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看得見與看不見


第二十六章 看得見與看不見 露娜含混的表示,她不曉得︽謬論家︾什麼時候才會刊登麗塔對哈利的專訪,因為她父親正在等一篇關於犄角獸再度現身的精采長篇報導,﹃︱︱當然啦,這會是一篇重量級的文章,所以哈利的專訪可能得延到下一期才登。﹄露娜說。 哈利發現,重新述說佛地魔復活當晚所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麗塔逼他把每一個細節全都交代清楚,而他自己也知道,這是他向世人公開真相的大好機會,因此他將他記得的所有事情,全都鉅細靡遺的告訴麗塔。他不曉得大家看到這篇報導,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他猜想,這篇文章的內容大概會讓許多人更加確定:他,哈利波特,真的已經完全瘋了,更糟的是,它居然還是登在專門報導﹃犄角獸﹄這類胡說八道的無聊雜誌上。但貝拉・雷斯壯和其他食死人越獄逃亡的消息,讓哈利心中燃起一股強烈的渴望,急著想要去做一些事,不管有沒有用︙︙ ﹃我真等不及想看看,恩不里居要是發現你公開發言,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丁在星期一吃晚餐時,用滿懷敬畏的語氣說。西莫正忙著把一大堆雞肉和火腿派剷到自己的盤子裡,哈利知道他正在聽他們說話。 ﹃你這麼做是對的,哈利,﹄奈威說,他坐在哈利對面。奈威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繼續壓低聲音說:﹃那一定︙︙很不好過吧︙︙重新提起那些事︙︙是不是?﹄ ﹃是啊,﹄哈利囁嚅的說,但總得讓大家知道,佛地魔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對不對?﹄ ﹃沒錯,﹄奈威點點頭說,﹃還有他手下那些食死人︙︙是應該讓大家知道︙︙﹄ 奈威話還沒完全說完,就又開始吃他的烤馬鈴薯。西莫抬起頭來,他一接觸到哈利的目光,就又立刻低頭望著餐盤。不久之後,丁、西莫、奈威就先回交誼廳去了,餐桌邊只剩下哈利和妙麗兩個人。他們在等榮恩,他忙著練習魁地奇,到現在都還沒來吃晚餐。 張秋跟她的朋友毛莉一起走進餐廳。哈利胃中立刻出現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但她連看都沒看葛來分多餐桌一眼,就背對著哈利坐了下來。 ﹃對了,我忘了問你,﹄妙麗愉快的說,往雷文克勞餐桌瞥了一眼,﹃你那天跟張秋約會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呢?﹄ ﹃呃︙︙嗯,既然你提起這件事︙︙﹄哈利說,把一盤大黃布丁拉到面前,替自己再添了一些,﹃那我告訴你,那個約會真是糟糕透頂。﹄ 接著他就把他們在﹃泥腳夫人的店﹄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妙麗。 ﹃︙︙結果,﹄他花了好幾分鐘的時間才說完,盤中的大黃布丁也吃得一乾二淨,﹃她就跳起來,拋下一句:﹁再見,哈利。﹂接著就衝出大門去了!﹄他放下湯匙,望著妙麗,﹃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妙麗往張秋的後腦勺瞥了一眼,嘆了口氣。 ﹃喔,哈利,﹄她悲哀的說,﹃嗯,請原諒我這麼說,你實在是有點不解風情。﹄ ﹃我,不解風情?﹄哈利憤慨的說,﹃前一分鐘我們還處得好好的,下一分鐘她卻突然告訴我,說什麼羅傑・達維邀她出去啦,西追以前跟她到過那家愚蠢的茶館啦,而且他們兩個還在裡面親嘴什麼的︱︱你說我心裡會怎麼想?﹄ ﹃嗯,你該知道,﹄妙麗換上一副耐心十足的口吻,仿佛是在對一個非常情緒化的一、兩歲小孩,解釋一加一等於二的簡單道理似的,﹃你不應該在你們約會到一半的時候,跟她說你想要來跟我碰面。﹄ ﹃可是,可是,﹄哈利急得語無倫次,﹃可是︱︱是你要我十二點去找你,還要我帶她一起過來,我要是不告訴她,那我怎麼去得成啊?﹄ ﹃你應該換一種不同的方式跟她說,﹄妙麗仍然帶著那副令人生氣的容忍表情說,﹃你應該這麼說,是我逼你去﹁三根掃帚﹂跟我碰面,你覺得很煩,而且你真的一點也不想去,你寧願一整天都待在她身邊,不過你還是覺得應該去跟我碰個面,所以拜託她也跟你一起去,希望這樣你就可以早點脫身。對了,你最好再跟她說,你覺得我長得很醜。﹄妙麗說完後,又突然想到補上一句。 ﹃可是我不覺得你醜啊。﹄哈利滿頭霧水的說。 妙麗大笑。﹃哈利,你簡直比榮恩還要糟糕︙︙喔,不,你還是比他好一點,﹄她嘆了口氣,正說著,榮恩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餐廳,他渾身沾滿了泥巴,臉也臭得要命。﹃聽我說︱︱你跟張秋說你要來跟我見面,她聽了心裡很不舒服,所以她就故意想要讓你吃醋。她是想用這個方法,來試探你到底有多喜歡她。﹄ ﹃真的是這樣嗎?﹄哈利問道,榮恩頹然坐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把他能夠拿得到的餐點全都拉到面前,﹃好吧,那她為什麼不乾脆問我,你和她兩個我到底比較喜歡誰,那不是簡單多了嗎?﹄ ﹃女孩子通常是不會問這種問題的。﹄妙麗說。 ﹃她們應該要問!﹄哈利用強烈的語氣說,﹁這樣我就可以直接告訴她,說我很喜歡她,她也不用又突然開始發作,為西追的死哭得死去活來!﹄ ﹃我不是在替她講話,﹄妙麗說,金妮在他們身邊坐下,她跟榮恩一樣全身沾滿汙泥,臉同樣也是臭得要命。﹃我只是想辦法讓你了解,她那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 ﹃你真應該去寫本書,﹄榮恩邊切馬鈴薯,邊對妙麗說,﹃把女孩子那些瘋兮兮的舉動翻譯一下,好讓我們男生知道她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對啊。