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閻羅殿審判廳,四位閻王輪流發表意見,痛責包括俊毅在內的城隍們怠忽職守。   幾個城隍自然不服,紛紛發言替自己辯護,他們的自辯甚至比不上投入湖裡的石頭,連幾圈漣漪都激不起來,絲毫無法改變閻王決策──   幾個城隍從轄區範圍到人力、經費,通通縮限。   執行命令生效之後,俊毅那間城隍府雜役人員將裁撤三分之一,三節獎金取消、公務車輛收回一半;除此之外,城隍府外停車空地和部分辦公室,將轉借給閻羅殿外包餐飲廠商做便當和醬菜。   「呃!」陳亞衣聽了審判,不由得有些儍眼,轉頭望了望身旁馬大岳和廖小年。「把城隍府辦公室借給廠商做醬菜?閻王是認真的嗎?」   「好棒!」「太精彩了──」   馬大岳和廖小年突然站起來大力鼓掌。「這大審比過年特別節目還好看!城隍府做醬菜,閻羅殿外面空地應該也可以開放大家種地瓜!」「用遮天泥種出來的地瓜應該可以長得跟冬瓜一樣大。」   「兩位──」判官厲聲喝止廖小年和馬大岳──身中的千里眼和順風耳。   判官莊嚴肅穆地說:「地府尊重天庭客人,但你們來到這兒,也得遵守閻羅殿規矩,現在案件還在審理,不要高聲喧譁!」   「看得精彩拍個手都不行?」順風耳操使著馬大岳雙手又鼓掌幾下,這才坐下。「真小氣。」千里眼則凸著廖小年一雙眼睛,瞪著身旁凶惡大漢說:「你看什麼?想打架?來呀!你包包裡裝什麼?拿出來瞧瞧呀,是不是藏著凶器?」   「喂……你幹嘛啦……」大漢高大壯碩、滿臉橫肉,但也知道身邊兩人身中,可藏著媽祖婆帳下千里眼順風耳,自然不敢頂撞,怯怯推開廖小年的手,將提袋拉遠些。「袋子裡是我私人物品……」   「什麼私人物品?拿出來瞧瞧呀?」千里眼伸長了廖小年的手想拉袋子,另一手還不停伸指戳大漢,戳得那人尷尬扭身閃避。「幹嘛,你這麼大個兒,在害羞什麼?該不會藏著色情書刊吧,你帶一袋色情書刊上閻羅殿想勾引誰?」   「兩位將軍,請你們放尊重點!」閻羅王重重拍下驚堂木,高聲怒喝:「天規不下地府,這裡是閻羅殿,不歸天上管,歸我們管!」   「聽到沒有。」「他說歸他管。」「好,讓他管。」千里眼和順風耳見閻羅王發怒,便不再吵鬧,安靜坐下。   「下一件案子──」判官吸了口氣,宣布下一件案。   但立刻又被千里眼尖叫打斷。   千里眼飛快伸手進大漢塞在腿間的袋中,提出一把衝鋒槍,嚷嚷大叫:「這傢伙帶衝鋒槍進來旁聽呀,大家快逃,是恐怖分子!」   四位閻王同時怒拍驚堂木。   幾個黑白無常倏地飛身竄到千里眼順風耳面前,將王書語四人團團包圍,黑無常一把抓住千里眼手中的衝鋒槍槍身。   王書語四人身邊旁聽民眾,瞬間起身散開一圈,且將自身的大小提袋都藏到背後。   「這是玩具槍、是假的,好玩而已。」那大漢解釋。   「聽到沒有。」黑無常望著千里眼。「是玩具槍,交給我們處理。」   「玩具槍?」千里眼哦了一聲,瞪著廖小年一雙凸眼瞧那槍口。「這槍口還裝著能殺人傷神的鬼牙耶,鬼牙也是玩具?」   「是。」大漢點頭。「都是玩具。」   千里眼嘻嘻一笑,手指放上扳機。「原來是玩具,那借我開幾槍玩玩行不行?」   「不行!」黑無常本來位在槍口前,聽千里眼這麼說,嚇得閃身遠離槍口。   「不行!」大漢也慌張說:「這……玩具槍是我私人財產,你不能隨便開著玩。」   「是呀!」黑白無常說:「聽到沒有,這是私人財產,陰間住民也有持私產的權力。」「你們以為仗著神仙身分,就能踐踏陰間住民私產了嗎?」   「扣兩下私人玩具槍扳機……」千里眼問:「要受什麼處罰?」   順風耳在一旁幫腔:「罰金是多少?我向媽祖婆報告一下,預支一下零用錢。」   「你們再鬧下去,就是藐視閻羅殿,最重能下格殺令!」四位閻王轟隆隆地拍驚堂木。