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他唯一怕過的人
第三十六章 他唯一怕過的人
﹃他沒有走!﹄哈利喊著。
他不相信,他說什麼也不會信,他繼續拚 盡每一分力氣跟路平搏鬥著。路平根本不明白,那道簾幕後頭本來就有人藏著,哈利第一 次進到這房間時就聽過他們在那兒低語。天狼 星就藏在那裡,只不過是躲著看不見而已︱︱
﹃天狼星!﹄他吼著。﹃天狼星!﹄
﹃他沒有辦法再回來了,哈利,﹄路平說,他使勁的想要制止哈利,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他再也回不來了,因為他已經死︱︱﹄
﹃他︱︱沒︱︱有︱︱死!﹄哈利大吼。﹃天狼星!﹄
他們周遭的戰鬥繼續著,沒有章法的擾攘,更多咒語的閃光。對哈利來說,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噪音,那些偏離目標擦身而過的咒語不重要,什麼都不重要,除了路平應該停止假裝,天狼星︱︱他現在就站在那面破舊的簾幕後面,距離他們不過幾呎遠︱︱怎麼能說他不會在下一秒出現,甩一甩他那深色的頭髮,急切的重新加入戰場。
路平將哈利從石台那兒一路拖開。哈利仍舊瞪著那座拱門,現在開始生氣了,天狼星居然一直讓他這樣等著︱︱
但是他內心裡有某個部分是明白的,即使在他狠狠的想要掙脫路平的阻擋時也一樣,天狼星以前從來沒有讓他等過︙︙天狼星總是,永遠都是,不計一切代價的來看他,幫助他︙︙如果說,哈利像這樣拚死拼活的叫他,而天狼星還不從拱門那頭再次出現,那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他回不來了︙︙他真的已經︱︱
鄧不利多已經把大部分的食死人集中到了房間中央,似乎都被隱形的繩索捆得動彈不得;瘋眼穆敵爬到了東施倒下的地方,試圖使她甦醒;在石台後面仍舊不時出現光閃、悶哼和叫喊︱︱金利衝上前去接續天狼星和貝拉的決鬥。
﹃哈利?﹄奈威從那些石椅上一張接一張的滑到了哈利站立的位置。哈利已經不再掙扎,路平卻仍舊謹慎的抓住哈利的臂膀。
﹃哈利︙︙真的﹁細﹂很抱歉︙︙﹄奈威說。他的腿仍舊無法控制的在舞動。﹃那個人細︱︱天狼星・布萊克細︱︱你的朋友?﹄哈利點點頭。
﹃來,﹄路平安靜的說,將魔杖指向奈威的腿說:﹃止止止!﹄咒語解除了,奈威的兩條腿落回到地板上,靜止不動。路平臉色蒼白。﹃我們︱︱我們去找其他人吧。他們現在都在哪裡,奈威?﹄
路平邊說邊轉身離開拱門。感覺上仿佛每說一個字都會使他痛苦似的。
﹃﹁搭﹂們都在一﹁幾﹂,﹄奈威說。﹃一個腦﹁機﹂﹁東﹂擊榮恩,﹁搭﹂大概沒﹁細﹂︱︱還有妙﹁膩﹂昏迷不醒,可﹁細﹂還感覺得到﹁搭﹂的脈﹁婆﹂︱︱﹄
響亮的砰一聲,石台後面有人在吼。哈利看見金利倒下痛苦的吼著,貝拉・雷斯壯乘機轉身要逃,鄧不利多飛快轉過來。他瞄準她發出一個咒語,卻被她移了方向,她現在已經上了一半的石梯。
﹃哈利︱︱不行!﹄路平大叫,可是哈利已經從路平放鬆的掌握中掙脫了手臂。
﹃她殺了天狼星!﹄哈利吼著。﹃她殺了他︱︱我要把她殺了!﹄
於是他開始跑,跌跌撞撞爬上層層的石椅,大家在後面叫嚷,他根本不管。貝拉長袍的下擺在前頭一晃,他們又回到了那個有腦子在游水的房間︙︙
