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如何抉擇
第92章 如何抉擇
魔王的回歸,或許對全世界的人民來說是災難的開始,對國家而言則是永無止盡的光明黑暗的角逐較量,也意味著和平的光明不再是唯一的色彩,黑暗一族必將重新活躍起來。
最重要的是禁地之外的那場戰爭中,天平的兩端砝碼已經開始失去平衡,傾斜了。
“你不是說只要你還在,魔王就不能回歸!那麼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這龐大的黑暗之力是假的嗎?我要的可不是這個結果。”劈頭蓋臉的一場質問,艾伯特.瑞德安那張總是帶著德高望重的虛偽假面的臉終於崩裂了。
男人抬起頭看著他,依舊是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似乎扔到人群裡就找不到,然而面對艾伯特的咄咄逼人,他突然笑了。
“尊敬的瑞德安先生,首先我要為預測的錯誤向您道歉。”男人徐徐地彎下腰,然而在這過程中,他的目光卻一直對准了艾伯特,“不過,您似乎太想當然了。”
“什麼意思?”艾伯特瞇起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這時,密室的門被打開了,威辛格匆匆地走進來,看到這對峙的兩個人微微一愣,接著皺起眉凝重地說:“父親,禁地外不知長了什麼植物,血宴花幾乎全部銷毀……最重要的是光明騎士團、法師團跟黑暗軍團合作對抗我們……我們堅持不了多久。”
“饕餮!”
“恩?”男人挑眉回望對他怒目而視的艾伯特,然後不鹹不淡地說,“可真不幸,走到了最壞一步。”
一絲驚慌在那雙依舊野心勃勃的眼中閃過,這個滿頭銀發卻依舊健朗的老人努力遏制住失敗的想法,咬著牙道,“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呵呵,你可真天真。”饕餮之魔冷笑一聲,“人類,很早之前我就提醒過你們,你們的對手可是魔王。”
“這個我當然知道。”
然而男人卻笑著搖了搖頭,笑容中寫著無知。
“從創世之初就存在的王者,即使他被迫轉世,魔王的靈魂依舊強大到無人能及,想取代他,怎麼可能只是背後耍陰謀詭計那麼容易!不過可惜的是……你們自以為是到理所應當,在西黎一生下來到被魔王契約者帶走的那段時間是最容易得手的,然而你們都錯過了,現在的結局非常正常,能怪得了誰?”
那張忠厚老實的臉漸漸浮現出不再掩飾的嘲弄,不知道是對面前的人類還是對自己,復雜的心情恐怕只有這最後的使魔才清楚的。
饕餮之魔永遠不滿足於呆在陰暗永無天日的鐮刀裡,他想出來,想肆無忌憚地掠奪,永遠填不滿的欲.望注定讓他跟其余的使魔不同。
可是魔王不是真正的魔鬼,作為迷瀾世界守護雙神之一他不會讓這只使魔放肆,所以有帕黎安斯存在的一天,饕餮注定是要被束縛的。
他了解帕黎安斯,而後者又何嘗不明白,甚至他們的弱點、克星、天敵都一清二楚,以至於使魔單一的力量根本無法與魔王對抗,所以才和鐮刀決定跟野心勃勃的人類合作,然而可惜的是天算人算,最終還是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這裡,饕餮的眼神不覺更加陰郁,鐮刀他是真不想回去。
饕餮心情不爽,而艾伯特更加心慌,人類的強者是以他的名義召集起來的,“革命”的宗旨也是在他主持下確立的,到最後若是沒有達成,可想而知他的結局會是怎樣麼樣。
死了無數強者之後人類不會放過他,更得不到光明教會的庇護,而黑暗一族……魔王從來不是神王,回歸之後自有黑暗一族對他展開報復……
越想越覺得恐懼,特別是現在魔王已經回歸了,不再有什麼可以限制他了……
生命越老越接近終點,就對死亡越懼怕,在一刻不停的欲.望驅使下,膽小怕事瞻前顧後的性格也越發明顯,那種勇往直前,堅韌不拔的精神早在青春的時候消磨殆盡,什麼都有了,就害怕失去了。
威辛格冷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和那只使魔之間的互相責怪,而他的心情則是非常的平靜,是的,沒有不安,沒有恐懼,沒有迷茫,甚至有一份解脫帶著後悔。
此刻他想的最多的是那朵美麗的薔薇花,也只能想想罷了,他一直都愛著蜜拉,然而那份脆弱的愛情卻輸給了他的無能,懦弱和幼稚。
當黑暗屬性的西黎出生的時候,與其說是遷怒,更多的是一種逃避,他怕失去權力,失去家族的肯定,所以把一切的罪責推倒了妻子身上,馬上另娶,再生出一個優秀的兒子,仿佛能夠證明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情。
自然也不關蜜拉的事,魔王的出生本就是無法預知,誰能想到呢?