﹄哈利熱烈附和,轉頭望著雷文克勞餐桌。張秋剛好站起來,她還是連看都不看哈利一眼,就走出了餐廳。哈利感到有些沮喪,回過身來望著榮恩和金妮說:﹃魁地奇練習得還順利嗎?﹄ ﹃惡夢一場。﹄榮恩沒好氣的說。 ﹃喔,別這麼說,﹄妙麗望著金妮說,﹃我相信不至於那麼︱︱﹄ ﹃沒錯,那真的是場惡夢,﹄金妮說,﹃簡直是恐怖至極。練習結束的時候,莉娜都快要哭出來了。﹄ 榮恩和金妮吃完晚餐後就先去洗澡,哈利和妙麗回到熱鬧的交誼廳,繼續寫他們那好像永遠寫不完的功課。哈利開始畫天文學要交的一張新星座圖,在他奮戰了半個鐘頭之後,弗雷和喬治出現在他面前。 ﹃榮恩和金妮不在這兒?﹄弗雷問道,一邊東張西望,一邊拉出一張椅子坐下,哈利搖搖頭,他立刻接口說:﹃很好,我們剛才在看他們兩個練習,到比賽的時候是死定了。沒有我們幫忙,他們根本什麼都做不成。﹄ ﹃別這麼說,金妮其實還不錯,﹄喬治說道,一副很公平的樣子。他在弗雷身邊坐下來,﹃坦白說,我還真想不通她怎麼會這麼厲害,別忘了,我們可從來都沒讓她跟我們一起打過魁地奇。﹄ ﹃她從六歲開始,就常常闖進你們家花園裡的飛天掃帚倉庫,趁你們不注意的時候,輪流把你們每個人的掃帚拿出來玩。﹄妙麗的聲音從一大堆搖搖欲墜的古代神秘文字書籍後面傳過來。 ﹃喔,﹄喬治說,他似乎有些動容,﹃難怪︱︱這我就明白了。﹄ ﹃榮恩有沒有成功擋住一球?﹄妙麗的眼睛從︽神秘象形文字與符號圖案︾上方冒了出來。 ﹃這個嘛,只要他不覺得有人在看他,他其實是可以做得到的,﹄弗雷說,眼珠骨碌碌的轉個不停,﹃所以說,我們只要在星期六的時候,每次一看到快浮逼近他那邊的球門柱,就趕快叫觀眾全都轉身背對著他,假裝專心聊天就行了。﹄ 他又站起來,浮躁不安的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校園。 ﹃妳知道,唯一值得讓我們待在這兒的原因,恐怕就只有魁地奇了。﹄ 妙麗丟給他嚴厲的一個眼色。 ﹃你還要考很多試效!﹄ ﹃我告訴過你,我們沒那麼在乎﹁超勞巫測﹂,﹄弗雷說,﹃點心盒就快要上市了,我們已經找到方法去除掉那些疗瘡,只要一、兩滴海葵鼠鬚汁就解決了,這全都是阿李的功勞。﹄ 喬治打了個大阿欠,問問不樂的望著濃雲密佈的夜空。 ﹃這場比賽我甚至連看都不太想看。要是我們真的敗在災來耶・史密手裡,我大概只好以死謝罪了。﹄ ﹃我正好相反,我會殺了他。﹄弗雷堅決表示。 ﹃這就是魁地奇最大的問題,﹄妙麗心不在焉的說著,又開始趴向她的古代神秘文字翻譯作業,﹃讓不同學院的學生彼此看不順眼,害大家關係鬧得很僵。﹄ 她抬起頭來,想找她那本︽符咒家的字音表寶典︾,卻看到弗雷、喬治和哈利全都帶著一臉既厭惡又吃驚的神情盯著她瞧。 ﹃幹嘛,本來就是這樣啊!﹄她沒耐心的說,﹃它只不過是種運動遊戲嘛,是不是?﹄ ﹃妙麗,﹄哈利搖著頭說,﹃你是懂很多事情,也很有自己的看法,但你一點也不了解魁地奇。﹄ ﹃也許我是不了解,﹄她陰沉的說,又繼續做翻譯作業,﹃但至少我的快樂,不必靠榮恩的救球能力來決定。﹄ 雖然哈利寧可從天文塔跳下來,也不肯向她承認這個事實,但是到了接下來的這個星期六,在哈利親眼目睹他們的練球情形之後,他真的寧願給錢,要多少加隆都行,也不要再管什麼魁地奇了。 這場比賽最大的好處,就是時間很短,葛來分多的觀眾們只須忍受二十二分鐘的痛苦折磨。很難說這場比賽最糟糕的是哪一部分:哈利認為其中以榮恩失掉第十四個球、洛坡揮棒沒打到搏格,反倒擊中莉娜的嘴巴,以及寇克看到災來耶抱著快浮朝他衝過來,就大叫著往後一栽,從掃帚上掉下來這三件事最為突出,要論排名,倒是各有千秋,很難分出個上下。最神奇的是,葛來分多最後只輸十分:金妮居然當著赫夫帕夫搜捕手夏伯的面一把攫住了金探子,使得這場比賽最後他們只以兩百三十比兩百四十的分數落敗。 ﹃那一手抓得真漂亮。﹄哈利回到交誼廳後告訴金妮,這裡的氣氛活像是正在舉行一場特別凄慘的喪禮。 ﹃我只是運氣好,﹄她聳聳肩說,﹃那時候金探子飛得不算快,而且夏佰感冒了,他打了個噴嚏,正好在最重要的時候閉上眼睛。反正只要等你回到球隊︱︱﹄ ﹃金妮,我是被罰終身禁賽。﹄ ﹃你只是在恩不里居還待在學校這段期間被禁,﹄金妮糾正他的說法,﹃差別就在這裡。反正等你回到球隊,我打算去應徵追蹤手。莉娜和西亞兩個明年都要畢業了,其實我不太愛當搜捕手,我比較喜歡去射門得分。﹄ 哈利望著遠處的榮恩,他弓身縮在一個角落,望著自己的膝蓋發楞,手裡緊握著一瓶奶油啤酒。 ﹃莉娜還是不肯讓他退出,﹄金妮說,似乎看出哈利心裡在想什麼,﹃她說她知道他有潛力。﹄ 哈利很感謝莉娜對榮恩這麼有信心,但同時也認為,其實乾脆放榮恩離開球隊,對他反倒還仁慈一些。榮恩在離開球場時,周圍又再次響起一陣響徹雲霄的大合唱:﹃衛斯理是我們的王﹄,史萊哲林學生這次顯然對歌詞特別有感覺,唱得十分投入,現在他們已成為最有希望贏得魁地奇盃的隊伍了。 弗雷和喬治晃了過來。 ﹃我甚至連嘲笑他的心情都沒有,﹄弗雷說,望著榮恩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我告訴你︙︙在他第十四次失球的時候︱︱﹄ 他雙臂在空中激動的亂抓亂抓,就像是站在那兒用狗爬式游泳似的。 ﹃︱︱算了,我還是留到慶功宴再表演吧,如何?﹄ 過了不久,榮恩拖著沉重的腳步上樓睡覺去了。為了尊重榮恩的感受,哈利又再多等了一會,才 上樓回寝室,好讓榮恩有點時間裝睡著,要是他想這麼做的話。果然,在哈利終於踏入寢室的時候, 榮恩的鼾聲已經大得有些誇張,一聽就知道是裝的。 哈利爬上床,心裡仍在想著那場比賽,站在球場邊緣觀戰時的挫敗感實在太大了。他對金妮的表現印象深刻,但他心裡知道,如果由他自己上場,一定可以更早抓到金探子︙︙在它飛到夏伯腳踝附近那時候,出現過一次動手的大好機會;金妮當時要是不遲疑,就有可能讓葛來分多低分險勝了。 恩不里居坐在哈利和妙麗下面幾排的座位上。在看比賽的時候,她曾伏身在位子上,回過頭來看了他幾眼。她那蟾蜍似的闊嘴一路撐開,看在他眼裡就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他躺在黑暗的房間裡,一想到她那副嘴臉,心中立刻燃起一股熊熊怒火。