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精靈的跟蹤
第十九章 小精靈的跟蹤
﹃所以,整體而言,榮恩沒過到一個好生日?﹄弗雷道。
已是黃昏時分,醫院廂房裡很安靜,窗簾拉了下來,燈也都點上了。榮恩是唯一的住院病人。哈利、妙麗和金妮圍繞他而坐,他們已經在對開門外守候了一整天,每當有人進出,他們就努力想看到裡頭的情形。龐芮夫人直到八點才放他們進來,弗雷和喬治過了十點才趕到。
﹃這可不是我們想像中送禮的方式。﹄喬治苦著臉說,他把一個大禮物包裹放在榮恩床畔的矮櫃上,坐到金妮身旁。
﹃是啊,我們想像中的這一幕,他應該是清醒的。﹄弗雷道。
﹃我們守在活米村,等著要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喬治道。
﹃你們在活米村?﹄金妮抬頭問道。
﹃我們本來考慮要買下桑科的店。﹄弗雷沉重的說。﹃開一家活米村分店,你知道,但如果校方再也不准你們這些人週末外出,來買我們的產品,那就沒什麼用處了︙︙不過這件事暫且不管它吧。﹄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哈利身旁坐下,注視著榮恩蒼白的臉。
﹃事情究竟怎麼發生的,哈利?﹄
哈利重述了一遍經過情形,感覺上,他對鄧不利多、麥教授、龐芮夫人、妙麗和金妮等人,好像已經敘述過上百遍了。
﹃︙︙後來我把毛糞石塞進他喉嚨,他的呼吸開始緩和一點,史拉轟跑去求助,麥教授和龐芮夫人趕到,他們把榮恩送來這兒。他們認為榮恩會康復。龐芮夫人說,他大概得在這兒住上一星期左右︙︙不斷服食芸香液︙︙﹄
﹃我的天,好在你想到毛糞石。﹄喬治低聲說。
﹃好在房裡就有一塊。﹄哈利道,一想到萬一自己沒能拿到那塊小石頭,會有什麼後果,他就全身冒冷汗。
妙麗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吸了吸鼻子。她一整天都特別安靜。自從她白著一張臉,衝到被擋在醫院外的哈利面前,質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以來,她幾乎沒加入哈利與金妮翻來覆去有關榮恩如何中毒的討論,只是站在一旁,咬緊牙關,滿臉驚恐,直到終於獲准入內探望他為止。
﹃爸媽都知道了嗎?﹄弗雷問金妮。
﹃他們已經看過他了,他們是一小時前趕到現在他們在鄧不利多的辦公室,不過很快就得回去︙︙﹄
一陣沉默,大家都看著榮恩在睡夢中咕噥了幾句。
﹃所以毒藥放在酒裡?﹄弗雷低聲說。
﹃是的。﹄哈利立刻答道,他想不出別種可能,也很高興又有機會討論這件事。
﹃史拉轟倒出來的︱︱﹄
﹃有沒有可能他在你沒看見的時候,把什麼東西放到榮恩的杯子裡?﹄
﹃有可能,但史拉轟為什麼要毒死榮恩?﹄
﹃不知。﹄弗雷皺起眉頭說。﹃你會不會認為他錯把杯子搞混了?本來想害你?﹄
﹃史拉轟為什麼要毒死哈利?﹄金妮問道。
﹃我也不知道,﹄弗雷道,﹃但是想毒死哈利的人一定很多,不是嗎?﹁被選中的人﹂什麼的?﹄
﹃所以你認為史拉轟也是食死人?﹄金妮道。
﹃任何事都有可能。﹄弗雷陰沉的說。
﹃他可能受蠻橫咒控制。﹄喬治道。
﹃或者他是無辜的。﹄金妮說。﹃毒藥可能在瓶子裡,這樣的話,要加害的對象可能是史拉轟本人。﹄
﹃誰會想殺史拉轟?﹄
﹃鄧不利多認為,佛地魔可能想把史拉轟拉到他那邊。﹄哈利說。﹃史拉轟在來到霍格華茲前,東躲西藏了一年。而且︙︙﹄他想到鄧不利多還沒有辦法從史拉轟取得的那段記憶。﹃也許佛地魔要除掉他,免得礙事,也許他以為史拉轟對鄧不利多有 用。﹄
