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秦廣王和卞城王見眼前韓杰拿過那支火尖槍緩緩朝他們走來,驚恐嚷著:「中……中壇元帥?」「你怎麼也來了,你不是不能隨意下凡?」
「是呀。」太子爺點頭一笑,韓杰身影倏地往前飛竄,一槍挺來,將秦廣王手上的霰彈槍刺得爆裂炸碎。「我還得謝謝你呀。」
「謝……謝我什麼?」秦廣王顫抖地問。
「謝謝你把天遮了,不然我怎麼現身啊?」韓杰豎指往上指了指,咧嘴笑著說:「你說我該怎麼報答你呀?」
「噫──」秦廣王駭然大驚,正轉身要逃,卻被韓杰踩著左腳,他腳上的風火輪飛轉,像空催油門,旋起隆隆大火,燒上秦廣王左腿,燒得秦廣王哇哇大叫:「快……快撤走遮天布,通知天庭,中壇元帥違規私闖人間,干預陰司執法還攻擊閻王!」
「不……不行呀!」卞城王竄開老遠,聽秦廣王那樣下令,連忙搖手阻止:「我們槍上都裝了鬼牙,留下證據……」
「沒錯呀,你的手指、閻王佩槍和違禁品──」韓杰指了指地上那小豹,小豹肚子微微鼓出。「全在我那豹子肚子裡。」他倒豎火尖槍,猛地插進秦廣王右腿,斜斜釘入地裡,轉身就去追卞城王。
欲妃、悅彼、非關三女被正版混天綾捲著腰,哎呀一聲,全被拖出活人身體,像是風箏般被韓杰拖著跑。
太子爺附著韓杰,轉眼追上卞城王,舉著乾坤圈將四周黑白無常掃倒一片,見卞城王舉起狼牙棒想反抗,一圈砸下,將他肩膀砸凹,砸得撲趴在地;韓杰踩著卞城王的臉,蹲下對他說:「罪證確鑿,你是現行犯呀。」
卞城王臉被正版風火輪燒得哇哇慘叫起來:「天規有定,陰司犯法,也該由陰司拘捕審判,天界無權、無權……」
「閻王,你誤會了,我沒有要拘捕你呀。」太子爺透過韓杰雙眼盯著卞城王冷笑說:「我下來找我乩身聊聊天,例行維護他的藕身,誰知道剛好你們也在,又剛好大家打成一團,我是想勸架……」
「勸架?」卞城王尖叫:「你用風火輪踩著我的臉呀!」
「有嗎?我踩著你了嗎?真不好意思呀……」太子爺解釋。「這地方亂糟糟的,滿地都是能夠弒神殺人的鬼牙槍,我怕呀,只好拿出武器防身。你剛剛也說了,刀槍不長眼,要是誤傷你老人家,千萬別見怪呀……」他一面說、一面將風火輪催轉更急,轟隆隆地將卞城王半張老臉磨去一大片。
四周陰差騷動起來,有的像是想救兩殿閻王、有的不顧夥伴偷偷上車逃離、有的默默轉身拆下槍管上的鬼牙隨手一扔。
罪魂們見情勢逆轉、鬥神降臨,還用風火輪磨臉「勸架」,全都不知所措,四處亂竄遁逃。
「那是太子爺?」陳亞衣喘吁吁地起身,與廖小年、馬大岳一起將孩子們和蔡萬虎又拖回活人幫眾堆旁;只見韓杰用混天綾拖著三女,一手抓乾坤圈箍著卞城王脖子,一手舉著金磚當鎚,在道場內外殺進殺出,不停「勸架」。
正版金磚重如泰山,太子爺附著韓杰拿它向陰差勸架,能將整顆牛頭都敲進身體裡。
「我們沒打架呀,您別勸……」有些陰差、罪魂見韓杰笑得殺氣騰騰地飛竄來,連忙扔下武器、舉高雙手,太子爺會放過那些舉手舉得快的,也會將金磚砸在那些舉得慢的腦袋上。
「啥?說什麼我聽不清楚,沒打架的最好跪下來和談,動作快點呀,別等我這磚勸上腦袋上才囉哩叭唆,腦袋躲進身體裡說話誰聽得懂呀!」太子爺隨手一磚就砸了個四分五裂或是塞入胸腔的腦袋。
廣場上,幾個城隍領著牛頭馬面圍著秦廣王想救他,但怎麼也拔不出插在地上的火尖槍。
見從看情勢不妙,提著將軍想要逃,突然感到手腕一疼,竟是將軍扒裂了蛛絲,從蛛網裡探頭伸爪扒她,大吼掙扎起來,她怕引起太子爺注意,索性拋下將軍,倏地遁進地底逃了。
將軍落在地上,從蛛網裡掙出,與正版豹皮囊小豹一左一右衝進道場,見了陰差罪魂就咬,協助太子爺四處勸架。
「是這樣的……」廖小年對陳亞衣說:「中壇元帥脾氣火爆,揹負多條違規,好幾次一言不合,打傷神仙同僚;天庭令他不得無故下凡,更不能隨意動武,他下凡前要書面申請,動武後得繳大疊報告交代前因始末,再經過層層審理。他性情高傲,不願寫公文,更不願讓大批文官輪番審他,所以這些年來,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易降駕動武。」
