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別打了、別打了!」張曉武揚著甩棍,喝退幾個春花幫幫眾,對著他們大吼大叫:「這人我會處理,誰敢亂來試看看!」他一面喊,也轉頭叱罵王書語。「妳怎麼下來的?妳跟那臭毒蟲什麼關係?妳怎麼會有他這些法寶……啊!」他說到這裡,突然呆愣幾秒,跟著駭然喊道:「我幹──妳不是王仔女兒嗎!」
「你是曉武哥?」王書語啊呀一聲:「這裡真是陰間?我……我死了嗎?」
「妳沒死啊!」張曉武伸手捏了捏王書語的臉,說:「活人肉身來到陰間,像是大金剛進城一樣,力大無窮……妳到底怎麼下來的?」
「我……我也不知道……」王書語困惑無奈。「有人闖進我房間,用煙迷昏我,我一醒來,人就在這裡了……」
「哼哼,老傢伙真抓活人下陰間……這次可賴不掉了……」張曉武瞪了壯碩男人和瘦高男人一眼,又問王書語:「那小毒蟲呢?」
「小毒蟲?」王書語先是一呆,然後會意。「你是說……韓杰?」
「對呀,就是那起乩的吸毒仔。」張曉武說:「妳身上這東西是他的?」
「這是他給我的護身符……」王書語點點頭。「要是沒有小豹和這東西,我可能逃不出來……咦!小豹呢?」
「小豹化成灰囉。」肌肉壯漢嘻嘻笑著領著幫眾走近,還取出一管針筒,往自己頸子一插。
那管透明針筒,隱約可見幾道符籙光紋在藥液裡竄游流動。
幾道光咒隨著壯漢拇指推按,全注射進脖子裡。
「你……」張曉武瞪大眼睛,愣了半晌才哇哇大叫:「幹你老師,你公然在陰差面前打藥?你想幹嘛?」
「只是普通的維他命。」肌肉壯漢哈哈大笑,拔出針筒,湊近張曉武面前晃晃。「城隍府核准的。」
只見針筒上纏著條小標籤,標籤上不清不楚地印著一顆不知哪間城陸府的印。
「鬼打維他命?」張曉武一把抓住壯漢手腕,想看個仔細。「我看看哪間城隍府的印。」
「好呀。」肌肉壯漢嘻嘻一笑,張手任針筒落地。「你拼起來慢慢看。」
張曉武正矮身要撿,針筒便讓壯漢伸腳踏碎。
「我幹──」他暴怒大罵,但壯漢卻不睬他,與瘦高男人繞開他,走向王書語。
王書語見瘦高男人和肌肉壯漢大步逼來,轉身想逃,卻又被射了兩張網子纏成一團,好不容易破網脫困,壯漢已經站在她面前,一把抓住她一隻手腕,她另隻手一巴掌搧在對方臉上,聲響巨大得如同落雷,將周圍幫眾都嚇得一抖。
肌肉壯漢臉都給打歪了,卻不像先前那些幫眾一樣飛開老遠,仍直挺挺地站著,且還抓住王書語另一手。
「呀!」王書語驚恐尖叫,奮力掙扎,這肌肉壯漢力氣遠比其他陰間惡鬼大上太多。
壯漢此時頭臉胳臂青筋浮凸,兩隻眼睛異光閃閃,陳隱浮現著剛剛針筒裡的符魏光紋。
同時,繞到王書語身後的瘦高男人,將揹在背後一只大皮箱扔到她腳邊,皮箱唰地彈開,立起一具高大黝黑的骷髏骨架,張開四隻細長骨手,自後摟向王書語。
兩隻漆黑手骨左右搭上她王書語雙臂,細長骨指伸過她指間,緊握住她手背;那雙漆黑臂骨上還竄出一條條如蜈蚣百足的彎曲細骨,牢牢扣住她雙臂。