﹃可是你說,史拉轟本來打算把酒送給鄧不利多當作聖誕禮物,﹄金妮提醒他。﹃所以很可能下毒的人是以鄧不利多為目標。﹄
﹃那下毒的人就太不了解史拉轟了。﹄妙麗道。這是她好幾個小時來第一次說話,聲音聽起來好像得了重感冒。﹃所有認識史拉轟的人都知道,那麼美味的東西他很可能會留給自己。﹄
﹃喵︱嗚︱麗。﹄躺在他們中間的榮恩忽然怪叫一聲。
大家都沉默下來,焦慮的看著他,但他含混不清的咕噥了一會兒,又開始打鼾。
病房大門轟然打開,他們都跳了起來。海格大步向他們走來,頭髮上沾著雨水,熊皮大衣在身後飄拂,他手中有把石弓,一路踩得滿地都是海豚那麼大的泥潭腳印。
﹃在森林裡待了一整天!﹄他喘著氣說。﹃阿辣哥的情況更壞了,我還唸書給他聽︱︱直到剛剛才有空吃晚飯,然後芽菜教授就告訴我榮恩出事!他怎麼樣?﹄
﹃還可以。﹄哈利說。﹁他們說他會沒事。﹄
﹃一次不准超過六個訪客!﹄龐芮夫人急急衝出她的辦公室說。
﹃加上海格剛好六個。﹄喬治告訴她。
﹃哦︙︙是啊︙︙﹄龐芮夫人說,她似乎把海格算成好幾個人,因為他塊頭那麼大。為了掩飾自己的迷糊,她趕緊去用魔杖清理地板上的泥腳印。
﹃我不相信。﹄海格低頭看著榮恩,啞著喉嚨,搖著他毛茸茸的大腦袋說。﹃真不敢相信︙︙你看他躺在那兒︙︙誰會要傷害他呢,嗯?﹄
﹃我們也正在討論這問題。﹄哈利說。﹃我們不知道。﹄
﹃不會有人跟葛來分多魁地奇隊有仇吧?﹄海格擔心的說。﹃先是凱娣,現在又是榮恩︙︙﹄
﹃我看不出什麼人會企圖消滅一支魁地奇隊。﹄喬治道。
﹃木透可能會做掉史萊哲林隊,如果他不被抓到的話。﹄弗雷很公正的說。
﹃呃,我認為這跟魁地奇無關,但我認為這兩次攻擊有關聯。﹄妙麗冷靜的說。
﹃怎麼說?﹄弗雷問。
﹃嗯,第一點,它們本來都應該會致命,卻都沒有成功,雖然完全是運氣好。第二點,不論毒酒或項鍊,都沒有命中它們真正要殺的人。當然,﹄她若有所思的補充道,﹃由此可見,藏身幕後的人比想像中更危險,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達成目標之前,會連帶害死多少人。﹄
還沒有人來得及對妙麗研判的危機做出反應,病房大門又打開了,衛斯理夫婦匆忙走進病房。他們剛才來到病房時,只知道榮恩會完全康復,卻沒法接近他,這回衛斯理太太一把摟住哈利,把他抱得非常緊。
﹃鄧不利多告訴我們,你用毛糞石救了他。﹄她嗚咽道。﹃哦,哈利,我們該怎麼說?你救了金妮︙︙你救了亞瑟︙︙現在你又救了榮恩︙︙﹄
﹃不需要︙︙我沒有︙︙﹄哈利笨拙的囁嚅道。
﹃現在仔細一想,我們家一半的人都欠你一條命呢。﹄衛斯理先生慢條斯理說道。﹃好吧,哈利,我只能說,第一次坐上霍格華茲列車那天,榮恩選擇跟你同一個車廂,是衛斯理一家人的福氣。﹄
哈利想不出該如何回答,所以當龐芮夫人再次提醒他們,榮恩病床周圍只許有六名訪客時,他簡直有點慶幸,他和妙麗立刻起身,海格也決定跟他們一起離開,讓榮恩跟他的家人共處。
﹃太可怕了,﹄海格在鬍子底下嘆道,他們三人沿著走廊,向大理石樓梯走去。
﹃有這麼多新防護,還是有孩子受傷︙︙鄧不利多擔心死了︙︙他不怎麼說,但我看得出︙︙﹄
﹃海格,他難道沒什麼對策嗎?﹄妙麗沮喪的問。
﹃我看他有幾百種對策,像他那麼好的頭腦,﹄海格忠心耿耿的說。﹃但他不知道那條項鍊誰送的,也不知道誰在酒裡下毒,要不然就把那些人抓住了,不是嗎?我擔心的是,﹄海格壓低聲音,回頭張望︵哈利也幫忙檢查天花板,防範皮皮鬼︶,﹃如果一再有學生遭受攻擊,就不知道霍格華茲還能開多久。密室事件又歷史重演,不是嗎?會引起恐慌,更多家長把小孩帶回家,接下來你就看到理事會上場了︙︙﹄
