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露娜・羅古德
第十章 露娜・羅古德
哈利一整晚睡得很不安穩。
夢裡,他的父母不時出現又消失,一句話也不說;衛斯理太太對著怪角的屍體啜泣,頭戴皇冠的榮恩與妙麗在一旁注視;然後再一次哈利又發現自己走在一條長廊裡,盡頭是一扇鎖住的門。
他陡然驚醒,額頭上的傷疤隱隱作痛,一睜眼看到榮恩已經換好衣服,正對他說話。
﹃︙︙最好快起床,媽就要發飆了,她說我們會趕不上火車︙︙﹄
屋裡是一團混亂。在嘈雜的叫嚷聲中哈利飛快換上衣服,憑著他所聽見的來推斷,弗雷與喬治爲了省力氣,把他們的皮箱施了魔法,讓它們自己飛下樓,結果皮箱直直的衝向金妮,撞得她跌落兩級台階滾進大廳裡;布萊克夫人和衛斯理太太同時用最高的音量尖叫起來。
﹃︱︱她很可能會受重傷,你們兩個白癡︱﹄
﹃︱︱骯髒的雜種,糟蹋我先人的房子︱︱﹄
哈利正在穿球鞋時,妙麗一臉慌亂的跑進房裡,嘿美搖搖晃晃的站在她肩膀上,她懷裡還抱著扭來扭去的歪腿。
﹃我爸媽剛送嘿美回來。﹄貓頭鷹熱切的拍拍翅膀飛過去,蹲在自己的籠子上。﹃你好了沒?﹄
﹃快了。金妮還好吧?﹄哈利問,推了推眼鏡。
﹃衛斯理太太已經替她包紮好了,﹄妙麗說,﹃不過現在瘋眼抱怨說,除非史特吉・包莫來了,不然我們還不能走,因爲那樣會少一個保鑣。﹄
﹃保鑣?﹄哈利說,﹃我們到王十字車站需要保鑣?﹄
﹃你到王十字車站需要保鑣。﹄妙麗糾正他。
﹃爲什麼?﹄哈利不悅的說,﹃我以爲佛地魔現在應該躲起來了,還是妳認爲他會從垃圾桶後面跳出來,試圖幹掉我?﹄
﹃我不知道,那只是瘋眼說的,﹄妙麗看著手錶,心不在焉的說,﹃但是如果我們不趕快走,鐵定會錯過火車︙︙﹄ ﹃拜託你們幾個現在立刻下來!﹄衛斯理太太大吼,妙麗彷彿被燙到似的跳起來,急衝出房間。哈利抓起嘿美,把她隨隨便便往籠子裡一塞,拖著皮箱跟著妙麗走下樓。
布萊克夫人的肖像在憤怒的狂吼,但大家都懶得拉上她面前的布簾,反正大廳裡的叫嚷一定會再吵醒她。
﹃哈利,你跟我還有東施一起走,﹄衛斯理太太的喊叫聲壓過了反覆不斷的尖叫怒罵聲︱ 爛麻種!賤渣!垃圾堆裡生的! ︱﹃不用帶你的皮箱和貓頭鷹,穆敵會負責行李︙︙噢,上天保佑,天狼星,鄧不利多說不行!﹄
當哈利千辛萬苦的爬過大廳裡散亂一地的各式皮箱,走向衛斯理太太時,一隻像熊一樣大的黑狗出現在他身旁。 ﹃噢,這眞是︙︙﹄衛斯理太太絕望的說,﹃好, 一切後果你自己負責!﹄
她扭開前門,邁開腳步踩進微弱的九月陽光裡,哈利與大狗跟著她。大門在他們身後砰然甩上,布萊克夫人的尖聲叫罵頓時被切斷。
﹃東施在哪?﹄哈利說,四處張望。他們走下石階,一踏上人行道,十二號的這幢房子立刻消失。
﹃她就在這裡等我們。﹄衛斯理太太僵硬的說,眼睛刻意避開在哈利身旁蹦蹦跳跳的黑狗。
一個老女人在街角迎接他們。她有一頭盤得緊緊的灰髮,頭戴一頂狀似豬肉餡餅的紫色軟帽。
﹃你好啊,哈利。﹄她說著,眨眨眼,﹃我們得趕快了吧,茉莉?﹄她看了看手錶又補上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衛斯理太太唉唉叫著,加大了步伐,﹃可是瘋眼想等史特吉︙︙要是亞瑟可以再從魔法部那裡調幾輛車過來就好了︙︙可是這陣子夫子連一個空的墨水瓶都不肯讓他借︙︙麻瓜怎麼受得了不用魔法旅行︙︙﹄
不過大黑狗卻開心的吠了一聲,繞著他們跑跑跳跳,一會兒趕鴿子一會兒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哈利忍不住哈哈大笑。天狼星在屋子裡實在關太久了。衛斯理太太嘟著嘴唇,幾乎有點像佩妮阿姨的作風。
