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包圍、包圍,別讓他們再躲回去呀──」賴琨坐在車上督軍,遠遠盯著老獼猴等翻牆出來游擊的山魅,被惡鬼和打手團團包圍。「繞回正面看看……啊?來的是誰?」
他見遠遠有輛機車駛來,車上兩人大叫大嚷。
是馬大岳和廖小年。
「大哥,剛剛好像看過那傢伙!」手下司機說。「剛剛見他是一個人,現在載了個人回來。」
「啊?那傢伙是自救會的人?載了個人回來?」賴琨一臉困惑。「是去搬救兵?」
「可能吧。」司機說。
「就搬到一個救兵啊?」賴琨和幾個手下一齊哈哈大笑。
「要不要去攔他?」司機問。
「當然要!」賴琨大笑。「我倒想知道那是啥救兵這麼厲害。」
廂型車陡然轉向,往馬大岳機車衝去。
□
小張家前長巷中,開著小發財車的大叔被打手擲來的磚砸破了頭,逃到後方。少了小發財衝撞,打手和恝鬼持續撕符推進。
幾個自救會成員用光沖天炮,只能與山魅扔著零星磚頭拖延時間,掩護惡鬼推進。
左側廢樓裡,不時傳出追逐打鬥聲。
陳亞衣胳臂多了道口子,鮮血淋漓,是被秀萍用西瓜刀劃出來的。
陳亞衣又閃兩刀,終於抓住秀萍一雙手腕,和她僵持起來。
苗姑飛竄到秀萍背後,摘下自己的小紅袍,蒙住她腦袋,猛地往後拉,想將秀萍的魂硬扯出身。「出來──」
「不──」秀萍發出尖嚎,力氣愈漸加大。
「妳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嗎?」陳亞衣鼓足黑面神力朝著秀萍怒吼。「為什麼甘願替壞蛋害人?」
秀萍讓陳亞衣怒吼震波一震,全身發顫,仍死命抵抗。「我沒死!我活著!我兩個孩子還在家等我回去!」
「兩個孩子……」苗姑呆了呆,隱約明白她的魂魄死撐著不離體的原因。
「就算是為了孩子,也不能害人呀!」陳亞衣又怒吼幾聲,吼得嗓子都啞了,仍吼不出秀萍魂魄。
「亞衣。」苗姑突然說:「過去我碰到不怕黑面的鬼,有時會試試換張臉。」
「換張臉?」陳亞衣似懂非懂,抓著秀萍雙腕,側頭用額抵著綁在胳臂上的奏板,說:「稟告媽祖婆,這兒有隻不怕罵的惡鬼,她的心病了,請賜我白面神力──救她的心。」
陳亞衣說完,抬起頭,整張臉泛起白光,周身散出一圈圈雪白波瀾。
秀萍被陣陣雪風吹過身子,稍稍平靜下來。
雪光拂過秀萍身子,令她身軀、胳臂上那密密麻麻的奇異符籙也閃爍起詭譎紫光。
「不是她不怕黑面神力。」苗姑啊呀說:「是這些毒咒束縛著她。」
「好。」陳亞衣深深吸了口氣,往秀萍左胳臂一吹。
左臂上閃耀著紫光的奇異符籙,被雪白冰風一吹,登時黯淡許多,最終消散褪盡。
陳亞衣感到秀萍左手的力氣漸漸小了,便加足力氣鼓動白光吹散她全身毒咒。
「妳有幾個孩子?」苗姑問。
「兩個……」秀萍答。
「男孩還是女孩?」
「一男一女。」
「多大呀?」
「哥哥八歲、妹妹七歲……」
「乖不乖呀?」
「他們……很乖……我想要……看著他們平安長大……」
「妳盼孩子平安長大,就別幫壞人害人呀,妳的孩子會希望他們媽媽是個殺人屍嗎?」
「我……我沒辦法……」秀萍哀淒哭泣,雙手一鬆,西瓜刀落地。
苗姑鬆開蓋著秀萍腦袋的小紅袍,將紅袍披上她的肩,雙手按著她肩,在她耳邊說:「我們會想辦法替妳安頓孩子,妳下去後,循正常管道買著許可證還是能上來看他們。」