一個長髮女人的幽靈悠然飄過時,海格停止說話,然後又繼續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理事會一定會考慮永遠關閉這所學校。﹄
﹃不會吧?﹄妙麗說,一臉擔憂。
﹃得從他們的角度來看。﹄海格沉重的說。﹃我的意思是,送小孩來上霍格華茲一直都有點風險,不是嗎?意外是一定有的,不是嗎?幾百個未成年巫師關在一起,但蓄意謀殺又是另一回事了。難怪鄧不利多要罵石︱︱﹄
海格忽然住口不說,他臉上沒被鬍子遮住的部分,又露出那種熟悉的做錯事表情。
﹃什麼?﹄哈利立刻追問。﹁鄧不利多罵石內卜?﹄
﹃我可沒那麼說。﹄海格說,然而他驚慌的表情早已洩漏了真相。﹃看看時間,快午夜了,我得去︱︱﹄
﹃海格,鄧不利多為什麼要生石內卜的氣?﹄哈利大聲問。
﹃嘘嘘嘘!﹄海格說,顯得既緊張又生氣。﹁這種事別大聲嚷嚷,哈利,你要我丢掉這份工作嗎?是啊,我看你也不在乎,對吧,你現在又不上奇獸飼︱︱﹄
﹃別想給我製造罪惡感,這一招行不通!﹄哈利毫不讓步。﹃石內卜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哈利,我根本就不該聽見這種事!我︱︱好吧,前天傍晚,我走出森林的時候無意間聽見他們說話︱︱呃,該說是爭吵。我不想引起注意,所以我就壓低身子,盡量不去聽,但他們︱︱嗯,討論得很熱烈,想不聽也難。﹄
﹃然後呢?﹄哈利催促他,海格不安的挪動他那雙大腳。
﹃然後︱︱我就聽石內卜說,鄧不利多把太多事都視為理所當然,也許他︱︱石內卜︱︱不想再做那件事了︱︱﹄
﹃做什麼事?﹄
﹃我不知道,哈利,聽起來就像石內卜覺得自己的工作太多,就這樣︱︱反正,鄧不利多就直接告訴他,他曾經同意做那件事,就這麼回事。他對石內卜的態度很強硬。然後他又說什麼要石內卜調查他的學院,史萊哲林學院。嗯,那是沒什麼稀奇啦!﹄海格見哈利和妙麗意味深長的互望一眼,連忙補上一句。﹃所有學院的導師都被要求調查項鍊的事︱︱﹄
﹃是啊,但鄧不利多可沒有跟他們其他人爭吵,不是嗎?﹄哈利說。
﹃聽著,﹄海格不安的扭轉手中的石弓,但一聲響亮的碎裂聲之後,它斷成了兩截,﹃我知道你們怎麼看石內卜,我不要你們把這件事想得太複雜。﹄
﹃小心。﹄妙麗簡短的警告。
他們轉過身,正好看見飛七的影子映在他們背後的牆上,接著他本人弓腰駝背從屋角轉彎過來,下顎不住抖動。
﹃啊哈!﹄飛七喘吁吁的說。﹃這麼晚還不上床,罰你們勞動服務!﹄
﹃不成,飛七。﹄海格駁斥道。﹃他們是跟我在一起,不是嗎?﹄
﹃有什麼不一樣?﹄飛七惹人厭的問道。
﹃我可是貨真價實的老師,是不是,你這賊頭賊腦的爆竹!﹄海格發火了。
飛七也暴跳如雷,還有陣陣猙獰的嘶嘶怪叫,則是發自趕來助陣的拿樂絲太太,她藏身在飛七瘦削的腳踝邊。
﹃還不快走。﹄海格咬著牙說。
哈利和妙麗不需多說,便急忙乘機離開,海格與飛七對罵的聲音在他們身後迴盪。他們在快要轉進葛來分多塔時,遇到皮皮鬼,但他正興奮的向叫罵聲的來源飛奔過去,一路咯咯笑著,唱道:
看人吵架湊熱鬧,
皮皮鬼,來報到,
麻煩只多不會少。
胖女士正在打瞌睡,很不樂意被吵醒。她雖然滿口怨言,還是把身體向前微側,他們通過後,如釋重負的走進安靜而空無一人的交誼廳。榮恩的事似乎還沒有人知道,哈利不禁鬆了一口氣,一天下來他真是被問夠了。妙麗跟他互道晚安,便回到女生宿舍。哈利獨自留下,在火爐旁找個位子坐下,深深望入即將熄滅的餘燼。
所以鄧不利多跟石內卜發生爭執。儘管他對哈利說了那麼多,儘管他堅持說他完全信任石內卜,但他還是對石內卜發了脾氣︙︙他認為石內卜沒有盡全力調查史萊哲林︙︙或者,也許,是某一個史萊哲林的學生:馬份?