他們花了二十分鐘才走到王十字車站,途中除了天狼星故意嚇跑幾隻貓逗哈利之外,沒再發生更重大的事件。進入車站後,他們漫不經心的在九號和十號月台間的路障旁徘徊,等到四周人都清了之後,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往路障一歪,輕鬆的落到九又四分之三月台。那裡擠滿了要出發的學生和送行的家人,霍格華茲特快車停靠在月台邊,噴出濃稠的煤煙,哈利深吸一口熟悉的氣味,感覺精神大振︙︙他眞的要回去了︙︙
﹃希望其他人都趕上了。﹄衛斯理太太焦慮的說,她望著身後橫跨月台的鐵拱門,新到的旅客都會從那裡進來。 ﹃好棒的狗啊,哈利!﹄一個滿頭髮辮的高個男孩喊著。
﹃謝啦,阿李,﹄哈利咧嘴笑,天狼星狂熱的搖著尾巴。
﹃噢,太好了,﹄衛斯理太太鬆口氣說,﹃穆敵帶行李來了,看︙︙﹄
穆敵戴著一頂腳夫的帽子,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不對稱的雙眼,他推著一輛堆滿行李的推車一跛一跛的穿越拱道。
﹃一切順利,﹄他對衛斯理太太和東施嘟囔著,﹃我們應該沒被跟蹤︙︙﹄
緊接著,衛斯理先生帶著榮恩和妙麗出現在月台上。大家把穆敵手推車上的行李幾乎全部搬下來時,弗雷、喬治,金妮和路平才一起出現。
﹃沒遇到麻煩?﹄穆敵粗聲粗氣的說。
﹃沒有。﹄路平回答。
﹃我還是 要向鄧不利多報告史特吉,﹄穆敵說,﹃這是史特吉這一星期裡第二次沒有出現了,他變得跟蒙當葛一樣不可靠。﹄
﹃要好好照顧自己啊。﹄路平說著,輪流和所有人握手。最後輪到哈利,他拍一下哈利的肩膀。﹃你也一樣,哈利,處處小心。﹄
﹃對,行事低調,眼睛放亮一點,﹄穆敵說,他也握了握哈利的手,﹃還有千萬要記住,你們全體︱︱當心寫信的內容。如果有了疑慮,信上一個字都不要提。﹄
﹃很高興認識你們大家,﹄東施摟著妙麗和金妮說。﹃我想我們很快又會見面的。﹄
催促的汽笛聲響起,還在月台上的學生急著跑上火車。
﹃快,快,﹄衛斯理太太慌了手腳,胡亂的抓著他們摟抱,結果哈利被摟了兩次,﹃寫信︙︙要乖︙︙如果你們忘了帶什麼我們會送上︙︙送上火車,好啦,快走︙︙﹄
忽然之間 ,大黑狗用後腿站起,揚起前腳爪擱在哈利的肩膀上,衛斯理太太一把將哈利推向火車門,一面低嘶:﹃拜託你,天狼星,有一點狗的樣子好不好。﹄
火車開始移動,哈利向著車窗外大喊:﹃再見!﹄榮恩、妙麗和金妮在他旁邊揮手。東施、路平、穆敵以及衛斯理夫婦的身形很快的越縮越小,黑狗卻追著車窗又蹦又跳,尾巴猛搖,月台上模糊的人影都在笑著看牠追火車,接著火車轉一個彎,就看不見天狼星了。
﹃他不該跟我們來的。﹄妙麗語帶擔憂的說。
﹃哎,輕鬆一點嘛。﹄榮恩說,﹃他已經好幾個月沒看到陽光了。可憐的傢伙。﹄
﹃好啦,﹄弗雷兩手一拍,﹃不能杵在這裡跟你們聊一整天,我們跟阿李有生意要談,等會兒見。﹄他和喬治消失在向右轉的走道上。
火車繼續加速,車窗外的房屋飛快的閃過,他們站在原地搖搖晃晃。
﹃我們要不要去找一間包廂?﹄哈利問。
榮恩和妙麗互看一眼。
﹃呃﹄榮恩說。
﹃我們︱︱嗯︱︱︱我和榮恩好像應該去級長車廂。﹄妙麗侷促不安的說。
榮恩沒有在看哈利,他好像忽然對自己左手的指甲感到莫大的興趣。
﹃啊,﹄哈利說,﹃對,好吧。﹄
﹃我想也用不著一路上都待在那裡,﹄妙麗飛快的說,﹃信上說我們只要先聽完男女學生主席講話,之後隨時在走廊上巡邏一下就好了。﹄
﹃好吧,﹄哈利又說,﹃那,那我︱︱那我們待會兒再見吧。﹄
