可是︙︙﹄
海格深深嘆了口氣。
﹃那天晚上他們突然打了起來,我們矮著身子,挨在山洞口偷看下面的峽谷。大混戰持續了好幾個鐘頭,你們絕對想不到那聲音有多嚇人。等太陽升起的時候,下面的雪地變成一片血紅色,他的頭就躺在湖底。﹄
﹃誰的頭?﹄妙麗倒抽了一口氣。
﹃嘎哭,﹄海格沉重的說,﹃新的頭目叫勾勾瑪。﹄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們完全沒料到,我們好不容易才和第一個頭目攀上交情,才過兩天,他們就換了個新頭目,而且我們懷疑勾勾瑪不是很想聽我們說話,可還是得試試看。﹄
﹃你們去跟他說話?﹄榮恩不敢相信的問,﹃你們不是才親眼看到他扯掉別人的頭嗎?﹄
﹃當然要去,﹄海格說,﹃我們走了那麼遠的路,可不會只待上兩天就打道回府!我們帶著本來要送給嘎哭的禮物走到下面。
﹃我還沒張開嘴,就知道情況不妙。我們走過去,他戴著嘎哭的頭盔坐在那兒,斜睨著我們。他塊頭很大,是裡面最壯的幾個巨人之一。黑頭髮,連牙齒都是黑的,脖子上掛了串骨頭項鍊,有些骨頭看起來像是人骨。我試著去碰碰運氣︱︱舉著一大捆龍皮︱跟他說:﹁這是送給巨人咯咯的禮物﹂︱︱才說完,我就被人抓住腿抬起來倒掛在半空中,動手的是他的兩個手下。﹄妙麗猛然用雙手按住嘴巴。
﹃你是怎麼從那兒逃出來的?﹄哈利問道。
﹃要不是歐琳的話,我就完蛋了,﹄海格說,她掏出魔杖,用我從來沒見過的最快速度施了些咒語。真是棒透了。那兩個抓著我的傢伙眼睛被﹁結膜咒﹂擊中,馬上就把我扔下來︱但是這下就麻煩了,因為巨人最恨巫師用魔法對付他們。我們只好趕快逃走,我們心裡明白,以後休想再光明正大的踏進他們的營區。﹄
﹃天哪,海格。﹄榮恩輕聲說。
﹃好吧,既然你們只在那裡待了三天,那你為什麼這麼久才回到家?﹄妙麗問道。
﹃我們可沒只待三天就開溜!﹄海格露出受到侮辱的神情,﹃鄧不利多這麼信賴我們!﹄
﹃是你自己說你們休想再回去的!﹄
﹃大白天是絕對不行,我們只是得再多考慮一下。花了一、兩天時間,矮著身子躲在山洞裡偷看。但我看到的情況不太妙。﹄
﹃他又扯掉別人的頭了?﹄妙麗問,她好像快要吐出來了。
﹃不是,﹄海格說,﹃我倒希望他這麼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很快就發現,他只是對我們反感,並不是看所有巫師都不順眼。﹄
﹃食死人?﹄哈利立刻問道。
﹃沒錯,﹄海格陰沉的說,﹃有兩個傢伙天天都去拜訪咯咯,送禮物給他,他可沒讓他們倒掛在半空中亂晃。﹄
﹃你怎麼曉得他們是食死人?﹄榮恩問道。
﹃因為其中一個我認識,﹄海格咆哮,﹃麥奈,記得他吧?他們派來殺巴嘴的那個傢伙?那個瘋子,他就跟勾勾瑪一樣嗜殺,難怪他們兩個這麼投緣。﹄
﹃所以,麥奈已經說服巨人支持﹁那個人﹂了?﹄妙麗絕望的問道。
﹃別老是插嘴行不行,我故事還沒說完哩!﹄海格老大不高興的說,完全忘了他一開始根本什麼都不肯告訴他們,而現在卻好像是說上癮了。﹃我和歐琳討論了一下,我們都覺得只是咯咯一個人偏向﹁那個人﹂,並不能代表全部巨人都跟他一樣。我們得想法子去說服其他人,特別是那些不想讓勾勾瑪當咯咯的人。﹄
﹃你怎麼知道要找哪些人?﹄榮恩問。