「如果生擒,就該打下十八層地獄,就算神仙我們也不給面子!」   「哇。」千里眼放開手,讓黑無常取走那把「玩具槍」。   大批「旁聽民眾」見到判官在底下連連使眼色,便提著各自的「私人財產」離王書語四人更遠,退到千里眼或順風耳沒辦法隨手撈來他們「私產」玩耍的距離外。   幾個黑白無常坐進空下的位子,等同前後左右包圍了王書語四人。   「按兩下玩具槍要下十八層地獄?」「這些閻王真是鐵面無私。」千里眼和順風耳交頭接耳,見判官、閻王等仍怒視他們,便揚揚手,說:「不好意思,吵著大家,你們繼續──」   判官一聲令下。   兩個陰差押出一個身穿囚衣、手腳都上著鐐銬的鬼魂──   王智漢。   「爸……」王書語見王智漢被陰差押出,挺直了身子,眼淚在眼眶中滾動起來。   王智漢面色灰青、神情呆滯,已經喪失個人意識,且不再頂著那具屍身,只是魂魄。   「這人姓吳名孟學,後來改名吳天機。」判官朗讀起吳天機罪名:「在陽世為非作歹、濫殺無辜,被天上中壇元帥降駕乩身誅殺,打下陰間,判進火海地獄,卻又不知悔改,打傷獄卒,逃上陽世作祟,再殺數人!罪證確盤、罪無可逭,請閻王判下最嚴厲之罪!」   「先聽聽他怎麼說。」閻羅王揚揚手,說:「地府審案,也講真憑實據,我們不隨便冤枉好人的。」五官王隨即下令:「來人,餵姜公茶。」   兩個陰差端上姜公茶,板開王智漢的嘴,灌他喝下整杯茶。   姜公茶一喝下肚,王智漢身子一抖,肩上抖出隻古怪九官鳥,嘎嘎叫了兩聲,像是說書講故事般,講起生平事蹟──吳天機的生平事蹟。   幾位閻王一邊聽,還朝王書語這方向補充:「姜公茶喝出的九官鳥,能吐實話,由他親口說出自己生平,他說什麼,我們照著判,絕不加油添醋,你們自己看吧。」   王智漢神情呆滯、嘴巴微微敞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肩上的九官鳥,尖銳述說著那罪孽血腥、不屬於他的一生。   「真是邪惡呀!」「壞透了你這王八羔子。」「壞蛋!」   旁聽民眾邊聽邊朝王智漢扔起水杯等東西。   「住手──」王書語見王智漢腦袋被砸了水杯,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尖吼:「他不是吳天機!他是王智漢!他是我爸爸!他不是殺人魔,他被陷害──」   「住手、住手、住手!」判官揚起判官筆,制止那些扔砸東西的旁聽民眾。「這裡是閻羅殿,你們是進來旁聽的,豈可動用私刑?陰間有王法的!」   「對不起,大人……」旁聽民眾全低下頭乖乖聽訓。   「陽世凡人,妳說──」閻羅王肅穆冷視王書語。「這人,是妳父親?」   「是。」王書語抹抹眼淚,說:「我有證據能證明他被人陷害!」   「妳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閻羅王眼神冷峻。   「這裡是閻羅殿。」王書語答。   「沒錯,這裡是閻羅殿。」閻羅王說:「不是讓閒雜人等胡鬧的地方。」   「我沒有要胡鬧。」王書語說:「我真能證明他不是吳天機,我帶了許多資料過來,有陽世吳天機和我爸爸王智漢的身分資料,他們明明是不同人,而且……」   「我先跟妳說!」閻羅王重重一拍驚堂木,嚴厲喝道:「如果妳的證據有誤,輕則是擾亂秩序、重則是偽造證供,可以直接打下地獄──妳知道嗎?」   一旁五官王和宋帝王交頭接耳,低聲交談:「我說這凡人女子該是丁罩杯。」「不,我看不只。」「嗯,難怪閻羅王一點情面也不給。」「照剛剛泰山王說法,丁罩杯適合哪個時節享用?」「我怎麼知道,問他呀。」「可是他坐在閻羅王另一邊,你走過去問他。」「這成何體統?現在還在開庭呢。」「那用手機傳訊問他。」「好。」   「我知道。」