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發生什麼事?」韓杰從窗子攀入自家門前,逢人就問。
「什麼?」老爺子等互相張望,像是尚未反應過來──
由於吳天機暫時退兵,加上有王智漢領著幾名年輕刑警坐鎮,避難鄰居們安心許多,大夥兒分配著先前青壯鄰居扛上樓的棉被毯子等各種物資,幾名大嬸甚至擅自在鞞杰家廚房開起伙來,煮著熱食供大夥兒果腹。
「剛剛那女鬼……」韓杰東張西望一番,只見自家與對門阿梨家中鄰居正忙著分發食物,一時不解剛剛白裙子女鬼為什麼急切指引他回來,他正想探頭出窗去找對方問個清楚,便聽見阿福的聲音自房中大嚷起來。
「阿杰、阿杰!你回來啦?」阿福急匆匆地從韓杰家門擠出,急急地問韓杰:「葉子沒跟你在一起?」
「葉子?」韓杰呆了呆,問:「她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
「我從剛剛開始就沒見到她啦,我以為她跟你在一起……」阿福這麼說,此時廊道和兩側住家擠著數十人,大夥兒分發毯子、傳送餐點不時走動叫嚷,亂糟糟地像是盛大節慶一般,倘若走失其中一人,一時確實難以察覺。
「什麼?」韓杰大聲喊了葉子幾聲,沒聽見回應,只見窗外發出一陣尖喊,白裙子女鬼飄在窗外,用手指著地下。
「妳想說什麼?妳知道葉子在……」韓杰連忙趕去窗邊,白裙子女鬼像是畏懼轅杰家廊道周遭那些金粉,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對著韓杰比手畫腳。
「笨蛋──」「她說你那小女朋友被吳天機騙下樓啦!」「你不是乩身嗎?怎麼聽不懂鬼語?」「在樓下呀!」四位乾奶奶的罵聲自阿梨一家傳出,還夾雜著王小明的驚恐尖叫:「韓大哥──那漂亮妹妹她說,葉子被吳天機騙去地下室了呀!」
阿梨家鄰居們聽見屋內迴盪起乾奶奶和王小明的說話聲,以為群鬼又要攻來,嚇得騷動起來。
韓杰驚駭之餘也無暇安撫鄰居,轉身就往廊道那端急奔,他腿上風火輪飛旋冒火,轉眼便衝到樓梯口,接連翻過扶手往下躍,飛快竄到一樓。
只見本來通往地下果菜市場入口的橘欄鐵門此時已遭破壞,歪歪斜斜地敞著,樓梯堆放的雜物也被清開一條通道。
韓杰急衝下搜,見本來應當漆黑一片的果菜市場,此時隱隱亮著昏黃光火。
塵封多年的地下果菜市場裡,排列著一座座蓋著帆布的水泥攤位。
每座攤位上都或蹲或站著古屍和厲鬼,整座地下果菜市場的昏黃光源則來自於那些古屍和厲鬼腳邊一盞盞小燭台或是小油燈。
那些小燭台上一支支蠟燭是奇異的褐紅色,小油燈裡的燈油也是相同的顔色;盞盞燭光燈火飄散出奇異氣味、搖曳著詭譎光芒,映亮著這座地下果菜市場。
葉子平躺在最遠處一座水泥攤位上。
她的嘴裡塞著符籙布巾,上衣被割破揭開,袒露著赤裸胸腹,胸肋下緣有條剛縫合上的深長切口,衣服、體膚上血跡斑斑。
一男一女站在攤位旁,面無表情地按著葉子的雙肩和胳臂。
正是葉子雙親。
吳天機站在攤位後方,雙手血紅一片,像是剛完成一場手術的外科醫生,得意洋洋地朝愕然走近攤位的韓杰說:「你見過陳老師的身體了?摩羅大王和你打過招呼了?」
「吳天機──」韓杰咬牙切齒,像是想將吳天機生呑活剝般朝他奔衝殺去。「我要揍死你!」
窄小通道兩側一座座攤位上的古屍、厲鬼紛紛躍下,往韓杰撲來。
「王八蛋!」韓杰甩動混天綾四面亂打,突然倏地往上一躍,以混天綾捲著天花板管線,幾個甩盪,竄上葉子那攤位,蹲伏在葉子身旁,伸手朝吳天機脖子抬去,卻猛然停手。
他見吳天機提著一盞油燈,搖搖晃晃地拎在葉子臉龐上方。