﹃是啊,當然。﹄榮恩說,並朝哈利投下一個焦慮閃爍的眼神。﹃想到要去那邊就很痛苦,我寧願︱︱可是我們不得不︱︱我的意思是,我並不享受這件事,我不是派西。﹄他大膽的說出這最後一句。
﹃我知道你不是。﹄哈利微笑著說。然而當妙麗和榮恩拖著自己的皮箱、歪腿和籠子裡的豬水鳧朝火車頭走去的時候,哈利感到一種莫各的失落。每次搭霍格華茲特快車,榮恩一定都和他坐在一起。
﹃走吧,﹄金妮叫他,﹃如果我們動作快點,還能幫他們留位子。﹄
﹃對。﹄哈利說, 一手拎起嘿美的籠子,一手抓起皮箱的提手。他們艱難的沿著走廊走,每經過一個廂座就透過門上的玻璃小窗往裡頭望,全部客滿。哈利很難不注意到許多人都好奇的瞪著他看,有些人還會推推鄰座的朋友,再指指哈利叫他們看。連續經過五節車廂都讓他碰到相同的情況,他這才想起,︽預言家日報︾整個暑假不停灌輸讀者說他是一個撒謊的愛現鬼。他氣悶的想著,不知道現在 這些瞪著他說悄悄話的人,是否都相信那些故事。
在最後一節車廂裡,他們遇到了和哈利同樣是葛來分多五年級的奈威・隆巴頓,他的圓臉油光閃亮,因爲他又要使勁拖行李,又要騰出一隻手用力抓緊他那隻掙扎扭動的蟾蜍,吹寶。
﹃嗨,哈利,﹄他喘吁吁的說,﹃嗨,金妮︙︙到處都滿了︙︙我找不到座位︙︙﹄
﹃誰說的?﹄金妮說,她從奈威旁邊擠過去,瞥向他身後的一間包廂。﹃這間有空位,裡面只有露娜・羅古德而已︱︱︱﹄
奈威咕噥著一些不想打攪之類的話。
﹃別傻了,﹄金妮笑著說,﹃她很好的。﹄
她拉開門,把自己的皮箱拖進去,哈利和奈威跟在後面。
﹃嗨,露娜,﹄金妮說,﹃我們可以坐這些位子嗎?﹄
窗邊的女孩抬起頭來看。她有一頭凌亂骯髒的及腰金髮,眉毛很淡,眼珠凸出,讓她看起來好像始終處於驚嚇狀態。哈利馬上明白奈威爲什麼會自動跳過這一間包廂了。這女孩很明顯的散發出一種怪裡怪氣的氛圍,或許是因爲她把魔杖插在左耳背後以防被偷,或許是因爲她選擇佩戴一條用奶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項鍊,也或許是因爲她上下顛倒的在看一本雜誌。她的目光滑過奈威,停在哈利身上。她點點頭。
﹃謝啦!﹄金妮說,對她微微一笑。
哈利與奈威把三個皮箱以及嘿美的籠子放進行李架,然後坐下。露娜躲在上下顚倒的︽謬論家︾雜誌後面瞄他們。她眨眼的次數似乎比正常人類少很多。哈利坐在她正前方,被她死死的瞪著,現在他開始後悔自己挑錯了位子。
﹃暑假過得愉快嗎,露娜?﹄金妮問。
﹃是,﹄露娜夢囈般的說,眼睛片刻不離開哈利,﹃是,過得相當開心。你是哈利波特。﹄她加上一句。
﹃我知道我是。﹄哈利說。
奈威低聲偷笑。露娜把灰白色的眼睛轉向他。
﹃我不知道你是誰。﹄
﹃我誰都不是。﹄奈威連忙說。
﹃才怪,﹄金妮尖刻的說,﹃奈威・隆巴頓︱︱︱露娜・羅古德。露娜跟我同年級,不過她在雷文克勞學院。﹄
﹃無盡的智慧是人類最珍貴的寶藏。﹄露娜唱歌般的說。
她舉起上下顛倒的雜誌,遮住自己的臉,陷入沉默。哈利和奈威揚起眉毛互相對望,滿頭霧水。金妮強忍住咯咯的笑聲。
火車轟隆轟隆向前行駛,飛快的離開城市,載著他們進入寬闊的鄉間。這天的天氣很怪,陰晴不定;前一秒車廂內還陽光普照,下一秒就籠罩在不祥的烏雲裡。
﹃猜猜我生日得到什麼禮物?﹄奈威說。
﹃又一顆記憶球?﹄哈利說,想起了奈威的奶奶爲了加強他的深層記憶,特地寄給他的那顆彈珠般的玩意兒。
﹃不是,﹄奈威說,﹃不過我也滿想要的,原先的那一顆早不見了︙︙不是啦,你看這個︙︙﹄
他一隻手緊抓住吹寶,另一隻手伸進書包裡挖,翻了老半天後,終於掏出一個盆子,裡面種了一株看起來像灰色仙人掌的小東西,只不過它表面不是覆蓋著針刺,而是長滿了像瘡一樣的疙瘩。
