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韓大哥!」葉子在一樓倚牆等待,見韓杰終於出來,手上還多了袋東西,連忙追問。「上面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因為我揍人的樣子很兇,怕嚇到妳。」韓杰帶著葉子往街上走,一邊撥了電話招計程車。   「你又打人了。」葉子吐了吐舌頭。   「是啊。」   「難道沒有不打人也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嗎?」葉子問。   「可能有喔,以後我如果想到的話,會試著用看看。」韓杰聳聳肩。「但等我想到方法,剛剛那個小妹妹應該已經被那隻豬哥舔光光囉。」   「那……神棍還會舔人?」葉子呆了呆。   「何止舔呀,說不定全身裡外都搞遍囉。」韓杰嘿嘿冷笑。「對付這種人,用拳頭最快了,幾秒就能讓他現形──更斯文的方法,我等著哪個大聖人、大菩薩想到了示範給我看。」   計程車很快來了,數十分鐘後,韓杰與葉子在一處郊區與阿福會合。   阿福身旁還跟著幾個人。   一個身穿夾克、叼著菸,年約六十出頭的中年人,身旁跟著兩個年輕手下,背後還躲著個瘦小傢伙──那瘦小傢伙也五、六十歲,戴著厚重眼鏡、齙牙外露,弓著身子、神情鬼祟。   「哪個是開鎖的?」韓杰望著中年男人身後三人。   帶頭的中年男人轉頭朝瘦小傢伙望了一眼,兩個年輕跟班伸手推了推他。瘦小傢伙呵呵笑地往前走了幾步,向韓杰點頭,說:「呵呵……我是鬼手老徐。你好、呵呵……」   「鬼手老徐?」韓杰打了個哈哈。「這外號你自己取的?」   「我師父外號『神手』,我是他最厲害的徒弟,但他不喜歡我,叫我『笨手』;後來我自立門戶,名聲越來越大,大家喜歡拿我跟師父相提並論,叫我鬼手,一個神、一個鬼……你叫我徐老鬼、徐老怪都可以,嘻嘻……」徐老鬼笑的時候,兩隻小眼睛瞇成一條縫。   「你那邊處理完了?」中年男人呼出一口煙,隨手扔下菸蒂踩熄。   「是啊。」韓杰點點頭,將提袋交給中年男人。「這些都是蠢蛋們的血汗錢,交給你處理吧──不能花喔,要捐出去。別讓我多跑一趟去打你們。」   「捐個屁,這些是證物,沒這些東西要怎麼辦他?」中年男人隨手遞給身後兩個跟班,吩咐他們。「你們清點一下送回局裡,徐老鬼交給我。」   「原來──」葉子聽中年男人說到這裡,忍不住啊了一聲。「你們是警察!」   「不然咧……」中年男人乾笑兩聲。「妳以為我們是流氓啊?」   「看起來差不多啊。」阿福在一旁忍不住嘀咕。「做的事情也差不多……」   「哦?」中年男人望著阿福,上前緩緩地說:「那你覺得我平常都做什麼事?」   阿福見他面露不善,連忙閃身繞到韓杰身後;徐老鬼倒是在中年男人背後,對著阿福擠眉弄眼、連連點頭,像是想附和阿福的話,卻又不敢明著講。   「別浪費時間了。」韓杰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指了指斜前方一條小巷,領著眾人往小巷走去,他見葉子怯怯地望著中年男人,像是有些害怕,便說:「人有好人壞人、鬼有好鬼壞鬼,警察裡有壞的,但也有好的──你們別冤枉王小隊長。」   