﹃這個嘛,找那些被揍得最慘的就成了,是不是?﹄海格耐心的解釋,﹃那些還算有點兒頭腦,知道要避開勾勾瑪,像我們一樣躲到峽谷山洞裡藏身的巨人。所以我們決定夜裡到各個山洞裡去打探情況,看能不能設法說動幾個巨人。﹄
﹃你們跑到黑漆漆的山洞裡到處尋找巨人?﹄榮恩的語氣充滿了敬畏。
﹃嗯,我們倒不怎麼擔心巨人,﹄海格說,﹃我們怕的是那兩個食死人。鄧不利多在我們出發前特別交代過,盡量避免跟食死人起衝突。麻煩的是,他們曉得我們就在附近我懷疑是勾勾瑪告訴他們的。到了晚上,等巨人全都睡著,我們正準備悄悄溜進山洞的時候,麥奈和另外一個傢伙卻鬼鬼崇崇的在山裡亂晃,想要搜尋我們。歐琳差點兒就跳上去,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她給攔住,﹄海格說,他嘴角邊的雜亂鬍鬚微微上揚,﹃她急著要去對付他們︙︙她一火起來可真是嚇人,歐琳︙︙兇得要老命啊︱︱大概是因為她有法國人的脾氣︙︙﹄
海格雙眼迷濛的凝視著爐火。哈利先讓他回憶了三十秒,接著就大聲清清喉嚨。
﹃後來呢?你們到底有沒有跟其他巨人接觸?﹄
﹃啊?喔︙︙喔,是啊,我們有。沒錯,在嘎哭被殺掉後的第三天晚上,我們悄悄溜出藏身的山洞,往下走回峽谷,一路上還得小心提防那些食死人。我們走進幾個山洞找了一下,啥也沒有︱︱然後,大約是在第六個山洞,我們終於發現裡面躲了三個巨人。﹄
﹃山洞裡想必擠得要命。﹄榮恩說。
﹃擠得連讓一隻獅尾貓轉身的空間都沒有。﹄海格說。
﹃他們看到你們的時候,難道沒有動手攻擊嗎?﹄妙麗問道。
﹃要是還有力氣,大概早就動手了,﹄海格說,﹃不過他們三個都受了重傷,勾勾瑪的手下把他們揍昏了。他們一醒過來,就趕緊就近找個避難處爬進去,躲了起來。其中有個巨人會說幾句英語,他負責幫忙翻譯。他們好像還聽得進去我們說的話,所以我們繼續拜訪這些受傷的巨人︙︙有一陣子,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說動了六、七個巨人。﹄
﹃六、七個?﹄榮恩急切的說,﹃不錯啊︱他們是不是就要到這兒來,和我們一起對抗﹁那個人﹂?﹄
妙麗卻問他:﹃你為什麼會說﹁有一陣子﹂,海格?﹄
海格難過的回望著她。
﹃勾勾瑪的手下突襲那些山洞。在那以後,那些還活著的巨人就全都不理我們了。﹄
﹃所以說︙︙所以說根本沒有一個巨人要過來?﹄榮恩露出失望的表情。
﹃沒,﹄海格說,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把龍肉換了個面,將較涼的另一面貼到臉上,﹃不過我們可以說是已經達到目的了,我們把鄧不利多的訊息告訴他們,有些人聽到了,有些人還把它記在心裡。說不定哪天,這些人不想再跟勾勾瑪待在一塊兒,會離開山區,碰上時機湊巧,他們就會想起鄧不利多對他們相當友善︙︙那他們就很有可能到這兒來了。﹄
現在雪花都快將窗戶堆滿了。哈利這才發現,他膝蓋以下的長袍也濕透了。牙牙把頭擱在哈利的大腿上,不停的流口水。
﹃海格?﹄過了一陣子,妙麗輕聲的喊。
﹃嗯?﹄
﹃你待在那兒的時候,有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有沒有聽到任何關於你︙︙你︙︙母親的消 息?﹄
海格用他那隻沒被遮住的眼睛盯著她,妙麗看起來相當害怕。