過了幾分鐘,他又想起石內卜每次在鎖心術結束時對他的囑咐,他必須在臨睡前出空一切雜念,什麼也別想。 他試了一會兒,可是在恩不里居上面再加一個石內卜,真是火上加油,只會讓他心裡感到更加怨恨,他發現自己非但沒有出空雜念,反倒專心的痛恨起這兩個人來。榮恩的鼾聲漸漸平息,換上一種深沉緩慢的呼吸聲。哈利過了很久才終於睡著。他的身體相當疲倦,腦中卻思潮翻湧,過了許久才得平靜。 他夢到奈威和芽菜教授在萬應室裡跳華爾滋,麥教授在一旁吹風笛替他們伴奏。他開心的看了一會兒,接著就決定去找DA的其他成員。 但他一踏出房間,發現面對的並不是呆子巴拿巴的掛慢,而是一根插在石牆托架上的火把。他緩緩將頭轉向左方。是了,在那沒有窗子的通道盡頭,就是一扇素淨、黑色的門。 他朝黑色門走過去,心裡感到越來越興奮。他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知道這次一定可以交到好運,順利把門打開︙︙他現在距離門只有一呎遠了,他狂喜的發現,門右邊現出一道細長的朦朧藍光︙︙門開了一條縫︙︙他伸手把門推開,可是︱︱ 榮恩發出一聲響亮刺耳的真正鼾聲,哈利立刻驚醒過來,他的右手在黑暗中伸向前方,正準備打開一扇遠在數百哩之外的門。他懷著一種混雜了失望和罪惡感的心情,把手放了下來。他知道他不應該看到那扇門,但同時也感到一股強烈的好奇心,想要知道門後面到底藏了些什麼,這使他忍不住有點生榮恩的氣︙︙要是榮恩再晚一分鐘打鼾就好了。 星期一早上,他們到餐廳吃早餐時,送郵件的貓頭鷹正好飛進來。妙麗並不是唯一急著想看︽預言家日報︾的人:幾乎所有的人都急著想知道有關越獄食死人的新消息,只可惜儘管有許多發現行蹤 的報導,但他們目前依然逍遙法外。妙麗把一個納特給了送信的貓頭鷹,就急切的攤開報紙,哈利在一旁悠哉遊哉的倒橘子汁喝;他這一整年來就只收到過一封信,因此當第一隻貓頭鷹碎一聲降落在他面前時,他很確定牠是找錯人了。 ﹃你是要找誰啊?﹂他問貓頭鷹,懒洋洋的把他的橘子汁從牠的鳥嘴下移開,俯身去看收信人的姓名地址: 霍格華茲學校 餐廳 哈利波特收 哈利皺起眉頭,準備伸手去取貓頭鷹送來的信,但還來不及動手,就有三隻、四隻、五隻貓頭鷹,拍著翅膀飛落到牠旁邊,牠們開始擠來擠去的想要找好位子站,在混亂中踩到了奶油,打翻了鹽罐,全都搶著要第一個把信交給哈利。 ﹃這是怎麼啦?﹄榮恩驚愕的問道,就在葛來分多餐桌上的學生全都湊上前來看時,又有另外七隻貓頭鷹飛過來,降落在原先那群正在大鬧的隊伍中間,不停的又叫又啼,猛拍翅膀。 ﹃哈利!﹄妙麗屏息喊道,把雙手伸進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羽毛中間,拉出一隻身上綁了個圓筒形長 包裹的鳴角鴞。﹃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先打開這個包裏!﹄ 哈利拆開褐色的包裝紙。從裡面滾出一本捲成一束的三月份︽謬論家︾。他攤開雜誌,看到他自己的面孔,在封面上咧嘴露出靦腆的微笑。照片上印著一排大大的紅字,寫著: 哈利波特終於大膽驚爆内幕: 關於﹃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的真相 和我親眼目睹他復活的那一夜 ﹃很棒吧!﹄露娜說,她輕飄飄的走到葛來分多餐桌旁,擠到弗雷和榮恩兩人中間坐下,﹃昨天就出刊了,我請我爸寄一份送給你。至於這些呢,﹄她伸手朝桌上那堆貓頭鷹揮了一下,牠們仍不死心 的在哈利面前亂轉,﹃是讀者們寄來的信。﹄ ﹃我也是這麼想,﹄妙麗滿臉渴望的說,﹃哈利,我們可不可以︱︱﹄ ﹃別客氣。﹄哈利說,他感到有些困惑。 榮恩和妙麗兩人開始拆信。 ﹃寫這封信的傢伙覺得你是個神經病,﹄榮恩說,又瞥了一眼手中的信,﹃啊,這個︙︙﹄ ﹃這個女的建議你去聖蒙果醫院試試,說那裡有一種非常棒的﹁驚嚇咒﹂療程。﹄妙麗說,在那一瞬間她臉上露出氣餒的表情。 ﹃這封信看起來還不錯,﹄哈利慢吞吞的說,眼光掃過一封長信,寫信的人是一名住在佩斯利的女巫,﹃嘿,她說她相信我!﹄ ﹃這個人說他猶豫不決,﹄弗雷說,他熱心的加入他們的拆信活動,﹃他說你看起來不像是個瘋子,可是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那個人﹂已經復活,所以他現在不曉得自己該怎麼想。哎唷喂呀,這簡直是白白浪費羊皮紙嘛。﹄ ﹃又有一個人被你說服了!﹄妙麗興奮的說,﹃看過你述說的事情之後。我不得不做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預言家日報︾對你實在是太不公平了︙︙雖然我不是很願意相信,﹁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已經重新復活,但我不得不承認你說的全都是事實︙︙這真是太棒了!﹄ ﹃又有個人說你是瘋狗亂吠,﹄榮恩說,把揉成一團的信拋到背後,﹃︙︙這個人倒是說你完全改變了她的想法,她現在認為你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她還附上一張照片︱︱哇!﹄ ﹃這裡是怎麼回事啊?﹄一個帶著虛假甜膩語氣,像小女孩似的嗓音說。 哈利抬起頭來,手裡還抓著一大堆信。恩不里居教授站在弗雷和露娜後方,用那對蟾蜍般的凸眼珠,掃視哈利面前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貓頭鷹和信件。他看到她背後有許多學生,正帶著準備看好戲的表情在望著他們。 ﹃你為什麼會收到這麼多信,波特先生?﹄她緩緩問道。 ﹃現在連這都不准啦?﹄弗雷大聲說,﹃難道收信也犯法嗎?﹄ ﹃你說話小心點,衛斯理先生,要不然我就只好罰你勞動服務了,﹄恩不里居說,怎麼回事啊,波特先生?﹄ 哈利遲疑了一會兒,他實在想不出,要如何去隱瞞他接受採訪的事,恩不里居教授遲早都會注意到這期的︽謬論家︾。 ﹃這些人寫信給我,因為我接受採訪,﹄哈利說,﹃談我去年六月遇到的事情。﹄ 由於某種原因,他一邊答話,一邊朝教職員餐桌望了一眼。