他這麼說時,還瞅了中年男人一眼,調侃道:「這位王智漢小隊長當了一輩子警察,永遠是個小隊長,肯定是個好警察。」   「去你的。」王智漢爆了句粗口,見韓杰停在一處老公寓大門前,忍不住埋怨說:「那法師的保險箱就在這棟公寓?怎麼不早點說,我剛剛自己帶人上樓就行了。」   「我就是怕你自己上樓。」韓杰說:「要是保險箱裡真有陷阱,我可來不及飛來救你們。」   就在韓杰與王智漢說話的當下,徐老鬼已開了公寓大門。   「嘩!」葉子和阿福只見徐老鬼才晃到門前沒幾秒就開了門,不禁咋舌。   眾人來到四樓,徐老鬼又飛快開了那戶人家的鐵門──這公寓的格局是前陽台進出,韓杰先讓眾人待在陽台,自個兒進屋開燈巡了巡。   他的手始終放在口袋裡,捏著混天綾尪仔標。   踩進陳七殺的地盤,他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王智漢聽他在房裡喊了幾聲,這才領著其餘人進入房裡。   房中角落擺著一個七、八十公分高的保險箱,韓杰已在保險箱周圍撒了一圈香灰,且在保險箱上方以香灰畫了個咒印,一手按著箱頂。   「我可以動手了?」徐老鬼一見保險箱,忍不住從隨身包裡取出一堆古怪器具,急著想要開工幹活。   「前四個號碼是6712。」韓杰這麼說。「後四個我忘了……」   「啊呀!你幹嘛說出來啊!」徐老鬼像是看電影被人說破劇情般抱怨起來。「我要自己猜啊,你這樣破梗還有什麼好玩的?」   「我們不是來玩的。」王智漢在徐老鬼腦袋上重重拍了一下。   「快點啊……」韓杰也不悅地催促。   「好了。」徐老鬼站了起來。   「啊?」韓杰與王智漢呆了呆,他們知道徐老鬼開鎖本事高明,卻沒料到高明至此。   韓杰見徐老鬼伸手就要打開保險箱,連忙抓住他的手,將他推遠,並向眾人說:「你們全都退開點!」   王智漢立時揪著徐老鬼,帶著阿福和葉子退出房門。   他們見韓杰背對著眾人,一手捏著尪仔標,一手緩緩拉開保險箱的門。   阿福和葉子透過韓杰背後,隱約見到保險箱裡竟蜷縮著一道小小身影,忍不住驚呼:「啊!那是什麼?」「是個小孩子!」   韓杰後退一步,微微弓蹲著身子,像頭備戰的豹,門外幾人一看小孩身上賡色古怪、眼瞳裡一陣陣詭怪光芒,便知他不是活人。   小鬼模樣約莫三、四歲大,身邊散落著一張張糖果紙,微微張著口,虛弱地爬出保險箱,仰頭望著韓杰。   韓杰先是一呆,上前捏起一片糖紙細看了看,望著那虛弱小鬼,問:「我想起你了,我以前是不是吃過你的糖?」   小鬼點了點頭。   □   客廳燈光昏暗,阿福與徐老鬼隨意找了張椅子休息打盹,葉子則蜷縮在老舊沙發上蓋著韓杰的外套沉沉睡著。   在這之前,她已打過電話告知媽媽今晚又要在外過夜。她聲稱劇組有部作品無論如何也得完成,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   這是她父母過去加班晚歸甚至不歸時,慣用多年的理由。   葉子其實並非想要抗議什麼,她只是覺得跟著韓杰東奔西跑,要比窩在冰冷寂寥的奢華別墅有趣許多。她對媽媽說她因現在這個工作,結交了許多新朋友,聽他們講了許多趣事,令她覺得現在每一天,比過去許多年的生活全部加起來還要開心。   韓杰則與那小鬼窩在房中長談一夜。   王智漢倚在門邊聽他們對話,不時上陽台抽菸,還抽空下樓買了些零食餅乾回來;韓杰在幾包糖果餅乾上撒了點香灰施術,讓飢腸轆轆的小鬼飽餐一頓。   