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魔王的記憶


第55章 魔王的記憶 黃昏時分,正是黑暗和白天交替的時候,黑暗元素漸漸活躍而光明元素沉寂,此時在肯迪亞的示刀儀式已經接近尾聲了。 尾聲,意味著某些蠢蠢欲動的家伙開始琢磨著時機動手搶奪,也意味著那些只來了一半不到的傅葉利及茨萊尼家族的惡魔已經埋伏於教廷一邊,更多的黑暗勢力滲透進了肯迪亞。 那彌散在空氣中越來越濃厚的黑暗氣息,仿佛不准備遮掩了,黑暗的壓迫增加了氣氛的緊張度,在場的都是五階以上實力的強者,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上了武器,爭奪鐮刀甚至保命用的魔法物品。 聖祭司冷眼旁觀著那些抑制不住貪婪神色的人,心裡一陣冷笑,整個光明教廷差不多已經人走樓空,只留下一道防御結界保護著建築,防止在之後的爭奪中毀於一旦。 這時,他的隨侍祭司悄悄地走進他的身邊,低聲在他的耳邊道:“教皇陛下已經下旨了。” 聖祭司沉靜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然後快速地消失不見,他微微頷首,接著將目光對准那把不斷散發著幽暗的黑暗之力的鐮刀,黝黑帶著紫色妖異暗光的刀身,被光明的鎖鏈牢牢地束縛在展示台上,不斷散發出誘人沉淪的蠱惑氣息。 他上前一大步,大聲地宣布道:“今日的示刀儀式正式結束,三日後由教皇陛下主持封印在星辰之谷。” 話音剛落,留守在鐮刀周圍的聖騎士們在梅隆特的示意下,後退了一大步,退開了鐮刀的守衛范圍,而圍在一旁早已等候的光明祭司們則唱起了頌詞念起了咒語,一束束的聖光凝聚在一起照射到鐮刀上,瞬間黃昏亮如白晝,甚至刺眼。 這是最絕佳的機會,每個人每個對鐮刀垂涎的生物在心底說了同一句話,光芒之中,一道道人影穿梭在人群中,直指鐮刀而去。 “再不快點,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從瑞德安的坐席中,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對著身後。 另一個人輕輕一笑,似是嘲弄,“我的大少爺,相信我那不是真正的毀滅鐮刀。”他在那把鐮刀中呆了萬年之久,毀滅鐮刀的氣息永遠也不可能忘記, “那麼,真正的鐮刀在什麼地方?” “呵呵,想必在傳說中的星辰之谷,魔王真正誕生的地方。”說到這裡,那聲音逐漸發冷,“教皇,哦不,確切的說是魔王後,利用所謂的示刀儀式轉移了視線,等到爭奪者回過神來的時候,鐮刀就被封印了。” “魔王後……” “呀,還不知道吧,誕生於光明世家的孩子怎麼可能是黑暗屬性,又怎麼可能讓高貴的教皇收為學生,你不覺的西黎的頭發和眼睛越來越趨於黑暗了嗎?” “!!” “別那麼震驚,等我們得到了鐮刀,他還是不是就難說了,瑞德安若想成為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家族,哦,甚至凌駕於光明教會之上……今晚午夜之時,就看你們的了。” “你放心吧。”聲音中帶著迫切和激動。 後者低低一笑,將揚起的唇角按下,很好地掩藏起眼底的不屑,“午夜便是黑暗元素最為活躍的時候,他們要動手一定在那個時間。” 不過算計得再好,總是會有紕漏,鐮刀和帕黎安斯呆的太久,潛移默化中總是將思維局限在這裡,而聽命於毀滅鐮刀的七宗使魔更是如此,他們忘了,光明教會的頭頂還有一個看起來不怎麼靠譜的神王,雖然這位常常跳進陷阱被魔王囚禁,或者自我放逐在魔物迷亂之地,可是不得不承認神王依舊是連魔王都必須承認的對手。 午夜的確是鐮刀封印的最佳時刻,然而這一定律只是對那些實力不夠,只能尋找契機的光明教會,甚至是無法使用創神之力的秦沐,可是這絕對不包括集天地之光的神王。 魔總是被神所封印,存在於吟游詩人的歌詞之中,存在於聖傳典籍之中,更在現實之中。 當黃昏的夕陽展現出最後的璀璨,可是在那燦爛的一瞬間,天際仿佛被一口吞噬了光芒,剎那間黑暗降臨,只有那遠處的山谷中亮如白晝,一道光柱直射入天際,不斷震顫而出的神聖氣息讓大陸上所有的生靈停止了手上的活動。 這個感覺……除了神王沒有其他! 