哈利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在前一秒鄧不利多還在盯著他,等他轉過頭來看的時候,這位校長卻帶著專注的表情,忙著去跟孚立維教授聊天。 ﹃採訪?﹄恩不里居重複道,她的聲音變得比平常更大更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個記者問了一些問題讓我回答,﹄哈利說,﹃就是這個︱︱﹄ 他拋給她一本︽謬論家︾。她拿起雜誌,低頭看著封面。她那張慘白、像發麵糰似的面孔,現在變成一朵顏色斑駁、難看極了的紫羅蘭。 ﹃你是在什麼時候接受採訪的?﹄她問,聲音微微顫抖。 ﹃上次去活米村度週末的時候。﹄哈利說。 她勃然大怒的抬頭望著他,雜誌在她那粗短的手指中抖動。 ﹃以後你休想再去活米村度假了,波特先生,﹄她悄聲說,﹃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她做了一次深呼吸,﹃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教導你,叫你不要再撒謊。顯然你並沒有把我的話牢牢記在心裡。葛來分多扣五十分,另外再罰你一個禮拜的勞動服務。﹄ 她把︽謬論家︾緊緊扣在胸前,昂首闊步的掉頭走開,許多學生的眼睛都一路跟隨著她。 早上才過了一半,學校就到處都貼滿了大張佈告,而且這次不只是貼在學院的佈告欄上,甚至連走廊和教室也都不放過。 霍格華茲總督察令論 任何持有︽謬論家︾的學生 將予以開除學籍。 上述規定係依照教育章程第二十七條頒定 簽署者: 總督察 桃樂絲・珍・恩不里居 不知為了什麼,妙麗每次只要看到其中一張佈告,就會笑得非常開心。 ﹃你到底在高興什麼啊?﹄哈利問她。 ﹃喔,哈利,你看不出來嗎?﹄妙麗輕聲說,﹃有一件事,她只要肯做,那學校裡的人百分之百都會看這篇專訪,那就是下令查禁!﹄ 妙麗的看法似乎相當正確。到了當天深夜,雖然哈利在學校裡根本連︽謬論家︾的影子都沒瞧見,大家卻好像都在互相轉告採訪的內容,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迅速傳遍了整個校園。哈利在排隊進教室時,聽到學生們在旁邊竊竊私語,他在午餐和課堂休息時間,也聽到其他人在熱烈討論,而妙麗甚至向他報告,說她在上﹃古代神秘文字研究﹄之前匆匆趕去上廁所的時候,聽到女生廁所裡的每一個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接著她們突然看到我,她們顯然都知道我跟你認識,所以就纏著我問了一大堆問題,﹄妙麗告訴哈利,她的雙眼閃閃發光,﹃我覺得她們都相信你,我是說真的,你終於說服她們了。﹄ 在同一時間,恩不里居教授正大搖大擺的在校園裡巡行,不時攔下學生隨意抽查,要他們把書本和口袋裡的東西全都交出來讓她過目,哈利知道她是在找︽謬論家︾,但學生們的動作比她快了好幾步。他們早就對刊登哈利專訪的那幾頁動了手腳,施法把它們變得跟課本內容一模一樣,只有他們自己才能看到真正的文字,要不然就是用魔法把它們變成一張白紙,等他們想要再仔細閱讀的時候才會重新顯現。很快的,學校裡每一個人似乎真的都看過了。 老師們自然也受到﹃教育章程第二十六條﹄的限制,不准提起這篇專訪,不過他們還是有辦法找到管道來表達心中的感受。芽菜教授在哈利遞灑水壺給她的時候,當場賞了葛來分多二十分。笑容滿面的孚立維教授,在符咒學下課時,塞給哈利一盒吱吱尖叫的糖鼠,說了聲:﹃噓!﹄就急忙離去; 而崔老妮教授在上占卜學時突然歇斯底里的大聲飲泣,當著全班驚駭莫名的學生,和滿臉不以為然的恩不里居的面前宣佈,說哈利並不會少年早天,而是可以長命百歲,日後還會當上魔法部長,一連生下十二個孩子。 哈利最高興的是,第二天正準備趕去上變形學的時候,張秋快步走到他身邊。他還來不及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就握住了他的手,貼在他耳邊悄聲說:﹃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看了那篇專訪,你實在是太勇敢了︙︙我都忍不住哭了。﹄ 哈利雖然很遺憾那篇訪問又害她多掉了一些眼淚,他還是非常高興張秋終於又肯跟他說話了,接著她就飛快的在他臉上吻了一下,又匆匆離去,使他感到欣喜若狂。更令人無法相信的是,他才剛走 到變形學教室外面,就發生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西莫離開隊伍,走過來面對著他。 ﹃我只是想說,﹄他嚅囁的說,斜眼望著哈利左邊的膝蓋,﹃我相信你。而且我寄了一份雜誌給我媽。﹄ 而馬份、克拉和高爾三人的反應,使哈利的快樂達到巔峰。當天下午在圖書館裡,他看到他們三人正在咬耳朵,他們身邊還有一名看起來非常瘦弱的男孩,妙麗悄聲告訴他,那個人名字叫喜多・諾特。哈利瀏覽著書架上的書目,尋找關於﹃局部消失魔法﹄的資料時,他們回過頭來望著他。高爾充滿恐嚇意味的把指關節辦得啪啪響,馬份輕聲對克拉說了幾句顯然不太好聽的話。哈利心裡很清楚他 們為什麼會這麼做:他指名道姓的公開宣稱他們的父親是食死人。 ﹃最棒的就是,﹄妙麗在他們離開圖書館時開心的輕聲說,﹃他們完全不能反駁你的說法,因為他們根本不敢承認自己看過那篇文章!﹄ 在晚餐時,他的喜悦又到達新的高峰,露娜說︽謬論家︾從來沒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全都賣得精光。 ﹃我爸正在加印!﹄她告訴哈利,興奮得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了,﹃他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說大家好像對這篇專訪,比對犄角獸的報導還更感興趣!﹄ 當晚哈利成了葛來分多交誼廳裡的英雄。