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史拉式回憶


第十七章 史拉式回憶 新年過後,某天近傍晚時分,哈利、榮恩和金妮列隊站在廚房壁爐前,準備返回霍格華茲。魔法部安排了這個僅有一次的呼嚕網連線,讓學生能夠快速安全的返回學校。為他們送行的只有衛斯理太太一個人,衛斯理先生、喬治、弗雷、比爾和花兒全都在上班。衛斯理太太在離別的時刻幾乎哭成淚人兒。老實說最近只要一點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就能讓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自從聖誕節那天派西眼鏡上沾滿了雜蔔泥︵弗雷、喬治和金妮都宣稱是自己的傑作︶,氣沖沖離開洞穴屋之後,衛斯理太太的眼淚就沒乾過。 ﹃別哭了,媽,﹄金妮說,拍著在她肩頭上哭泣的衛斯理太太。﹃沒事的︙︙﹄ ﹃對啊,別擔心我們,﹄榮恩說,讓母親在臉頰上印了一個濕濕的吻,﹃也別擔心派西,反正他是頭笨豬,少了他根本也沒差。﹄ 衛斯理太太啜泣得更厲害,攫住了哈利。 ﹃答應我你會好好照顧自己︙︙別惹麻煩︙︙﹄ ﹃我一向都是如此,衛斯理太太,﹄哈利說。﹃妳是知道我的,我喜歡平靜的生活。﹄ 她淚眼汪汪的輕輕笑了幾聲,並向後退。 ﹃要守規矩,你們三個︙︙﹄ 哈利踏入翡翠綠的火焰中,大喊:﹃霍格華茲!﹄最後看了衛斯理家的廚房和衛斯理太太含淚的臉一眼,就被火焰吞沒。快速旋轉中,模模糊糊瞥見其他的巫師房間,還沒能仔細看看,影像就飛也似的消失。然後他慢下來,最後在麥教授辦公室的壁爐裡停下。他爬出爐柵,麥教授頭也不抬。 ﹃晚安,波特。麻煩你不要在地毯上留下太多灰塵。﹄ ﹃是,教授。﹄ 哈利扶正眼鏡,撫平頭髮,這時榮恩也旋轉進來了。等到金妮也抵達後,他們三人魚貫走出麥教授辦公室,朝葛來分多塔前進。哈利從走廊窗戶向外看,太陽已經落在地平線後,校園裡的雪比洞穴屋院子裡的雪還要深。遠處,他看見海格正在木屋前餵巴嘴。 他們來到了胖女士面前,她看來比往常蒼白。﹃廉價飾品。﹄榮恩自信的說,大嗓門害得胖女士縮了縮。 ﹃錯。﹄她說。 ﹃﹁錯﹂?怎麼可能?﹄ ﹃通關密語換了,﹄她說,﹃還有,拜託你別大嚷大叫的。﹄ ﹃可是我們前幾天又不在,怎麼會知?︱︱﹄ ﹃哈利!金妮!﹄ 妙麗急急向他們跑來,臉色非常的粉紅,穿著斗篷,戴著帽子和手套。 ﹃我幾個小時前先到了,我剛才去看海格和巴︱︱哦,枯翅,﹄她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你們的聖誕節好玩嗎?﹄ ﹃很好玩,﹄榮恩立刻說,發生了不少事,盧夫・昆︱︱﹄ ﹃我有東西要給你,哈利,﹄妙麗說,不看榮恩,好像根本沒聽見他說話。﹃喔,等等通關密語︱︱節制。﹄ ﹃一字不差。﹄胖女士用虛弱的聲音說,向前旋轉,打開了洞口。 ﹃她是怎麼了?﹄哈利問。 ﹃顯然是聖誕節狂歡過度了,﹄妙麗說,翻了個白眼,帶頭走向擁擠的交誼廳。 ﹃她跟她的朋友紫羅蘭跑到符咒走廊的那幅酒醉修士圖裡去,把裡面的葡萄酒全部喝光了。總之︙︙﹄ 她在口袋裡翻了一下,掏出一捲羊皮紙,上面有鄧不利多的字跡。 ﹃好極了,﹄哈利說,立刻攤開羊皮紙,發現他跟鄧不利多的課就排在明天晚上。﹃我有好多消息要告訴他︱︱還有你。我們坐下來︱︱﹄ 但這時卻有人很大聲的尖叫著﹃榮榮﹄,文妲・布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飛奔進榮恩的懷抱。好幾個旁觀的人暗自竊笑,妙麗發出銀鈴似的笑聲說:﹃那邊有一張桌子︙︙來不來,金妮?﹄ ﹃不,謝了,我跟丁說好要碰面。﹄金妮說,不過哈利卻注意到她的語氣並不怎麼熱中。榮恩和文妲好像是在摔跤比賽裡施展垂直鎖拿術,哈利留下糾纏的兩人,帶著妙麗走向空的桌子。 ﹃你的聖誕節過得如何?﹄ ﹃喔,不錯呀,﹄妙麗聳聳肩說。﹃沒什麼特別的。﹁榮榮﹂家呢?