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假韓杰摀著臉,倒坐在大圓床下,歪頭仰望前方站在床上的陳亞衣。
假韓杰的臉上還插著一把螺絲起子,血流滿面。
蔡如意和嚴孝穎瑟縮在大圓床角落,嚇得哇哇大哭。
陳亞衣擋在他們前方,微微彎腰、抬手擺出柔道架勢,像隻守護幼犬的母犬,怒瞪床下的假韓杰。
「卡!」導演罪魂氣急敗壞地喊停,對著附在假韓杰身上的怪獸破口大罵起來:「不是吧,連你也打不過她?你不是地獄罪魂嗎?怎麼連武器都被搶走還被踢下床啦?我要你粗魯地扒光她、狠狠地強姦她,折斷她手指、咬爛她臉蛋跟奶子,活活把她折磨到死,再用同樣的方法,弄死兩個小孩!這樣才能把那乩身判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呀!」
「我還不習慣這具身體呀……」怪獸附在假韓杰身上,轉身接過嘍囉鬼遞來的一把菜刀,再次往大圓床走去。
「Action!」導演罪魂指揮嘍囉開拍。
陳亞衣看著走近床緣的怪獸,口裡喃喃唸著:「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亞衣,妳長大了,力氣也變大了,開始會反抗爸爸啦……」怪獸舉起菜刀往大圓床上跨。
「你才不是我爸爸!」陳亞衣立刻上前抬腳踢他,不讓怪獸上床。「滾!」
「妳以前比較乖、比較聽話……」怪獸表情扭曲,嘻嘻笑著,淌著口水說:「那時候的妳好可愛呀……」
「閉嘴──」陳亞衣怒吼:「你這人渣,我恨不得殺你一萬次!」
「卡……卡卡卡!」導演暴跳如雷抓頭大罵:「這部片是要用來栽贓那乩身的,不是讓你演自己,你幹嘛亂加台詞呀混蛋!」
「小妹妹,我要幹死妳呀!」怪獸奮力揮刀,飛撲上床,吼出導演教他的台詞。
「喂,我還沒喊Action呀,你們到底懂不懂拍片呀!」導演焦躁叱喝。
陳亞衣見怪獸持刀劈來,連忙閃開,但腳下圓床柔軟,施力不便,她退得慢,大腿被菜刀劃過,拉出一條裂口,鮮血飛濺。
怪獸揮刀攀床時也沒踩穩,撲倒在床上,陳亞衣趁機上前緊抓住他右手,想要搶刀;她見怪獸臉上還插著那把螺絲起子,騰手拔出再往他臉上亂刺,但怪獸附著假韓杰的身子,不痛不癢,也不閃避刺擊,反而伸手去扯陳亞衣上衣領口,要強脫她衣服。
陳亞衣領口竄出一隻紙蜘蛛攀上怪獸頭臉,遮住了他的視線。
怪獸抬手要撥開紙蜘蛛,紙蜘蛛卻唰地張開攤平還原成紙張。
陳亞衣一起子刺去,將那張紙釘在怪獸臉上。
接著飛快伸指沾血,在假韓杰臉部平攤的紙張上畫了道驅鬼咒。
「嘻嘻、嘻嘻……啊呀!怎麼那麼痛!」怪獸本來附著假韓杰幫眾肉身,感受不到疼痛,臉上卻突然炎熱起來──臉上的驅鬼符咒開始生效。「好痛,這明明不是我的身子呀?怎麼會那麼痛?」
陳亞衣搶下菜刀,朝怪獸劈了兩刀,然後退回孩子們身前,將右掌抵在菜刀刃尖處,飛快切割畫轉。
然後將刀交至右手,切劃左掌。
怪獸扯下臉上的符、拔出臉上起子,又往陳亞衣撲去,持著起子朝她捅。
陳亞衣閃開刺來的起子,唰地搧了他一巴掌,將怪獸擊倒在床上。
怪獸摀著臉,哇哇大叫,正奇怪陳亞衣這巴掌力量怎這麼大,還燙如烙鐵,抬頭見她掌上鮮血淋漓,掌心還隱約可見符印,原來她用菜刀尖劃掌,是在掌心割出驅鬼符。