是否鄧不利多不希望哈利做傻事,自作主張,所以他才假裝認為哈利的懷疑是空穴來風。甚至有可能,鄧不利多不希望哈利為任何原因耽誤他們的課程,或從取得史拉轟回憶一事上分心。也有可能,鄧不利多不想在一個十六歲學生面前,透露他對教師的 懷疑︙︙
﹃你在這兒呀,波特!﹄
哈利嚇得跳起來,立刻抓好魔杖。他本以為交誼廳裡沒有別人,完全沒想到,忽然有個高大粗壯的人影,從遠處一張椅子上站起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寇馬・麥拉。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麥拉說,他對哈利抽出的魔杖視若無睹。﹃我大概睡著了。是這樣的,不久前我看見他們把衛斯理送進醫院。看來下週的比賽他不可能參加了。﹄
哈利隔了一會兒才聽懂麥拉在說什麼。
﹃哦︙︙對了︙︙魁地奇。﹄他把魔杖插回牛仔褲的腰帶,用一隻手疲倦的摸摸頭髮。﹃是啊︙︙他可能無法出賽。﹄
﹃那麼,就輪到我當守門手了,是吧?﹄麥拉道。
﹃是啊。﹄哈利說。﹃是的,我想是這樣︙︙﹄
他想不出要怎麼反駁這句話,畢竟甄試的時候,麥拉是表現第二好的。
﹃好極了。﹄麥拉以滿意的口吻說。﹃那練習是什麼時候?﹄
﹃什麼?哦︙︙明天晚上有一場。﹄
﹃很好,聽我說,波特,我們該在練習前談一談。我有幾個很好的戰略,你可能會覺得有用。﹄
﹃好啊。﹄哈利沒什麼興趣的答道。﹃好吧,我們明天來聽。我現在很累了︙︙再見︙︙﹄
第二天,榮恩中毒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但並沒有掀起像凱娣遭受攻擊那次那麼大的騷動。大家似乎覺得,這次不過是場意外,因為事發當時,他是在魔藥學老師的房間裡,而且立刻服下解毒藥,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事實上,葛來分多學生對即將與赫夫帕夫對抗的魁地奇比賽,興趣還大得多,因為在葛來分多與史萊哲林對抗的開幕賽中,赫夫帕夫的追蹤手災來耶・史密曾經大放厥詞,許多人對此深感不滿,巴不得藉此機會,看他好好被修理一頓。
但哈利對魁地奇的興趣從來沒有這麼低落過,他所有的心思很快就全都放在跩哥。馬份身上。他仍然一有空就去察看劫盜地圖,有時他故意繞道到馬份所在的地點,但就是沒抓到他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有時,馬份仍然會沒來由的從地圖上消失︙︙
但哈利可以用來考慮這些問題的時間不多,除了魁地奇練習、寫作業,他無論走到哪裡,寇馬・麥拉和文妲・布朗都死纏著他不放。
他不確定這兩個人究竟誰比較討厭。麥拉無時無刻都在暗示,他比榮恩更有資格擔任這個球隊的正式守門手,而且哈利現在常常看他打球,一定也會這麼覺得。他也喜歡批評其他隊員,還跟哈利提出詳盡的訓練計畫,以致哈利不得不一再的提醒他誰才是 隊長。
同時,文妲千方百計挨到哈利身邊,跟他談論榮恩,哈利覺得這比麥拉嘮叨的滿嘴魁地奇經還煩人。起初,文妲很氣沒有人想到要告訴她榮恩在醫院廂房的事︱︱﹃我是說,我是他女朋友耶!﹄︱︱但不幸的是,她決定原諒哈利一時的疏失,迫不及待要跟他深入討論榮恩的感情,這是種非常不舒服的經驗,哈利真的難以忍受。
有次特別冗長的諮詢,文妲從榮恩對她的幾套新禮袍究竟發表過什麼樣的評語,乃至哈利覺得榮恩是否﹃認真﹄看待他倆的感情,無所不問,哈利忍不住說:﹃聽著,這種事你為何不去找榮恩談?﹄
﹃好啊,我會的,但每次我去看他,他都在睡覺!﹄文妲煩躁的說。
﹃是嗎?﹄哈利有點驚訝,因為他每次去醫院廂房,榮恩都非常清醒,他對鄧不利多和石內卜爭吵的新聞非常感興趣,而且一有機會就把麥拉臭罵一頓。
﹃妙麗・格蘭傑還去看他嗎?﹄文妲忽然問。