她越過肩頭對準身後發射一記咒語。水槽飛上空中,傾倒了。哈利整個人浸沒在惡臭的魔藥當中,那些腦子在他頭頂上飄來溜去,開始吐出長長的,色彩繽紛的觸手,他大喊一聲:﹃溫咖癲啦唯啊薩!﹄它們就此閃過他往上空飛去。他又滑又閃的,一直往門的方向衝過去;他跳過露娜,她還躺在地上呻吟著;經過金妮,她說:﹃哈利︱︱怎麼︱︱?﹄越過榮恩,他虛弱的傻笑著;以及妙麗, 她不省人事。他扭開門,進入了黑色的圓廳,看見貝拉消失在房間另一側的一扇門後,在她後方就是那條通往電梯的走道。
他向前跑,可是她已經將她身後的那扇門甩上,牆壁也已經在旋轉。又一次的,他被旋轉著的燭臺所發出的一道道藍色燭光包圍。
﹃出口在哪裡?﹄他急切的叫起來,牆壁又再次轟隆隆的停了下來。﹃出去的路到底在哪裡?﹄
房間似乎就在等他問這句話,他身後的那扇門自動打開了,通往電梯的那條走道展開在他面前,亮著火把,空無一人。他往前跑︙︙
他聽見前方有電梯的喀啦聲,他沿著通道往前快奔,繞過轉角,用拳頭猛搥按鈕,召來第二架電梯。它鏘啷砰隆的慢慢下降;柵門滑開了,哈利衝進去,現在他抱著標示﹃中庭﹄的按鈕。梯門關上,他開始上升︙︙
柵門還沒完全打開,他就拚命擠出了電梯,四處張望。貝拉人幾乎已經到達在大廳另一頭的電話亭電梯,他急衝上去時,她回頭看,同時對他射出了另一個咒語。他躲到﹃魔法弟兄的噴泉﹄後頭,咒語唰一聲從他身邊擦過,打上中庭另一側的鑲金大門,像鈴鐺似的叮噹作響。不再有腳步聲,她停住不跑了。他蹲在雕像後頭,豎耳傾聽。
﹃出來,出來啊,小哈利!﹄她用那刻意模仿小嬰兒的聲音喊著,聲音撞上光亮的木頭地板盪了開來。﹃不然你幹嘛來追我呢?你來這裡不就是想要替我那親愛的堂哥復仇嗎?﹄
﹃沒錯!﹄哈利大叫,房間四周似乎有一堆幽靈哈利跟著在合唱,沒錯!沒錯!沒錯!
﹃啊︙︙你很愛他,對不對,波特小乖乖?﹄
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恨在哈利體內竄起,他從噴泉後頭衝了出來,大吼著:﹃咒咒虐!﹄
貝拉尖叫,咒語將她整個人打倒在地,但沒有像奈威那樣扭動呼痛︱︱她已經又站了起來,喘著氣,不再笑了。哈利又躲到了黃金噴泉的後頭。她的反制咒擊中了那個英俊巫師的頭,炸得它飛了起來,落到二十呎之外,在木頭地板上鑿出了好長的凹痕。
﹃從來沒有用過不赦咒吧,小子?﹄她大吼。現在她不再裝著嬰兒聲音講話了。﹃你必須具有心,波特!你必須真的想要讓對方痛苦︱︱去享受它︱︱光靠復仇的怒火是沒辦法真正傷到我的︱︱我來讓你瞧瞧應該怎麼做,如何?我來給你好好上一課︱︱﹄
正當哈利小心貼著噴泉慢慢繞到另一側時,她尖叫一聲:﹃咒咒虐!﹄他被逼得再度矮下身子時,人馬那隻握著弓的手臂就此折斷,嘩啦一聲撞到地上,離那顆金色巫師的腦袋不遠。
﹃波特,你赢不了我的!﹄她大喊。
他聽見她移向右側,想要好好找個清楚的打點。他繞著雕像往後退,蹲在人馬的腿下,他的頭和家庭小精靈的腦袋差不多同高。
﹃我以前和現在都是黑魔王最忠實的僕人。我的黑魔法是從他那兒學的,我懂得的咒語威力之強,你啊,你這可憐的小子,永遠都別想能夠抵擋︱︱﹄
﹃咄咄失!﹄哈利吼。他移到了妖精雕像所站的位置,那妖精正對著現在成了無頭的巫師嘻嘻笑著。他趁著貝拉向噴泉四周窺探時,對準她的背部攻擊。而她的反應快到他幾乎沒有時間閃躲。