他見陳亞衣舉刀殺來,嚇得轉身要逃,卻被她在後頸上拍了枚驅鬼咒,痛得撲倒在地,讓她壓在地上,持刀在背上也割出一道驅鬼符。
「哇!」怪獸感到後背劇痛,奮力掙開陳亞衣,伸手不停往後抓撈,卻驅不走劇痛──他附在假韓杰身中,驅鬼咒是割在假韓杰身上,自然怎麼也抹不去,持續閃耀紅光燒灼他。
怪獸終於忍受不了,哇地逃離假韓杰身體,飄在空中正要開口叱罵,便見陳亞衣褲口袋裡竄出幾隻紙鳥,揚翅沾上她掌上的驅鬼血咒,左右包抄飛來夾擊他。
怪獸嚇得在房中抱頭竄逃,終於明白,眼前的陳亞衣不再是以前那個被他一瞪就乖乖立正站好的瘦弱小女孩了。
會反抗他,會對企圖進犯的他給予迎頭痛擊。
「哎呀、哎呀呀……卡卡卡卡卡!」導演在一旁拍攝兼觀戰,見怪獸逃出假韓杰身子、被印上驅鬼咒的紙鳥咬得東逃西竄,氣得跳腳大罵:「你們到底在演什麼?我不要拍武打戲,我要拍變態強姦虐殺片呀!」
更多紙鳥從門縫鑽入房裡──
陳亞衣在小房裡摺了大批紙蟲紙鳥,也不只是為了哄小孩而已,此時這批紙蟲紙鳥全都聽命於她,飛出小房、鑽入大房,往她雙掌飛聚,沾了她掌上驅鬼血印,便轉頭追擊怪獸,連導演與嘍囉等罪魂也不放過。
「你看!紙鳥來救我們了!」蔡如意見到大批紙鳥擠進房裡幫忙,驚喜尖叫蹦下床,奔到蔡萬虎身邊,試著幫他解開繩子,還朝嚴孝穎大喊:「快來幫忙救我爸爸!」
嚴孝穎慌亂跳下床,上前扯了扯蔡萬虎手腕繩子,發現繩子綁得死緊,見地上還落著水果刀,便拾刀切割繩子。
陳亞衣則領著大批紙蟲紙鳥衝下床,踢翻相機,還指揮大隊紙鳥將導演怪獸和嘍囉鬼們全逼進金庫裡。
終於掙脫繩子的蔡萬虎抱起女兒急急往外逃,但剛跑近門邊,便讓向內炸開的門板轟飛老遠,腦袋重重撞著牆壁,癱倒暈死過去。
蔡如意摔在床上,嚴孝穎滾倒在床下。
欲妃托著木章、殺氣騰騰地走入大房,怒瞪陳亞衣。
陳亞衣連忙舉掌指揮紙鳥轉向,一隊隊往欲妃衝去。
欲妃隨手一揚,幾隊紙鳥全燒成火球墜落。
欲妃倏地竄到陳亞衣面前,一把掐住她頸子,將她高高舉起,壓按在牆上,惡狠狠地瞪著她。
陳亞衣揮掌拍打欲妃的臉,但她的驅鬼咒打在欲妃臉上,卻像將零星碳火扔入大爐火,一點也起不了作用,反而將自己的雙掌費得發紅。
欲妃收去怒容,掐著陳亞衣脖子的手也未發熱,而是托起地獄符木章微笑對陳亞衣說:「替我寫張地獄符,救回司徒城隍,妳以後幫我做事,我不會虧待妳……」
「妳剛剛……才派那混蛋想強姦我。」陳亞衣怒瞪欲妃,斜眼瞥著自金庫出來的怪獸和導演罪魂。
「對,是我不好……」欲妃回頭揮手,甩出一道火鞭捲上怪獸魂魄頸子,將他捲來陳亞衣面前,當著她的面將他燒成一團火球。「我把他燒得魂飛魄散,向妳賠罪行不行?」
「哇──」怪獸嘶吼地揚手扯著頸子上的火鞭,在烈火中漸漸化成焦煙。
「……」陳亞衣呆愣愣,望著幾樓焦煙漸漸化散,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妳寫完符,我放妳離開。」欲妃笑著說。
「也要放兩個孩子走,他們年紀還小……」陳亞衣快被欲妃掐得透不過氣。
「好,妳乖乖寫符,我就放了他們。」欲妃微笑點頭。
「好……」陳亞衣這才點頭同意。