「別讓……」秀萍閉上眼睛魂魄跪了下來,悲淒哭泣。「張嬸罵他們呀……」
陳亞衣捧著秀萍臉龐,鼓嘴往她臉上吹風,秀萍雙眼迷濛,猶如身陷夢境,全身漸漸放鬆,終於被苗姑拉出肉身。
「睡吧。」苗姑摀住秀萍雙眼,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施了道咒,令她沉沉睡著,將秀萍收進紅袍子口袋裡,重新穿上紅袍。
「外婆──」陳亞衣奔回巷弄中,惡鬼與打手們已推進到小張家前方不遠處,和幾個自救會成員互擲起磚頭。
她喊了幾聲,不見苗姑回應,轉頭一看,秀萍竟持一雙西瓜刀尖叫衝到她背後,嚇得她撲倒滾開,卻聽秀萍尖笑幾聲,沒有斬她,而是高高躍起,翻出廢樓破窗,殺進廢樓長巷──
是苗姑附上了秀萍肉身。
「呀哈哈哈!」苗姑附著秀萍,持著雙刀亂斬起來。
「哇!」「她不是羅壽福的活屍嗎?怎麼轉向打我們?」「這活屍造反啦?快叫羅壽福過來啊!」賴琨打手驚駭叫喊,被苗姑一人殺退好遠。
「外婆!」陳亞衣急急追出,就怕苗姑出手過重砍死人。「妳幹嘛,別胡鬧!」
「我用刀背呀,刀背又斬不死人!」苗姑呀呀笑著,持刀用刀背亂劈──西瓜刀上寫有符籙,本來是要用來斬山魅的,此時被苗姑用來一併打惡鬼。
□
「啊!」廖小年揹著個大箱,坐在馬大岳機車後座,見兩輛廂型車急駛而來。「大岳,小心,車上是那些黑道!」
廖小年有時能夠從很遠的地方看見想看的東西。
「我知道,早聽見他們說話了!」馬大岳則能聽見一般人聽不見的聲音。他突然問:「那你怎麼沒看見火車上扒走你錢包的傢伙?」
「我看見啦!」廖小年無奈說:「可是火車上人多,他一到站就跑下車了,我追不上他……我急著趕來,難道要報警去做筆錄嗎?」
「抓穩啦──」馬大岳一個甩尾,轉進拆遷工地裡,在廢棄建材中亂繞。
賴琨那兩輛廂型車被擋在建材外,一群小弟只好下車包圍,還吆喝著鄰近惡鬼一齊包夾逮人。
「哇,鬼飛好快!」馬大岳東張西望怪叫起來:「小年,你身上有帶符嗎?」
「有喔!」廖小年嘿嘿一笑,神祕地拍了拍背後大箱。「而且我還帶了……呀!」一拍才發現背後大箱掀蓋開了,箱裡空空如也。「怎麼不見了?」
□
「這邊圍籬倒了,快叫人來幫忙,一口氣衝進去!」
打手見老獼猴和柳丁凶猛擋著小巷死不讓路,喊來鄰近惡鬼打手,舉著棍棒往巷裡衝。
「嘎、嘎嘎──」柳丁發怒見人就狂咬。
「當野猴子比當土地公過癮多啦!我想起來了,老土地神曾經講過一個故事,是隻好凶好狂的猴子……也是山魅,起初闖了大禍,最後迷途知返,受封成神……他……他叫什麼來著呀……」老獼猴搶下一根棍棒亂打,想起古今猴子界裡一位英雄人物。
磅的一聲,老獼猴腦袋捱了打手一棒,搖搖晃晃又被惡鬼砍了兩刀。
小傢伙撲到打手身上,勒著他頸子對他耳語,催眠指揮他反打同伴。小傢伙這迷惑幻術頗有造詣,但本身不擅打架、動作也不快,被惡鬼繞到背後斬了兩刀,嗚嗚大哭。
老獼猴吼叫撲來,揪回小傢伙,揹著他且戰且退、亂咬亂打。
後頭幾隻山魅都被惡鬼撲倒,防線漸漸崩潰。
老獼猴滿臉鮮血,提著小傢伙狼狽往後逃,慌亂喊著:「柳丁、柳丁?」
「嘎──」柳丁還擋在巷裡不退。
「回來!」老獼猴大喊:「別逞強硬拚,撤退!」