﹄ ﹃我等一下再告訴你,﹄哈利說。﹃妙麗,你能不能?︱︱﹄ ﹃我不能,﹄妙麗斷然說道。﹃所以連問都甭問。﹄ ﹃我是以為,也許,你知道,過了聖誕節︱︱﹄ ﹃哈利,把一大桶五百年份的酒灌下肚的是胖女士,可不是我。所以,你要告訴我的重要消息到底是什麼?﹄ 她的臉色太兇惡,現在不適合跟她爭辯,所以哈利不提和榮恩有關的話題,而是把他偷聽到石內卜和馬份的對話,一字不漏告訴妙麗。 等他說完,妙麗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你不覺得?︱︱﹄ ﹃︱︱他是假意要提供協助,其實是想要套馬份的話?﹄ ﹃嗯,對。﹄妙麗說。 ﹃榮恩的爸爸和路平也是這麼想。﹄哈利不情願的說。﹃可是至少證明馬份絕對是心懷鬼胎,這點你可不能否認。﹄ ﹃是不能。﹄妙麗緩緩答道。 ﹃而且他是聽從佛地魔的命令,就跟我說的一樣!﹄ ﹃唔︙︙他們兩個人真的提到過佛地魔的名字嗎?﹄ 哈利皺起眉頭,盡力回想。 ﹃我不敢肯定︙︙不過石內卜絕對說過﹁你的主人﹂這句話,那還會指誰?﹄ ﹃這也很難說,﹄妙麗說,咬著下唇。﹃也可能是他父親?﹄ 她凝望著房間另一端,顯然是在全神思索,甚至沒注意到文妲在搔榮恩的癢。﹃路平還好嗎?﹄ ﹃不太好,﹄哈利說,接著就把路平奉命混入狼人群,以及所遭遇的困難一古腦說出來。﹃你聽過這個叫焚銳。灰背的人嗎?﹄ ﹃聽過!﹄妙麗說,聽來像是嚇了一跳。﹃你也聽過的呀,哈利!﹄ ﹃何時?魔法史課堂上嗎?你很清楚我從來沒聽課︙︙﹄ ﹃不,不,不是魔法史︱︱馬份用他來威脅波金啊!﹄妙麗說。﹃在夜行巷的時候,你不記得了嗎?他告訴波金說灰背是他們家的老朋友,他會隨時來檢查波金的進度!﹄ 哈利張口結舌看著她。﹃我忘了!那不就證明了馬份也是食死人,否則他怎麼能和灰背聯絡,還能叫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確實很可疑,﹄妙麗低聲說。﹃除非︙︙﹄ ﹃喔,少來了,﹄哈利懊惱的說,這個再怎麼講也講不通的!﹄ ﹃可是︙︙有可能馬份只是虛張聲勢。﹄ ﹃真是豈有此理哦,妳啊。﹄哈利說,一面猛搖頭。﹃我們早晚會知道誰對誰錯︙︙到時妳說的話就得自己吞回去,妙麗,就跟魔法部一樣。喔,對了,我還跟盧夫・昆爵吵了一架︙︙﹄ 晚上剩下來的時間,他們兩人口徑一致的譴責魔法部,因為妙麗也跟榮恩一樣,覺得去年魔法部害哈利吃了那麼多苦頭,現在居然還有臉叫哈利幫忙。 新學期在隔天早晨開始,六年級生得到了意外的驚喜,才一夜的工夫,交誼廳佈告欄上就釘了一張大海報。 現影術班 只要你年滿十七歲,或是即將在八月三十一日之前或當天年滿十七歲,都可以報名為期十二週的現影術班,由魔法部現影術教師指導。 欲參加者,請於下方簽名。 費用:十二加隆。 哈利、榮恩也跟著一群人在佈告前你推我擠,等著輪到他們簽名。榮恩在妙麗之後,正掏出羽毛筆來簽名,忽然文妲偷偷溜到他背後,兩手蒙住他的眼睛,用颤音唱道:﹃猜猜我是誰,榮榮?﹄哈利轉身看見妙麗扭頭就走,趕緊追上去,一點也不想和榮恩與文妲一起留在後面。但讓他驚訝的是,榮恩竟然在他們距離畫像洞口外一點點的時候也趕了上來,他的兩隻耳朵紅得發亮,表情相當不滿。妙麗一句話也沒說,加快速度和奈威一起走。 ﹃嗯︱︱現影術啊,﹄榮恩說,一聽他的口氣就知道,他擺明了不准哈利問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應該很好玩吧?﹄ ﹃不知道,﹄哈利說。﹃也許要自己來,感覺才會比較好吧。鄧不利多帶我一起的時候,我倒不覺得有多好玩。﹄ ﹃我忘了你已經試過了︙︙我最好第一次考試就通過,﹄榮恩說,一臉焦急。﹃弗雷和喬治就通過了。﹄ ﹃查理不是沒通過嗎?﹄ ﹃對,可是查理的塊頭比我大得多。﹄榮恩兩臂向前伸,裝成猩猩的樣子,﹃所以弗雷和喬治不敢拿這件事大作文章︙︙起碼不敢當著他的面︙︙﹄ ﹃我們什麼時候才真的考試?﹄ ﹃只要等我們滿十七歲。我三月就十七了!