欲妃提著陳亞衣來到大床前,隨手掀起大圓床床單,翻成反面,將她扔上床,指了指她鮮血淋漓的雙掌,示意她將血當墨,直接在床單上寫符。
陳亞衣抿嘴,用焦紅的手在床單上寫下一面大大的地獄符,又指了指欲妃手上的地獄符印章。
欲妃將木章拋給她。
陳亞衣施術唸咒、握拳擠血,將血澆淋在木章印面上。
然後飛快掀起上衣,朝自己肚子蓋了個印。
「妳做什麼?」欲妃見陳亞衣拿章蓋自己肚子,愕然上前奪下木章;陳亞衣撩起上衣,肚腹上有兩道小小的割痕符令,蓋上印後,隱隱閃現起光芒。
「妳身上寫著什麼?為什麼往身上蓋印?」欲妃一面逼問,見木章印面上血跡未乾,連忙在床單大符上也蓋印,然後掀起床單、拋上半空,施術燒成巨大火球。
火盡灰飛,卻沒出現任何動靜。
「怎麼沒效?」欲妃驚怒望向陳亞衣。
「可能我少寫了幾筆……」陳亞衣緩緩退到蔡如意和嚴孝穎身旁,對欲妃說:「妳放我們離開,我另外寫新符給妳……」
「耍我!」欲妃勃然大怒,再次竄到陳亞衣面前,掐住她頸子,將她高高舉起。
這次欲妃可沒留情,手掌炙熱亮紅,轉眼將陳亞衣頸子燙得焦爛冒煙。
但下一刻,欲妃驚慌扔下她,低頭盯視自己腹上的地獄符,只見那符隱隱晃動起來,光芒有些黯淡。
欲妃上前扯爛陳亞衣上衣,看到她肚腹上兩道符令,連同地獄符印章印一齊閃耀起紅光。
那是兩道地獄符註銷令。
註銷令上的名字,正是欲妃和悅彼。
「妳把自己當成符?」欲妃這才明白陳亞衣往自己身上蓋印的意思。
陳亞衣昨夜經欲妃一番遊說,嚇得整夜難眠,暗暗與苗姑透過紙蠅聯繫,她不讓苗姑莽撞殺來、也不敢嘗試離開,她知道整個玄極精舍除了六吉盟幫眾,還有大批司徒史招上來的地獄罪魂,自己身在地下招待所,不會飛天也不會穿牆透壁,絕難逃出欲妃、悅彼的手掌心,只能尋找其他方法。
她苦思一夜,試圖在協助欲妃、悅彼殺去孩子,與成為誣陷影片受害者兩個選項之外,尋找第三種可能性。
讓欲妃、悅彼不能隨意殺她,那就是將地獄符註銷令寫在自己身上,將自己當成符。
她趁著欲妃、悅彼與司徒史,討論地獄裡還有哪個厲害打手可以幫忙對付韓杰時,屢次進廁所,用牙咬裂指甲,以指甲銳利裂角在肚皮上割出兩道註銷令。
她深怕欲妃和悅彼感應出註銷令氣息,因此小心翼翼,花了整個上午分成十餘次逐漸完成,且留下最後幾筆劃,在導演準備開拍前才進廁所完成註銷令,透過紙蠅通知苗姑,讓苗姑將事先備妥的檢舉符令一口氣全打下陰間。
一百幾十道檢舉令打入遼闊陰間,收到檢舉的城隍府其實不少,但欲妃、悅彼打著第六天魔王的旗號,事先打點過許多城隍府,要他們盡量對玄極精舍這幾日發生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偏偏牛頭張曉武與司徒史有舊恨,從司徒史掛著地獄符上人世開始就緊盯著他一舉一動,一聽說那上百道檢舉令標出的位置正是司徒史當前藏身地點,自然不會放過這機會,領人上來找他麻煩。
苗姑幾隊紙蟲紙鳥目標鎖定著司徒史,目的自然是先將同樣懂得寫地獄符的司徒史逐回陰間;如此一來,整個玄極精舍只有她與陳亞衣會寫地獄符,若欲妃有求於陳亞衣,便不會輕易取她性命,更讓她有機會接觸到地獄符印章──
進一步發動刻在身上的註銷令。