王書語從提袋中取出兩份資料,交給前來取件的陰差,說:「這是陽世戶籍資料,你們可以派人上陽世查證,我爸爸王智漢和吳天機是兩個不同的人。」   四位閻王接過陰差遞上的資料,你傳給我看看,我再傳回給你看,不時還夾帶紙條──   丁罩杯,中間偏重,手感紮實飽滿又不致無際無邊,貼在臉上摟在懷裡,不寒不暖,春夏秋冬皆宜。   「原來如此,主要是考慮到冷熱的問題。」「意思是夏季要往甲挑,冬天往戊己庚方向選?」五官王和宋帝王抓著一張張資料搧風。「意思是閻羅王兄怕熱?」「我看他不是怕熱,是蘿莉控。」   「喂……」閻羅王轉頭瞪了五官王和宋帝王一眼,說:「悄悄話別講這麼大聲。」   「我有一年,做了整形手術──」王智漢肩上九官鳥,嚷嚷說:「做成現在這個樣子。」   「聽到沒有!」閻羅王高聲說:「陽世女人,吳孟學他做了整形手術,變成你爸爸的樣子;他不是你爸爸,他是吳孟學,你要找爸爸去陽世找,這裡是陰間。」   「……」王書語沒有理會閻羅王這番說詞,舉起手機,高聲說:「我有第六天魔王、煩惱魔和幾位閻王在年長青大富麗酒樓裡,開會討論陷害太子爺乩身的證據影片,我爸爸就是整個陷害計畫裡的受害者!」   王書語這話一出,除了閻羅王外,另外三個繼續傳紙條討論甲乙丙丁的閻王們,紛紛停下動作,望向她。   四位閻王互望了望,點點頭,說:「將證據呈上吧。」   陰差過去接過手機,手機正播放著影片。   「弄一套播放設備上來。」五官王高聲下令,泰山王則默默傳訊給樓上指揮總部──   那警察女兒真弄到酒樓影片了,千里眼順風耳都下來了,他們外頭的轉播設備,你們解決沒有?   他立時收到回訊──   再等等,他們不只一個中繼站,第二個中繼站由那乩身帶著,在外頭逛大街。好多人追他,但是攔不下他──   「喔。」泰山王點點頭,對另位三位閻王搖搖頭。   閻羅王下令:「現在準備影音播放設備,大家休息一下:證據先扣押,誰都不准碰,知道嗎!」   陰差將王書語的手機放在王智漢身旁一座高台上。   千里眼和順風耳伸了個懶腰,高聲對話起來。「證據扣押,但是影片還在播,如果他們花幾個小時才裝好播放設備,手機沒電,大家都甭看了。」「沒差,我們這裡也有影片,真精彩、好多熟面孔,剛好休息時間,我們出去透透氣,順便也寄一份到媽祖婆信箱裡吧。」   四位閻王本來起身離座,聽他倆這麼說,臉色都是一變。   四個閻王八隻眼睛劈里啪啦不停向幾位判官使眼色,判官紛紛下令,王書語身邊的黑白無常同時起身,都望定四人。   「如果你們身上還帶有什麼證據。」判官說:「先繳上來,才能走出審判廳。」   「這又什麼新規矩?」千里眼問,順風耳接著說:「我們只是進來旁聽的,有繳交證據的義務嗎?」   「你走進這地方就有義務了。」判官說:「這麼大件案子,重要證據可以讓你們這樣東一句、西一句,想怎麼講就怎麼講、想外流就外流嗎?」   「喔,是這樣啊。」順風耳捏著馬大岳胸前那密錄器,照向四位閻王,說:「各位天上正在即時旁聽的神明大人都聽見了,四位閻王非常不願意讓那幾段陰間酒店影片外流,因為他們擔心大家發現他們也在影片裡……」   「大膽!」四位閻王暴怒大喝,腰際紛紛燃起或青或黃的火光,有些是佩劍、有些是斧頭,看似要動武。   千里眼和順風耳見大批陰差擁入審判廳、身邊黑白無常手按腰際準備拔槍,連忙奉上廖小年和馬大岳的手機。「幹嘛這麼生氣,你要就給你呀。」   「誣衊執法人員……」閻羅王雙眼閃動鮮紅火光,嘴裡獠牙嚇人。「可是重罪……」   「是不是誣衊,等等大家看完就知道啦!」陳亞衣也掏出手機,點開影片,遞給黑白無常。「你們四個都在影片裡開口說過話,還摟著女人──不,是女鬼才對!」   「給我拿下──」閻王們厲聲怒喝。   「好大膽!」千里眼和順風耳見黑白無常掏出槍來,也重重踏地,攔在王書語和陳亞衣身前,咧嘴怒喝:「我等奉天上聖母之命下來旁聽,證據都呈上了,你們心虛押著不敢公布,還藉故找麻煩!」