﹄ ﹃對,不過你不能在這裡現影,城堡裡不行︙︙﹄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家都會知道只要我想要,我就可以現影。﹄ 榮恩不是唯一一個對於可以施展現影術而感到興奮的人。這一整天,許多人都在談論即將展開的課程,談話的重點往往是能夠隨意消失又重現的現影術。 ﹃好酷喔,我們可以就這樣︱︱﹄西莫彈彈手指,代表消失。﹃我表哥佛格斯為了故意氣我就施展現影術,哼,等我學會了就要他好看︙︙他以後別想要再有清靜的時候︙︙﹄ 西莫完全沉浸在喜悦的願景中,所以把魔杖揮動得太厲害,本來這堂符咒學的目標是要製造純淨的泉水,他卻釋放出一股激射而出的水柱,水柱噴到天花板上,又筆直擊中孚立維教授的臉。 孚立維教授魔杖輕點,弄乾了自己,罰西莫唸:﹃我是巫師,不是拿著棍子亂揮的狒狒。﹄ ﹃哈利已經現影過了。﹄榮恩對覺得自己有點丟臉的西莫說。﹃鄧︱︱呃︱︱有人帶他,算是隨行現影術吧。﹄ ﹃哇鳴!﹄西莫低聲驚呼,然後就跟丁、奈威,三個人把臉湊過來,想聽聽現影術的感覺。這一整天裡,哈利被其他六年級學生團團圍住,大家七嘴八舌詢問施展現影術的感覺。哈利告訴他們有多不舒服,但每一個聽了之後都敬畏有加,絲毫沒有退縮之 意。到了晚上七點五十分,他仍在詳盡的回答問題,最後他不得不謊稱必須去圖書館還書,才能夠及時脫身,去和鄧不利多上課。 鄧不利多辦公室裡燃著燈,前任校長都在畫框裡微微打,儲思盆也再度出現在桌上。鄧不利多兩手按住儲思盆兩端,右手仍舊焦黑,似乎一點也沒有復元。哈利不禁納問,可能不下一百次了,不知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鄧不利多受傷,但他沒有開口問。鄧不利多說過他遲早會知道,再者,他有別的話題想討論。哈利還沒來得及說出石內卜和馬份的事,鄧不利多反倒先開口了。 ﹃聽說你聖誕節期間見過了魔法部長?﹄ ﹃是的。﹄哈利說。﹁他對我不太滿意。﹄ ﹃是啊。﹄鄧不利多嘆道。﹃他對我也不太滿意。我們要努力不要被自己的痛苦淹沒,哈利,要不停的奮鬥。﹄ 哈利露齒而笑。 ﹃他要我告訴魔法界說,魔法部非常的稱職。﹄ 鄧不利多微笑。 ﹃這起先是夫子的主意,你知道。他還在位的時候,想盡辦法要保住自己的職位,所以就想跟你見面,希望你能支持他︱︱﹄ ﹃就憑去年夫子的表現?﹄哈利恨恨的說。﹃就憑他派了恩不里居來?﹄ ﹃我跟康尼留斯說過他的辦法行不通,但他人雖走了,主意卻沒跟著走。昆爵接任之後幾小時,我們就見過面,他要求我安排跟你會面的時間︱︱﹄ ﹃原來你們就是為這點不合!﹄哈利脫口而出。﹃︽預言家日報︾上面有提到。﹄ ﹃︽預言家︾偶爾也會報導事實真相,﹄鄧不利多說。﹃就算只是誤打誤撞,也會有碰對的時候。不錯,我們就是為了這點起爭執。看來,盧夫還是想辦法見到了你。﹄ ﹃他指控我﹁從頭到腳都是鄧不利多的人﹂。﹄ ﹃真是無禮。﹄ ﹃我跟他說﹁沒錯﹂。﹄ 鄧不利多開口想說話,又閉上了嘴巴。哈利身後,鳳凰佛客使發出低沉輕柔、音樂般的叫聲。哈利突然發現鄧不利多的藍眼似乎泛著淚光,連忙十分尴尬的盯著自己的膝蓋看。不過等到鄧不利多開口,他的聲音卻相當平穩。 ﹃我非常感動,哈利。﹄ ﹃昆爵想知道你不在霍格華茲的時候都去了什麼地方。﹄哈利說,仍死盯著自己的膝蓋不放。 ﹃對,他一直對這件事很好奇,﹄鄧不利多說,此刻的語氣相當愉快,哈利覺得現在抬頭應該很安全。﹃他甚至還派人監視我。真有意思,他派鈍力跟蹤我,實在太不厚道了。我已經被迫給鈍力下過一次咒,這次又下了一次,我感到萬分的遺憾。﹄ ﹃這麼說他們還是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哈利問,希望在這個話題上能挖掘到更多資訊,但鄧不利多只是從半月形眼鏡上緣注視他,微微一笑。 ﹃對,他們還是不知道,而且現在也不是讓你知道的時候。好了,我們應該上課了,除非你還有什麼事?︱︱﹄ ﹃的確有一件事,校長。﹄哈利說。﹃跟馬份和石內卜有關係。