「嘎!」柳丁怒吼拒絕聽令,對著來敵拚命揮爪。
老獼猴過去講過各種虎爺的故事,讓他對虎爺作戰的英姿懷抱無限憧憬,心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故事裡大大小小的虎爺一樣,一爪揮出就扒倒一片惡鬼,一口咬下就能啃裂邪魔。
直到今日黃昏前,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小爪子永遠也長不了那麼大,自己的小嘴巴永遠沒辦法一口塞進一顆真正的柳丁。
自己的叫聲,永遠和虎不一樣。
但是長不大的小爪子還是能扒鬼,一爪扒不死,就多扒幾爪。
他被惡鬼一腳踢飛,在空中打了個轉,踩著牆蹦到另一隻惡鬼頸子上,狠狠一咬──
一口咬不死,就多咬幾口。
他咬了好幾口,對著惡鬼耳朵猛一吼──
吼叫不夠大聲,就貼著耳朵吼。
「哇!」惡鬼被柳丁在耳旁一哮,當真感到頭暈腦脹。
「這小貓好兇啊!」「踩死他!」惡鬼、打手們紛紛舉起手上棍棒,衝向柳丁。
一個打手持著符籙棍棒,打高爾夫球般,一棒掄在柳丁臉上,將柳丁打飛好遠,滾到老獼猴腳邊。
柳丁立時掙扎站起,朝著來敵厲聲咆哮──
哮出一聲氣勢萬千的貓哮。
將飛竄來的打手和惡鬼都嚇得停下了腳步。
「嘎、嘎嘎嘎──」柳丁覺得自己威風極了,不顧老獼猴攔阻,搖搖晃晃再次出戰揮爪。
或許是錯覺,柳丁覺得自己爪子變厲害了,每記小爪揮出,都會將眼前惡鬼嚇得驚呼跳開。
一隻惡鬼斜斜衝來,舉刀要斬他,他飛蹦起來,在惡鬼身上拍了好幾爪──
惡鬼身子裂開幾道巨大深長的裂口。
「嘎!」柳丁猛地一驚,有些回神,困惑盯著自己的小爪,不明白怎麼會有這種威力。
下一秒,他見到一旁牆上,自己的影子稍稍大上一號。
又下一秒,他發現,那不是他的影子。山魅沒有影子。
那是隻橘色大貓的影子。
大橘貓優雅走過柳丁身邊,望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嘎──」柳丁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大橘貓的背影,彷彿看見大橘貓身子裡的傢伙──
還有幾面自頸際垂下的金牌,和背後揚開的虎皮大袍,都是柳丁夢寐以求的東西。
橘貓將軍吸了口氣,朝惡鬼和打手猛地一喝,吼出一聲尖銳貓哮。
「哇──」巷弄裡的惡鬼們彷彿被颱風迎面掃過,貓哮颳到了面前便轉變成虎吼,震得惡鬼們齒顫膽裂。將軍凶猛衝進惡鬼群中,四面揮爪,小小的貓爪外不時閃現巨大虎爪光影,所及之處響起陣陣惡鬼慘叫。
活人打手揮棒想打將軍,也被將軍撲在身上亂咬。
「嘎!」柳丁見到偶像般,亂叫追著將軍屁股,幫忙啃咬東倒西歪的惡鬼敗軍。
「啊,快回來……」老獼猴領著小傢伙等山魅追出幫忙。
□
「亞衣姊──劉媽家的貓跑不見了,怎麼辦?」
「小年坐了半天火車,揹了個空箱子來!哇哈哈哈……」
一輛機車蛇形衝入廢樓長巷,後座廖小年撒光最後幾張符,被隻惡鬼飛來掐著頸子,嚇得怪叫掙扎起來。
機車擦撞過幾個活人打手,馬大岳再也穩不住車身,緊急煞車翻倒,和廖小年滾出老遠,倒在陳亞衣面前哀號。
苗姑附著秀萍,躍在馬廖二人前方砍人斬鬼,擋下追兵。
