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艾瑪

第15章 艾瑪 步槍連發，子彈刺穿暴龍前臂。 爪子立刻從縫隙抽回去，但緊接著暴龍整顆頭卡進來、將裂縫撐開，一顆又大又紅的眼珠瞪著我。 恐懼流竄全身，我趕快扣下扳機。 隔壁房間傳出巨響，另一隻暴龍撞了個大洞進來，結果兩隻猛獸朝彼此飛撲扭打，樓房地板隨之搖晃、牆壁裂痕噴出碎片。 右手邊剛放好的墊子倒下，布萊韋爬出大床，動作還有點遲鈍。她聽了聽動靜以後抬起頭，正好望向破牆，看見暴龍對打，趕快招手示意我逃進走廊。 我用手勢和唇語問她有什麼計畫，可是布萊韋沒理我，似乎恢復了力氣，爬出房間時已身手矯捷。 追進走廊，我這才看見長屋內部慘況：牆壁被巨獸撞塌，靠外側的房間沒了一大半。幾隻暴龍倒下，遭到同伴無情踐踏，被瓦礫刮出滿地鮮血。 布萊韋半跑半跳到了位在中央的工具間，裡面有大型水資源回收裝置、收納清潔衛生用品的架子。她蹲下時微微呻吟出聲，身體應該還在痛，然後伸手拉開地板掀門。 「管線爬行道──」我低呼。 「裡面安全。」布萊韋擠出聲音。「妳進去，我去叫其他人來。」 她不給我反對機會，一溜煙地跑走。 我將步槍丟入地下道爬進去。只有幾階而已，爬行道高度不過四呎左右，水管從這裡延伸到公用浴室。 地道頂端就是長屋地板，隨著暴龍腳步劇烈震動。其實牠們的主隊並非朝著這個方向移動，脫隊的暴龍才會零零散散闖進長屋。 又一隻撞上屋子，地板托樑發出吱嘎聲後彎折。二十呎外，一隻粗壯的暴龍腿戳破上層地板插了下來，立刻又縮了回去。 我匍匐朝後側爬行，遠離暴龍群路線。先前怎麼沒想到叫大家躲到地下？竟然讓他們留在房間裡？這個錯誤決策害死多少人？ 沉溺負面思考也沒用，當下已經盡力，只能記取教訓，未來做出更睿智的判斷。木已成舟，自怨自艾幫不上任何人。 有其他人開始爬下階梯，是桂葛里，臉上有血，但還能朝我微笑，只是模樣有些虛弱。隨後閔肇與指揮站其他人都進來了，每一個都驚慌失措、精疲力盡，只不過還活著就好。 大家靠著地基往後縮身，眼睛都盯著上面地板。又有暴龍踩過，雖然不是主隊但數量不算少。後來斷斷續續好幾群，規模或大或小。 沒過多久，地板就被踩凹，牆壁與床的碎片、親人朋友鄰居留下來的小東西，不斷地從地道頂端的縫隙掉進來。 暴龍群腳步聲逐漸遠離，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狂風自牆壁與地板破洞灌入。 唰。忽然一大聲尖銳刮擦，嚇得我眉心緊蹙，愣個半秒鐘才反應過來：遮光罩被強風吹走了。曉神星暴龍群全力猛衝也只能在布幕上扯開幾個洞，此刻的風力竟能將城鎮規模的大篷子捲上天際，風速絕對在六十英里（約九十六點五公里）以上。 颯颯風聲之後是傾盆大雨襲擊殘垣敗壁，斷牆與瓦礫或飛或滾碰撞碎裂，長屋裡家具東倒西歪，一個疊一個壓在我們頭頂上。 耶利哥城就這麼被風暴毀了。現在我只希望人們能活下來。 活著才能重建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