壯漢鬆手退開,咧嘴笑著想說什麼,聽幫眾們驚呼,腦袋上突然捱了一記重砸,轉頭見是張曉武拿甩棍打他。
「你們全都聾了是不是?沒聽見我說這活人交給我處理?」張曉武怒吼,眼角瞥見略微彎曲的甩棍,有些驚訝,望了望肌肉壯漢。「你這維他命這麼厲害?」
「是啊。」壯漢揉著頭,咧嘴笑著,笑裡透著濃濃殺氣。
他只是喜歡笑,可不喜歡被人打罵。
「你們用大枷鎖抓活人?太誇張了吧,快放開她!」張曉武揚著甩棍怒叱瘦高男人。
瘦高男人面無表情,喃喃低語唸咒,鎖著王書語的骷髏身上各處骨節纏著一圈圈奇異符籙,骷髏頭上以細釘釘著許多符籙,胸腹肋骨和雙腿骨上也都彈出一根根細骨,將王書語緊緊箍住。
王書語身上的混天綾燒開紅火;瘦高男人則飛快往她身上貼上一張張怪符滅火。
「我幹,你們全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張曉武伸手推壯漢肩。「讓開!」
「不讓。」壯漢笑著撥開張曉武的手。
張曉武揪住壯漢領子,榀地賞他一記頭錘──
壯漢退開半步,笑著揉額頭;張曉武卻摀著額頭彎腰後退好幾步,爆出一串粗話。
「這位牛頭大哥,你們陰差平時都沒在練身體對吧……」壯漢嘻嘻笑著,向張曉武舉手繃繃自己的二頭肌。
「練……我練你老母例……」張曉武摀著頭又大步上前,高舉甩棍往他頭上砸。
壯漢一把接住甩棍,正想開口調侃。
張曉武左勾拳已經勾上壯漢下巴。
拳上戴了副指虎。
指虎尖端還帶著電擊裝置。
「噫!」壯漢下巴受到電擊,瞪大眼睛、身子一抖,一手緊抓著張曉武那根甩棍。
張曉武放開甩棍,雙手揪著壯漢領子,再次賞他一記頭錘──
不是正面撞擊,是側頭用他頭上的牛角撞。
轟──壯漢額頭被牛角撞,膝蓋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張曉武右手揪著壯漢耳朵,左拳高高舉起就要往壯漢臉上砸,但一旁王書語卻尖叫窟近,一巴掌搧在他臉上,將他搧得翻摔滾出好遠。
「幹妳老師!妳打我幹嘛?」張曉武暈眩站起,破口大罵。
「我……不是!」王書語驚慌解釋,但身子不受控制,快步上前,一把掐住張曉武脖子,將他高高提起。
瘦高男人跟在王書語身後,低聲碎語,指揮著骷髏骨架行動。
「唔……幹……」張曉武奮力掙扎,卻被壯漢揪著牛角。
「牛頭大哥,你那指虎也是違禁品耶。」壯漢一手揪著牛角,一手在他脖子撥摸,想摘下他的面具。
「住手、住手!別為難陰差大哥!」一道聲音遠遠響起。
瘦高男人停止施咒,被大枷鎖控制的王書語馬上鬆手放開張曉武,肌肉壯漢也放開牛角,還在張曉武腦袋上羞辱似地大力拍了一下。
張曉武摀著脖子跌在地上,掙扎站起。一個矮胖男人走到他面前,身穿灰夾克、腕戴名錶,懷裡還托著一個平板,他是替年長青管帳的左右手──周富貴。
周富貴指了指身旁被大枷鎖牢牢鎖住的王書語,笑咪咪地對張曉武說:「她是從我們倉庫逃出來的東西,其他管區的城隍都同意讓我們處理這件事。」