弗雷和喬治非常大膽的對︽謬論家︾的封面施了一個﹃放大咒﹄,再把它掛到牆上,讓一個超大的哈利的頭俯視下方的一切活動,不時的還會用聲若洪鐘的嗓音冒出幾句﹃魔法部是白癡﹄或﹃去吃屎吧,恩不里居﹄之類的話。妙麗並不覺得這個花招多有趣,她說這會害她不能專心寫功課,最後還氣沖沖的提早跑上樓去睡覺。哈利不得不承認,過了一、兩個鐘頭,特別是當說話咒的效力逐漸消退之後,那張海報就沒剛開始那麼好玩了。現在它只是斷斷續續的喊出﹃屎﹄和﹃恩不里居﹄之類的片段字句,而且間隔時間變得越來越短,嗓音也變得越來越高亢響亮。事實上,他被它吵得頭都痛了,而且他的傷疤又開始很不舒服的陣陣刺痛。因此當一大堆人圍 在哈利身邊,要求他不知第幾次重複他在專訪中提過的事情時,他終於開口說他也想早點上床睡覺, 招來他們一陣失望的抱怨聲。 回到寝室,房中空無一人。他把額頭貼到床邊冰涼的窗玻璃上,這使他的傷疤疼痛減輕了一些。 他脫下衣服,爬上床,只希望頭疼快點消失。他也覺得有點想吐。他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幾乎立刻陷入夢鄉︙︙ 他站在一個簾幕低垂的黑暗房間裡,房中唯一的光源是一個托座上的幾支蠟燭。他前面有一張椅子,他的雙手抓著椅背。這雙手有著細長的手指,慘白得仿佛多年沒曬到陽光,在黑絲絨椅背的襯托下,看起來就像是兩隻蒼白的大蜘蛛。 在椅子後方,那圈燭火照亮的光暈中,有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跪在地上。 ﹃看來我好像受到了誤導。﹄哈利用一種高亢冰冷的嗓音說,他的語氣充滿了怒意。 ﹃主人,我懇求你原諒。﹄跪在地上的男人凄聲說。他的後腦与在燭光下發出閃爍的微光。他好像在發抖。 ﹃我不怪你,羅克五。﹄哈利用那冰冷殘酷的嗓音說。 他鬆開椅背,從椅子旁邊繞過去,走向那名畏縮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站在他正前方的黑暗中,從一種超乎尋常的高度往下看。 ﹃你確定你說的是事實,羅克五?﹄哈利問道。 ﹃是的,我的主人,是的︙︙畢竟我以前是在魔法部工︱︱工作︙︙﹄ ﹃艾福瑞告訴我,說簿德可以除掉它。﹄ ﹃簿德永遠也拿不到它的,主人︙︙簿德也曉得他自己做不到︙︙他肯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那麼奮力去抵抗馬份的﹁蠻橫咒﹂︙︙﹄ ﹃站起來,羅克五。﹄哈利悄聲說。 跪著的男人趕緊聽命站起,慌亂得差點摔倒在地。他的臉上佈滿了坑坑疤疤的麻點,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站起來後仍然微弓著身,好像鞠躬鞠到一半似的,他用恐懼的眼神,飛快的瞥了哈利臉龐一眼。 ﹃你把這件事告訴我,做得很好,﹄哈利說,﹃非常好︙︙看來我是白白浪費了幾個月,去進行這無用的計畫︙︙沒關係︙︙我們就從現在重新開始。佛地魔王很感激你,羅克五︙︙﹄ ﹃我的主人︙︙是的,我的主人。﹄羅克五喘著氣說,他鬆了口氣,嗓音變得有些沙啞。 ﹃我會需要你幫忙,我會需要你提供我所有的情報。﹄ ﹃當然,我的主人,當然︙︙一切情報︙︙﹄ ﹃非常好︙︙你可以走了。叫艾福瑞來見我。﹄ 羅克五邊鞠躬邊慌忙後退,一下子就走出門不見了。 哈利獨自待在黑暗的房中,他轉過頭來望著牆壁。牆上的暗影中掛了一面佈滿歲月痕跡的破鏡。 哈利朝鏡子走去。鏡中的他,在黑暗中變得越來越清晰︙︙一張比骷髏還要慘白的面孔︙︙一對瞳孔如細縫般的紅眼︙︙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怎麼啦?﹄他身邊有個嗓音在喊。 哈利瘋狂的亂踢亂滾,結果被床邊的簾幕纏住,從床上摔了下來。他有好幾秒的時間,完全不曉得他自己是在哪裡。他深信他馬上就又會看到,那張骷髏般的蒼白面孔在黑暗中朝他逼近,這時他耳邊響起了榮恩的嗓音。 ﹃拜託你別像發瘋似的亂動,這樣我才能幫你解開!﹄ 榮恩用力扯開纏在哈利身上的簾幕,哈利平躺在地上,在月光下仰頭望著榮恩,他額上的傷疤如燒灼般的陣陣刺痛。榮恩看來好像是剛準備上床,身上的長袍已經脫下了一條袖子。 ﹃又有人被攻擊了嗎?﹄榮恩問道,粗魯的把哈利拉起來,﹃是我爸嗎?是不是那條蛇?﹄ ﹃不︱︱大家都沒事︱︱﹄哈利喘著氣說,他的額頭好像有火在燒,﹃嗯︙︙除了艾福瑞︱︱他有麻煩了︙︙他提供錯誤的情報︙︙佛地魔非常生氣︙︙﹄ 哈利發出一聲呻吟,渾身顫抖的倒在床上,揉著額上的傷疤。 ﹃不過現在羅克五會幫他︙︙他又重新找到正確的途徑︙︙﹄ ﹃你究竟在說什麼?﹄榮恩的語氣顯得十分害怕,﹃你是說︙︙你剛才看到了﹁那個人﹂?﹄ ﹃我就是﹁那個人﹂,﹄哈利說,他在黑暗中伸出雙手,凑到眼前檢查,要確定它們不再有死白的細長手指。﹃他跟羅克五在一起,就是那批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食死人之一,記得吧?羅克五剛才告訴他,說簿德不可能辦得到。﹄ ﹃辦得到什麼?﹄ ﹃除掉某個東西︙︙他說簿德應該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辦得到︙︙簿德受到﹁蠻橫咒﹂控制︙︙我記得他說下手的人是馬份。﹄ ﹃他們用魔法控制簿德,要他去除掉某個東西?﹄榮恩說,﹃但是︱︱哈利,那一定就是︱︱﹄ ﹃那個武器,﹄哈利替他把話說完,﹃我知道。﹄ 寢室大門敞開,丁和西莫走了進來。哈利趕緊把腿縮到床上。西莫好不容易才相信哈利不是神經病,他可不想讓西莫看出剛才又有怪事發生。 ﹃你是說,﹄榮恩假裝去拿床頭裝上的水罐,把頭湊到哈利耳邊低聲說,﹃你剛才就是﹁那個人﹂?﹄ ﹃沒錯。﹄哈利平靜的說。 榮恩雖不渴,還是灌下了一大口水。哈利看到水溢到他下巴上,淌到他的胸前。 ﹃哈利,﹄他說,丁和西莫在他們旁邊吵吵鬧鬧的到處走動,忙著換衣服和聊天,﹃你必須把這告訴︱︱﹄ ﹃我不用告訴任何人,﹄哈利不耐煩的說,﹃我要是能把鎖心術練好,就根本不會再看到這種事情。我應該學會關上腦袋,把這一切全都擋在外面。這就是他們要我做的事情。﹂ 他口中的﹃他們﹄,其實指的是鄧不利多。