秦沐清晰地看到那跟莎蒂娜決斗依舊無比輕松的傅葉利公爵,他傲慢的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周身的氣息甚至一頓,若不是動作快,怕是已經挨了莎蒂娜一鞭。 拉布拉斯公爵的實力雖然跟伯希爾差了一截,可是好歹是黑暗世界四公爵之一,即使在之前被抽干了魔力,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也能跟這個附身在茨萊尼公爵身上,還無法完美控制的鐮刀拼個平手,可是當遠處的光明震顫傳過來之後,他嚴峻的臉上開心地瞇起小眼睛。 地獄火焰幻化成一條條劇烈燃燒的火龍,翻滾著黑暗之力纏繞向那抑制不住憤怒的茨萊尼公爵,在抓住的那一瞬間,一朵巨大無比的火焰花層層盛開來,花瓣的最外圍如處子之血般鮮艷,而最裡面卻是黑洞般的濃黑帶著點點暗紅——拉布拉斯的絕技,空間的扭曲凝滯,阻塞目標的行動,以絕對高熱的溫度溶化一切,拖進地獄。 他要讓“他”下地獄! 周圍一片嘩然。 莎蒂娜的實力畢竟跟這些公爵級別的相差太多,傅葉利公爵一把甩開她,閃電從雲層劈落下來,切割開茨萊尼公爵身上的火龍,撕裂了膠著的空間。 伯希爾噌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手上已經握住了黑色大劍,隱晦不明的臉上似乎正矛盾著要不要破壞規則幫拉布拉斯一把徹底將該死的鐮刀毀滅。 然而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他大劍的手柄,伯希爾抬眼,看到的是秦沐。 “老爹,看清楚,那是鐮刀的意志,你能殺死的只有茨萊尼公爵。”聞此一怔,伯希爾松開了手,大劍消失於他的掌心。 而此時,茨萊尼公爵已經在傅葉利公爵的幫助下脫困了,茨萊尼臉上已經失去了虛偽的笑容,如同毒蛇一般怨毒地盯著秦沐,“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把它封印嗎?真是可笑,那裡可是星辰之谷,黑暗魔力地初始之地!” 仿佛應召他的話一般,即神聖氣息之後,一股浩瀚的黑暗之力澎湃而出,甚至其中夾雜著令所有迷瀾大陸生靈震顫的創世神力,天地在這個力量之下震動著,臣服著。 顯然,神王已經徹底解開了魔王初始之地的入口,釋放出裡面埋藏千萬年的力量。 “哈哈——”茨萊尼在所有惡魔跪地的時候站起來,發出一聲狂笑,“我的本尊,回到我的身邊,我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呼嘯的狂風帶著冰雪的刺骨,昏暗的天空,震動的大地,在茨萊尼的身後形成蕭瑟的背景。 “他在召喚鐮刀!伯希爾!威爾!”拉布拉斯驀地回頭,大聲地喊道,帶著無盡的慌張。 傅葉利公爵出現在茨萊尼公爵的面前,傲慢的臉上出現罕見的笑容,輕蔑,“星辰之谷既是魔王的初始之地,當然也是毀滅的誕生之所,神王根本無法駕馭。” 他的身邊出現了六個彩色的朦朧身影,即使並非本體,可是七宗使魔集體的力量所化依舊形成堅固的保護層,顯然為鐮刀的召喚汲取時間。 “兒子……”伯希爾的劍橫在秦沐和莉亞的面前,那偉岸剛毅的背影讓秦沐想起了一千年前伯希爾突破神級的畫面,那樣的決然而無所畏懼。 “父親,我們不會輸的,鐮刀我一定要封印!”秦沐在伯希爾的身後堅定地說,他的目光回轉到沉默至今的西黎身上,眼神一凌,緊咬著唇,西黎是希望的開始也是絕望的結束。 帕黎安斯,他已經等不及西黎的長大了…… 斯卡爾的身邊圍繞著已經變成大水蟒的艾米德爾,此刻他們被沖破封印不斷而出的混沌黑暗沖煞著,即使是面對那股令他也感到震撼的創神之力,他也依舊堅定地站在原地,沒有元鱗的艾米德爾將身體盤旋起來,以身上厚厚的堅硬鱗片阻擋著恐怖的黑暗之力襲擊。 仿佛感應到自己的危機,斯卡爾手上的鐮刀正努力地想要脫離他的手掌,隱隱的紫色紋路布滿了鐮刀的刀身。 神王悲憫的臉朝著北方泛起一絲冷笑,即使秦沐不知道該死的意志能夠召喚本體,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將越發難以掌握的鐮刀用力地丟進入口,插.入祭祀台上,斯卡爾一把抓住艾米德爾的尾巴,然後縱身跳入缺口,再次封住了出口。 雖然這裡滿是討厭的黑暗氣息,可是他無所畏懼。