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詹姆斯

第67章 詹姆斯 回頭穿越谷東森林，路途彷彿無窮無盡。樹木迎風擺蕩，枝椏折斷灑落，帶著融化的雪水滴在我身上，感覺全世界熬過嚴冬漸漸復甦。到了太空船前面，我現在才看見船頂插滿太陽能板，卻沒有電網機器的蹤跡。它們的任務已經結束。 森林邊緣傳來砰咚砰咚的聲響，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擊打船體。我的心跳加速，趕緊踩著濕軟地面衝過去。 衝出林子才發覺是許多無人機在耶利哥號上方來來回回，它們幫忙安裝新太陽能板。我到的時候工程似乎已接近尾聲，無人機拼上最後一片之後，目測至少一百單位的小隊轉頭飛走，好像蜂群準備尋找另一片花田。 眼角餘光留意到還有動靜，船邊藍綠色草原上有個身影，正抬頭望向太陽能板，似乎正在評估無人機的工作成果。 那是與奧斯卡長得一模一樣的仿生人。看見同樣外觀的軀殼完好無損、面部與肢體都正常運作，彷彿沒在洞穴與敵人搏鬥又被我搗毀的他，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安慰。他的表情平靜無波，令我想起長冬時走進加州農場地窖那一天。奧斯卡等待了那麼多年，始終純真無邪，未沾染人類劣根性。 小飛船降落在仿生人背後原野，他轉身走向艙門，登船前轉過來朝我微乎其微地點了點頭。奧斯卡以前也有這個動作，我望著艙門關閉，目送飛船升空。 他離開之後，我開始調查耶利哥當前情況。新電網將太陽能板與太空船連接，確保休眠袋得到足夠電力，至少要支撐到我找出療法。之前九條不同時間線上，奧斯卡在這裡讓所有人類進入永恆的長眠，但今天電網展開人道任務，遵從奧斯卡最後指示，以其力量行善。新根本原則下，他們第一項任務就是幫我們爭取時間以求開發解藥，回歸正常生活。 是否能做到，還是得看我。 進入耶利哥號，我先找來十多個小型休眠袋，當初擔心會有新生兒所以預留了一些。接著我戴上呼吸器，走到撤離山洞內，地上到處是空餐盒與水瓶，觀察死者面孔時，我理解了為何電網會在這次的時間線見死不救，死者們在最初時間線上搭乘孛勒號，於是被第七項根本原則排除在外。又是一個例子：良善的立意未必導向好結果。 我盡快以六個袋子裝好月壤綿及其孢子，袋外貼上紙條進行編號，乍看像極了刑案現場。 回到哈利和奧斯卡安息之地，我從岩壁和地面採集塵埃水珠等等，同樣留下編號。 再趕回太空船，我把六個袋子封好黏緊。如此一來就有六個樣本袋，裡面都裝滿月壤綿，第七個則是從哈利埋骨處取回的泥水。之後六個袋子擱在地板上，我指示船隻主系統留下醫療艙的監視錄影。 最後，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樣本袋，讓月壤綿與孢子接觸另一個洞窟取回的土壤和液體，接著自己爬上醫療床、鑽進休眠袋，設定六小時鬧鐘。不知道我還剩多少時間能研究做為解藥的病毒，一分一秒都浪費不得。這個念頭縈繞腦海時，機械手臂已為我封上袋口。 六小時過去了，看不出明顯變化。十二小時後，灰色孢子減少了些。經過十八小時，月壤綿的外觀彷彿遭到酸性侵蝕，千瘡百孔。有反應的袋子都摻有取自哈利長眠處的液體樣本。 從數據來看，就可以明白最初的時間線裡，奧斯卡為什麼不願意用這個病毒治療人類──有些病人根本沒有十八小時這麼多時間等待體內的孢子被消滅，他的作法能夠確保沒有犧牲者。 以我的醫學技術，能做的事情到此為止，接下來得靠泉美了。 我打開休眠袋扶她出來以後，泉美立刻問：「什麼情況？」 「找到解藥了。」 她神情詫異。「真的嗎？是怎麼找到的？」 「說來話長……總之得到不少外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