﹃破心護!﹄
一道紅色的光束!他原來所發出的昏擊咒,竟往他自己這邊反彈回來。哈利跌跌撞撞爬回噴泉後頭,妖精的一隻耳朵飛了出去。
﹃波特,我就給你一次機會!﹄貝拉叫著。﹃把預言交出來把它滾過來給我︱︱我就饒你不死!﹄
﹃那你非得殺我不可了,因為它已經沒了!﹄哈利吼著,就在他大吼的同時,他的額頭一陣灼痛。他的傷疤又在火燒,他還感到一股怒氣,跟他本身的怒火毫無關連的怒氣。﹃而且他也知道!﹄哈利說著,笑得就跟貝拉一樣瘋狂。﹃你那位老哥佛地魔知道那東西已經完了!他可不會給妳好臉色看吧,啊?﹄
﹃什麼?你什麼意思?﹄她大喊,這是頭一次她聲音中出現了恐懼。
﹃那個預言在我要扶奈威上石梯時已經砸爛了!佛地魔對這件事會怎麼說呢,你認為?﹄
他的傷疤又刺又燒又痛︙︙痛苦到令他淚水直流︙︙
﹃你說謊!﹄她尖叫,可是現在他聽出那憤怒之後所藏的恐懼了。﹃東西就在你手中,波特,趕快給我交出來!速速前預言!速速前預言!﹄
哈利再次大笑,因為他知道這一定會激她發狂,而他腦袋裡不斷加劇的痛楚,更使他覺得整個頭殼就要炸開。他從單耳妖精身後伸出空著的一隻手揮了揮,很快便縮回來,她又已對準他送出了一道綠光。
﹃這裡什麼都沒有!﹄他大叫。﹃沒有東西可以讓你召喚!它已經砸爛了,而且沒有人聽見它究竟說了些什麼,你就回去跟你們老大這樣報告吧!﹄
﹃不!﹄她尖叫。﹃這不是真的,你胡說!主人,我盡力了︱︱我盡力了︱︱不要懲罰我 ﹄
﹃不用白費唇舌了!﹄哈利大吼,他的眼睛因為傷疤的痛而跳得死緊,現在已經是痛到實在無法忍受的地步。﹃他聽不見你在這裡大吼大叫的!﹄
﹃我聽不見嗎,波特?﹄一個很尖銳、很冷的聲音說道。
哈利睜開眼。
高瘦,披著黑色斗篷,那張可怕的、蛇一般的臉孔蒼白枯焦,那對猩紅的、瞳仁細長的雙眼直視著他︙︙佛地魔王從大廳中央出現了,魔杖對準了哈利,哈利僵直的站在那裡,不能動彈。
﹃所以,你把我的預言砸爛了?﹄佛地魔柔聲說道,用那對冷酷無情的紅眼凝視著他。﹃不,貝拉,他並沒有說謊︙︙我看見真相,從他那顆毫無價值的心眼中望著我︙︙幾個月的準備,幾個月的努力︙︙到頭來我的食死人又再一次讓哈利波特把我整垮︙︙﹄
﹃主人,對不起,我真的不知情,我那時在跟化獸師布萊克打鬥啊!﹄貝拉啜泣著,伏倒在佛地魔面前,而他很慢的一步步向她走近。﹃主人,您應該知道的啊︱︱﹄
﹃安靜,貝拉,﹄佛地魔的語氣駭人,﹃我待會兒再來處置你。你以為我進到魔法部是為聽你哭著跟我道歉嗎?﹄
﹃可是主人︱︱他來了︱︱他就在底下|﹄
佛地魔不再理會她。
﹃我對你已經無話可說,波特,﹄他靜靜的說道。﹃你煩擾我太長、太久了。啊哇呾喀呾啦!﹄
哈利根本連張嘴抵抗都沒有,他的心思便成了一片空白,他的魔杖無用的指著地板。
可是,噴泉當中那個金色的無頭巫師雕像突然活了起來,它從腳下的台座碎通一聲跳到了地板上,擋在哈利和佛地魔中間。雕像雙臂一揮護住了哈利,那咒語只擦過它的胸膛。
﹃什麼︱︱?﹄佛地魔大喊,四處張望。然後他吸了口氣,﹃鄧不利多!﹄
哈利向後看,心怦怦跳著。鄧不利多就站在金色的大門前面。