他重新躺到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榮恩側躺,過了一陣子,他聽到榮恩的床墊在吱吱嘎嘎響,榮恩也躺回了床上。哈利的傷疤又開始陣陣灼痛,他用力咬著枕頭,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他知道,在某個地方,艾福瑞正在受到懲罰。 第二天一大早,哈利和榮恩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妙麗,他們十分小心,不讓任何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他們三個走到校園中常去的老地方,站在那個涼爽通風的角落,哈利把他所記得的夢中情景全都告訴她,連一絲細節都不放過。他說完之後,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沒答腔,只是帶著一種痛苦的專注神情,緊盯著站在庭院對面的弗雷和喬治,他們兩人現在頭都不見了,正忙著從斗篷底下取出 他們發明的魔術帽向大家兜售。 ﹃所以那就是他們要殺他的原因,﹄她終於收回視線,不再盯著弗雷和喬治,開始平靜的說,﹃在簿德試著去偷這個武器的時候,發生了某些怪事。我認為在那個東西上,或是在它周圍的環境,必然施了些防護性的符咒,制止人去碰它。那就是他為什麼會被送到聖蒙果醫院的原因,他的腦袋出了毛病,變得不會說話了。記得那個治療師是怎麼跟我們說的嗎?他正在漸漸康復。而他們絕對不能冒這個險,讓他真的好起來,對不對?我的意思是,他在碰到那個武器時所受到的不明魔法攻擊,很可能同時也解除了他身上的蠻橫咒。等他一恢復說話能力,他就會向大家解釋他做了些什麼事情,是不是?那人們就會曉得他是被派去偷武器了。當然啦,魯休思・馬份要對他下詛咒還挺方便的。他不是根本就﹁住﹂到魔法部裡了嗎?﹄ ﹃他甚至連我去參加聽審會那天都待在那兒,﹄哈利說,﹁就在︱︱等等︙︙﹄他緩緩說道,﹃他那天是待在神秘部門的走廊上!你爸說他大概是想要溜下去查探我受審的情形,但要是︱︱﹄ ﹃包莫!﹄妙麗倒抽了一口氣,露出震驚的神情。 ﹃對不起?﹄榮恩滿臉迷惑的問道。 ﹃史特吉・包莫︱︱﹄妙麗屏息說,﹃就是因為企圖闖進一扇門而被逮捕!魯休思・馬份想必也對他下了咒!我敢說,他一定就是在你看到他那天動的手,哈利。包莫帶著穆敵的隱形斗篷,是不是? 所以說,要是包莫當時站在門前看守,隱形的,而馬份聽到他走動的聲音︱︱或者只是猜到有人站在那裡︱︱再不然就是,他抱著萬一有人會在那裡看守的想法,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蠻橫咒胡亂攻擊?所以,包莫在等下一次下手的機會︱︱很可能就是再度輪到他執勤看守的時候︱︱他就要設法闖進神秘部門去替佛地魔偷武器︱︱榮恩,你先別吵︱︱結果卻被逮捕了,並且關進了阿茲卡班︙︙﹄ 她凝視著哈利。 ﹃現在羅克五已把取得武器的方法告訴佛地魔了嗎?﹄ ﹃我沒有聽到他們全部的談話內容,不過聽起來應該就是這樣,﹄哈利說,﹃羅克五以前是在那邊工作︙︙也許佛地魔會派羅克五去偷武器?﹄ 妙麗點點頭,她顯然仍在沉思。然後,她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句:﹃你根本就不應該看到這些的,哈利。﹄ ﹃什麼?﹄他吃了一驚。 ﹃你應當學會如何關閉你的心靈,阻止這類事情侵入。﹄妙麗說,她突然變得非常嚴肅。 ﹃我是在學啊,﹄哈利說,﹃可是︱︱﹄ ﹃嗯,我認為,我們應該把你看到的事情全都忘光,﹄妙麗堅定的表示,﹁而且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再多用功一點,好好把鎖心術學會。﹄ 一整個禮拜情況也未見好轉。哈利在魔藥學拿到了兩個﹃D﹄,他仍在提心吊膽的害怕海格會被解雇,而且老是忍不住回想起他化身為佛地魔的那個夢境︱︱他並沒有再跟榮恩和妙麗提起這些事,他可不想再被妙麗臭罵一頓。他很希望能夠跟天狼星好好談一下,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只好設法把這件事深深埋在心底。 不幸的是,他的心底已不再像過去那麼安全了。 ﹃起來,波特。﹄ 在哈利夢到羅克五的一、兩個禮拜後,他又再度跪倒在石內卜的辦公室地板上,努力讓自己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剛才他又再度被迫去回想一連串非常遙遠的記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居然還記得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達力和那些狐群狗黨在小學時羞辱他的往事。 ﹃剛才最後一段記憶,﹄石內卜說,﹃那是什麼?﹄ ﹃我不曉得,﹄哈利說,勉強撐腿站了起來。他發現他越來越難在石內卜召喚出的一連串快速聲音影像中,清楚分辨出不同的記憶。﹃你是指我表哥要我站在馬桶裡面的事情嗎?﹄ ﹃不是,﹄石內卜柔聲說,﹃我指的是有個男人跪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 ﹃那︙︙沒什麼。﹄哈利說。 石內卜的黑眼珠深深望進哈利的眼底。哈利想起石內卜說過,視線接觸是﹃破心術﹄最重要的關鍵,他趕緊眨眨眼,別過臉去。 ﹃那個男人和那個房間,是怎麼跑進你的腦袋裡去的,波特?﹄石內卜問道。 ﹃那︱︱﹄哈利說,硬是不看石內卜一眼,﹃那是︱︱那只是我作的一個夢。﹄ ﹃一個夢?﹄石內卜重複道。 沉默了一會兒,哈利定定的望著泡在一罐紫藥水中的一隻很大的死青蛙。 ﹃你該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到這兒來吧,波特?﹄石內卜用一種低沉而令人驚駭的嗓音說,你該知道我為何要放棄我的夜晚休息時間,來做這份無聊的工作吧?﹄ ﹃知道。﹄哈利生硬的答道。 ﹃那你告訴我,我們為什麼在這裡,波特。﹄ ﹃讓我可以學會鎖心術,﹄哈利說,現在他怒目瞪著一條死鰻魚。 ﹃完全正確,波特。你雖然是笨了點兒︱︱﹄哈利回轉頭看石內卜,恨死了他。﹃︱︱但我原本以為,經過兩個多月來的訓練,你或許會有點兒長進。除了剛才那個,你還作過多少關於黑魔王的夢?﹄ ﹃就只有那一次。﹄哈利撒謊。 ﹃也許,﹄石內卜說,微微瞇起他那對漆黑冷酷的眼睛,﹃也許你心裡其實很喜歡這些幻象跟夢境,波特。也許它們讓你覺得自己很特別︱︱很重要是吧?﹄ ﹃不是,沒有。﹄哈利說,他咬緊牙關,手指緊緊握住他的魔杖把柄。 ﹃事情還是一樣,﹄波特,石內卜冷冷的說,﹃因為你既不特別也不重要,而且也輪不到你去探聽黑魔王對食死人的說話內容。﹄ ﹃沒錯︱︱那不是你的工作嗎?﹄哈利忍不住挖苦他。 他不是有意要這麼說,他只是在盛怒中忍不住脫口而出。他們互相對望了很長一段時間,哈利心裡知道,他這次是說得太過分了。當石內卜再開口回答時,他臉上卻露出一種幾乎可說是滿意的古怪神情。 ﹃是的,波特,﹄他說,他的雙眼閃閃發光,﹃那的確是我的工作。好,要是你已經準備好,我們就再開始練吧。﹄ 他舉起魔杖:﹃一︱︱二︱︱三︱︱破破心!﹄ 上百名催狂魔越過校園中的湖泊朝哈利撲過來︙︙他皺起臉,努力集中心思︙︙牠們越來越近了︙︙他可以看到牠們斗篷帽下的黑洞︙︙同時他也可以看到石內卜站在他面前,緊盯著他的面孔,嘴裡喃喃低聲唸誦︙︙不知為了什麼,石內卜變得越來越清晰,而催狂魔卻越來越模糊︙︙ 哈利舉起他的魔杖。 ﹃破心護!﹄ 石內卜的身子晃了一下,他的魔杖飛到空中,不再正對著哈利。哈利心中突然充滿了許多不屬於他的回憶:一個有著鷹鉤鼻的男人,朝著一個畏縮的女人大吼大叫,一個黑頭髮的小男孩躲在角落哭泣︙︙一名頭髮油膩的青少年獨自坐在漆黑的臥室,用魔杖指著天花板射蒼蠅︙︙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孩企圖跨上一根蹦蹦跳跳的飛天掃帚,旁邊有個女孩子在大笑︙︙ ﹃夠了!﹄ 哈利感到好像有人朝他胸口用力推一下。他跟跟鵡的退了好幾步,撞到石內卜辦公室牆邊的架子,他聽到有東西破裂的聲音。石內卜在微微顫抖,臉色一片慘白。 哈利背上的長袍濕了一大片。他把架子上其中一個罐子撞破了,藥水流出來,泡在裡面的那個黏答答的東西不停的打漩。 ﹃復復修!﹄石內卜嘶聲說,罐子立刻完好如初。﹃好,波特︙︙這的確是有點兒進步︙︙﹄石內卜微微喘著氣說,他將上課前用來儲存思緒的儲思盆扶正,看起來仿佛是在檢查,看它們是不是還存在裡面,﹃我不記得我有教你用﹁屏障咒﹂︙︙但毫無疑問的,相當有效︙︙﹄ 哈利沒有說話。他覺得現在不管說什麼,都可能會有危險。他確定剛才闖入了石內卜的記憶,而他看到的是石內卜童年時的情景。一想到那個在父母吵架時躲在旁邊哭泣的小男孩,現在就帶著無比憎惡的眼神,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他不禁感到心底發寒。 ﹃我們再來試一次吧?﹄石內卜說。 哈利感到一陣強烈的恐懼。他非常確定,他就要為剛才發生的一切付出慘痛的代價了。他們走回原位,隔著書桌面對面站好,哈利暗暗心想,這次要摒除心中的雜念,想必會比以前更加困難。 ﹃聽我數到三,﹄石內卜說,再次舉起魔杖,﹃一︱︱二︱︱﹄ 哈利根本還來不及重新打起精神,努力摒除心中的雜念,石內卜就揚聲喊道:﹃破破心!﹄ 他沿著那條通往神秘部門的走廊向前狂奔,經過那片光禿禿的石牆,經過那根火把︱︱素淨的黑門變得越來越大。他衝得太快了,眼看就要一頭撞到門上,就在他距離那門只剩下一呎遠的時候,他又看到了那條透出微弱藍光的門縫︱︱ 黑門突然做開!他終於穿過那道門,踏入一個牆壁和地板都是黑色的圓形房間,房中點著搖曳著藍色火焰的蠟燭,而他四周環繞著更多的門︱︱他必須繼續前進︱︱他究竟該選哪一扇?︙︙ ﹃波特!﹄ 哈利睜開眼睛。他又再度平躺在地上,但已完全不記得怎麼到這兒來的;同時他不停的喘氣,仿佛他真的狂奔過神秘部門整條長長的走廊,真的全速衝進那扇黑門,找到了那個圓形的房間。 ﹃給我解釋清楚!﹄石內卜說,他站在哈利身邊,露出狂怒的神情。 ﹃我︙︙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哈利說的是實話,他站起來。頭撞到地上的部位腫起了一個大包,他覺得全身發燙。﹃我從來沒看過那裡,我的意思是,我以前跟你說過,我夢到過那扇門︙︙可是它以前從來都沒打開︙︙﹄ ﹃你實在是太不用功了!﹄ 由於某種原因,石內卜看起來甚至比兩分鐘前,哈利看透他記憶時更加生氣。 ﹃你懒惰又不謹慎,波特,也難怪黑魔王︱︱﹄ ﹃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一件事,老師?﹄哈利又開始發火了。﹃你為什麼老是叫佛地魔﹁黑魔王﹂呢?只有食死人會這麼叫他。﹄ 石內卜張嘴準備厲吼︱︱門外某處突然響起女人的尖叫聲。 石內卜的頭猛的往後一仰,凝視著天花板。 ﹃這是什︱︱﹄他喃喃的說。 哈利可以隱約聽到一陣騷動聲,據他判斷,來源應該是在入口大廳。石內卜轉過頭來望著他,皺起眉頭。 ﹃你來這兒的時候,一路上有看到任何不尋常的事嗎,波特?﹄ 哈利搖搖頭。在他們上方的某個地方,又響起女人的尖叫聲。石內卜大步走向辦公室的門,仍舉著魔杖擺出備戰的姿勢,然後一溜煙跑不見了。哈利遲疑了一會兒,也跟著走出去。 尖叫聲的確是從入口大廳傳過來的。哈利快步跑上從地窖通往上方的石階,尖叫聲變得越來越響亮。當跑到石階頂端時,他發現入口大廳裡擠滿了人。當時晚餐時間尚未結束,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從餐廳湧出來,想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另外還有些人擠在大理石階梯上。哈利從一群高大的史萊哲林學生中間擠過去,看到所有旁觀者圍成一個大圈,有些人露出震驚的表情,另外有些人甚至顯得相當害怕。麥教授正對著哈利,站在大廳另一邊,看她的神情,仿佛是覺得眼前的景象令她忍不住感到微微作嘔。 