﹄ ﹃哈利,是石內卜教授。﹄ ﹃是的,校長。我在史拉轟教授的派對上偷聽到他們談話︙︙呃,其實我有跟蹤他們︙︙﹄ 鄧不利多傾聽著哈利的故事,完全不動聲色。等哈利說完,有半响他什麼也沒說,後來才開口。﹃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哈利,但我建議你把這件事拋開。我並不認為這件事有什麼重要。﹄ ﹃沒什麼重要?﹄哈利難以置信的說。﹃校長,你難道不了解? ﹄ ﹃不,哈利,幸虧我的腦力過人,我了解你說的每一件事。﹄鄧不利多說,口氣略微尖銳。﹃我想你甚至應該考慮另一種可能,也就是我或許比你了解的還多。我很欣慰你肯把心事告訴我,但我可以擔保,你所說的事情,都沒有引起我的憂慮不安。﹄ 哈利氣呼呼的沉默坐著,怒視鄧不利多。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鄧不利多當真命令石內卜去查明馬份的陰謀,所以已經從石內卜那裡了解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是說這消息讓他憂心如焚,只是表面上假裝從容? ﹃這麼說,校長,﹄哈利說,努力讓語氣保持禮貌鎮定,﹃你仍然百分之百信任?︱︱﹄ ﹃我對這個問題一直不厭其煩的回答。﹄鄧不利多說,但此刻聽起來已經失去耐 了。﹃我的答案仍舊不變。﹄ ﹃我可不認為。﹄一個挖苦的聲音說,是非尼呀・耐吉,他顯然是裝睡,但鄧不利多不理他。 ﹃好了,哈利,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討論。﹄ 哈利坐在那裡,很想反抗。要是他抵死不換話題,要是他緊咬住馬份的事不放,又會怎麼樣?鄧不利多仿佛看穿了哈利的心思,搖了搖頭。 ﹃唉,哈利,這種事常常發生,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一樣!我們兩個都認為自己要說的話比對方想說的話更重要!﹄ ﹃我不覺得你要說的話不重要,校長。﹄哈利僵硬的說。 ﹃你說得沒錯,因為它真的很重要。﹄鄧不利多輕快的說。﹃今晚我要讓你看兩個回憶,兩個都是歷經了重重困難才取得的,其中第二個回憶可以說是我蒐集過最重要的回憶了。﹄ 哈利沒說什麼,心裡仍然在為剛才的事氣惱,可又看不出爭辯下去會有什麼用處。 ﹃我們今晚見面,﹄鄧不利多說,聲音嘹喨,﹃是為了繼續湯姆・瑞斗的故事,上一次我們看到了他剛進入霍格華茲就讀的情況。你還記得他在得知自己是巫師之後,有多麼的興奮,他拒絕讓我陪伴他到斜角巷,而我則警告他在入學之後不准再有偷竊行 為。 ﹃學期終於開始了,湯姆・瑞斗也開學了,穿著二手長袍,沉默寡言,跟其他的一年級新生排隊等待分類。分類帽幾乎一碰到他的頭,就決定他是史萊哲林的學生。﹄鄧不利多接著說,舉起焦黑的右手,朝他上方架上的分類帽揮了揮,古老的分類帽一動也 不動。﹃瑞斗究竟花了多久時間才發現史萊哲林的創始人能夠和蛇說話,我不知道︱︱或許當天晚上就發現了。得知了這點讓他更加興奮,讓他更加自以為了不起。 ﹃不過,就算他曾在交誼廳用爬說語嚇唬史萊哲林同學或是向他們炫耀,教職員也沒有聽見過任何風聲。他從來沒表現出過分自負或是野心勃勃的樣子。他是一個才華橫溢,外表又很迷人的孤兒,自然從一開學就博取了教職員的好感和憐惜。他彬彬有 禮,安静少言,求知若渴,幾乎所有人對他的印象都極為良好。﹄ ﹃校長,難道你沒有跟大家說你在孤兒院找到他的時候,他是什麼樣子嗎?﹄哈利問。 ﹃不,我沒有。儘管他沒有表現出絲毫悔悟,但也可能他對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決心要改過自新。所以我決定給他一次機會。﹄ 鄧不利多停下來,詢問的看著哈利,因為哈利張開嘴想講話。從這裡又可以看出鄧不利多輕易相信別人的個性,就算證據擺在眼前,有的人就是不可以信任,他還是老往好處想!