﹃惡人掌。﹄他驕傲的說
哈利瞪著那個東西。它正微微的搏動著,看起來異常邪惡,像是某種病變的內臟。
﹃這眞的非常、非常稀有,﹄奈威容光煥發的說,﹃我甚至不知道霍格華茲的溫室裡有沒有種,我實在等不及要拿給芽菜教授看。這是我阿吉叔公從亞述帶回來給我的,我想試試看能不能用它來繁殖。﹄
哈利明白奈威最喜愛的科目是藥草學,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想不透奈威要這一株畸形的小植物做什麼。
﹃它會︱︱呃︱︱做什麼嗎?﹄他問。
﹃多得很呢!﹄奈威驕傲的說:﹃它有一種厲害的防禦機制。來,替我抓住吹寶︙︙﹄
他把蟾蜍扔到哈利腿上,從書包裡拿出一枝羽毛筆。露娜・羅古德的凸眼又從上下顛倒的雜誌上方探出來,觀察奈威在做什麼。奈威把惡人掌舉到眼前,上下牙齒咬著舌頭,選擇植物身上一個部位,用羽毛筆尖狠狠的戳下去 黏液立刻從每一個瘡口噴出來,又黏、又臭、墨綠色的汁液四處噴濺。噴向天花板、車窗,濺上露娜・羅古德的雜誌。金妮還好及時伸手擋住臉,她看起來就像戴了一頂黏滑的綠帽。而哈利因爲雙手忙著阻止吹寶逃跑,被噴了滿臉,黏液聞起來像是腐爛的肥料。
臉跟身體全部濕透的奈威,甩了甩頭,把眼睛裡最大的一坨黏液給甩掉。
﹃抱︱︱抱歉,﹄他喘著氣說,﹃我從來沒試過︙︙沒想到它竟然這麼︙︙不過放心,臭樹汁沒有毒。﹄他緊張的補充。哈利把滿嘴的汁液吐到地上。
好巧不巧在這一刹那,包廂的門滑開了。
﹃噢︙︙嗨,哈利,﹄一個緊張的聲音說,﹃嗯︙︙不方便嗎?﹄
哈利用那隻沒有抓著吹寶的手,抹了抹鏡片。一個有著黑亮長頭髮的漂亮女孩站在門口對他微笑:張秋,雷文克勞學院,魁地奇球隊的搜捕手。
﹃噢︙︙嗨。﹄哈利發楞的說。
﹃嗯︙︙﹄張秋說,﹃只是︙︙想來打聲招呼︙︙那麼拜囉。﹄
她紅著臉關上門離開。哈利一頭栽進座位裡呻吟。他多希望張秋看見他跟一群很酷的傢伙坐在一起,大夥兒正爲他所講的笑話笑翻天;他絶對不願意選這個時間,讓她看到自己跟奈威和露娜・羅古德坐在一起,手裡捏著一隻蟾蜍,全身浸滿了臭樹汁。
﹃沒關係,﹄金妮鼓舞的說,﹃看,要清掉這些東西很容易。﹄她抽出魔杖,﹃消消淨!﹄
臭樹汁消失了。
﹃抱歉。﹄奈威又說了一遍,很小聲的。
榮恩和妙麗幾乎過了一個小時後才出現,那時餐車已經離開了,哈利、金妮和奈威剛吃完南瓜泥,正忙著交換巧克力蛙卡。包廂的門突然滑開,他們兩個帶著歪腿和關在籠子裡嗚嗚尖啼的豬水鳧走進來。
﹃我餓死了。﹂榮恩說。他把豬水鳧安置在嘿美旁邊,從哈利手裡搶過一塊巧克力蛙,一屁股坐上旁邊的位子。他撕開包裝紙,咬掉青蛙頭,接著閉上眼睛往後一靠,彷彿過了一個疲累不堪的早晨。
﹃每個學院各有兩位五年級的級長,﹄妙麗說,她往座位坐下,看起來滿心不悅,﹃都是一男一女。﹄
﹃猜猜看誰是史萊哲林的級長?﹄榮恩說,仍閉著眼睛。
﹃馬份。﹄哈利立刻回答,他確定,最害怕的事情鐵定成了事實。
﹃當然了。﹄榮恩嘲諷的說,他把剩下的巧克力蛙塞進嘴裡,又拿了一塊。
﹃還有那隻討厭的大母牛潘西・帕金森,﹄妙麗惡毒的說,﹃她居然也能當上級長,就連腦震盪的山怪都比她靈敏︙︙﹄
﹃赫夫帕夫學院是哪兩個人?﹄哈利問。
﹃阿尼・麥米蘭跟漢娜・艾寶。﹄榮恩口齒不清的說。
﹃雷文克勞是安東尼・金坦和芭瑪・巴提。﹄妙麗說。
﹃你和芭瑪,巴提一起參加聖誕舞會。﹄一個細微的聲音說。
每個人都轉頭看露娜・羅古德,她正從︽謬論家︾上方眨也不眨的盯著榮恩。他嚥下滿口的巧克力蛙。
﹃對,我知道啊。﹄他說,表情略微驚訝。