佛地魔舉起魔杖,又一道綠光射過去,鄧不利多轉身,斗篷一旋,人就不見了。下一秒,他又已經在佛地魔身後出現,將魔杖一甩對準了噴泉的殘餘部分。其他的雕像於是也都活了過來。女巫的雕像向貝拉衝了過去,她尖叫著,對準它的胸部拚命射咒語,一發發都毫無作用的滑落下來,女巫雕像撲上前去,把她制伏在地上。在這同時,妖精和家庭小精靈踩著碎步,衝向鑲嵌在牆壁上的那一排壁爐,獨臂人馬朝著佛地魔狂奔,他消失,接著又在池邊重新出現。無頭雕像將哈利往後一拋,讓他遠離這場戰鬥,這時鄧不利多向佛地魔逼近,金色人馬就繞著這兩個人不快不慢的跑著。
﹃你今晚來到這裡實在是很不智,湯姆,﹄鄧不利多冷靜的說。﹃正氣師們已經在路上︱︱﹄
﹃等他們趕到時,我人早已經離開,而你也死了!﹄佛地魔哼道。他又對鄧不利多發了一記索命咒,結果失誤,反而打中安檢警衛的辦公桌,把它炸成了一堆烈焰。
鄧不利多魔杖一揮,發射出來的咒語威力太強,以至哈利即使有金色護衛擋著,在它經過時,都能感覺自己的頭髮全部豎了起來,這次佛地魔被迫召喚一個閃亮的銀色防護障來化解它的攻勢。這個咒語,不管它到底是什麼,對防護障本身沒有造成任何看得見的破壞,但還是反彈出一陣深沉有如銅鑼般的聲音︱︱一種教人不寒而慄的怪響。
﹃你不會是要殺了我吧,鄧不利多?﹄佛地魔喊著,那對猩紅的眼睛透過防護障頂瞇起來。﹃太蠻橫了吧?﹄
﹃我們倆都知道摧毀一個人有許多方法,湯姆,﹄鄧不利多冷靜的說,繼續朝佛地魔走去,仿佛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他所怕的,仿佛方才沒發生過任何阻攔他邁步穿越大廳的事。﹃單單取走你的性命並不足以令我滿足,我承認︱︱﹄
﹃沒有什麼比死亡更壞的事了,鄧不利多!﹄佛地魔嘶吼著。
﹃那你就錯了。﹄鄧不利多說,仍舊朝佛地魔節節逼近,口氣是如此輕鬆,好像兩個人正喝著酒在討論事情一樣。看著他這樣毫無戒備,毫無防護的向前行,哈利感到好害怕,他想要大聲警告,那位無頭護衛卻一直拉著他往牆壁那兒退,任憑他怎麼掙扎都不放開他。﹃說實在,你無法理解還有許多事要比死亡更壞,這一直是你最大的弱點︱︱﹄
又一道綠光從銀色防護障後飛出。這一回,是由那個在鄧不利多面前踢踏跑著的獨臂人馬中了這一擊,它被炸成了無數的碎片,這些碎片還沒落到地面,鄧不利多已將魔杖往回一收,像揮皮鞭似的揮著。魔杖尖端飛出了一道細長火焰,自動的往佛地魔和防護障一路包纏上去。有那麼一會兒,好像是鄧不利多勝利了,但是那條火繩接著就變成一條蛇,牠立刻鬆脫了對佛地魔的捆綁,掉轉頭,憤怒的嘶嘶吐芯,面向鄧不利多。
佛地魔消失了,蛇從地板上豎立起來,準備好要攻擊︱︱
鄧不利多上方半空中爆出一團火焰,佛地魔重新現身,站在池子中央的台座上,也就是剛才還有五個雕像站著的位置。 ﹃小心!﹄哈利大喊。
在他大叫的同時,新的綠色光束又已經從佛地魔的魔杖朝鄧不利多發出,而蛇也展開攻擊︱︱
佛客使撲到了鄧不利多面前,張大牠的口喙,整個把那道綠光吞了進去,牠炸成一團火球,摔落地上,小小乾癟的一團,再也飛不起來。同一時間裡,鄧不利多將魔杖揮出很長、很流暢的一個動作︱︱那條蛇,原本只差一點毒牙就要咬上他,現在高高的飛上了空中,在一樓黑煙裡消失無蹤。而池裡的水正在往上升,將佛地魔團團圍住,好像由燒熔掉的玻璃做成的一個繭。
有幾秒鐘的時間,佛地魔只成為一個黑暗的、起伏波動又看不見臉的形體,在台座上時而閃爍、模糊不清,很明顯他是在掙扎,想要擺脫那一團令人透不過氣的包裹︱︱