﹃對不起︙︙我︙︙忘了 ﹄
﹃死了,﹄海格咕噥一聲,﹃早就死了。這是他們告訴我的。﹄
﹃喔︙︙我︙︙真的很抱歉。﹄妙麗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海格聳聳他那龐大的肩膀。
﹃沒必要道歉,﹄他簡短的表示,﹃我對她沒啥印象,她不算是個好母親。﹄
接下來又是一片沉默。妙麗緊張的瞥了哈利和榮恩一眼,顯然是希望他們能趕緊找話講。
﹃你還沒告訴我們,你是怎麼弄成這副德行的,海格?﹄榮恩說,伸手指著海格血跡斑斑的面孔。
﹃還有,你為什麼這麼久才回來?﹄哈利說,﹃天狼星說,美心夫人幾百年前就到家了︱︱﹄
﹃是誰攻擊你?﹄榮恩問道。
﹃沒人攻擊我!﹄海格斷然表示,﹃我︱︱﹄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蓋過了海格的聲音。妙麗倒抽了一口氣,手中的馬克杯掉下來,摔碎在地板上,牙牙大聲狂吠。他們四人全都望著門邊的窗口,薄薄的窗帘上浮動著一個矮胖的小身影。
﹃是她!﹄榮恩輕聲說。
﹃快躲進來!﹄哈利立刻說,一把抓起隱形斗篷,抖開來罩在妙麗和自己身上,而榮恩也快步繞過餐桌,撲到斗篷底下。他們三人擠在一起,往後退到一個角落。牙牙像發瘋似的對著大門狂吠,海格露出一臉迷惑的表情。
﹃海格,快把我們的杯子藏起來!﹄
海格抓起哈利和榮恩的馬克杯,塞到牙牙狗籃的墊子下面。牙牙現在已經撲到了門上,海格抬腿把牙牙推開,打開了門。
恩不里居教授站在門口,穿著綠色斜紋軟呢斗篷,搭了一頂附有耳罩的同花色帽子。她撅著嘴,整個身子朝後仰,才好看清海格的臉孔,她甚至還沒海格的肚臍眼高。
﹃啊,﹄她說得又緩慢又大聲,就好像是在跟聾子說話似的,﹃你就是海格,是嗎?﹄
她沒等海格回答,就慢慢晃進房中,凸眼珠滴溜溜的轉個不停,打量四周的環境。
﹃走開!﹄她厲聲吼著,朝牙牙揮舞她的皮包,牙牙剛才撲到她身上,想去舔她的臉。
﹃呃︱︱我是不想失禮,﹄海格望著她說,可你到底是誰啊?﹄
﹃我叫桃樂絲・恩不里居。她的目光來回掃視整間小木屋。哈利這時正像夾心餅乾似的擠在榮恩和妙麗中間,她有兩次直接注視著他們三人藏身的角落。
﹃桃樂絲・恩不里居?﹄海格的聲音顯得非常困惑,﹃你是魔法部的人吧你不是夫子的手下嗎?﹄
﹃我以前的確是部長手下的政務次長,沒錯,恩不里居說,現在她在小木屋裡到處走來走去,忙 著打量房中的每一個細節,從牆邊的大背袋到棄置的旅行斗篷全都不放過。﹃我現在是﹁黑魔法防禦術﹂老師︱︱﹄
﹃你可真有勇氣,﹄海格說,﹃已經沒多少人敢接下這份工作了。﹄
﹃︱︱兼﹁霍格華茲總督察﹂。﹄恩不里居說,好像完全沒聽見他說話。
﹃那是什麼?﹄海格皺著眉頭問道。
﹃我正打算問你這個問題。﹄恩不里居說,指著地板上妙麗剛剛砸破馬克杯留下來的陶瓷碎片。
﹃喔,﹄海格說,用非常無助的眼神朝哈利、榮恩和妙麗藏身的角落瞥了一眼,﹃喔,那個是︙︙ 是牙牙闖的禍,他打破了一個馬克杯,所以我只好用這玩意兒。﹄
海格一手指著他剛才喝茶用的馬克杯,另一手仍緊緊按住那塊貼在他眼睛上的龍肉。恩不里居不再打量房間,她面對著海格,仔細打量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我聽到說話的聲音。﹄她平靜的說。