﹃是啊,我想是吧。嗯,他們是朋友,不是嗎?﹄哈利不安的說。
﹃朋友,說什麼笑話。﹄文妲輕蔑的說。﹃他開始約我之後,她好幾個星期不跟他說話!但我猜她想跟他重修舊好,又開始覺得他很有趣︙︙﹄
﹃你認為中毒有趣嗎?﹄哈利問道。﹃不管怎麼說︱︱抱歉,我得走了︱︱麥拉要來找我談魁地奇。﹄他倉卒說道,往旁邊一扇偽裝成牆壁的門裡一閃,沿著通往魔藥學教室的捷徑,小跑步而去,謝天謝地,麥拉和文妲都無法跟來。
魁地奇跟赫夫帕夫比賽那天早晨,哈利在前往球池前,先到醫院廂房去了一趟。
榮恩很激動,龐芮夫人不准他去看比賽,唯恐他會過於興奮。
﹃麥拉進步得怎樣?﹄他緊張的問哈利,根本忘記同樣的問題他已經問過兩遍了。
﹃我告訴過你了,﹄哈利耐心的說,﹃就算他是世界頂級高手,我也不想留他。他不斷指點每個人該怎麼做,他以為他打任何位置的表現都會比我們其他人高明。我簡直等不及要擺脫他。而且,說到擺脫人,﹄哈利站起身,拿起火閃電,補充了一句,﹃拜託你不要每次文妲來探病時都裝睡好嗎?她快把我逼瘋了。﹄
﹃哦。﹄榮恩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是啊。好吧。﹄
﹃如果你不想再跟她交往,告訴她就是了。﹄哈利說。
﹃是啊︙︙嗯︙︙沒那麼簡單,好嗎?﹄榮恩說。他頓了一下,然後隨口問道,﹃妙麗會在比賽開始前順路過來嗎?﹄
﹃不會,她已經跟金妮到球池去了。﹄
﹃哦。﹄榮恩有點快快不樂的說。﹃好吧,嗯,祝你好運,痛宰麥拉︱︱我是說,史密。﹄
﹃我盡量。﹄哈利把飛天掃帚扛到肩上。﹃比賽後見。﹄
他匆匆走下空無一人的走廊。全校的人都在外面,不是已經坐在球場裡,就是正向那兒走去。他從一路經過的窗戶往外看,試圖評估風勢有多強勁,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嘈雜聲,他抬頭一看,只見馬份由兩個面有怒色、表情很不悦的女孩陪同,向他走來。
馬份看到哈利便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的打個招呼,又繼續向前走。
﹃你要去哪裡?﹄哈利問道。
﹃是喔,我一定要告訴你,因為這是關你家的事,波特。﹄馬份嘲諷道。﹃你趕快去吧,他們正在期待﹁被選中的隊長﹂︱︱﹁得分的男孩﹂︱︱或隨便什麼他們最近加給你的封號。﹄
其中一個女孩不由得噗哧笑出聲。哈利瞪她一眼,她立刻紅了臉。馬份從哈利身旁走過,她跟她的朋友加緊腳步跟在後面,轉個彎便消失不見了。
哈利站在原地像生根似的,眼睜睜看著他們走開。真是氣死人了,他已經快要趕不上比賽,卻平空冒出來一個馬份,趁所有其他人不在場的時候,行動詭詐,這絕對是他查明馬份在搞什麼鬼的大好良機。時間悄無聲息一分一秒過去,哈利仍站著不動,仿佛凍結了,凝視著馬份剛消失的角落︙︙
﹃你到哪裡去了?﹄哈利走進更衣室時,金妮問道。所有的隊員都已換好衣服,做好了準備。兩名打擊手庫特和皮克斯正緊張的用球棒拍打自己的腿。
﹃我碰到馬份。﹄哈利小聲對她說,同時把猩紅色球袍往頭上套。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當所有人都在這兒的時候,他帶兩個女性朋友到城堡裡去做什麼︙︙﹄
﹃這種事現在很重要嗎?﹄
﹃反正,我也沒辦法去調查,不是嗎?﹄哈利抓起火閃電,把眼鏡扶正說。﹃算了,來吧。﹄
他不再多說,大步走到球池,面對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噓聲。幾乎沒有風,雲很淡,不時有明亮刺眼的陽光閃爍。
﹃情況很棘手!﹄麥拉精神抖觀的對球隊說。﹃庫特和皮克斯,你們兩個要背光飛行,這樣敵隊才看不見你們過來︱︱﹄