「對……現在我的身體就是註銷令……妳要是燒死我,註銷令就生效了,妳們身上的地獄符就沒用了……牛頭馬面會上來把妳們全抓回去……」陳亞衣頸外皮肉焦爛一片,痛得淚流滿面,顫抖抽噔地說:「妳讓我們離開,我確定我跟孩子平安,才替妳們寫新符……」
「妳離開了怎麼寫符?」欲妃暴怒走向陳亞衣,揚手托起兩團火,但見陳亞衣身上的註銷令閃現紅光,一時無計可施。
「欲妃姊,拿這老傢伙問問她。」悅彼閃身在大房門口,朝房裡扔了個東西,說:「看不出這老傢伙這麼會逃,花了老半天才逮著……」
陳亞衣見到悅彼扔來的那身影,駭然驚叫起來。
是手折腳裂、皮開肉綻的苗姑。
苗姑腰帶上還插著她那塊牌位。
悅彼身後聚來大批罪魂,個個氣喘吁吁,像是為了圍逮苗姑花費不少力氣。
「外婆──」陳亞衣跪倒在模樣淒慘的苗姑身邊,從苗姑腰帶上取出牌位,飛快施法唸咒,還握緊拳頭將自己手掌鮮血擠淋牌位,替苗姑補充營養。
欲妃搶走牌位,再一巴掌將陳亞衣搧倒,儘管她已經留力不少,但這巴掌仍然將陳亞衣臉頰搧得焦熟一片──
也讓欲妃與悅彼腹上的地獄符又黯淡幾分。
「我說最後一次,把司徒史給我招回來。」欲妃將地獄符印章拋到陳亞衣面前,捏著牌位躍去門邊沙發蹺腳坐下。
悅彼走到沙發旁,扠腰望著地板上的苗姑,哼哼地說:「老傢伙魂挺硬的,捱了我好幾下,竟然還留著一口氣……」
「這牌位挺妙的,裡頭續著力,能替老太婆修身補魂。」欲妃拿著牌位端倪把玩,將本來用膠帶纏直的牌位緩緩折裂扳彎。
「呀、呀……」苗姑身子痙攣扭曲起來,手腳不自然地朝反方向彎折。
欲妃和悅彼盯著苗姑,輪流把玩牌位,研究苗姑與牌位間的影響規律,咖啦一聲,將牌位折成「ㄑ」形。
苗姑身子猛地後仰,後背折貼上屁股。
「住手!我寫就是了……」陳亞衣號啕大哭地蹦上床,握拳擠了滿手血,在床面上重新寫起地獄符,跟著下床拾起印章抹血就要往床上蓋,身子卻突然不受控制,伸手在床面那張符上胡亂添上幾筆,毀去了這張尚未完成的地獄符。
竟是苗姑附上了她的身。
「外婆,妳做什麼?」陳亞衣驚叫。
「儍瓜!」苗姑尖笑起來。「妳要是寫了符,招回那城隍爺,她們更用不著妳啦!」
「可是……」陳亞衣還想說些什麼,但此時她身子受苗姑控制,倏地翻身下床,撿了把水果刀咬在嘴上,雙手抱著蔡如意和嚴孝穎退入金庫,重重關上金庫大門。
苗姑附著陳亞衣,動作飛快,剛放下兩個孩子,立刻揚著一雙血掌,在大門內側連同周圍壁面畫上一面大血咒。
下一刻,金庫大門轟隆一聲,微微向內凹陷──
那是外頭悅彼竄來砸在門上的一記猛擊。
跟著,金庫門轟隆隆晃動起來,門後那道延伸至牆面上的血咒閃耀起光芒,像張網支撐著大門,承受悅彼連環暴擊。
「外婆,這邊再補一道!」陳亞衣在門後不停對著門內空白處補上一道又一道小咒,修補被悅彼魔力削弱的大咒術力。
「哇──」隨著苗姑一聲慘叫,陳亞衣咬在口中的水果刀哐啷落地,苗姑上半身自陳亞衣身體痙攣彈出,臉上浮現一片火紅,不停用她那雙爛糟糟的手撲拍著臉。
欲妃正在金庫外施術焚燒她的牌位。
「老太婆,妳忘了妳的牌位在我們手上?」欲妃和悅彼的聲音在金庫外響起,一個施法燒牌位,一個對著金庫大門凶猛暴擊。「老太婆,妳在裡頭施法封著門?妳以為能擋得了多久?別浪費時間了,出來吧……」