小鬼不善與人溝通,甚至聽不懂許多慣用詞彙,一段簡單的事情往往要反覆講述好半晌,經兩人再三追問,才能拼湊出大致詳情。   途中,王智漢聽到了一個關鍵線索,隨即撥了通電話給待下,要他們立即查詢那個名字──吳孟學。   這是吳天機的真名。   十五分鐘後,王智漢手機便收到了手下的回報,包括吳天機真實身分的資料照片──韓杰看了照片一眼,無論是眼睛形狀、鼻子和臉型,都與他先前親眼所見吳天機的樣貌大不相同,但一雙眼瞳裡隱隱透出的奇異神色卻有幾分相似。   這吳孟學,也就是吳天機,未成年時曾犯下重案。   那年他才十五歲,受害者是一名年紀與他相仿的女孩,和她年邁的奶奶。   她們被發現陳屍家中,女孩生前有遭受性侵的跡象,與奶奶的頭都被鐵鎚砸得不見原貌。   吳天機逃亡一小段時間之後主動投案,他第一次出庭時,身邊圍著大隊律師,全都是他父親律師事務所裡的一線戰將。   他是他年邁父親喪偶多年,臨老找了國外代理孕母硬擠出來的獨生子。   在大批猛將律師輪番上陣守護少主的情況下,受害女孩的中風爺爺僅能張著嘴巴,淚流滿面地看著年輕檢察官面紅耳赤地試圖戳破對方堅稱的那個亂七八糟的鬼故事──吳天機稱他與女孩相戀多年,卻被有精神疾病的奶奶惡意阻撓,他前來她家與她私會,被她奶奶發現,一時情緒崩潰,才對奶奶出手;女孩在勸阻拉扯間,被波及重傷身亡。   爺爺身體不能動、嘴巴也不能動,但他很清楚知道吳天機講的不是事實,他老婆是尊活菩薩,要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讓這菩薩守著他,他十年前就活不下去了。他記得很清楚,不久前才聽孫女抱怨有個怪胎一直纏著她,她奶奶教她要嚴厲拒絕對方。   爺爺不曉得這是否成為吳天機痛下殺手的原因,但他知道這個惡鬼將他心中的摯愛菩薩和摯愛孫女的頭都砸爛了。   總之,吳天機並沒有在牢裡待太久,他重獲自由時,距離三十歲還有好多年。   女孩爺爺則在宣判不久後不吃不喝告別了人世;吳天機的老父也沒能等到他出獄重逢,在吳天機入獄的第三年便離世,留下一筆豐厚遺產,且經過精心計畫,規避了各種稅務、刑案賠償等難關,讓吳天機一出獄便擁有常人須工作幾輩子才能擁有的海外資產。   王智漢一邊喝著提神飲料,一邊對韓杰講述這段過程,當年那檢察官雖忿忿不平,在吳天機出獄後企圖找出他繼承財產上的漏洞,但他老父規劃得天衣無縫,吳天機在獄中表現良好,出獄了也安分花錢,令檢察官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王智漢冷冷地說,韓杰靜靜地聽,這確實是件令人憤怒的事情,但他與王智漢見過許多同樣讓人憤怒的事情,也不差這麼一件。   他們本來疑惑的是,吳天機既然在牢裡安分多年,出獄繼承了大筆遺產,還透過整形手術改頭換面,像是亟欲想擺脫過去,卻又為何要學習風水異術興風作浪找韓杰麻煩。這疑問漸漸從韓杰與那小鬼的艱難對答中得到了答案。   吳天機環遊世界多年,一直在鑽研「辦法」。   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當年保護他的銅牆鐵壁,包括「未成年」那面免死金牌,包括他爸爸和堅強的律師團。   