﹃我在跟牙牙聊天。﹄海格嘴硬的說。
﹃那他也有跟你回話囉?﹄
﹃呃︙︙可以這麼說,﹄海格露出困窘的表情,﹃我有時候還真覺得,牙牙簡直就跟人沒什麼兩樣︱︱﹄
﹃雪地裡有三道從城堡大門直通到你這棟小木屋的腳印。﹄恩不里居教授狡獪的說。
妙麗倒抽了一口氣,哈利趕緊用手蒙住她的嘴巴。幸好牙牙正在朝恩不里居教授的長袍下擺大聲的嗅來嗅去,所以她看來並沒有聽見。
﹃呃,我才剛回到家,﹄海格說,伸出一隻巨掌朝大背袋揮了一下,﹃說不定早些時候有人來找過我,跟我錯過了沒碰著。﹄
﹃外面並沒有從你家門口離開的腳印。﹄
﹃呃,我︙︙我也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兒︙︙﹄海格說,緊張的扯著自己的鬍鬚,又往哈利、榮恩 和妙麗站的地方瞥了一眼,似乎是在向他們求援。﹃這個嘛︙︙﹄
恩不里居迅速回過身來,大步越過房間,開始仔細的四處搜查。她彎下身來望著床底。她打開海格的碗櫥。她掠過哈利、榮恩和妙麗身邊,只差兩时就會直接撞到他們身上,他們三人緊貼著牆壁,哈利甚至還得在她經過時努力縮起小腹。在仔細檢查過海格用來煮食的超級大釜後,她又再度回過身來說:﹃你出了什麼事?你身上的傷是哪來的?﹄
海格慌忙取下臉上的龍肉,哈利認為這真是大錯特錯,因為現在海格眼睛四周的青紫瘀傷變得清晰可見,更別說他臉上那一大堆鮮血和血塊了。﹃喔,我︙︙出了點兒小意外。﹄他胡亂找個藉口。
﹃哪一類的意外?﹄
﹃我︱︱我摔了一跤。﹄
﹃你摔了一跤。﹄她冷冷的重複。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兒。是被︙︙被我朋友的飛天掃帚給絆倒的。我自己可不會去騎這玩意兒。怎麼說呢,你看我塊頭這麼大,飛天掃帚哪能載得動我呢?我有個朋友繁殖了一群死靈馬,我不曉得你有沒有見過,好大一隻啊,還長了翅膀,我騎過一次,那真是︱︱﹄
﹃你去了哪裡?﹄恩不里居問道,冷酷的打斷了海格的嘮叨閒話。
﹃我去了︱︱﹄
﹃哪裡,沒錯,﹄她說,﹃學校已經開學兩個月了。我們得另外找位老師來替你代課。你的同事全都不肯對我透露你的行蹤,你也沒留下聯絡地址,你究竟去了哪裡?﹄
海格用他剛才掀掉遮蓋的眼睛望著恩不里居,楞了一會兒沒回答。哈利幾乎可以聽見他的腦袋在飛快的運轉。﹃我︱︱我是去休養身體。﹄他說。
﹃休養身體,恩不里居教授說。她的目光掃過海格那張花不拉幾的腫臉,龍血輕悄的滴下來,落到他的背心上。﹃我明白了。﹄
﹃沒錯,﹄海格說,﹃一點兒︱︱一點兒新鮮空氣︱︱﹄﹄
﹃是啊,獵場看守人想呼吸新鮮空氣還真是很困難呢。﹄恩不里居用甜蜜的嗓音說。海格臉上沒變成青紫色的一小塊地方脹成了紅色。
﹃呃︱︱換個環境嘛︱︱﹄
﹃去山裡欣賞風景囉?﹄恩不里居立刻問道。
她知道了,哈利絕望的想著。
﹃山裡?﹄海格重複著,顯然是在拚命思索,﹃不是,我是去法國南部。曬曬太陽︙︙看看海什麼的。﹄
﹃是嗎?﹄恩不里居說,﹃你沒怎麼曬黑嘛。﹄
﹃是啊︙︙呃︙︙我皮膚比較敏感。﹄海格說,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微笑。哈利注意到他缺了兩顆牙。恩不里居冷冷的望著他,他的笑容就快要撐不住了。這時,她把手提包提高些,掛到手肘彎上,說:﹃當然,我會向部長報告,說你逾期回校。﹄