他隨即聞到一股濃濃的汽油味,這才驚覺葉子全身都被淋上汽油。
同時那汽油味中,還隱隱透著古怪屍臭氣味──屍氣不但從吳天機手中油燈發出,也自葉子濕濡頭臉上發出。
韓杰咬牙切齒,轉頭只見鄰近水泥攤位四周除了盞盞燭火油燈之外,也擺著不少大塑膠罐,裡頭想來都裝滿汽油。
「我知道韓大哥你嘴巴裡藏著一片會飛出火龍的尪仔標,對吧?」吳天機盯著韓杰。「我知道太子爺三昧真火很厲害,能將妖魔鬼怪燒成灰燼,卻不傷生人凡物,所以帶了點屍油助燃,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師兄。」
「師……兄?」韓杰聽吳天機喊他師兄,恨不得想把拳頭塞進他嘴巴裡,但見吳天機此時拎著油燈在葉子臉上搖搖晃晃,別說放火燒他,便連揮拳打他都可能令他鬆手將油燈倒在葉子身上。
「韓大哥……對不起……我接到爸媽電話,說在樓下急著找我……我怕他們出事……沒有告訴王隊長跟阿福,自己下樓找他們……」葉子神情恍惚、臉色慘白,虛弱地說:「我不知道吳天機控制了他們……」
葉子父母面無表情,雙眼都閃爍異光,身體裡附著膣從吳天機號令的惡靈。
韓杰莫可奈何,見葉子胸腹間那長達二十餘公分的血口,被粗糙地縫著黑線,強忍怒氣瞪著吳天機。「你對她做了什麼?」
「摩羅大王準備賜給你的肝,一直養在她身體裡。」吳天機說:「我剛剛剖開來驗收成果,順便把陳老師的魂封進她的肝裡──」
「什麼?」韓杰愕然,顫抖地說:「你把陳七殺的魂封進她肝裡?」
「是呀。」吳天機點點頭,笑嘻嘻地說:「你以為我派出紅白女鬼只是為了害她爸爸外遇情人?那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她們可是陳七殺供養多年的鬼魂,道行高深,我派她們每晚守在芝苓床邊,對著芝苓吹氣,將摩羅大王賞賜的魔氣吹進她身體裡,將她的肝煉得強壯無比,強壯到足以讓陳老師魂魄入住。」
「怎麼可能……那魔王的氣味化成灰我都認得出……」韓杰不可置信地說。「但我在她身上完全沒聞出……」
「你現在知道,摩羅大王為了你,花費了多少工夫修煉出這些能隱去氣味的新法術吧。」吳天機呵呵笑地喊著韓杰:「師兄。」
「那傢伙這次上來……不是為了找我報仇,而是真想我當他懷人?」韓杰喃喃地問。
「其實都有吧。」吳天機笑著答:「將仇人變成僕人,本身不就是最好的復仇方式嗎?且摩羅大王的仇人從來都不是你,而是你上頭的太子爺。」吳天機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說:「師兄,大家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我們一文一武,有摩羅大王撐腰,在這世上可以橫著走了。」
「……」韓杰感到背後兩具古屍上前架住他雙臂,立時抖了抖混天綾,將古屍四肢牢牢縛著;此時混天綾並未像先前那樣在古屍身上燃燒冒火,因為韓杰擔心波及葉子──太子爺諸多法寶上的神火雖能迴避凡物生靈,但吳天機手上提的油燈裡裝著特製屍油,能引燃神火,燒出的鬼火能波及凡物,便能點燃四周汽油。
當時他與陳七殺在老宅大戰,那些小鬼灑在他身上和整間屋子裡的那些燈油,便讓九龍神火罩的火與燈油火融合為一,最終呑噬了整間老宅。
此時葉子與果菜市場四周都淋著屍油和汽油,古屍要是被混天綾燒著,撞翻了屍油燈,進而引燃四周汽油,便能令整座地下市場陷入火海。
更多古屍走來,七手八腳地架住韓杰,這些力大無窮的古屍伸手掐向轅杰身體各處,生著銳利指甲的手指深深刺入他胳臂、雙腿和腰肋皮肉,像是一座酷刑鐐銬,牢牢將他鎖在原地。