長大後的他,如果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肯定會受到數倍的責難,說不定還會丟掉一條命。雖然他不是那麼看重自己的性命,但他知道這世上有比丟掉性命更嚴重的事情等著他。   他在牢裡見過女孩的爺爺。   女孩的爺爺站在他床邊望著他,親口對他說,他已拒絕了輪迴轉世,他會在猶如人間鏡面的地底耐心等吳天機下來,與他結清一切恩怨,他要親眼見他墮下十八層地獄。   當時的吳天機靠著父親的庇蔭在牢裡過得十分舒適,但被女孩爺爺每夜拜訪,也忍不住崩潰──他向父親求救,他父親在外找了高人處理,讓女孩爺爺終於不再現身。   出獄後的吳天機環遊世界的目的,就是找到一些「辦法」──讓他能繼續隨心所欲、不用接受後續制裁的辦法。   更重要的是,他想找出讓自己不用「下去」的辦法。   他很清楚自己做過什麼事,也明白這件事情的代價。他不喜歡那個代價,他想要像過去一樣為所欲為,別的小孩不能做的事,他可以做;別的小孩必須做的事,他不用做。   他非常享受這樣的與眾不同,那會令他有種超脫凡人的尊榮感。   別人傷天害理,要還。   他不想還。   他不想下地獄。   他開始接觸通靈鬼魅之法,拜了許多異國大師,其中九成九是假貨;他很聰明,一旦發現對方是假貨便立刻另尋高明。   然後他得到了第六天魔王的賞識。那是他在投到一位東南亞高手門下、學法兩年後的一個夜晚,第六天魔王找上了他。   其實他在奇門異術的領域裡並沒有過人天資,甚至有些笨拙,但他的性格與企圖心實在太合第六天魔王的脾胃,他們一拍即合。   第六天魔王需要機伶的凡世跑腿,吳天機需要靠山庇蔭,第六天魔王表示他有本事與管道,可以讓吳天機即便身死,也能恣意遊走三界而不受陰司律法管轄、牛頭馬面拘捕。   這正是吳天機多年追尋的東西。   他立刻答應了第六天魔王,當晚就砍了把他當成兒子疼愛的師父,和他師父本來答應許配給他的女兒。   砍了他師父是第六天魔王的提議,天魔王聲稱要讓他見識如何不受人類法律限制的本事;連他未婚妻一起砍了,則是他的提議,他覺得她長得很醜,他是為了討師父歡心才勉自己和她湊成對的。   然後他在第六天魔王指示下,回到台灣,拜訪第六天魔王上一任跑腿──陳七殺。   他與陳七殺幾次長談──這漫長過程都是他親口告訴陳七殺的。   他以為陳七殺和他是同一類人。   但他錯了,陳七殺與他仍然有些許不同。   陳七殺看在過去主子面子下,與吳天機深談幾夜,總是靜靜地聽,偶爾應個幾句。他老了,手腳都不靈光了。他當年與第六天糜王合作,是為了在黑幫頭子手下嶄露頭角。他自知是惡人,但天下惡人並非個個相同。   陳七殺喜歡黑吃黑,喜歡將敵手斷頭斬手。每當他知道自己驅出的惡鬼將那些橫眉豎目的道上仇敵殺得屁滾尿流橫死家中或是山郊野外,心裡就會有種難以言喻的欣快感──   彷彿又報了一次妻女當年遭敵對黑幫仇殺之恨。   他自認獻給第六天魔王的祭品,九成九都是死不足惜的惡人。   只是那百分之一的無辜傷者亡人,或許就是韓杰受命找上他的原因。   他被韓杰擊敗,大徹大悟,金盆洗手。   那時陳七殺窩在竹籐椅裡,望著吳天機雙眼閃爍著異樣光彩,口沫橫飛地講述將東南亞老師父和未婚妻細綁起來宰殺是多麼有趣的一段過程時,便知道他們兩個雖都是惡人,但卻是不一樣的惡人。   