﹃好啊。﹄海格點點頭說。
﹃你也該知道,身為總督察,負責審核同事的教學狀況是我責無旁貸的工作。所以,我們一定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她忽的轉身,大步走到門前。
﹃你審核我們?﹄海格望著她的背影茫然的說。
﹃啊,是的,﹄恩不里居教授柔聲說,一手握著門把,回過頭來望著他,﹃魔法部決定要淘汰一些不適任的教師,海格。晚安。﹄
她走出去,砰的一聲關上大門。哈利正準備脫掉隱形斗篷,妙麗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先別急,﹄她附在他耳邊悄聲說,﹃她說不定還沒走。﹄
海格好像也是這麼想,他踏著沉重的腳步越過房間,把窗簾拉開一條一时左右的縫。
﹃她回城堡去了,﹄他壓低聲音說,﹃天哪︙︙她在審核我們?﹄
﹃沒錯,﹄哈利扯下隱形斗篷說,﹃崔老妮已經被她列為留校觀察︙︙﹄
﹃嗯︙︙你打算用什麼生物來給我們上課,海格?﹄妙麗問道。
﹃喔,這你不用擔心,我準備了好多好精采的課哩,口海格熱心的說,撈起桌上的龍肉,再啪的貼回臉上,﹃我早就預備了一、兩種生物,在你們考普等巫測這年拿來作教材用。你們到時候就曉得了,牠們真的很特別︙︙﹄
﹃呃︙︙是哪一類的特別?﹄妙麗遲疑的問道。
﹃不告訴你,﹄海格快樂的說,﹃我可不想破壞這個驚喜。﹄
﹃聽我說,海格,﹄妙麗不再拐彎抹角,急切的有話直說,﹃你要是帶些太危險的生物到課堂上,恩不里居教授一定會不高興的。﹄
﹃危險?﹄海格說,露出真摯的迷惑神情,﹃別傻了,我哪會帶什麼危險怪物去教你們!我的意思是,好吧,牠們是不怕受到欺負︱︱﹄
﹃海格,你必須通過恩不里居的審核,要做到這一點,最好是讓她看到你教我們一些如何照顧醜馬伕啦、如何分辨魔刺蝟和刺蝟之間的差異啦,這一類的教材就對了!﹄妙麗認真的說。
﹃那一點兒也不好玩,妙麗,﹄海格說,﹃我準備的東西可精采多了。我飼養牠們好多年了,我想全英國就只有我養的這批不是野生的。﹄
﹃海格︙︙求求你︙︙﹄妙麗用一種絕望的口氣說,﹃恩不里居正在找藉口,好除掉所有她認為跟鄧不利多關係親密的老師。求求你,海格,教我們一些無聊,但是一定符合普等巫測標準的課程吧。﹄
海格只是打了個大呵欠,用一隻眼睛渴望的瞄著牆角的巨床。
﹃聽著,我今天累得很,現在也很晚了,他說,輕輕拍了一下妙麗的肩膀,害她膝蓋一彎,碎通一聲跪到地上。﹃喔︱︱對不起︱︱﹄他抓住她的長袍後領,把她拉了起來。﹃聽我說,你不用替我擔心,我可以向你擔保,我這次回來,可是準備了一些真正的好東西要教你們︙︙好,你們該回城堡去了,別忘了把路上的腳印去掉!﹄
﹃不曉得他到底有沒有聽進去你的話。﹄榮恩隔了一陣子開口說,這時,他們已做好安全檢查,確定了沒有任何危險,開始踏著厚厚的雪地往城堡走去,妙麗邊走邊施﹃消跡咒﹄,因此一路上再沒留下任何蹤跡。
﹃我明天再來找他,﹄妙麗下定決心的表示,﹃必要的話,我會親自替他規劃課程。她把崔老妮趕走我無所謂,但我絕對不能讓她開除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