只是,這根本不夠,接下來的一切就看這裡真正的主人……帕黎安斯…… “哎呀呀,再不阻止,我們可就贏了。”從黑暗大神殿的陰影中傳來一聲戲謔,接著是一個歎息,“雖然真不想離開吶……” 一道黃色的光芒如絮般從那陰影裡飄移而上,消失在穹頂之上。 “你會如願的。”沉默許久,黑暗大祭司說。 茨萊尼的召喚越來越強大,插在祭祀台上的鐮刀在神王的壓制下不住抖動著,形勢仿佛成為了神王和鐮刀意志的拉鋸戰。 然而此刻所有的惡魔仿佛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人。 在所有的惡魔面對這股力量無法支撐而跪在地上的時候,西黎站立的城堡的天台上,平靜卻極其深幽的目光定定地望著那不斷湧現黑暗力量的方向。 秦沐感覺到西黎的氣息漸漸地發生變化,呼嘯的狂風到達西黎的周圍變得溫和,飄揚的冰雪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繞開了他的身邊,西黎的一切都微妙地改變著。 那暗金飄揚的長發隱隱跟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一切的一切,那氣息讓秦沐越來越熟悉。 西黎從感受到黑石城堡中彌漫的黑暗氣息開始,就覺的體內仿佛有什麼在掙扎,當最後的雙對雙家族排名爭奪戰的時候,那種感覺更為強烈。他沒有想過去抑制,他甚至不需要回頭就可以感覺到秦沐的目光,灼熱,更為確切的是渴望,渴望誰,還能有誰? 魔王,他想知道為什麼能讓他的老師如此的迷戀! 他在心中呼喚著:我想感覺你,讓我知道你……告訴我,答案……你究竟是……怎麼樣的…… 來自初始之地,如浪潮一般席卷而來的黑暗之力,每一個元素,每一個力量都帶著點點滴滴的記憶碎片,不斷沖擊著西黎的靈魂,龐大的信息仿佛要將他淹沒,窒息,一股疲倦感襲來,他知道魔王的靈魂正在掙扎,和那些記憶產生共鳴。 西黎努力地看著感受著,那一幅幅只在夢中閃爍的畫面,清晰無比。那些冰冷孤獨,肆意血腥,唯我獨尊,只有在跟神王決斗的時候才是暢快的,他能感覺到,魔王在這漫長歲月中虛無空洞的孤寂,甚至冷眼看著這個無趣的世界趨向崩潰……可是,突然他的夢境之中闖入了一個少年,抓住了他的目光,灰色的畫面頓時變得色彩豐富起來,西黎覺得自己的心在歡快地跳著,之後的那些畫面都圍繞著這個來自異世的少年展示,他感覺到那份新鮮的樂趣,那種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隨移動,那種對未知情感的迷茫和恐懼,屬於魔王的慌亂,掙扎,掙脫不能,彷徨之中無法控制的急切,最終那些無形卻密密麻麻的羈絆將他們聯系在一起,然後就在最後……到了現在…… 驀地,西黎睜開了眼睛,黑色取代了深藍,一縷縷紫色的流光在黑色的雙眸中顯現,也順著黑色的長發流淌,他舉起手,手指微動,順著心中浮現的咒語念動著,然後再緩緩地閉上眼睛。 鐮刀的召喚,斯卡爾抑制不住激動地震顫,就連艾米德爾都將自身的力量傳遞給斯卡爾,可是鐮刀意志與本體的牽連怎麼可能光靠這些就能斬斷,這個地方容不下光明,都在排斥他! 然而突然,那一直排斥甚至攻擊他的黑暗力量轉變了方向,黑暗元素仿佛聽到了他們主人的召喚,化成一條條冰冷幽暗的鎖鏈,將蠢蠢欲脫離的鐮刀牢牢束縛在祭祀台上。 “斯卡爾……”艾米德爾吃驚地看著這個變化,他知道這個初始之地終於迎來了黑暗的主人,那麼…… “我們快離開,入口要封閉了。”斯卡爾再一次抓住艾米德爾的尾巴,轉瞬間離開了洞口。 蟒蛇的大腦袋擔憂地望著黑石城堡的方向,“帕黎安斯覺醒了嗎?” “不知道,這會兒看秦沐的了吧。” 初始之地的再一次封印,徹底將鐮刀和他的意志切斷了聯系。茨萊尼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的難看,他死死地瞪視著西黎,臉上的猙獰仿佛要將他吃了……可是突然,他笑了。 圍繞在他身邊的六道彩色殘影消失了,然而那怒吼的的狂風,刺骨的冰雪依舊沒有改變。 顯然西黎已經控制不住他的靈魂,身量拔高,青澀的少年身影走向成熟,這個征兆,魔王要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