「啥小?逃出來的『東西』?」張曉武愕然怒叱:「你他媽眼睛被紙錢糊住了?這是個活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從陽世擄人下來轉賣?」
「我們沒擄她,也沒打算賣她,可能上面跑腿的送錯貨了,我們正要送她回去呢。」周富貴對張曉武的叱罵一點也不以為意。
「送錯貨?你他媽當我三歲小孩?」張曉武瞪大眼睛,對周富貴說:「俊毅正帶人過來,識相點就閃遠點,讓我們把人帶走!」
「城隍府裡也沒送活人回去的『門』。」周富貴笑著說:「交給我們處理,省事嘛。」
「城隍府沒有,你家裡就有?」張曉武瞪大眼睛。「你們隨便開鬼門?」
「不是隨便開,有申請的。」周富貴說:「我們有多位城隍聯名同意書,是合法的。」
「偏偏沒有我們府裡的對吧。」張曉武說:「好死不死,人現在在我們管區,就是我們處理。」
「這位牛頭。」周富貴斂去笑容,面色陰沉。「平時你們不買帳就算了,反正井水不犯河水,但現在你這不是硬跟年爺過不去嗎?」
「跟他過不去又怎樣?」張曉武扠著腰說:「誰規定我一定要跟他過得去?我這十年跟著俊毅在這地底得罪的人可多了咧!想整我們、宰我們的人從陰間排隊排到陽世,多一個年爺又怎樣。來來來,你現在打電話叫他滾過來自己跟我說!」
「那……」周富貴靜默幾秒,朝瘦高男人和肌肉壯漢使了個眼色,說:「空眼、金牙,你們請牛頭大哥上我們公司喝喝咖啡好了。」
叫金牙的肌肉壯漢再次咧嘴露出金牙,笑著伸手搭向張曉武的肩。「來吧,我們公司的咖啡很香喔。」
「喝啥小啦,我又不渴!」張曉武大力拍開金牙的手。
「人到了就渴了。」金牙抓住他手腕。
「渴你老母咧──」張曉武舉起戴著指虎的左拳作勢要打。
瘦高男人空眼不知何時掏出了把槍,抵上張曉武腰際。
槍口裝著鬼牙──裝上鬼牙的陰間槍械能擊斃凡人、打死打傷陰差,甚至是天上神靈。
「……」張曉武望著鬼牙槍,還想說些什麼,突然聽見王書語一聲驚叫。
大夥兒往她望去,只見她被貼滿符籙的身子,再次燒出火光。
空眼趕忙轉去滅火,但王書語雙腿外側下不知何時竟附上剛剛小豹留下的風火輪。
風火輪嗡嗡疾轉,如蓄勢待發的賽車車輪,然後倏地發動。
「哇──」王書語尖叫一聲,身子被風火輪向後拉竄。
「怎麼回事?」周富貴怪叫,空眼領著春花幫幫眾疾追而去。
金牙想趕去幫忙,被張曉武反揪住領子,剛回頭臉上又捱上他一記指虎電拳,摀著臉低吟怒吼。
「怎麼回事?」張曉武突襲得逞,順手撈起剛剛落地的甩棍,嘻嘻竊笑地去追王書語。
空眼高聲施咒,令鎖著王書語的大枷鎖停下腳步──大枷鎖能控制肉身,卻控制不了她腳下風火輪。
空眼立即變咒,令大枷鎖控制王書語身子猛力轉身,讓她臉朝地面,雙手扒地,要讓她用雙手煞車。
王書語一雙手抓進柏油路面,卻像扒進軟土,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煞車痕」;儘管凡人肉身使她扒抓路面如扒土,仍讓她十指刺痛,忍不住哀號。
風火輪隨著王書語的痛喊而停止轉動。