馬大岳接著說:「這次他受媽祖婆請託當妳保鏢,他降駕申請書跟動武報告,都是我們替他寫的……他到最後一刻才現身,大概是……」馬大岳說到這裡,與廖小年相視一眼。「大概是因為媽祖婆面子大,蓋有媽祖婆印的公文,審理文官都很給面子,不會隨便刁難。」馬大岳和廖小年說到這裡,一齊抬頭,望著上方那遮天髒臭黑布,繼續說:「剛好今晚兩個閻王拿這些布遮著天,他忍到這時才露面,就能將那份報告留著,下次改幾個字,可以多溜下來一趟。」
「什麼……」陳亞衣望著韓杰殺進殺出到處勸架的身影,不由得覺得好笑,突然聽到天上發出一陣陣撕裂聲,落下大片髒水。
是鬼卒們收到了底下號令,忙著拆卸一面面遮天布。
韓杰聽見外頭天上傳來一陣陣撕裂聲響,啊呀一聲,連忙飛竄回廣場中央,將半死不活的卞城王扔在地上,翻了翻掌,翻出一片新尪仔標,往地上一擲,打出一支火尖槍──複製品。
韓杰拔出秦廣王大腿上的正版火尖槍,順手咚地往他腦袋上一敲,將秦廣王敲倒伏在卞城王身上,再舉起複製品火尖槍,一把插穿秦廣王肩頭和卞城王腰側,串著他們身子釘在地上。
跟著,韓杰猛一拽混天綾,將拖在背後跑了半天的欲妃、悅彼和非關三人,分別扯下一條胳臂。
三條印著閻王殿通行證的胳臂。
「咦!怎少了一隻手?啊呀,剛剛太興奮了,忘了先斬那黃蜘蛛手臂,讓她逃了,少了一個,不夠工整,氣死我了!」太子爺罵聲自韓杰喉間飆出,喊來正版小豹,令小豹吐出那支裝有鬼牙的閻王佩槍和卞城王幾根手指。
接著揚手從空中虛撈了撈,撈出一截雪白蓮藕和幾片新尪仔標,還用拳頭搥搥自己胸口,對韓杰說:「等會如果有其他陰差上來要人問話,別說是我抓的,就說你自己抓的。」他說完,一口氣收去幾樣正版法寶,不再說話。
「知道了……」韓杰點點頭,啃了口蓮藕,盤坐地上,將欲妃等三條胳臂和卞城王佩槍手指排列整齊,跟著打出一片新尪仔標,掛了條混天綾在肩上防身,還甩出混天綾捲回鋁棒,見秦廣王還想掙扎,就舉鋁棒敲他腦袋。
非關遠遠見到韓杰啃蓮藕補身,還拿出一支手機看得津津有味,低呼一聲,驚覺自己那支錄有第六天魔王傳話影片的手機,在剛剛那陣混亂中,被太子爺用混天綾捲走了。
欲妃三人見韓杰坐地一陣,身上鬥氣漸漸褪散,本想上去搶回斷臂和手機,但見一票陰差動作更快,衝上去要救兩殿閻王,卻被韓杰喚出正版火尖槍掃斷十餘條腿,這才驚覺太子爺並未退駕,而是故意躲著不出聲。
三人莫可奈何,互視一眼,一齊沮喪遁地離開。
「嗯,證據都齊了。」韓杰大口啃著蓮藕,望著手機上第六天魔王溫柔叮囑四女的模樣語氣,不禁覺得好笑,見手機裡還有不少精彩影片,便輪流點開,瞧得津津有味。
大隊陰差抬頭,見天上遮天布已給拆去大半,天上烏雲散開,那抹彎月竟落下比滿月還亮的月光,探照燈一樣照著盤坐在地上的韓杰,又見陳亞衣躲在韓杰身後拿著奏板喃喃說話,知道事跡敗露,天庭特意聚焦至此,只好分頭上車,一一遁地逃離現場。
「太子爺,你走了嗎?」陳亞衣輕拍韓杰肩頭。
「別囉嗦!」韓杰回頭一瞪,喉間響起太子爺聲音。「待會若有其他陰差上來,別對他們提起我!妳去看看裡頭那些被我鎖著的傢伙,別讓他們逃了。」
「是、是是……」陳亞衣吐了吐舌頭,起身準備去道場收拾殘局,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如果待會上來的還是壞蛋,怎麼辦?」
「那正好。」韓杰兩眼發光,冷笑說:「最好再把天遮起來。」
陳亞衣這才明白,太子爺躲在韓杰身中,硬不退駕,是在守株待兔,想釣其他地底傢伙上來,最好再把天給遮了,讓他能再多勸幾次架。
她依命奔回道場,只見道場金光閃閃,一道道金光符錄的筆跡延伸出一條條黃金鎖鏈,鎖著大批罪魂和收賄陰差。
嚴五福和蔡六吉被鎖在一塊兒,直到此時,還不停揮拳擊打對方。
陳亞衣一個一個抹去他們身上的地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