﹃我才是隊長,麥拉,你閉嘴,不必給他們指示。﹄哈利生氣的說。﹃到球門柱那兒集合就是了!﹄
一等麥拉走開,哈利就轉身面對庫特和皮克斯。
﹃千萬記得要背光飛行。﹄他不甘願的對他們說。
他跟赫夫帕夫的隊長握過手,然後,胡奇夫人的哨音一響,就開賽升空,他飛得比其他隊員都高,沿著球場飛馳,尋找金探子。如果他能及早抓到它,或許有機會趕回城堡,拿到劫盜地圖,查出馬份在搞什麼鬼︙︙
﹃赫夫帕夫的史密拿到了快浮,﹄一個夢幻似的聲音,在球場中迴響。﹃他是上次的播報員,金妮・衛斯理向他飛去,我猜是故意的︱︱看起來就很故意。史密上次對葛來分多很無禮,我想他現在跟他們比賽該後悔才對︱︱哦,大家看啊,他失去了快浮,金妮從他手中奪走,我還滿喜歡她的,她人很好︙︙﹄
哈利瞪著播報台。真是的,哪個心智正常的人會讓露娜・羅古德擔任播報員呢?但即使從這麼高的地方,他也不會看錯那頭髒兮兮的金色長髮,還有奶油啤酒木塞串成的項鍊︙︙坐在露娜身旁的麥教授看起來有點坐立不安,好像要重新考慮這次任命是否恰 當。
﹃︙︙但現在那個大塊頭的赫夫帕夫隊員又從她那兒把快浮搶走了。我不記得他的名字,好像是比波︱︱不對,波格︱︱﹄
﹃是卡哇拉!﹄麥教授在露娜身旁大聲說。觀眾都笑了。
哈利四下尋找金探子的蹤影,但完全沒有跡象。幾分鐘後,卡哇拉得分了。麥拉高聲批評金妮讓快浮脫手,結果一個不留神,大紅球便從他耳畔掠過。
﹃麥拉,你專心做你該做的事,不要去惹其他人!﹄哈利吼道,一個轉身,面對他的守門手。
﹃你也不是什麼好榜樣!﹄麥拉面紅耳赤,怒氣沖沖的吼回來。
﹃現在哈利波特在跟他的守門手吵架,﹄露娜冷靜的說,下方的觀眾中,赫夫帕夫和史萊哲林的成員不斷歡呼、嘲笑。 ﹃我不認為這能幫助他找到金探子,但也許這是聲東擊西的妙計︙︙﹄
哈利憤怒的咒罵著,轉過身,再次繞行賽場,仔細在空中搜索那顆長翅膀的金色小球。
金妮和狄梅莎各命中目標一次,讓下方穿金紅二色長袍的支持者有歡呼的理由。卡哇拉再次得分,拉平比數,但露娜好像沒注意到,她好像對分數這麼俗氣的事特別不感興趣,再三努力想把觀眾的注意力轉移到雲的形狀多奇怪啦,或截至目前始終無法持 有快浮超過一分鐘的災來耶・史密,有沒有可能是得了所謂﹃失敗過敏症﹄之類的事情上。
﹃七十比四十,赫夫帕夫領先。﹄麥教授對著露娜的麥克風喊道。
﹃已經這麼多了嗎?﹄露娜含混的說。﹃哦,大家看啊!葛來分多的守門手抓住了一個打擊手的球棒。﹄
哈利在半空中急轉身。果然,麥拉基於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理由,搶走了皮克斯的球棒,一副要示範如何把搏格打到直衝而來的卡哇拉身上的模樣。
﹃快把球棒還給他,回到球門柱的位置!﹄哈利高聲道,向麥拉衝過去,正好麥拉對著博格猛力一擊,卻打歪了。一陣盲目、噁心的劇痛︙︙強光一閃︙︙遠處的尖叫聲︙︙跌落漫長隧道的感覺︙︙
接下來哈利只知道,自己躺在一張溫暖而舒適無比的床上,正上方有盞燈,在黑暗的天花板上投射出一輪金光。他好不容易才抬起頭。在他左邊有個看起來很面熟,滿臉雀斑、紅頭髮的人。
﹃有你大駕光臨真好。﹄榮恩咧嘴微笑。
哈利眨眨眼,四下張望。沒錯:他是在醫院廂房裡。外面的天空紅霞片片,天色已呈靛藍。比賽一定好幾個小時前就結束了︙︙堵到馬份的希望也泡湯了。哈利的頭有種奇怪的沉重感,他伸手摸到包住了整個頭的硬邦邦繃帶。
﹃發生了什麼事?﹄
﹃頭顱破裂。﹄龐芮夫人說,她快步跑來,把他推回枕頭上。﹃沒什麼好擔心的,我馬上把它補好了,但我要留你過夜。你這幾小時內不可以過度用力。﹄
﹃我不想過夜。﹄哈利生氣的說,坐起身,掀掉被蓋,﹃我要去找麥拉,殺了他。﹄
﹃恐怕那得算是﹁過度用力﹂的活動,﹄龐芮夫人堅決的把他推回床上,舉起魔杖,以威脅的姿態說。﹃波特,你得留下,直到我准你出院為止,否則我就叫校長來。﹄