大批幫眾再次將她團團包圍,空眼快步上前掏槍要擊爆王書語左腳風火輪,但一雙風火輪卻瞬間離腿竄起,直往空眼臉上撞去。
空眼側身避開,舉槍要打,風火輪飛轉極快,一個在春花幫幫眾腳下亂竄、一個在空中亂旋四處突撞,空眼舉槍瞄準半天,也沒能逮著開槍機會。
另一邊,驚呼聲又起,停在路邊的幾輛車無端端炸起大火。
艷紅大火異常地四面飛梭擴散,轉眼截斷整條大道,將周富貴在內一半以上腳程較慢的幫眾截在另一端。
有些幫眾試圖往火勢較小的地方破路突圍,但見火焰中似有東西竄動,嚇得連忙退開。
是幾條張牙舞爪的火龍噴火截路。
空眼愕然之餘,舉槍射擊火龍,連開數槍也射不滅一條,聽見身後幫眾驚呼,轉頭去看,王書語背後的大枷鎖肩上竟蹲了個人──
韓杰。
韓杰腿附風火輪、臂纏混天綾、腕掛乾坤圈,全身金光閃閃,蹲在大枷鎖肩胛骨上,扳著骷髏頭,像在思索怎麼破解這奇異道具。
空眼舉槍要射韓杰,瞥見有東西朝他臉飛射而來,連忙低頭閃避──是張曉武擲來的甩棍。
空眼轉向朝張曉武連開兩槍,但張曉武扔甩棍時便揪了個春花幫幫眾當盾,擋下這兩槍,轉頭對韓杰大吼:「幹!果然是你這小毒蟲!你來我管區放火燒馬路啊?」
還沒喊完,空眼第三槍射在他腿上。
空眼正要開第四槍,見韓杰甩來混天綾,連忙矮身閃避,混天綾如蛇一般忽上忽下地追捲空眼。
「我幹你老師!」張曉武暴跳如雷地扔下擋槍幫眾,一跛一跛地要追去揍空眼,金牙卻舉著獵刀咬牙切齒地衝來斬他;張曉武閃開兩刀,西裝被劃開一道大口,金牙一刀高高往自己腦袋劈來,他情急舉手用拳頭擋──
噹的一聲,金牙這獵刀斬在張曉武指虎上,指虎受損啪地炸開。
兩人都被電得倒退數步,獵刀也彈飛上天。
張曉武反應快,探身伸手要接獵刀,被衝來的金牙攔腰擒抱,就要將他撲倒。
千鈞一髮之際,他用胳臂箍住金牙腦袋,身子順勢往後仰倒,箝著金牙腦袋往地板一撞,賞了金牙一記摔角招式中的「DDT」。
另一頭,空眼翻滾躲避一陣,從口袋掏出幾張墨綠怪符撒成符牆,牆上竄出十餘條五色毒蛇,張嘴吐信捲上來襲的混天綾,他得以抽空對韓杰開槍。
韓杰當即翻身落地閃槍,翻身前還順手一甩混天綾,繞在骷髏腦袋頸上幾圈,打了個死結,落地後又拋了張尪仔標在混天綾上──
尪仔標循著混天綾往空眼符牆飛滾而去,滾出一隻金黃小豹,小豹咆哮衝近捲著混天綾的毒蛇群揮爪亂扒,扒斷所有毒蛇腦袋,讓混天綾纏上肩背,一舉撞破符牆。
後頭韓杰揮動乾坤圈打翻幾個來襲幫眾,卻被受控制的王書語自後用胳臂緊緊勒住頸子。
「正好!」韓杰口鼻發出亮紅,他讓藏在肚內最後一條火龍竄至頸際抵抗大枷鎖勒頸怪力,同時後背一頂、雙手一撈,將王書語揹在背上,腳下風火輪倏地發動,發力急奔。
另一端,腿附風火輪、身拖混天綾纏捲骷髏腦袋的小豹,在韓杰號令下,往反方向飛竄。
韓杰往東衝、小豹往西竄,喀啦一聲,骷髏腦袋被硬生生扯斷。
韓杰揹著王書語倏地一下子越奔越遠。
骷髏腦袋沒了,大枷鎖效力漸失,緊勒韓杰頸子的一雙胳臂漸漸放鬆,王書語想說些什麼,卻感到身子微微發暖,是身上的混天綾受韓杰控制,倏地鬆開、四面流竄,啪啦啦地將銬著她身軀四肢的漆黑骨架拆卸扯斷。