﹃她玩得不大開心,﹄露娜向他打小報告。﹃她覺得你有點冷落她,因爲你不跟她跳舞。我想我不會在乎,﹄她若有所思的加上一句,﹃我不大喜歡跳舞。﹄
她再度縮回︽謬論家︾後面。榮恩瞪著封面,張著嘴好幾秒鐘都合不起來,然後他轉頭望金妮,想從她臉上得到某種解釋,金妮卻用拳頭塞住嘴巴,唯恐自己笑出聲來。榮恩搖搖頭,一頭霧水,他看了看手錶。
﹃我們要不時的到走道去巡邏,﹄他告訴哈利和奈威,﹃如果有人行爲不良,我們可以給予懲戒。我等不及要整整克拉和高爾︙︙﹄
﹃你不可以濫用職權,榮恩!﹄妙麗嚴厲的說。
﹃是,沒錯,因爲馬份絕對不會濫用嘛。﹄榮恩諷刺的說。
﹃所以你也想降到他的層次?﹄
﹃不,我只是想確定在他整我的夥伴之前,我先去整他的。﹄
﹃看在老天的份上,榮恩︱︱︱﹄
﹃我會逼高爾造句,讓他痛苦死,他最恨寫作了,﹄榮恩開心的說。他壓低聲音模仿高爾的咕噥聲,皺起臉裝出絞盡腦汁的表情,在空中比畫寫字。﹃我︱︱絕對︱︱不要︱︱長得︱︱像︱︱︱狒狒︱︱︱的︱︱︱屁股。﹄
所有的人都笑了,但沒有人笑得比露娜・羅古德誇張。她發出一聲歡樂的尖叫,惹得嘿美驚醒過來,忿忿不平的拍動翅膀,嚇得歪腿跳進行李架裡,嘶嘶怒吼。露娜笑得全身打顫,手裡的雜誌掉了下來,滑過她的腿落到地板上。
﹃好好笑喔!﹄
她大口喘氣,那一對在淚水裡游泳的凸眼珠子緊盯著榮恩。他窘極了,轉頭張望其他人,大家仍笑個不停,只不過現在是因爲看到榮恩臉上的表情,以及聽到露娜・羅古德沒完沒了的滑稽笑聲。露娜雙手扠腰,笑得前仰後合。
﹃妳是喝了什麼興奮酒嗎?﹄榮恩皺著眉對她說。
﹃狒狒的︱︱屁股!﹄露娜抱著肚子喘不過氣的說。
其他的人都在看露娜狂笑,只有哈利,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雜誌,某樣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彎下腰仔細研究。剛才上下顛倒的時候很難看出封面的圖片是什麼,現在哈利發現那是一張康尼留斯夫子的漫畫,畫得頗差。要不是那頂檸檬綠的高禮帽,哈利還分辨不出是誰呢。夫子一隻手緊抓著一袋黃金,另一隻手勒住一個妖精的脖子。漫畫旁有說明的文字:夫子不擇手段只爲古靈閣?
漫畫下面列出了雜誌內其他文章的標題。
魁地奇大聯盟的腐敗内幕:龍捲風隊如何掌控全局
斯堪地那維亞古文揭秘
天狼星 布萊克:大惡棍或受害者?
﹃可以借我看一下嗎?﹄哈利熱切的問露娜。
她點點頭,仍盯著榮恩,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哈利翻開雜誌,搜尋目錄。在此之前他完全忘了金利曾拿一本雜誌給衛斯理先生,請他轉交給天狼星,八成就是這期的︽謬論家︾。
他找到頁碼,興奮的翻到那篇文章。
同樣的,上頭也有一幅很糟的漫畫,要不是圖旁邊加了文字說明,哈利絕對猜不出那是天狼星。漫畫裡,天狼星站在一堆人骨上,高舉他的魔杖。文章的標題是這麼寫的:
天狼星︱真如大家想的那麼﹁黑﹂嗎?
是惡名昭彰的殺人狂還是無辜的情歌唱將?
第一句話哈利讀了好幾遍,才確定自己沒有誤解它的意思。天狼星什麼時候變成了情歌唱將?
十四年來,天狼星・布莱克始終被視爲殺人狂,犯下屠殺十二個無辜麻瓜及1個巫師的罪行。兩年前布萊克從阿茲卡班大膽脫逃,引發魔法部展開一場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搜捕行動。而我們所有的人都堅信他應當再遭逮捕,並交回催狂魔的手中。
然而真是這樣嗎?