然後他不見了,水嘩啦一聲落回池中,猛力的濺到池子外,把光亮的地板整個打濕。
﹃主人!﹄貝拉尖叫。
當然這就是結束,當然佛地魔已經決定逃走,哈利於是想要從雕像護衛身後跑開,但是鄧不利多喝道:﹃待著別動,哈利!﹄
這是頭一次,鄧不利多的聲音中出現恐懼,這讓哈利無法理解;大廳裡除了他們之外已經空無一 人,啜泣的貝拉仍舊讓女巫雕像壓得動彈不得,鳳凰寶寶佛客使虛弱的在地面上啼叫︱︱
接著哈利的傷疤爆開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那是超越想像的痛,人類無法忍受的痛︱︱
他的人從大廳裡不見了,他被一個紅眼生物捲纏著,鎖得無法動彈,兩個人糾纏得太緊,哈利已經不知道他的身體在哪裡結束,而那生物的形體又是從哪裡開始,他們焊接到一塊兒,痛苦的糾纏著,根本無處可逃︱︱
當那個生物說話時,牠用的是哈利的嘴,於是在極度苦痛之中他感覺自己的下顎動了:﹃殺了我,鄧不利多︙︙﹄
他瞎了,他快死了,他身上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尖叫著要求釋放,哈利感覺到那生物又開始利用自己︙︙
﹃如果死亡不算什麼,鄧不利多,就把這個男孩給殺了︙︙﹄
讓這痛平息吧,哈利心想︙︙讓他把我們殺了︙︙把這結束掉,鄧不利多︙︙死亡跟這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然後我就能再見到天狼星了︙︙
就在哈利的心中溢滿了情感時,那個生物的纏繞鬆脫了,痛楚消失了;哈利臥在地板上,他的眼鏡掉了,他抖得像是臥在冰塊而不是木頭上︙︙
大廳裡迴蕩起好多的人聲,比應該有的數目還要多得多︙︙哈利睜開眼睛,看見他的眼鏡躺在無頭雕像的腳旁,它原本一直守護著他,如今卻平躺在那兒,全身碎裂,不再動彈。他將眼鏡戴上,微微抬起頭,看見鄧不利多那彎曲的鼻子距離他自己的不過幾吋遠。
﹃你還好嗎,哈利?﹄
﹃還好,﹄哈利說,他顫抖得太厲害,連頭都無法好好撐著。﹃是的,我沒事︱︱佛地魔呢,在哪︱︱這些到底是什麼︱︱這是怎︱︱﹄
中庭裡全是人,地板上映出一團團的翠綠火焰,都是從那一整面牆的壁爐裡冒出來的,女巫和巫師一個接一個的從火焰中跑出來。鄧不利多拉著他站起來時,哈利看見家庭小精靈和妖精的金色小雕像,正領著滿臉震驚的康尼留斯・夫子走上前來。
﹃他剛才就在那兒!﹄一位身穿紅色長袍,紮馬尾頭髮的男人大叫,他指著大廳另一側的一堆金色碎塊,才不過幾分鐘前,貝拉還被困在那兒的。﹃我看見他了,夫子先生,我發誓就是﹁那個人﹂,他抓了一個女的然後就消影掉了!﹄
﹃我知道,威廉生,我知道,我也看見他了!﹄夫子結結巴巴的說,他那細條紋斗篷底下穿的是睡衣,氣喘吁吁的,一副剛跑完好幾哩路的模樣。﹃梅林的鬍子啊︱︱在這裡︱︱竟然在這裡!︱︱在魔法部裡頭!︱︱天哪,天哪︱︱這好像是不可能的︱︱我真是︱︱這怎麼可能︱︱?﹄
﹃如果繼續往樓下走進神秘部門,康尼留斯,﹄鄧不利多說︱︱顯然他對哈利的安然無恙感到很滿意,他邊說邊往前走,那些新到場的人這才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少數幾個人舉起了魔杖,其餘的只是驚愕,小精靈和妖精的雕像鼓起掌來,夫子整個人跳了起來,穿著拖鞋的雙腳都離得高高的︶︱︱﹃你會發現死亡室裡頭關了好幾個逃亡的食死人,全部都被反消影咒困住了,正在等候你的發落。﹄