崔老妮教授站在入口大廳正中央,一手握著魔杖,另一手抓了個空雪利酒瓶,看起來活像是個瘋婆子。她的頭髮到處亂翹,眼鏡歪戴在臉上,所以只有一隻眼睛透過鏡片放大,顯得一眼大一眼小,極不協調。她身上那些數不清的披肩和圍巾,現在邋裡邋遢的從肩上垂下來,看來很像是剛被她自己亂抓亂扯過。她身邊的地板上擱了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其中一個整個翻轉過來,這讓人強烈懷疑,這 個箱子是有人從樓梯上扔下來的。崔老妮教授正帶著明顯的驚恐神情,望著某個似乎是站在樓梯最下方,哈利卻完全看不見的東西。 ﹃不!﹄她大叫道,﹃不!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不可能︙︙我拒絕接受!﹄ ﹃難道你不明白,這是遲早都會發生的事嗎?﹄一個如小女孩般的尖細嗓音說,語氣透出一絲冷酷無情。哈利微微移到右邊,看到那個讓崔老妮驚恐失措的景象,原來是恩不里居教授。﹃你連明天的天氣都預測不了,也應該心裡有數啊,在我督察期間你表現得那麼差勁,而且毫無改進的跡象,被解雇不就是在所必然的事嗎?﹄ ﹃妳不︱︱不能這樣!﹄崔老妮教授大聲哭號,源源不絕的淚水從她巨大的鏡片後面流出來,淌落到她的面頰上,妳不︱︱妳不能解雇我啊!我在︱︱這兒都待十六年了!霍︱︱霍格華茲是我︱︱我的家啊!﹄ ﹃它以前是你的家,﹄恩不里居教授說。她看到崔老妮教授垂頭喪氣的坐在其中一個行李箱上,無法控制的不停啜泣,她那蟾蜍般的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神情,那副嘴臉令哈利看了厭惡至極。﹃在一個鐘頭前,魔法部長簽署了你的免職令,這兒就不再是你的家了。現在麻煩你快點離開這個大廳,你這樣讓我們感到很尴尬呢。﹄ 話說完她卻站在原處,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愉快表情,望著崔老妮教授簌簌打顫,哀哀呻吟的坐在行李箱上,身子不停的陣陣前後搖晃,悲傷得幾乎快要發狂了。哈利聽到左邊隱約傳來一陣低泣聲,他轉過頭來一看,文姐和芭蒂兩人抱在一起暗暗的哭泣。然後他聽到一陣腳步聲。麥教授從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來,筆直的走向崔老妮教授,堅定的輕拍她的背,並從長袍下掏出一塊大手帕。 ﹃好了,不要緊的,西碧︙︙冷靜一點兒︙︙用這擤擤鼻涕︙︙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你不是一定得離開霍格華茲︙︙﹄ ﹃喔,是嗎,麥教授?﹄恩不里居用一種充滿惡意的語氣說,並往前走了幾步,﹃請問是誰授權讓你來發表︙︙﹄ ﹃是我。﹄一個低沉的嗓音說。 橡木大門此時已經做開。站在門邊的學生一看到鄧不利多站在門口,立刻退後讓路。哈利想不通鄧不利多這麼晚跑到外面校園去做什麼,看著他背後襯托著煙霧朦朧的夜色,靜靜站在門前的情景,竟帶著某種令人動容的力量。鄧不利多並未關上大門,就大步穿越圍觀的人群,走到崔老妮教授跟前,她淚流滿面,渾身顫抖的坐在行李箱上,麥教授陪在她身邊。 ﹃是你嗎,鄧不利多教授?﹄恩不里居說,並發出一陣難聽的輕聲怪笑,﹃你大概還不太了解狀況吧。我這兒有一份︱︱﹄她從長袍裡掏出一個羊皮紙捲,﹃︱︱一份由我本人和魔法部長所簽署的免職令。根據﹁教育章程第二十三條﹂,霍格華茲總督察有權做審核,決定列入觀察的期限,或是解雇任何她︱︱也就是我本人︱︱認為表現未能達到魔法部標準的教師。我已經判定崔老妮教授未能達到水準,我已經解雇她了。﹄ 哈利驚訝萬分的發現,鄧不利多竟然還在微笑。他低頭望著仍坐在行李箱上哽咽啜泣的崔老妮教授,開口說:﹃你說的當然都沒錯,恩不里居教授。身為總督察,你確實有資格解雇我的教師。不過,恐怕你並沒有權力把他們趕出城堡,﹄他彬彬有禮的微微鞠了一個躬,﹃這份權力仍然屬於校長本人所有,而我希望崔老妮教授繼續住在霍格華茲。﹄ 聽到這裡,崔老妮教授發出瘋狂的一聲笑,中間還打了個相當明顯的酒喝。 ﹃不︱︱不,我會走︱︱走,鄧不利多!我會︱︱會︱︱離開霍格華茲去別別的地方找出路︱︱﹄ ﹃不,﹄鄧不利多斷然表示,﹃我希望你留下來,西碧。﹄ 他轉向麥教授。﹃請你帶西碧回樓上去好嗎,麥教授?﹄ ﹃沒問題,﹄麥教授說,﹃起來吧,西碧︙︙﹄ 芽菜教授快步走出人群,抓住崔老妮教授的另一隻手臂。她們兩人一起扶著崔老妮教授經過恩不里居身邊,再爬上大理石階梯。孚立維教授急匆匆的跟在她們身後,舉起魔杖指向前方,尖聲叫道:﹃疾疾動箱!﹄崔老妮教授的行李飛到空中,跟著她一起爬上樓梯,孚立維教授跟在後面。 恩不里居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處,凝視著鄧不利多,他的臉上仍帶著和藹的笑容。 ﹃那麼,﹄她用一種響遍整個入口大廳的耳語聲說,﹃等我指派了一名新的占卜學老師過來,需要用到她的宿舍,那時候你要怎麼處置她?﹄ ﹃喔,這不成問題,﹄鄧不利多愉快的說,我已經替大家找到一位新的占卜學老師,我想他會比較喜歡住在一樓。﹄ ﹃你已經找到︱︱﹄恩不里居大聲說,﹃你已經找到了?讓我提醒你,鄧不利多,根據﹁教育章程第二十二條﹂︱︱﹄ ﹃魔法部有權︱︱而且只能︱︱在校長無法找到適當人選的時候,指派一名合適的候選人,﹄鄧不利多說,﹃我很高興能達成這件任務。讓我來替你介紹好嗎?﹄ 他轉身面對著做開的大門,氤氲的夜霧從門外陣陣飄送進來。哈利聽到一陣蹄聲,大廳中響起一陣驚訝的耳語,那些離門邊最近的學生又慌忙退後幾步,讓出一條路讓新來者通過,有些人還因為走得太急而不小心絆倒。 門外的濃霧中浮現出一張面孔,哈利過去曾在一個黑暗而危險的夜晚,在禁忌森林中見過他一面:一頭白金髮和一雙美得驚人的藍眼睛,頭和上半身是個男人,腰部以下是奶油色的馬身。 ﹃這位是翡冷翠,﹄鄧不利多開心的對著嚇傻了的恩不里居說,﹃我想你會發現他絕對能勝任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