說到這兒,哈利倒想起了什麼來︙︙ ﹃可是你不是真的信任他吧,校長?他跟我說︙︙從日記裡跑出來的瑞斗說﹁鄧不利多似乎一直都不像其他老師那麼喜歡我﹂。﹄ ﹃姑且這麼說吧,我並不會理所當然的以為他值得信任。﹄鄧不利多說。﹃我之前就表明,我決心要密切觀察他,我也的確這麼做了。我不能假裝說一開始我的觀察收穫良多。他對我很有戒心,我敢說他感覺在得知自己的真實身分時,興奮之下對我透露 了太多,所以從此小心翼翼不再多說什麼。但興奮中脫口而出的話卻是無法收回了,而柯爾太太私下跟我說的話也不是他能掩飾得過去的。不過,他倒是有自知之明,不敢像迷住我許多同事那樣來迷惑我。 ﹃他慢慢升上高年級,結交了一夥心腹朋友,我用﹁心腹朋友﹂是因為找不到更好的說法,不過正如我告訴過你,瑞斗對這些人完全沒有感情。這夥人在城堡裡有一種陰沉的魅力。這是一群烏合之眾,有弱者、有梟雄、有惡棍,弱者為了尋求保護,梟雄想要分享榮耀,惡棍則想依附一個深諳暴虐之道的領袖。換句話說,他們就是食死人的前身,而且在他們離開霍格華茲之後,確實有一些變成了第一代的食死人。 ﹃這個小團體由瑞斗嚴格控制,所以從來沒有人被逮到公然作惡,不過他們在霍格華茲這七年做了不少壞事,但都證據不足,其中最嚴重的一件事,當然就是打開了密室,造成一名女學生死亡。你也知道,海格為此而蒙受不白之冤。 ﹃我一直沒辦法在霍格華茲找到瑞斗太多的回憶。﹄鄧不利多說,把焦黑的手放在儲思盆上。﹃當時認識他的人,幾乎都不願意跟我談他,他們嚇壞了。等他離開霍格華茲後,我費了一番心力,找出那些可以誘使他們說話的人,又搜尋舊紀錄,詢問過麻瓜和巫師證人之後,我終於查出了手上的資料。 ﹃那些我能說服他們鬆口的人告訴我,瑞斗對自己的出身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當然,這點很容易理解。他在孤兒院裡長大,自然希望能了解是誰把他丟在孤兒院裡。他似乎在紀念盃室裡搜尋過老湯姆・瑞斗的資料,也找過舊的學校紀錄裡的級長名 單,甚至還翻過各種巫師歷史的書。最後,他不得不承認他父親從未踏入霍格華茲。我相信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拋棄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反而自稱﹁佛地魔王﹂,並開始調查先前他瞧不起的母系家族︱︱就是那個他原本不認為是女巫的母親,因為她竟然屈服於人類的弱點,投向可恥的死亡。 ﹃他只需要查一個名字﹁魔佛羅﹂,他從經營孤兒院的人那裡獲知他的外祖父叫魔佛羅。最後,在千辛萬苦研究過有關巫師家族的古老書籍之後,他發現史萊哲林的族譜。就在他十六歲那年夏天,他離開了孤兒院,出發去尋找他姓剛特的親人。現在,哈 利,麻煩你站起來︱︱﹄ 鄧不利多起身,哈利看見他又拿著一小瓶水晶瓶,裡面裝滿了不停旋轉、珍珠色的回憶。 ﹃我很幸運能夠蒐集到這個,﹄他說,把發光的物質倒入儲思盆。﹃等我們經歷過,你就會了解有多幸運。可以了嗎?﹄ 哈利走上來,到石盆前,乖乖彎腰,一直到臉浸入了回憶的表面為止。他又再度感覺像落入虛無縹緲之中,然後降落在骯髒的石頭地面上,四周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花了幾秒鐘才認出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時,鄧不利多也已降落在他身邊。剛特家髒亂得無法形容,比哈利見過的地方都要髒。天花板覆滿蜘蛛網,地板一層灰塵,餐桌上亂七八糟堆著生垢的鍋子,其間還有發霉腐爛的食物。唯一的光源是一根淌蠟的蠟 燭,就放在一個人腳邊,這個人的頭髮鬍鬚長得遮住了他的眼睛嘴巴。他癱在扶手椅中,有那麼一會兒哈利不禁懷疑他是否已經死了。但這時傳來響亮的敲門聲,這個人驚醒過來,右手舉起魔杖,左手還握著短刀。 門吱吱嘎嘎的打開了,站在門口的男孩手裡提著舊式油燈,哈利一眼就認了出來:高個子、蒼白、黑髮、英俊十幾歲的佛地魔。 