「混蛋,你們有夠慢耶!」陳亞衣此時已恢復成黑臉,和苗姑協力鎮守長巷,見馬大岳終於接回廖小卑,忍不住抱怨。「東西帶來沒?」
「帶了、帶了……」廖小年掙扎起身,放下背上的大箱子,從籠蓋內側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和兩個紅包交給陳亞衣。
「這就是媽祖婆那道急令?」陳亞衣從牛皮紙袋裡翻出一張大符,又盯著兩個紅包。「這又是啥?」
「亞衣姊,貓、貓不見了……」廖小年哭喪著臉,他倆剛剛被惡鬼追車,廖小年本來想放將軍出戰,結果將軍搶先一步自己開箱子溜出。
「什麼貓呀?你說將軍?」陳亞衣抓著大符和紅包吼退惡鬼,托起摔傷的馬、廖兩人往小張家方向退。
賴琨領著更多追兵攻進長巷,見陳亞衣退遠了,但「秀萍」還攔在長巷中段擋著己方人鬼,氣得轉頭大罵。「羅壽福呢?他那活屍怎麼在打我們的人?」
羅壽福被打手找著押來,見秀萍動靜,驚恐施咒,大叫大嚷:「秀萍、秀萍,妳怎麼啦?」
「呀!」秀萍搖頭晃腦地朝羅壽福奔來,一連搧倒好幾隻惡鬼,衝到羅壽福面前,揪著他就是一陣暴打。「你猜猜呀!」
山魅和自救會成員見敵方內鬨,陳亞衣則退了回來,都不明白發生什麼事,紛紛上前問。「他們怎麼回事?」
「別管他們,有沒有打火機?」陳亞衣抖開那張大符,抓著紅包問廖小年。「這紅包到底是什麼?快說啊?」
「亞衣姊!劉媽的貓……」廖小年弄丟將軍慌亂得不知所措,突然尖叫一聲,遠遠將軍繞來,後頭還跟著柳丁。「將軍,你什麼時候跑來啦?」
一名自救會大叔拿了打火機過來。
陳亞衣令他點火,燃了大符高高揚開。
「這是什麼符?」大叔問。
「這是媽祖婆的急令。」陳亞衣答,跟著將符高高一拋,轉頭對長巷那方喊道:「外婆,別打啦!符已經燒了,接下來,就換人接手啦──」
「哼!」苗姑瞪著鼻青臉腫的羅壽福,倏地離身,高高飛起,往陳亞衣那兒退去。
秀萍屍身登時癱軟倒下,重重壓在羅壽福身上。
「發生什麼事?」賴琨還不明白此時情況,見陳亞衣不再死守長巷,只當她負傷怯戰,吆喝一聲領著活人惡鬼一舉往前攻去。
燃火大符飛空飄揚,直至燒盡。
陳亞衣吩咐眾人後退,抓著紅包質問廖小年:「快說這紅包到底是什麼啦!」
「紅包?啊!對……」廖小年連忙回答:「千里眼大哥說,這兩個紅包是媽祖婆要我帶來給這裡的土地神和下壇將軍的……」
「這裡的土地神和下壇將軍?」陳亞衣啊了一聲,和山魅們一齊盯向滿身是傷的老獼猴和柳丁。
賴琨大軍推進到小張家門前十餘公尺處,兩側廢樓鐵捲門上大符突然發出閃閃金光。
本已破舊的鐵捲門,隨著金光閃耀竟變得更破、更舊。
轟隆隆一齊向上炸開,門後颳出陣陣焦風。
「啊!」賴琨人馬紛紛停下腳步,逐漸揭開的鐵捲門後,佇著大隊牛頭馬面,和一輛輛黑頭大車。
這幾日千里眼盯著廖小年在劉媽家抄公文,讓劉媽燒下陰間,知會各路城隍府集結人力,又通知陳亞衣在幾面鐵捲門畫上專屬號令,最後讓廖小年帶著急令趕來「開門」。
這幾路城隍中,自然不乏與年長青有點交情的。
但陳亞衣事先抵達六月山蒐證,加上年長青擄活人事跡敗露,幾個過去與年長青有勾結的城隍,見媽祖婆公文下來,也只好撇清關係,撥足人力支援。
俊毅那路城隍府的牛頭馬面最先帶頭衝進長巷。
張曉武甩開甩棍,大步走向前方目瞪口呆的賴琨。