陳七殺拒絕了吳天機提議合作的要求。   然後吳天機在第六天魔王指點下,盜走了陳七殺安放在靈骨塔裡的女兒與姪女的骨灰罈,且偽造了拘提令,將陳七殺本在陰間等候輪迴的女兒與姪女的魂魄拘提上陽世,作為兵卒指使。   當吳天機領著兩女魂魄再次找上陳七殺時,他威脅說第六天魔王能夠捏造她們的人間記錄,讓她們打入煉獄,永世不得翻身。   陳七殺不得不答應吳天機的合作提議,他透過江湖上的舊識管道找人打開保險箱,取出往昔厲害法器,每日辛勤煉鬼,布置陷阱準備對付韓杰。   他煉鬼煉得專注、陷阱造得嚴實,他確實很想讓韓杰大嘗苦頭,他恨韓杰當年答應保他不受第六天魔王騷擾,最終卻未守承諾,不但讓第六天魔王徒孫找上他,還擄走他女兒姪女的魂,甚至剖開他身體,縫入第六天魔王賞賜的肝,讓他那副年邁老體能夠日夜工作煉鬼,且將自己都煉成了不人不鬼。   陳七殺知道即便自己擠出殘燭之力幫助吳天機,直至戰死,吳天機也不會守信善待他女兒與姪女──陳七殺身為惡人,見過無數惡人、宰殺過無數惡人、也曾與無數惡人合作。他知道惡有許多面貌。   吳天機在描述東南亞師父和他未婚妻被他屠宰時,盯著他恨之入骨卻又莫可奈何的複雜眼神時,那種興奮得口沫橫飛的樣子,令陳七殺知道,這人絕非適合的合作對象。   陳七殺留在保險箱裡的小鬼,就是他對吳天機和第六天魔王做出的最後反抗。   這小鬼是當年陳七殺眾多鬼僕中最笨的一個,手腳笨拙、口齒不清,不僅無法出任務,就連家事都做不好,洗碗會打破碗,擦地會撞翻水桶,點香燒燭會燙傷自己。   這小鬼唯一的好處,是乖巧且善良。   當年韓杰大戰陳七殺時,被群鬼圍攻,躲在隱密處喘息,在最虛弱的時候被這小鬼撞見;小鬼本來有機會補韓杰一刀,或是喊來夥伴圍他,但小鬼卻沒有這麼做,而是分了顆糖給他吃。   韓杰後來饒過小鬼,讓陳七殺繼續供養他,讓他們相依為命,一來讓小鬼免於下地府受審;二來讓陳七殺在家中有個說話互動的對象,免得無聊透頂忍不住搞怪。   陳七殺前來取出法器準備煉鬼時,順便將小鬼關進保險箱裡,並且給了他一個簡單的任務,就是耐心等待韓杰打開門,然後把知道的一切全告訴他。   陳七殺儘管在家中布下天羅地網,但他曾與韓杰交手,知道他不但法寶厲害,且受神靈庇祐,頂著一身無賴硬命,水淹火燒都弄不死。他知道韓杰一定能夠成功脫困,他在最後一場惡戰裡唯一的目標,就是讓韓杰前來打開這個保險箱。   「什麼路?幾號?」韓杰望著小鬼,仔細反覆詢問再三,記下了一個地址。   那是處高級住宅區,吳天機老父親留下的大宅,吳天機本人並不常去,但他將當年女孩爺爺的魂魄囚在那兒──當年爺爺的魂魄被吳天機父親鉅資請回的法師收去供養,第六天魔王蠱惑了法師,收下爺爺的魂魄。   第六天魔王答應吳天機,一旦他成功誅殺韓杰,便替他修改爺爺魂魄的記憶,放出讓陰差找回,帶下地府作證,將凶案嫁禍他人,讓吳天機人間記錄乾乾淨淨,這樣有助他死後取得能夠遊走三界的特殊權限。   「好樣的!是那臭小子的把柄呀!」王智漢正要再去陽台抽菸,隱約聽韓杰與小鬼細碎講了個大概,連忙奔回房內,嚷嚷地問:「地址給我,我立刻帶隊過去把爺爺的魂找出,我想辦法通知我一個朋友,他剛好是個陰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