佛地魔的眼睛緩緩梭巡簡陋的房屋,看見了扶手椅上的人。有幾秒鐘,兩人對視,那人隨即搖搖晃晃站起來,腳邊眾多的空酒瓶互相撞擊,滾落在地板上。 ﹃是你!﹄他大吼。﹃你!﹄ 他醉醺醺的朝瑞斗衝去,兩手高舉著魔杖和刀子。 ﹃站住。﹄ 瑞斗說的是爬說語。那人滑向了餐桌,把發霉的鍋子撞到了地板上。他死瞪著瑞斗。一陣漫長的靜默,兩人都在默默打量對方。最後是那人打破了沉默。 ﹃你會說爬說語?﹄ ﹃對,我會說。﹄瑞斗說。他走進房間,任由大門關上。哈利忍不住對佛地魔的無所畏懼產生又恨又羡的感覺。瑞斗臉上的表情只有嫌惡,或許還有些許失望。 ﹃魔佛羅在哪裡?﹄他問。 ﹃死了。﹄那人說。﹃好幾年前就死了,可不是嗎。﹄ 瑞斗皺眉。 ﹃那麼你是誰?﹄ ﹃我是魔份,不是嗎?﹄ ﹃魔佛羅的兒子?﹄ ﹃我就是,怎樣︙︙﹄ 魔份把髒臉上的頭髮撥開,好把瑞斗看得更仔細點,哈利看見他的右手上戴著魔佛羅的黑寶石戒指。 ﹃我還以為你是那個麻瓜呢,﹄魔份喃喃說,﹃你跟那個麻瓜長得可真像。﹄ ﹃什麼麻瓜?﹄瑞斗尖銳的問。 ﹃把我妹妹迷住的那個麻瓜,住在那邊那個大房子裡的麻瓜。﹄魔份說,突然朝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吐了口痰。﹃你長得就跟他一樣。瑞斗。不過他現在應該老了,不是嗎?現在想想,他比你老得多︙︙﹄ 魔份似乎微微暈眩,摇晃了一下,緊抓著餐桌,以免跌倒。 ﹃他回來了,看吧。﹄他笨拙的加了一句。 佛地魔凝視著魔份,似乎是在評估。然後他再靠近一點,說:﹃瑞斗回來了?﹄ ﹃哈,他離開了她,活該,誰不好嫁,偏要嫁給垃圾!﹄魔份說,又朝地上吐痰。﹃在她逃家以前,還把我們給打劫了!小金匣呢?史萊哲林的小金匣呢?﹄ 佛地魔沒有回答。魔份說著說著又勃然大怒起來,亂揮刀子,大聲吼道:﹃害家族蒙羞,就是她,那個小賤貨!你又是誰,大搖大擺跑來問東問西的?完了,不是嗎︙︙全完了。﹄ 他轉過頭去,微微跟蹌。佛地魔向前進,一走動就有不自然的黑暗籠罩四周,熄滅了佛地魔的油燈和魔份的蠟燭,熄滅了一切︙︙ 鄧不利多的手指緊握著哈利的手臂,他們又回到了現在。鄧不利多辦公室柔和的光線在那片濃密的黑暗之後,似乎照花了哈利的眼睛。 ﹃就這樣嗎?﹄哈利立刻問。﹃為什麼會變暗,出了什麼事?﹄ ﹃因為魔份再也記不得那一刻之後的事,﹄鄧不利多說,示意哈利坐回椅子上。﹃等他第二天早上起來,他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只剩他一個人。魔佛羅的戒指則不見了。 ﹃在此同時,小漢果頓村有名女僕跑到大街上,尖叫著說大屋裡有三具屍體躺在客廳裡,分別是老湯姆・瑞斗和他的父母親。 ﹃麻瓜有關單位完全摸不著頭緒。據我所知,到今天他們仍不清楚瑞斗一家人的死因,因為﹁啊哇呾喀呾啦咒﹂通常不會留下任何損傷的跡象︙︙但唯一的例外就坐在我面前,﹄鄧不利多又加上一句,朝哈利的傷疤點了點頭。﹃但魔法部卻立刻就知道兇 手是巫師,他們也知道有個有前科的巫師痛恨麻瓜,他就住在瑞斗家斜對面,這個痛恨麻瓜的人曾經因為攻擊過被殺害的這家人而坐過一次牢。 ﹃於是魔法部拜訪了魔份,他們不需要詰問他,不需要用上吐真劑或破心術。他自己當場承認人是他殺的,說出了唯有兇手才會知道的細節。他說,他很驕傲能夠殺掉麻瓜,還說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好幾年了。他交出了魔杖,立刻就檢驗出曾用來殺害瑞斗 一家人。他也絲毫不反抗,就給帶到了阿茲卡班。他只在意一件事,就是弄丟了他父親的戒指。﹁我弄丢了戒指,他會宰了我。﹂他告訴逮捕他的人,一遍又一遍。﹁我弄丟了戒指,他會宰了我。﹂而這句話顯然就是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他的餘生就在阿茲卡班度過,為了失去魔佛羅最後的遺物而哀傷悔恨,最後他也和死在阿茲卡班裡的可憐人一樣,埋葬在監獄旁。