「等等!」王書語連忙尖叫。「我沒穿衣服!」
「啊?」韓杰呆了呆,下意識要回頭,卻被王書語板著臉不讓他動,只得騰出手掏了掏口袋掏出一把金粉,凌空畫了張咒,呼地一吹,吹成一張金色大布,讓王書語裹上身。「妳怎麼下來的?」
「謝謝……」王書語無奈述說早上與他分別後,返回旅舍的經過。
那頭,張曉武拖著傷腿和春花幫幫眾糾纏扭打,見韓杰揹著王書語奔遠,留下他還在戰圈裡,愕然拔腿想跑,被起身的金牙一把按住肩頭,往臉上猛灌一拳。
打了禁藥的金牙這拳力道大到將他轟地翻轉大半圈,重重摔倒在地。張曉武眼冒金星,見金牙抬腳要踩他,想翻身閃避卻全身發軟,但金牙這腳並未踩下,而是被竄回的小豹拖著混天綾絆倒在地。
小豹朝張曉武叫了聲,抖下一段混天綾在他面前,張曉武一把抓住,藉著小豹奔勢翻身躍起,緊抓著混天綾讓小豹拖著往韓杰方向跑。他狂奔好一陣,腿上傷處淌著黑血,腳步漸漸跟不上,好幾次要踉蹌跌倒,前頭韓杰似乎有所察覺,終於放慢速度,回頭等他。
「我……我幹你老師……」張曉武奮力奔近,氣喘吁吁地罵:「我幹……我幹……」
「以前教過我的老師都還在地上,想幹上去幹,不要只用嘴巴講。」韓杰哼哼地說:「離這裡最近的鬼門在哪?」
「鬼……門?」張曉武怒氣沖沖地說:「你當是便利商店……滿街都是啊?」
「那我怎麼送她回去?」辨杰見後方追兵紛紛轉去牽重機加速追來,繼續拔腿奔跑。
「我幹!」張曉武見狀也拉著混天綾隨小豹追上,喊道:「跟我去輪迴殿,那裡有陽世電梯──」
「……」韓杰回頭望了追兵一眼,見重機車隊逐漸逼近,騰手掏口袋,還剩下一張尪仔標──火尖槍。
他停下腳步,將王書語反轉下背抱在手上,再拋給迎面奔來的張曉武。
「哇幹!」張曉武駭然伸手接,卻像接著個巨岩,搖搖晃晃跌倒在地。
「你幹什麼吃的,連個女人都抱不住?」韓杰捏著尪仔標,不屑地盯著張曉武。
「我幹……」張曉武掙扎起身,怒罵:「等你變成鬼,到了陰間看抱不抱得動陽世女人!」
「我自己有腳,我可以自己走!」王書語也氣惱站起,調整鬆開的裹身金布,突然又驚叫出聲,身上被什麼東西拂過──原來韓杰見她有金布裹身,便抽去了她身上的混天綾。
「你帶她走,我晚點會跟上。」韓杰吁了口氣,令混天綾繞上雙臂,將尪仔標往地上一拍,伸手握住面前緩緩豎起的火尖槍。
「幹,你他媽少耍帥!」張曉武一拐一拐地奔到韓杰前頭,揚手大喊起來:「終於來啦,怎麼這麼慢,混蛋!」
春花幫車隊後方,響起一陣尖銳警笛。
幾輛裝著城隍府骷髏警示燈的黑車隊急駛而來。
帶頭那輛也是重機,駕車的人正是短裙小個兒馬面顏芯愛。
「通通不許動!」顔芯愛單手騎車,從腰際抽出甩棍,四面指著。「陰差來了!」
「妳給我用兩隻手騎車!」張曉武見顏芯愛單手抓著他愛車龍頭手把,急著大叫。「妳敢摔到我的車妳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