跟著,吳天機身後走出兩名術士,分別拿著毛筆和一管不明墨汁,對著繞在韓杰雙臂上的混天綾和他雙腿外側的風火輪上寫下奇異咒文。
艷紅如血的混天綾緩緩變色發黑,兩只風火輪則腐朽崩出裂痕。
跟著那兩名術士一個揭開韓杰上衣,沾墨在他腹部寫畫起咒語,另一個從腰際抽出一柄刀,盯著韓杰胸肋,像是迫不及待要割開韓杰肚子替他換肝般。
「別下刀,還不是時候呀!」吳天機立時喝止術士手下,說:「芝苓身體裡的肝還要一、兩小時才會完全煉好,先聊聊另一件事──」他說到這裡,視線停在韓杰身上的側背包。「背包裡頭應該是我的小檀香爐對吧。」
他伸手指著側背包,持刀術士立時打開背包,取出裡頭小檀香爐,轉去遞給吳天機。
「呵。」吳天機接過檀香爐,見到上頭圈著一圈香灰煙霧凝成的細繩,他試著解開繩子,摳了半晌卻解不開,狐疑地望著韓杰。「你動了什麼手腳?」
「我幹嘛告訴你?」韓杰沒好氣地說。
「其實現在有沒有這香爐,也沒太大分別。」吳天機呵呵一笑,說:「摩羅大王已經替我在地底打點好一切,那老頭子的口供已經不能對我構成威脅了。」
「是嗎?」韓杰哼哼地說:「那糜王這麼疼你啊?那如果以後我們不合,他挺我還是挺你?」
「……」吳天機笑了笑,說:「師兄,你想太多,以後大家同門師兄弟,怎麼會不合。」
「媽的,你這樣整我,我巴不得宰了你。」韓杰冷笑說:「如果我真變成你師兄,我會狠狠修理你的。」
「摩羅大王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吳天機這麼說,又摳了摳小檀香爐上的香灰繩子,仍解不開,便打開手邊油燈蓋子,用鬼火去燒香灰繩。
「我管他允不允許,我保證我會照三餐揍你,了不起被逐出師門而已,難不成你們要追殺我嗎?那不就跟現在一樣?我又沒損失。」韓杰說:「總之我揍定你了──聽說你拿鐵鎚活活打死老太太、打死小女孩,還像殺豬一樣殺你師父跟未婚妻,你對別人下手這麼狠,你有被人揍過嗎?你知道被人揍的感覺嗎?不知道沒關係,很快我就會讓你知道。」
「想想陳七殺的下場吧。」韓杰見吳天機眼神陰晴不定,便繼續說:「那魔王有了你之後,怎麼對待陳七殺?你幫他挖開陳七殺的肚子對吧?很好,之後換我挖你肚子了。嗯,我想想,我要塞什麼到你肚子裡?我塞顆豬心給你好不好?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吳天機沒有回答,眼神中隱隱流露出些許不安,像是認真盤算起韓杰這番話──他確實是第六天魔王得力助手,但魔王指派他的任務就是不擇手段收韓杰入門──他比韓杰先入門,卻稱未入門的韓杰師兄,這自然是第六天魔王的安排與吩咐,屆時韓杰在第六天魔王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只會高於他。
吳天機抿著嘴,托起那只燒斷了香灰繩子的小檀香爐,思緒有些紊亂,稍稍揭開小爐蓋子,像是想嗅嗅受害女孩的爺爺魂魄是否還在爐中──
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爐蓋倏地彈開,炸出一團煙。
煙霧籠罩住吳天機上半身。
兩個術士聽見吳天機發出可怕哀號,連忙趕去幫忙,他們大力朝吳天機揮手,想驅散對方上身那團煙霧,卻見那團煙飛快凝聚成實體──變成了一只碩大皮袋,籠罩吳天機上半身。
那是豹皮囊。