他有時候在想,那個時候他若是像個男人一點,為蜜拉和西黎撐起一個守護結界,結局是不是和和美美,西黎會認可他了?
艾伯特僵硬的脖子慢慢地轉過去望著自己的兒子,突然仿佛想到了什麼,他的眼中閃現一道驚喜,“菲涅爾……菲涅爾……”
他喃喃地說,然後看向饕餮說,“若是菲涅爾,有沒有辦法牽制住西黎?”
威辛格如夢初醒,失聲喊道:“父親!”
自從布魯斯特消失後,本要被犧牲的菲涅爾作為瑞德安家最後的血脈被留了下來,威辛格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已經瘋狂到這個地步。
“哦?”饕餮感到一陣意外,不過很快臉上的嘲笑更加誇張了,呀,這就是人類啊!
“當然……是可以的。”饕餮說,“我們手上還有創神之力,如果融入那小鬼的血脈……說不定真有一線生機。”
“但是你不能確保一定成功,甚至可能性非常的小!”威辛格冷冷地說,努力保持鎮定。
饕餮微微一聳肩,不置可否,“這麼說也沒錯,要知道回歸的魔王陛下即使是神王也無法打敗他,如今你們手上可是有他的弱點,不是嗎?要知道現在的魔王既可以稱呼為帕黎安斯,也可以稱他為西黎,等到人類脆弱的被毀,真正回歸魔王殿的時候,你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似乎那最後一絲機會觸動了艾伯特的某根神經,那雙昏老又貪婪的眼睛裡閃現出一道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看得威辛格心裡越發的寒冷。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他低聲地問,心中慢慢地溢上絕望,他唯一的孩子。
饕餮在心底冷笑著,然而臉上卻越發虛偽地表現出無奈,最後翹著嘴角說:“自然是有的。”
“什麼?”
威辛格驀地抬頭緊緊地看著他,帶著一絲希望。
饕餮悠悠地踱步兩下,他非常樂意看著這些虛偽的臉露出做作的表情,為那些他們口中如浮雲般的利益地位苦苦掙扎,犧牲了親情、愛情、友情,人倫、道德、修養,一切正直的品質,可是到最後一無所有,在痛苦和後悔中活活折磨而死……
啊,即使注定要被禁錮在鐮刀裡,似乎也值了……當然,如果這種美妙的表情出現在那該死的魔王臉上,會更加美好的。
“抓住威爾.阿南嘉,切斷他們的靈魂契約,那麼魔王就只是一張羊皮紙,一戳就破!”
事實證明,威爾.阿南嘉不是那麼好抓的,且不論他是現任的黑暗公爵,魔王的契約者,更何況是前光明教皇,黑白兩道吃得開不說,手下能人異士無數,最重要的是他人在什麼地方,無人知曉。
所以最終在對魔王恐懼的壓迫下,以及取而代之的狂熱追求中,艾伯特最終選擇了犧牲自己的唯一的孫子。
這邊苦苦壓抑下的靈魂終於完整穩定,沖破了束縛,龐大的黑暗力量如潮水般聚集起來,此刻不斷吸收黑暗元素的帕黎安斯從未感覺到擁有強大的魔力是那麼美妙,隨心所欲地施展力量才是真正的自己。
在這一刻,魔王的自尊回來了,郁悶消失了,高傲寫在臉上,如秦沐所說的連眼神都充滿著天下第一的臭屁之感,裝逼的一塌糊塗。
然而對於帕黎安斯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他本該如此。
那想了一千多個晚上的名字終於蹦了出來,自家老婆的羞澀大名從自己的唇齒間回蕩了一圈又一圈,恨不能融化了吞進肚子刻在靈魂中,忘掉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
當然,他現在最想見的無疑就是自家親親,不過在美好的見面之前,他必須將那些礙眼的家伙一個個送回到創世神的身邊去懺悔。
永遠別指望魔王有一顆寬大包容的心,不管是人還是魔,敢冒犯他的每一個他都要十倍百倍地討回來,消除之前陰郁的心情。
現在是白天,但是天上的太陽卻仿佛一夕之間消失了,滾滾的烏雲團聚在天空中,黑漆漆烏壓壓,層層相疊之中雷電的紫光隱約顯現,奔雷的轟鳴聲炸響,驚雷落地的白光刺眼威懾,呼嘯的狂風給人以末日來臨之感。
最重要的是,縈繞在空氣中的精神壓迫,越來越近,表示著魔王高調的登場。
當秦沐趕到星辰之谷的時候,只留下一絲淡淡的氣息,他撇撇嘴瞄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封印台,心情非常不愉快。
然而突然感受到帕黎安斯毫不掩飾的氣息出現在南方,秦沐一下子便猜測到那家伙想要干什麼,於是嘿嘿笑了兩聲,准備溜達著過去看看好戲。
話說回來,還從來沒有見過魔王怎麼教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