﹄ ﹃其實是佛地魔偷了魔份的魔杖去殺人?﹄哈利說,坐得挺直。 ﹃沒錯。﹄鄧不利多說。﹃這點我們沒有記憶可以佐證,不過我想真實的情況大致不脫我們的揣測。佛地魔對他舅舅下了失神咒,拿走他的魔杖,穿過村子去﹁那邊的大屋子﹂,然後殺害了那個拋棄了他女巫母親的麻瓜,同時一不做二不休,也把他的麻瓜祖父母一起殺害,終結了可恥的瑞斗一脈,報復了那個不想要他的父親。然後他趕回剛特家,使用複雜的魔法,把假的回憶移植到他舅舅的腦海裡,把魔份的魔杖放在不省人事的主人身旁,拿走了他戴的戒指,揚長而去。﹄ ﹃魔份一直都不知道人根本不是他殺的嗎?﹄ ﹃不知道。﹄鄧不利多說。﹃正如我所說,他的自白十分詳盡誇耀。﹄ ﹃可是他的腦子裡卻一直裝著這段真正的回憶!﹄ ﹃沒錯,我施展了相當高明的破心術才把回憶從他的腦海裡釣出來,﹄鄧不利多說,﹃魔份既然已經坦承犯罪,誰還會自找麻煩去探測他的內心呢?不過,我在魔份過世前的最後幾週,想辦法去看他,那時,我正在竭力蒐集佛地魔的過去。我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抽取到他的記憶。在我發現了他的記憶內容之後,我曾設法用它來讓魔份出獄。不過,在魔法部做出決定之前,魔份就死了。﹄ ﹃可是魔法部怎麼會沒想到是佛地魔拿魔份當替死鬼呢?﹄哈利憤怒的說。﹃他那時不是還不到夠大的年紀嗎?他們不是可以偵查出未成年使用魔法嗎?﹄ ﹃你說得很對︱︱他們是可以偵測到某處出現魔法,但卻偵測不出使用魔法的是誰,你應該記得魔法部曾為了有人使用飛行咒而錯怪你,而其實施咒的人是︱︱﹄ ﹃多比。﹄哈利生氣的說,想起受到的冤枉,怨恨仍舊難平。﹃所以如果你未成年,卻在一名成年巫師或女巫家裡使用魔法,魔法部就不會知道?﹄ ﹃他們自然沒有辦法揪出使用魔法的人。﹄鄧不利多說,看見哈利憤慨的表情,淡淡一笑。﹃他們仰賴巫師父母來約束子女在家裡的行為。﹄ ﹃簡直是笑話。﹄哈利很不客氣的說。﹃看這個現成的例子,看魔份的遭遇就知道了!﹄ ﹃我同意,﹄鄧不利多說。﹃無論魔份這個人是好是壞,他都不該這樣含冤而死,一輩子背負著不曾犯過的罪名。不過,現在時間已經晚了,我要你在離開之前再看一個回憶︙︙﹄ 鄧不利多從長袍內袋裡又拿出一只水晶瓶,哈利立刻閉上嘴巴,想起鄧不利多說過這是他所蒐集到最重要的記憶。哈利注意到,水晶瓶裡的液體很難倒入儲思盆內,仿佛微微凝固住,難道回憶揮發了? ﹃這個不會很久,﹄鄧不利多說,終於清空了瓶子。﹃一眨眼的工夫我們就回來了。再進入儲思盆一次,然後︙︙﹄ 哈利再次落入銀色表面,這一次降落在一個人面前,他一眼就認出他來。 是年輕很多的赫瑞司・史拉轟。哈利已經看習慣了他的禿頭,眼前這個稻草色頭髮濃密的史拉轟還真是彎扭,仿佛他的頭上蓋了層茅草,其實茅草底下已經有一塊加隆大小的不毛之地了。他的鬍鬚沒有現在這麼茂密,而且是薑黃金色的。他不像哈利認識的史拉轟那麼圓胖,不過刺繡精美的外套上那一排金色鈕釘繃得也滿緊的。他的一雙小腳放在天鵝絨軟墊上,人是坐在舒服的扶手椅上,一手握著一小杯葡萄酒,另一手在一盒糖霜鳳梨裡翻棟。 哈利轉頭看,鄧不利多也出現在他身邊。他看見他們站在史拉轟的辦公室裡,史拉轟四周圍坐了六個全都是十五、六歲的男生,座位全都比他的硬,也比較矮。哈利立刻就認出了瑞斗,他的長相最英俊,也是所有男生裡面態度最輕鬆的。他的右手隨意放 在椅子扶手上,哈利大吃一驚,發現他戴著魔佛羅的黑寶石戒指。他已經殺死他父親了。 ﹃教授,美思教授真的要退休了嗎?﹄瑞斗問。 ﹃湯姆啊、湯姆啊,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訴你呀。﹄史拉轟說,朝瑞斗摇了摇沾滿糖霜的手指,卻又眨眨眼,以減輕責罵的味道。﹃我倒想問問你的消息是打哪兒來的,孩子。比半數的教職員還要消息靈通啊。﹄ 瑞斗微笑,其他男生也跟著笑,朝他拋去羡慕的眼神。 ﹃知道不該知道的事,還懂得討重要人士的歡心,你就是有這種神奇的能力︱︱對了,謝謝你送的糖霜鳳梨,你猜對了,這是我最愛吃的︱︱﹄ 好幾個男孩吃吃竊笑,忽然發生了很怪異的事情。整個房間彌漫了濃濃的白霧,哈利什麼也看不見,只看見鄧不利多的臉,他就站在旁邊。然後史拉轟的聲音從霧中傳來,洪亮得很不自然:﹃︱︱你早晚會走上歧途,孩子,記住我的話。﹄ 濃霧候忽消散,就和來時一樣突然,但卻沒有人提起這陣怪霧,也沒有人覺得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哈利一頭霧水,東張西望,這時史拉轟桌上的小金鐘敲了十一下。 ﹃哎唷,這麼晚了嗎?﹄史拉轟說。﹃大家都該走了,否則就會惹上麻煩了。雷斯壯,明天我就要收到你的報告,否則就罰你勞動服務。你也一樣,艾福瑞。﹄ 史拉轟把自己從椅子上撐起來,把空杯放到桌上,男學生魚貫而出。不過瑞斗卻殿後。哈利看出他是故意拖延,想要跟史拉轟單獨在房間裡。 史拉轟轉過身來發現瑞斗仍然沒走,就告誠他說:﹃小心點,湯姆,你可不能被捉到在就寢時間下床遊蕩,你是個級長︙︙﹄ ﹃教授,我有事要問你。﹄ ﹃只管問,孩子,只管問︙︙﹄ ﹃教授,不知道你對︙︙對﹁分靈體﹂知道多少?﹄ 然後又一次,濃霧彌漫室內,哈利看不見史拉轟,也看不見瑞斗,只看見身旁的鄧不利多,平靜的朝他微笑。接著,史拉轟的聲音又轟隆隆傳來,就跟剛才一樣。 ﹃我不知道什麼叫﹁分靈體﹂,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立刻給我出去,別讓我逮到你又提起這東西!﹄ ﹃到此為止了。﹄鄧不利多在哈利旁邊平靜的說。﹃該走了。﹄ 哈利的雙腳離開了地板,幾秒後,又降落回鄧不利多書桌前的地毯上。 ﹃就這樣?﹄哈利茫然的問。 鄧不利多會說這是他所蒐集到最重要的回憶,哈利卻看不出究竟有何重要性。沒錯,那陣濃霧,居然沒人注意到,是很奇怪,可是除此之外,似乎沒發生什麼事,只不過瑞斗問了個問題,卻沒有得到答案罷了。 ﹃你或許注意到了,﹄鄧不利多說,重新坐回書桌後,﹃這段回憶遭到了篡改。﹄ ﹃篡改?﹄哈利跟著說,也坐回椅子上。 ﹃的確,﹄鄧不利多說,﹃史拉轟教授干涉了他自己的回憶。﹄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我想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記憶感到羞恥。﹄鄧不利多說。﹃他曾試過重組記憶,盡量掩蓋他自己的過錯,删除掉他不想讓我看見的部分。不過,想必你也注意到了,手法非常粗糙,結果反而欲蓋彌彰,真正的記憶仍然隱藏在這些變更之下。 ﹃所以,這是第一次,我要出作業給你,哈利。你必須去說服史拉轟教授,要他透露真正的記憶,那絕對是我們最關鍵的一個情報。﹄ 哈利盯著他。 ﹃可是,校長,﹄他說,盡量保持尊敬的口吻,﹃你不需要我︱︱你可以用破心術︙︙或是吐真劑︙︙﹄ ﹃史拉轟教授是位絕頂聰明的巫師,早就預料到有人會用這兩種手段對付他。﹄鄧不利多說。﹃他在鎖心術方面的造詣要比可憐的魔份・剛特高深許多,自從我威脅利誘他,要他交出這份記憶之後,他要是沒有隨身攜帶吐真劑的解藥的話,才會讓我大吃一驚呢。 ﹃不,我認為用蠻力硬逼史拉轟教授太不明智,結果也會適得其反,我不希望他離開霍格華茲。不過,他也像我們大家一樣有他的弱點,我相信你就是能夠穿透他心防的人。我們一定要得到真正的回憶,哈利︙︙那究竟有多重要,得等我們看到了真正的 東西後才知道。所以,祝你好運︙︙還有,晚安。﹄ 鄧不利多這麼突兀的遣退他,讓哈利愣了一下,但他很快站了起來。 ﹃晚安,校長。﹄哈利關上了鄧不利多辦公室的門,很清楚聽見非尼呀・耐吉說:﹃我看不出來那個孩子怎麼可能會做得比你好,鄧不利多。﹄ ﹃我並不指望你能看出來,非尼呀。﹄鄧不利多答道。佛客使又發出低沉、音樂般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