「我的尪仔標不只藏在嘴巴裡,還藏在很多地方。」韓杰放聲大笑,奮力一抖雙臂,雙臂上緩緩毀壞的混天綾,唰地四面炸開,將架著他的古屍和怨魂一口氣鞭飛──這麼做的代價,是讓他雙臂、雙腿和腰肋上,瞬間增加數十個血窟窿或是裂口,那是古屍本來插在他肉裡的手指,被混天綾震飛時硬扯出的傷痕。
韓杰從口袋裡抓出兩把香灰,一把朝天撒開,一把扔向吳天機身旁那盞油燈,倏地撲滅燈火。
「啊──」吳天機上半身罩著豹皮囊,發出慘烈哀號,搖晃亂撞;兩名術士一個持刀想割開豹皮囊,另一個端著墨正要在豹皮囊上畫咒,卻被韓杰一腳踹倒在地,整瓶墨灑在地上,那術士正要掙扎起身,剛摸著墨瓶,卻見水泥攤位周圍的香灰煙霧一下子擴散成數倍,四周朦朧一片。
那術士扶著攤位站穩,伸手在攤位上摸了摸,竟沒摸著葉子,這才驚覺是韓杰趁亂劫走了人;他見煙霧迷濛中一道道紅影亂竄,混天綾四面鞭打,連忙大聲下令,要那些怨魂端好手中鬼火──要是真引燃大火,被燒著的可不只是葉子,他和另一名術士,以及吳天機自然也會身陷火海。
那煙霧只維持了十餘秒便逐漸散去,兩名術士左顧右盼,已沒見著韓杰和葉子,就連葉子雙親也不知去向。
他們此時可無暇追人,而是忙著尋回腳邊墨瓶,在罩住吳天機的豹皮囊上畫下一道又一道奇異咒語。
另一邊,韓杰趁亂指揮混天綾捲回葉子和她雙親,帶著他們逃出地下室;他雙手抱著葉子,用混天綾將葉子父母綁在背上,奮力往樓上奔;但他的風火輪與混天綾最終還是撐不住術士的封印咒術,崩裂化散成了灰燼碎片。
他四肢和胸腹間遍布著被古屍扯裂的嚴重傷口,少了風火輪幫忙出力,腳步不免踉蹌,撲摔在樓梯轉角,正痛苦地掙扎起身,便聽見上頭眾人騷動趕下。
「阿杰!」老爺子、阿福和王智漢等人本來守在四樓樓梯口等著接應韓杰,聽見腳步聲,紛紛往下望,隱約見到韓杰全身浴血,抱著衣衫不整的葉子苦奔上樓,連忙衝下幫忙。
眾人七手八腳地攙著韓杰、葉子和她父母往樓上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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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幫個忙,看看冰箱還有沒有蓮藕?小櫃上的香爐、奶粉罐,全拿來給我……」韓杰抱著葉子奔入自家對門阿梨家一間空房,要阿福在地上鋪了條毯子,將葉子放下。
他先拍出附在葉子雙親體內的惡靈,施咒令他們昏睡,跟著脫下外套蓋在葉子上身,抹了抹她肋下傷口血污──那條傷口上的縫線縫得粗糙難看、間距極大,除了不停滲出鮮血之外,還隱隱瀰漫出陣陣黑氣。
葉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紫,額上不停滲出斗大汗滴,肋下肝臟位置微微鼓脹、不時抖動,彷彿像是第二顆心臟般。
阿福將韓杰的奶粉罐和小香爐遞給他,還提去一袋蓮藕片,說:「冰箱裡都沒蓮藕了,這些是我從浴缸攜出來的,是你泡過澡的蓮藕片,行不行?」
「總比沒有好……」韓杰抹著汗,將那些泡過水的蓮藕捏成泥狀抹上葉子腹上傷口,跟著從奶粉罐中抓出金粉,和著香灰,在葉子傷口外斑上一圈咒印,接著又將奶粉罐裡的剩餘金粉一點也不剩地全倒在葉子傷口上的蓮藕泥上。
在咒印的金光效力下,葉子臉色稍稍回復正常,腹部也不再溢出黑氣,但韓杰伸指按了按葉子肋處,連連搖頭,焦急大罵吳天機,一面揭下雙手上的拳擊繃帶,口唸咒語,對著葉子傷口抖了抖,只見本來寫在繃帶上的金粉竟又全數落下,飄上葉子傷口。
那些金粉猶如雪花,一觸著葉子肋下鼓脹傷處,便綻放出陣陣金光。