最近新挖掘出來的驚人證據顯示,天狼星・布莱克很可能並沒有犯下當初送他進阿茲卡班的罪行。事實上,根據小諾頓區亞肯錫街十八號的杜莉・普濟斯的説法,兇殺案發生時,布萊克可能根本不在現場。
﹃大家所不知道的是,天狼星・布萊克是個藝名,﹂普濟斯太太説,﹃大家以爲是天狼星・布莱克的那個男人,其實是史大餅・伯門,一個流行音樂團體﹁淘氣精靈﹂的主唱,大約十五年前,他在小諾頓區禮拜堂舉行的一場演唱會中,被一顆大頭菜砸到耳朵,因而退出演藝生涯。我一看到報紙上的照片馬上就認出他了。嗯,我說,史大餅絕不可能會犯下那些罪,因爲案發的那一天,他正和我在一起享用浪漫的燭光晚餐。我已經寫信向魔法部長抗議,並隨時等待他向化名天狼星的史大餅提出一個完整的道歉。﹄
哈利讀完,無法置信的瞪著那一頁。或許這是開玩笑,他想,或許這本雜誌時常刊登一些不實的笑話。他往回翻幾頁,找到關於夫子的文章。
魔法部長康尼留斯・夫子,五年前在當選魔法部長時,曾否認自己有任何計畫要接管古靈閣巫師銀行的運作。夫子始終堅持自己沒有任何企圖,只想與我們的黃金保管人﹃和平共處﹄。
然而真是這樣嗎?
最近部長身邊的消息來源揭露,夫子最大的野心便是掌控妖精的黃金財庫,而且如有需要,他將不擇手段採取暴力。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一位魔法部的内幕人士指出,﹃康尼留斯・﹁妖精︱︱榨汁機﹂・夫子,他的朋友都這麼稱呼他。如果你能夠聽見他在自以爲四下無人之際所說的話,啊,他老是在談論那些被他幹掉的妖精,有些被他淹死,有些被他丟下樓,有些被他下毒,有些被他做成餡餅︙︙﹄
哈利不想再讀下去了。夫子可能犯了許多錯,但哈利完全無法想像他會下令把妖精做成餡餅。他很快的翻著雜誌其餘的部分,每翻幾頁就停下來略微看一看:一篇報導指控土茲希爾地區的龍捲風隊之所以能贏得魁地奇大聯盟,是靠著各種恐嚇、非法改裝掃帚以及酷刑的手段;一篇是寫某位宣稱乘坐狂風六號飛上月球的巫師專訪,他還帶回了一袋月球蛙以茲證明;還有一篇關於斯堪地那維亞古文的文章,它至少解釋了露娜上下顛倒的看︽謬論家︾的原因。根據雜誌的說法,如果你把這些古文頭上腳下的倒過來,它們會顯示出一段咒語,能使你敵人的耳朵變成金橙色。說實話,和︽謬論家︾裡其他的文章相比,天狼星很可能是淘氣精靈樂團的主唱這件事還頗爲合理。
﹃裡面有什麼好東西嗎?﹄當哈利合上雜誌時,榮恩問。
﹃當然沒有,﹄哈利還來不及回答,妙麗就不屑的說,﹃誰都知道︽謬論家︾是垃圾雜誌。﹄
﹃對不起,﹄露娜說,她的聲音忽然失去了夢幻的語調,﹃我父親是裡面的編輯。﹄
﹃我︱︱啊,﹄妙麗說,一臉尷尬,﹃嗯︙︙它滿有趣的︙︙我是說,它很︙︙﹄
﹃請還我,謝謝。﹄露娜冷冷的說,她傾身向前從哈利手中搶回雜誌。她快速的翻到第五十七頁,斷然的再把書上下顛倒過來,遮住了她的臉。就在此時,包廂門第三次打開。
哈利抬頭張望,他知道該來的逃不過。即便如此,看到跩哥・馬份站在他兩個親信克拉和高爾之間對著他嘻皮笑臉的樣子,還是讓他極爲反感。
﹃幹嘛?﹄在馬份開口之前,他先挑釁的說。
﹃禮貌點,波特,不然我可得罰你勞動服務哦,﹄馬份慢條斯理的說,他一頭油亮的金髮和尖下巴跟他父親一模一樣。﹃你知道的,我,不像你,我已經當選爲級長,意思就是,我,不像你,我有權力開懲戒單。﹄
﹃沒錯,﹄哈利說,﹃可是你,不像我,你是個智障。所以滾出去別來煩我們。﹄
榮恩、妙麗、金妮和奈威一起大笑。馬份扭著嘴唇。
﹃我問你,波特,比衛斯理次一等的感覺如何呀?﹄他問。
﹃閉嘴,馬份。﹄妙麗厲聲道。
﹃顯然我戳到某個痛處了,﹄馬份得意的笑著說,﹃好吧,小心一點,波特,因爲我會像狗一樣的尾隨你,你出一丁點錯我都不會放過。﹄
﹃出去!﹄妙麗說,站了起來。
馬份冷笑著,再惡毒的瞧了哈利一眼,轉身離開,克拉和高爾笨重的跟在後面。他們走後,妙麗用力摔上包廂的門,轉頭望著哈利。哈利立刻明白她也和自己一樣,不但察覺馬份話裡的暗示,而且同樣感到驚慌失措。
﹃再來一份青蛙。﹄榮恩說,顯然啥也沒注意到。
在奈威和露娜面前,哈利沒辦法自由的說話,他緊張的和妙麗再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即望向窗外。他本來覺得天狼星送他到車站只是好玩,但忽然間,這整件事如果說不上危險,似乎也過於魯莽︙︙妙麗說得沒錯︙︙天狼星不該跟來的。如果 馬份先生注意到那隻黑狗而告訴了他兒子跩哥,會發生什麼事?如果他推斷出衛斯理、路平、東施和穆敵全知道天狼星躲在哪裡,那怎麼辦?或者,有沒有可能馬份說﹃像狗一樣的尾隨﹄純粹只是巧合?