她匆匆走回辦公室,哈利氣惱的倒回枕頭上。
﹃你知道我們一共輸了幾分嗎?﹄他咬牙切齒的問榮恩。
﹃嗯,是啊,我知道,﹄榮恩歉疚的說。﹃最後比數是三百二十比六十。﹄
﹃棒透了。﹄哈利恨得牙糞糞的說。﹃真是棒透了!等我逮到麥拉︱︱﹄
﹃你不需要逮他,他塊頭跟山怪一樣大。﹄榮恩很理性的說。﹃依我看,用王子那個腳趾頭什麼的惡咒對付他比較明智。何況,其他隊員可能在你出院前,已經把他好好修理過了,他們很不高興︙︙﹄
榮恩的聲音裡有種壓抑不住的歡喜,哈利看得出,麥拉把事情搞砸到這種地步,令他十分興奮。哈利躺在那兒,瞪著天花板上一圈光線,老實說,剛補好的頭骨並不覺得痛,只是被那麼多繃帶勒得有點不舒服。
﹃我在這兒可以聽見露娜的播報。﹄榮恩說,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希望以後都由露娜播報︙︙失敗過敏症︙︙﹄
但哈利還太憤怒,一點也不覺得這情況有什麼好笑,過了一會兒,榮恩的笑聲也停了。
﹃你昏迷的時候,金妮來探望過。﹄他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說。哈利的想像立刻開始飛馳,很快就建構出一個場景,金妮對著他一動也不動的軀體哭泣,坦承深深受他吸引,榮恩祝福他倆︙︙
﹃她說你差點趕不上比賽。怎麼會?你滿早離開的呀。﹄
﹃哦︙︙﹄哈利說,他心目中的浪漫場景破滅了。﹃是啊︙︙呃,我看見馬份帶著兩個看起來好像不怎麼想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偷偷溜走,這是他第二次刻意不跟全校其他同學一起到魁地奇球池去。上次比賽他也開溜,記得嗎?﹄哈利嘆口氣。﹃但願我有去追蹤他,反正比賽也慘敗︙︙﹄
﹃別蠢了,﹄榮恩反駁道。﹃你不可能為了跟蹤馬份而錯過魁地奇比賽的,你是隊長啊!﹄
﹃我一定要知道他在搞什麼鬼,﹄哈利說。﹃千萬別告訴我這全是我的想像,自從我聽到他跟石內卜的對話︱︱﹄
﹃我從來沒說過這全是你的想像,﹄榮恩說,他用一邊手肘撐起身體,對哈利皺著眉頭,﹃但是按照常理推斷,光憑一個人,要在這個地方圖謀不軌,不可能會成功!你滿腦子都是馬份,是有點過頭了,哈利。我是說,你竟然會考慮為了跟蹤他而放棄比 賽︙︙﹄
﹃我想當場逮到他!﹄哈利垂頭喪氣說。﹃我的意思是,他從地圖上消失,會到什麼地方去?﹄
﹃我不知道︙︙活米村嗎?﹄榮恩打個阿欠隨口說。
﹃我從沒在地圖上看過他走那些密道。我想再怎麼說,現在密道都在監視之下吧?﹄
﹃嗯,我不知道。﹄榮恩道。 兩人默然無語。哈利盯著頭頂燈光形成的光圈,思索著︙︙如果他有昆爵的權勢,就可以派人跟蹤馬份,不幸的是哈利沒有一整個辦公室的正氣師聽他發號施令︙︙他東想西想,很希望召集DA成員,把他們組織起來,但問題是這麼一來就會有人缺課,況且他們大多數的課程表還是滿堂的︙︙
榮恩的床上傳來輕微的鼾聲。過了一會兒,龐芮夫人走出辦公室,這次她穿了一件厚厚的睡袍。裝睡最容易不過,哈利翻身側臥,聽著她揮動魔杖把所有的簾幕拉攏。燈光轉暗,她回到辦公室,他聽見門在她身後喀噠扣上,知道她上床就寢去了。
哈利躺在黑暗中想道,這是他第三次因為魁地奇受傷進醫院了。
上次他是因為催狂魔出現在球池上而跌下掃帚,更早一次則是因為低能得無可救藥的洛哈教授,除掉了他手臂裡的骨頭︙︙那是他到目前為止最痛苦的一次受傷︙︙想到一夜之間讓整條手臂的骨頭都長回來的痛楚,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連那天深夜出現的意外訪客都無法緩︱︱
哈利忽然筆直坐起身,他的心怦怦跳,頭上的繃帶也歪了。他終於想出對策了,有一個辦法跟蹤馬份︱︱他怎麼會忘記呢,為什麼沒早點想到這一招呢?
問題在於,如何召喚他?該怎麼做?