「不夠……不夠……」韓杰唸咒拍了拍蓋在葉子身上的外套,讓外套內側的金粉也落上葉子身體,接著他還站起身,拍拍大腿抖抖腳,將全身衣褲連同鞋底金粉一口氣全抖出來──那些金粉能夠聽從韓杰控制飄動,全往葉子傷口聚去。
「還是不夠……」韓杰見葉子臉色回復至一定程度,便又露出痛苦神情,他需要更多金粉來壓制正在葉子肝臟裡躁動甦醒的陳七殺凶魂。
他捧著奶粉罐在阿梨家四處繞走,將鄰居全趕回自己家,收回牆壁上所有金粉,跟著奔出廊道,將整條廊道連同幾間空房裡的金粉全數回收,捧回阿梨家全倒上葉子傷處,在葉子腹上堆出一座金亮小丘,又在外圍撒上一圈香灰施咒半晌,這才勉強壓制住葉子體內邪術。
「韓大哥……你別管我了……」葉子稍稍回復意識,喘了幾口氣,見韓杰全身浴血,胳臂上幾處傷口皮開肉綻,甚至隱隱可見骨頭,不禁難過得哭了,她說:「其實……上次複診,醫生發現我的白血病已經轉移了……轉移的意思就是……擴散到其他地方……我沒救了,你不要浪費力氣在我身上……」
「……」韓杰替她拭了拭額上的汗,盤坐在地發了半晌愣,進房探視的王智漢見韓杰血流不止,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立時上前強行幫他包紮傷處。
老爺子、阿福等也趕緊上前幫忙,從韓杰家找來毛巾、紗布,將那些蓮藕碎片捏成泥,裹上韓杰四肢和身軀各處破口。
「剛剛……吳天機說,我一直到最近都還能活蹦亂跳,就是因為……肚子裡這顆強壯肝臟的緣故,所以……」葉子見韓杰臉色憤然,便擠出笑容說:「其實我也算是賺到了……」
「少說點蠢話……」韓杰繼續對著葉子施咒半晌,這才讓眾人將葉子抬出阿梨一家,擺在廊道牆邊。
韓杰背倚著牆,低頭盤腿坐在葉子身邊──他收回自家以外牆上大部分符字金粉,惡鬼能夠穿牆攻入四樓,他得親自守著廊道。
幾名年輕刑警在韓杰家維持秩序,與一批青壯鄰居守著幾面窗和廚房後陽台;鄰居們見韓杰傷勢嚴重,死氣沉沉,都驚恐害怕極了,老人家們抱著自家神像暗暗祈禱,孩童們頸上掛滿護身符擠在一堆低語交談。
王智漢蹲在韓杰面前與他低聲交談,兩人像是在商量後續策略,王智漢盯著韓杰雙眼,皺眉問:「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沒別的辦法了……」韓杰點點頭。
「好吧。」王智漢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來,退回韓杰家門旁。
門旁擠著兩三個小孩,探頭往廊道偷瞧韓杰狀況,他們見到韓杰低著頭,一動也不動,像是死了般,忍不住就要哭。王智漢拍了拍他們腦袋,說:「別怕,我已經請求支援了,大家再撐一下,很快會有支特種部隊過來收走那些壞鬼。」
「還要多久?」「什麼特種部隊?」小孩們抽噎地問:「哪種部隊會抓鬼呀?」
「那不是人間的部隊,是地底的陰差部隊,很厲害喔。」王智漢看看手錶,無奈地說:「不過……我跟那老兄沒有約定確切時間,總之天亮以前,援兵一定會到……」
小孩們聽王智漢這麼說,都回頭望向牆上那面老時鐘。
此時接近十一點,距離天亮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廊道裡隱隱吹拂起陣陣焦熱的風。
風中飄著斑斑片片的灰燼。
──────
☀風火輪
踩御雙輪時腳力大增,能飛天遁地,
且風火輪不但能依附肢體,亦能附上車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