「癩皮狗,又見面啦。」張曉武嘿嘿笑地說。
「你……你是……」張曉武戴著牛頭,但賴琨聽對方說話語氣,還叫他「癩皮狗」,立時知道眼前這牛頭就是他十年前死對頭。「張曉武……」
「喲!」張曉武大步上前,一棍劈倒一個擋路惡鬼。「你老了,但記性還不錯。」
「曉武哥,你在幹嘛?快幫忙呀!」顏芯愛領著大隊陰差衝去惡鬼陣中,踢倒一個個惡鬼,對他們上銬。「怎麼這麼多鬼?骨銬不夠用,其他城隍府快來支援呀!」
「你……你……」賴琨顫抖起來,緩緩後退,見張曉武步步進逼,東甩一棍、西鞭一棍,突然笑了,說:「你……你真在底下當了牛頭!」
「是呀。」張曉武點點頭。
「所以你不能對我怎樣。」賴琨哈哈大笑,鬆了口氣:「真可惜,對不對。」
「對。」張曉武點點頭,拍拍賴琨的肩,盯著他胸口銅錢,說:「可是你戴著這東西,是底下老奸商的貨耶,這是證物,沒收!」
他說完,不等賴琨反應,啪嚓拔下那串銅錢。
「那破東西……你要就給你啊……」賴琨乾笑兩聲,本來不以為意,但見張曉武拋玩著銅錢側身讓開,才驚覺不妙,撲向張曉武想搶回銅錢。
他的身子穿過張曉武身子,撲倒在地上。
張曉武是陰差,是鬼,不讓賴琨碰,賴琨便摸不著他。
幾隻山魅圍住了賴琨,搶著附上他身。
「大家聽好,陰差對付惡鬼,我們趕流氓!」苗姑飄在長巷半空,指揮山魅附上那些被陰差沒收了銅錢的活人,持棒痛打起那些尚未被附身的傢伙。
前方張曉武、顏芯愛領著陰差將一個個惡鬼揪出人身上銬、沒收活人身上銅錢,後頭山魅隨即跟上附體,打倒一個就轉去附下一個。
「這隻太臭啦,附不上去──」有些打手身上噴了防山魅噴霧,雖然一時間免於被附身,但山魅往他們身上砸來的棒子,也砸得特別大力。
「大家聽好,雖然那些都是壞蛋,但下手還是別太重,免得犯了天條。」苗姑嚷嚷喊著:「打斷腿扔遠就差不多啦!」
被山魅附著身的賴琨聽苗姑這麼說,舉起棍棒,一棍棍往自己的膝蓋敲了起來。
「外婆,妳不要一直教他們打人啦!」陳亞衣喊來苗姑,對苗姑揚著紅包,說:「我不會這個,這要怎麼用?」
「這啥?」苗姑接過,取出兩張小符,細看幾眼,又望著陳亞衣身前的老獼猴和柳丁,將一張符交給老獼猴,一張符擺在柳丁腦袋上。
「這……」老獼猴顫抖地,盯著那張符──
土地神就職令
他還沒反應過來,那符令發起彩光,化成了土地杖。
柳丁腦袋上那張下壇將軍就職令同樣彩光奪目,在他頸上結成一件最小號的虎爺袍子,和一只小小的金鈴;最小號的虎爺袍披在柳丁身上仍嫌太大,小金鈴叮叮噹噹地在柳丁頸下搖晃起來。
「嘎嘎!」柳丁激動扭頭原地轉起圈圈,想瞧清楚背上的虎爺小袍。
「哇──」老獼猴高舉土地杖歡呼蹦跳。
「這邊怎麼了?」
王書語的聲音在長巷那端響起,眾人見王書語遠遠奔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王律師!」陳亞衣立時問。「怎麼只有妳回來?韓大哥呢?」
葉子搶著答:「他去追血羅剎了!你們能不能去幫他!」
「什麼?」陳亞衣呆了呆,連忙喊來馬大岳和廖小年,問了方董大樓方位,要他倆幫忙找出韓杰人在哪兒。
兩人一個瞪大眼睛、一個舉手招耳,找了好半晌,卻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