他們繼續朝北方行駛,天氣仍舊陰晴不定。雨水無精打采的濺在窗戶上,等到微弱的太陽才稍稍露臉,雲層又飄過來遮蔽了日光。等到夜晚降臨,車廂內燈火亮起,露娜才捲攏起︽謬論家︾,小心的收進書包裡,然後輪流盯著包廂裡的每一個人瞧。
哈利坐在位子上,額頭抵著車窗,希望能率先看到遠處的霍格華茲。可惜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水漬斑斑的窗戶也污穢不清。
﹃我們最好換上衣服。﹄最後妙麗說。大家辛苦的打開自己的皮箱,套上長袍。她和榮恩小心的把級長徽章別在胸前,哈利看見榮恩對著黑色的窗戶檢視自己的模樣。
終於,火車開始慢了下來,他們聽見列車上下充滿熟悉的吵鬧喧嘩,每個人都爭相搬動自己的行李和寵物,準備下車。榮恩和妙麗必須負責管理秩序,所以他們又離開了車廂,留下歪腿和豬水鳧給哈利等人照顧。
﹃我幫你拿那隻貓頭鷹,如果你願意的話。﹄露娜對哈利說並朝豬水鳧伸出手來,這時奈威正小心的把吹寶放進長袍內袋。
﹃啊︱︱呃︱︱謝啦。﹄哈利說,把豬水鳧的籠子交給了她,同時更加牢牢的抱緊嘿美的籠子。
他們一步一拖的走出包廂,踏入擁擠的走廊,感覺著第一股夜晚的空氣刺上臉頰。很緩慢的,大夥移向車門邊。哈利已經聞得到湖邊小徑傳來的松樹香,他下了階梯踏上月台,環顧著四周,想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呼喊著:﹃一年級新生到這裡來︙︙一年級新生︙︙﹄
可是沒有出現。相反的,一個截然不同的輕快女聲,正放聲大喊:﹃一年級新生到這裡排隊,謝謝!所有一年級新生到我這裡來!﹄
一個燈籠朝著哈利晃過來,藉由它的光線,哈利看見葛柏蘭教授突出的尖下巴和削齊的短髮,這位女巫去年曾代替海格上了一陣子的奇獸飼育學。
﹃海格在哪?﹄他大聲說。
﹃我不知道,﹄金妮說,﹃不過我們最好別站在這裡,我們堵住門口了。﹄
﹃喔,對︙︙﹄
沿著月台出車站的過程中,哈利和金妮走散了。擠在人潮裡,哈利瞇起眼睛朝黑暗中搜尋海格的身影;他非出現不可,因爲哈利一直惦念著他︱︱再度見到海格也是他最期待的一件事,然而絲毫不見他的蹤影。
他不可能離開了,哈利告訴自己,他緩慢的通過狹窄的出口,和其餘的人一起走到馬路上。他大概是得了感冒什麼的︙︙
他四處尋找榮恩和妙麗,想知道他們對葛柏蘭教授再度出現的事有什麼看法,但附近都看不到他們,他只好任由人潮推擠,踏上活米村車站外被雨水沖濕的黑色街道。
路旁停靠了一百多輛無馬的驛馬車,負責載送一年級以上的學生前往山上的城堡。哈利瞥了馬車一眼,轉過頭去留意榮恩和妙麗,接著忽然覺得不大對勁,他又回頭再看馬車一眼。
馬車不再沒有馬了。在馬車的軸井中間站著一些生物。如果硬要給牠們取一個名字,他大概會叫牠們馬,雖然有些部分看起來也很像爬蟲類。這些生物沒有半點肉,黑色的獸皮緊巴著一身的瘦骨頭。牠們的頭像龍,白色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是茫然的瞪著。一對翅膀從兩邊的肩胛骨長出來︱又寬又大的黑色皮革翅膀,看起來好像應該屬於某種巨型蝙蝠的。這些生物沉默而平靜的站在濃稠的黑暗中,看起來既詭異又邪惡。哈利不懂,既然這些馬車有能力自己移動,爲什麼還要找這些恐怖的馬來拉。