哈利小聲、嘗試的對著黑暗發話。
﹃怪角?﹄
一陣響亮的啪,然後寂靜的室內充滿一陣腳步聲和吱吱叫聲,榮恩大叫一聲醒來。
﹃怎麼?︱︱﹄
哈利連忙用魔杖一指龐芮夫人的辦公室,低聲道:﹃嗡嗡鳴!﹄免得她又十萬火急的跑出來。然後他翻滾到床邊,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兩名家庭小精靈在病房中央的地板上扭打,一個穿著縮水的棗紅色連身褲,頭上戴了好幾頂毛線帽,另一個只在屁股上圍一條骯髒的舊抹布,充當丁字褲。接著又傳來一陣響亮的爆裂聲,愛吵鬧的皮皮鬼出現在打架小精靈的上空。
﹃我正在看呢,剝皮!﹄他理直氣壯的對哈利說,指指下方的鬥毆,發出一聲響亮的嘎嘎笑。﹃看這些討厭的生物爭吵不休,你咬我、我咬你,你打我、我打你|﹄
﹃怪角不准在多比面前罵哈利波特,喔,他絕對不可以,否則多比要替怪角封上他的嘴巴!﹄多比大聲喊道。
﹃︱︱踢呀,抓呀!﹄皮皮鬼歡呼道,他用粉筆頭丟擲兩個小精靈,故意激怒他們。﹃捏呀,戳呀!﹄
﹃怪角愛說主人什麼就說什麼,喔是的,他算什麼主人,麻種的骯髒朋友,噢,可憐怪角的女主人會怎麼說?︱︱﹄
怪角的女主人到底會怎麼說,沒有人知道,因為就在這一刻,多比瘦巴巴的小拳頭打進怪角的嘴巴,打掉了他半口牙齒。哈利和榮恩不約而同跳下床,把兩個小精靈拉開,雖然他們仍繼續在皮皮鬼鼓動下,設法踢打對方,皮皮鬼繞著燈飛舞,嘶聲尖叫:﹃挖他的鼻孔,拉他的頭髮,扯他的耳朵︱︱﹄
哈利把魔杖指向皮皮鬼說:﹃噤噤言!﹄皮皮鬼捏著喉嚨,吞了口氣,便颼的一聲猝然離開這房間,臨去前他比了幾個下流的手勢,卻無法開口說話,因為他的舌頭黏在上顎動彈不得。
﹃幹得好。﹄榮恩讚賞的說,他把多比舉到空中,不讓他胡亂揮舞的四肢再碰到怪角。﹃那也是王子的咒語,是嗎?﹄
﹃是的。﹄哈利說,扭住怪角皺巴巴的手臂,給他一記單手扼頸。﹃好了︱︱我禁止你們打架!好,怪角,不准你跟多比打架。多比,我知道我不能對你下命令︱︱﹄
﹃多比是自由的家庭小精靈,他可以隨心所欲服從任何人,隨便哈利波特要他做什麼,多比都會做到!﹄多比道,眼淚從他皺縮的小臉流到連身褲上。
﹃好的,那麼﹄哈利說,他跟榮恩同時放開小精靈,他們一起落到地板上,沒有再繼續打架。
﹃主人叫我?﹄怪角嗄聲問,他俯身一鞠躬,但他看哈利的眼神卻仿佛恨不得他痛苦的死去。
﹃沒錯,我叫你。﹄哈利瞟一眼龐芮夫人的辦公室,以確定嗡嗡鳴咒語仍有效,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她有聽見外面的騷動。﹃我有個任務給你。﹄
﹃怪角會做主人交代的任何事,﹄怪角說,身體彎得更低,嘴唇幾乎碰到骨節突起的腳趾,﹃因為怪角別無選擇,但怪角以這麼一位主人為恥,是的︱︱﹄
﹃多比來做,哈利波特!﹄多比大聲道,他一雙網球大小的眼睛仍溢滿淚水。﹃多比能為哈利波特效力覺得很榮幸!﹄
﹃仔細想想,你們兩個一起來也不錯。﹄哈利說。﹃好吧,那麼︙︙我要你們跟蹤跩哥・馬份。﹄
哈利無視榮恩臉上又驚又怒的表情,繼續說:﹃我要知道他去了哪裡,跟誰見面,做了什麼事,我要你們全天候跟蹤他。﹄
﹃遵命,哈利波特!﹄多比立刻說,他的大眼睛閃耀著興奮的光芒。﹃如果多比做錯,多此一定會從最高的塔跳下去,哈利波特!﹄
﹃沒有必要那麼做。﹄哈利連忙說。
﹃主人要我跟蹤馬份家族最年輕的那個?﹄怪角啞聲說。﹃主人要我監視老主人的純種姨孫?﹄
﹃就是他。﹄哈利說。
但哈利預見一個重大的危機,立刻加以防範。﹃你不准告訴他,怪角,不准讓他發現你在幹什麼,完全不准跟他交談,或用寫字的方式通知他,或︙︙或以任何方式跟他接觸。明白了嗎?﹄
他看得出怪角努力想辦法從他剛給的指令中找出漏洞,便等候著。
過了一會兒,令哈利滿意的是,怪角深深一鞠躬,帶著無比嫌惡的語氣說:﹃主人考慮到了每件事,怪角必須服從他,雖然怪角寧可當馬份家那個男孩的僕人,哦,是的︙︙﹄
﹃就這麼決定。﹄哈利說。﹃我要你們定期報告,但要確定在我四周沒有人的時候,你們才可以出現,不過榮恩和妙麗沒關係。不准告訴任何人你們在做什麼。就像兩片除疣貼布,貼在馬份身旁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