﹃鄧不利多!﹄夫子驚呼,訝異到無法自制。﹃你︱︱這裡我︱︱我︱︱﹄
他狂亂的左右看著他帶來的那批正氣師,情況再明顯不過,他幾乎就要大聲叫出:﹃抓住他!﹄
﹃康尼留斯,我已經準備好要和你的手下作戰︱︱並且再度取得勝利!﹄鄧不利多的聲氣有如雷鳴。﹃但是幾分鐘前你看見證據了,你親眼目睹了,這一年來我一直在告訴你這個事實。佛地魔王已經回來,而你卻花了十二個月追捕一個錯誤的對象,現在該是你清醒的時候了!﹄
﹃我︱︱才不︱︱哎呀︱︱﹄夫子氣急敗壞的四處張望,像是希望有人會去告訴他該怎麼做。結果沒人開口,他只好說,﹃好吧︱︱鈍力!威廉生!去下面神秘部門看一看︙︙鄧不利多,你︱︱你必須詳詳細細的告訴我︱︱魔法弟兄的噴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像是哭訴似的加了一句,兩眼盯著地板,現在那些女巫、巫師和人馬雕像的碎屑殘骸散得一地都是。
﹃這些事等我把哈利送回霍格華茲以後,我們再來討論。﹄鄧不利多說。
﹃哈利︱︱哈利波特?﹄
夫子急轉過身,瞪著哈利,他仍舊靠著牆站在倒下的雕像旁邊,這裡就是方才鄧不利多和佛地魔決鬥時,雕像拚命守護著他的位置。
﹃他︱︱這裡?﹄夫子說,對著哈利目瞪口呆。﹃為什麼︱︱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一切我都會解釋清楚,﹄鄧不利多重複,﹃等哈利先回學校再說。﹄
他離開池邊,走向那顆金色的巫師頭躺著的地方。他把魔杖指向它,喃喃唸著:﹃港口現!﹄那頭顱發出了藍光,在木頭地板上抖抖撞撞的吵了好幾秒鐘,便又靜止不動。
﹃你給我聽好,鄧不利多!﹄夫子說,這時鄧不利多已撿起那顆頭顱,拿著它走回哈利身邊。﹃你這個港口鑰沒有取得授權!你不可以公然在魔法部犯下這種行徑,你︱︱你︱︱﹄
他的語氣遲疑起來,鄧不利多正從他那半月形的眼鏡上方,嚴厲的打量著他。
﹃你必須下令要桃樂絲・恩不里居離開霍格華茲,﹄鄧不利多說。﹃你要吩咐那些正氣師,停止搜捕我的奇獸飼育學教師,他才好回來工作。今天晚上我給你︙︙﹄鄧不利多從口袋抽出一只十二支指針的手錶,看了一下。﹃︙︙半個小時的時間,應該足夠我們把這裡所發生的一些重點都交代清楚。之後,我必須回學校去。如果你還需要我幫助,那麼當然,非常歡迎你透過霍格華茲聯絡我。收信人寫清楚是給校長,信就會送到我手中。﹄
夫子目瞪口呆得更誇張了,他的嘴巴張開,圓臉在那頭亂糟糟的灰髮底下變得更加的粉紅。
﹃我︱︱你︱︱﹄
鄧不利多轉身背對他。
﹃把港口鑰拿著,哈利。﹄
他遞出那顆金色的雕像頭,哈利將手放到上面,已經完全不在乎接下來要做什麼或是要上哪兒。
﹃過半個小時我會去看你,﹄鄧不利多安靜的說。﹃一︙︙二︙︙三︙︙﹄
哈利感覺到肚臍後面被鉤子一拉的熟悉感。光亮的木頭地板從他腳底下消失,中庭、夫子,還有 鄧不利多都消失了,他正在一個混合著色彩和聲音的漩渦裡向前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