﹃小豬呢?﹄榮恩的聲音從哈利背後傳來。
﹃那個叫露娜的女孩幫忙拿著,﹄哈利回答說,他連忙轉身,急著想問榮恩有關海格的事。﹃你認爲︱︱﹄
﹃︱︱︱海格在哪?我不知。﹄榮恩說,語氣有點擔憂,﹃他最好沒事︙︙﹄
不遠處,跩哥・馬份後面跟著克拉、高爾和潘西・帕金森等一票親信,正大搖大擺而來,馬份推開幾個神色怯懦的二年級學生,把他們的馬車據爲己有。一會兒後,妙麗氣喘吁吁的從人群中冒出來。
﹃馬份剛剛在那邊虐待一個一年級新生,我發誓我一定要告發他。三分鐘前他才剛拿到徽章,現在就已經開始濫用它欺負弱小,甚至比以前還過分︙︙歪腿呢?﹄
﹃在金妮那兒,﹄哈利說,﹃她來了︙︙﹄
金妮從人群中冒出來,手裡抓著扭來扭去的歪腿。
﹃謝啦,﹄妙麗說,趕緊上前解救金妮,把貓接了過去,﹃走吧,我們一起找輛空馬車,免得等會坐滿了︙︙﹄
﹃我還沒看到小豬!﹄榮恩說,但妙麗已經朝最近的一輛空馬車走去。哈利留在原地陪榮恩。
其他學生如潮水般從他們身邊湧過。哈利問榮恩,﹃那是什麼東西呀,你認得嗎?﹄他用下巴比了比那些恐怖的馬。
﹃什麼東西?﹄
﹃那些馬︙︙﹄
露娜手裡抱著豬水鳧的籠子出現在面前,小小的貓頭鷹一如往常,興奮的咯咯咕咕叫。
﹃拿去吧,﹄她說,﹃他眞是一隻可愛的小貓頭鷹,對不對?﹄
﹃呃︙︙對︙︙他還不錯,﹄榮恩沒好氣的咕噥,﹃好了,走吧,我們上︙︙你剛剛說什麼,哈利?﹄
﹃我剛剛說,那些像馬的東西是什麼?﹄哈利說,一邊和榮恩、露娜走向馬車,妙麗和金妮已經坐在裡面了。
﹃什麼像馬的東西?﹄
﹃拖著馬車的那些像馬的東西!﹄哈利失去耐性的說。畢竟最近的一隻離他們才三呎而已,牠正用一雙空洞的白眼望著他們。然而,榮恩卻投給哈利一個迷惑的眼神。
﹃你在說什麼啊?﹄
﹃我在說︱︱︱看!﹄
哈利抓起榮恩的手臂,拉著他轉過身正對那隻長了翅膀的馬。榮恩直直的瞪著牠幾秒鐘,然後轉過頭看著哈利。
﹃究竟我應該要看什麼東西?﹄
﹃看那︱︱那裡,在車軸中間!用韁繩綁在車子前面!牠就在正前︙︙﹄
榮恩滿臉困惑的表情仍舊沒變,一個奇異的念頭在哈利腦中升起。
﹃你︙︙你看不見牠們嗎?﹄
﹃看見什麼?﹄
﹃你看不見拖著馬車的東西嗎?﹄
現在榮恩眞的有點被嚇到了。
﹃你還好吧,哈利?﹄
﹃我︙︙嗯︙︙﹄
哈利感到滿腦子昏亂。那匹馬就在他的正前方。從身後的車站窗口漫出的微弱燈光,映在牠的身體上,清楚的反射出閃閃的光澤,牠鼻孔噴出的水汽在寒夜的空氣中凝結成霧。可是,除非榮恩在作假︱︱如果眞是這樣,這個玩笑未免太無聊︱︱榮恩完全看不到。
﹃我們可以上車了嗎?﹄榮恩遲疑的問,擔心的注視著哈利。
﹃欸,﹄哈利說,﹃好,走吧︙︙﹄
﹃沒事的,﹄當榮恩沒入幽暗的車廂時,一個如夢的聲音在哈利身旁揚起。﹃你沒有發瘋什麼的。我也能看見牠們。﹄
﹃妳能嗎?﹄哈利焦急的問,轉向露娜。他可以看見長著蝙蝠翅膀的翼馬反映在她銀亮的大眼裡。
﹃喔,當然,﹄露娜說,﹃打從我第一天到這裡來,我就能夠看見牠們了,一直是由牠們拉馬車的。別擔心,你的神志跟我一樣清楚。﹄
她淡淡一笑,跟隨榮恩爬進濕霉的車廂裡。儘管仍有一點恍惚,哈利還是跟在她後面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