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詹姆斯

第69章 詹姆斯 我很早便起床，趁著艾瑪還沒醒先離開居住地。壁爐火焰啪嚓作響，門戶緊閉，主城街道空無一人。谷東山丘的陽光在我看來總像破曉，頗能象徵人類的新起點。 裝好食物飲水與鏟子之後，我駕駛全地形越野車上路，翻過山區到了另一邊的黑暗冰原，抵達第十顆球體坐標。我的呼氣噴出陣陣白煙，下車動手挖開冰層。不知道奧斯卡究竟藏了什麼在這裡，過去幾個月我心癢難耐，但大家不分晝夜只為了家人朋友建設棲身之處，完全沒有時間處理這件事，而且我開始想念兒子女兒了。包括我在內，多數人累壞了，一到休假除了讀書睡覺，再沒力氣做別的事。 挖了幾分鐘，找到了哈利開出的隧道，有些地方坍塌，找到球體所在又多花了三十分鐘。 乍看之下，灰色光澤金屬球體與以往並無不同，唯一差別是表面刻有電網之眼的圖案。我打開球體蓋子，手探進去時充滿興奮期待……結果是空的。 怎麼會呢？我蹲坐在地上納悶不已，心想是不是東西掉到外面，可是挖開周圍的結霜也沒任何發現。 我摘下右手手套，再探手到球體內部摸摸看，指尖滑過冰冷金屬表面──然後找到了，內側有微乎其微、像是加工誤差的隆起，不知情的人極難察覺。 手指在隆起處周圍摸找幾秒就感覺快凍傷，但仍舊沒發現按鈕或釦環之類，於是我直接朝隆起按下，真的發出啪的一聲。 接連著兩個小東西掉在凍結地面上，而且球內多出了一個物體──與我前臂差不多長的圓筒形，指頭一碰就凹下去。 我恍然大悟。 抽出圓筒一看，果然是圖紙。剛才掉在腳邊的小東西是尺和量角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一個我來到了這顆星球，拿著這些工具畫下這些圖。那個我為那個世界的艾瑪設計了兩房住家，還有桂葛里的小屋、閔肇和泉美婚後的住處，以及亞歷和艾比那棟英格蘭科茲窩風格的宅院。 雖然是禮物，但沒有任何留言或提示。其實也不需要，我都明白。 只有如奧斯卡一般瞭解我的朋友，才能想到這份禮物。在我看來，給人最棒的禮物是幫他們年復一年地創造幸福。另一條時間線的我用這些工具為親戚朋友造了家，家能為生活帶來改變、陪所有人度過生命的悲歡離合與春夏秋冬。 我怕圖紙會被雪水沾濕，當作寶物般小心收進外套。再看看那把尺，上面有很多刮痕污垢，與我一樣經歷反覆曲折的修正過程，堅持不懈，直到盡善盡美。 我再度穿越谷東山脈，等到足夠光線透過林冠、氣溫暖和之後摘下手套，停車坐在後廂小床，攤開圖紙、擺好尺規，畫下第一個角落，標記想要的長度，一條線一條線仔細落筆。這感覺好像演奏曾經熟練卻生疏多年的樂器，並沒有忘記技巧，只是得多嘗試幾次才能抓到訣竅。習慣了之後便停不下來，設計圖點子泉湧而出，彷彿自始至終都在腦海深處等候，只是上次人生中我與艾瑪擁有的不夠，塞不滿兩人的家。 這次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