「噫──」苗姑尖嚎地自陳亞衣身中滾出,癱躺在地上痙攣顫抖,她的魂身彷彿烤濾中的木炭遍布亮紅光痕;她的手腳喀啦啦地扭折亂轉,腦袋忽凹忽扁,像具人偶被一雙無形的孩童大手惡意破壞玩弄。
「外婆!」陳亞衣擋著門,不停補咒,見一旁苗姑慘狀,驚駭大哭,但苗姑的牌位在欲妃手上,陳亞衣無法施術救治苗姑魂身;孩子們見到苗姑這副慘狀,也嚇得號啕大哭。
「別想著疼,就不會疼了……」苗姑又哭又笑地說:「忍著痛,把肚皮割了毀去……」
「對!」陳亞衣猛然醒悟,拾起落在地上的水果刀,望著自己肚腹上的註銷令,見孩子們縮在角落駭然望著自己,涕淚縱橫的臉上勉強擠出笑容,顫抖地說:「不要看,轉過去,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睜開眼睛……」
她一面說,捏著肚皮,將水果刀斜斜切入肚腹皮肉中。「只要讓註銷令生效,陰差就會上來抓她們下去……唔、唔唔……外婆,妳說只要不想著疼,就不會疼了,是真的嗎?」
「是呀……是呀!」苗姑活像烤盤上掙扎的蝦子,不停扭動著身軀。
「好吧……」陳亞衣咬著唇、捏著肚皮,緩緩將寫有註銷令的皮膚割開,邊哭邊說:「反正最難過的時候,我也撐過了,現在的我,比以前勇敢多了……」
「是呀,亞衣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可憐了……」苗姑如垂死的魚蝦般扭到陳亞衣身邊,用破爛扭折的手撫拍她的背,支撐著她的心。
金庫外,欲妃和悅彼聽著金庫裡發出陣陣哭號。
低頭見自己腹上的地獄符逐漸瓦解褪散,知道陳亞衣已成功使註銷令生效。
「那祖孫還真能熬呀……」悅彼氣喘吁吁地又對著門重擊幾拳,欲妃則神情疑惑地望著手中牌位,喃喃地說:「這東西有點古怪……為什麼扯不斷?」苗姑的牌位被欲妃擰得彎曲碎爛,但爛屑底下似裹藏著一條堅韌軟筋,無論她如何揉擰,就是無法將之一分為二,甚至四分五裂。
轟──
欲妃本來還想問些什麼,一聲巨大爆破聲卻自上方響起。
「那乩身來了!」欲妃悅彼互望一眼,竄出金庫大房,抬頭望著天花板。
「別管她們了,主菜上桌了,地獄符毀了就毀了、司徒史請不回來就算了……」欲妃往上指了指,對悅彼說:「把那乩身帶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到了底下,把所有魂藏著,另外找幫手策劃怎麼串供,摩羅大王多得是管道,不差一個司徒史。」
「好吧……」悅彼點點頭,隨著欲妃走出金庫大房。欲妃將那面爛糟糟的牌位扔給導演,又點出幾名凶惡罪魂,吩咐:「你們想辦法破門,殺光裡頭女人小孩,把他們的魂帶下去慢慢串供,其他人一起上去殺那乩身……」
悅彼突然轉身回頭,催動全力竄回大房,飛彈般轟隆撞上金庫大門,一口氣撞毀門後好多小咒,將門向內撞開一道大縫,她又對門打了幾拳,見這門仍能撐上一段時間,又聽欲妃在外頭催她,才竄出大房,與欲妃領著大批罪魂直直往上飛躍,一連飛穿好幾層樓,竄回一樓道場。
「換我們上!」導演揚了揚苗姑牌位,與留下來破門的嘍囉鬼、地獄罪魂們,往被悅彼撞開大縫的金庫大門近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