「有種你開槍給天上神明看看呀!」   「呀──」苗姑也怒喝一聲在陳亞衣頭頂現身,張手指著後方圍來的黑白無常。「哪個再上前一步,別怪老太婆不客氣啦!」   陳亞衣眼見衝突已起,連忙將奏板抵上額頭,高聲祝禱:「媽祖婆!他們好不講理,要動手了,請快賜我黑面神力──」   「大膽惡神,給我拿下!」閻羅王厲聲下令。   黑白無常一擁而上,一把把左輪手槍直指馬大岳、廖小年額頭,卻猛地被兩人身後乍起金光逼退老遠。   「喝──」幾位閻王、判官、黑白無常乃至於雜役,甚至是旁聽民眾,都被這陣突如其來的神風震懾。   千里眼順風耳向兩側讓開,陳亞衣持奏板緩緩抬頭,周身金光四射,一雙黃澄眼瞳閃閃發光。   千里眼順風耳高聲大喝,背後兵刃現形,齊聲怒吼:「天上聖母降駕,誰敢無禮!」   四位閻王見媽祖婆竟然親臨,驚愕得說不出話,倒是一個判官搶著開口。「媽祖娘娘,現在是大審休息時間,我們正在進備轉播設備,您先坐著歇歇。」另個判官也說:「來人呀,奉茶上來。」   審判廳裡的旁聽民眾全擠到了邊邊角角,將一袋袋「私產」往身後藏。   「媽祖婆!」千里眼氣呼呼地告起狀來:「剛剛有人帶了把玩具槍進來,我以為是恐怖分子,搶過槍來要交給黑白無常,不過多摸兩下,他們就要告我搶奪陰間住民私產,說要把我打下十八層地獄。」   「你沒事搶人家玩具槍幹嘛?」媽祖婆透過陳亞衣的嘴巴問。   「您派我兩兄弟下來保護您乩身旁聽這陰間大審。」順風耳伸手指向擠在角落的那群旁聽民眾。「這兒一堆稀奇古怪的傢伙個個都帶著玩具刀槍,如果我倆連這怪異情況都察覺不出,那真是怠忽職守啦!」   「閻王。」媽祖婆問:「你們開放讓旁聽民眾攜帶武器進來旁聽大審?」   「媽祖婆,他們沒有開放。」王書語說:「剛剛我的手電筒和護身符都被沒收了。」   「是呀!」千里眼馬上補充:「手電筒沒收,衝鋒槍放行,這是什麼規矩?」   「那不是武器,是玩具!」五官王高聲解釋:「剛剛那老兄可能是玩具店老闆。」   千里眼和順風耳指著民眾大叫:「一百幾十個來旁聽的,每個都是玩具店老闆?每個剛好都帶著玩具刀槍來旁聽呀?」   「你又知道我們袋子裡裝著玩具刀槍?」「我袋子裡是畫具,我是畫家!」「我袋子裡裝的是零食呢!」旁聽民眾鼓躁反駁。   「是零食還是刀槍,袋子打開來看看就知道啦!」順風耳說。   「無憑無據幹嘛給你看我的私人袋子?」旁聽民眾紛紛搖頭,個個反手接力,將大小提袋往門外傳,傳給門邊差使,一袋袋往門外送。   「哎呀!」千里眼瞪著審判廳大門嚷:「你們在幹嘛?幹嘛把袋子往外傳,心虛啦?」   門外又走進一批人。   千里眼順風耳見了帶頭兩人,如臨大敵,像是待戰猛獸般微微伏低身子,齜牙咧嘴。   新來這批人,帶頭的正是第六天魔王和煩惱魔喜樂。   「新增幾位旁聽民眾,大家自己調整座位。」判官高聲說。   第六天魔王微笑望著媽祖婆點頭致意,大步走上旁聽席,想坐在王書語身旁。   「跟妳換個位子。」千里眼和順風耳感到第六天魔王刻意發出的凶猛魔氣,將王書語拉到另一邊,千里眼坐在第六天魔王身旁,順風耳坐千里眼後方,媽祖婆附身陳亞衣,坐在千里眼另一側,與第六天魔王只相隔一個座位。   煩惱魔喜樂走到第六天魔王另一邊坐下,探頭朝媽祖婆點頭微笑。「哇,好難得,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媽祖婆本尊。」   千里眼像是護衛主人的猛犬般齜牙咧嘴說:「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喜樂與第六天魔王聽他這麼說,相視一眼,微微一笑。「有可能喔。」   順風耳惡狠狠地瞪著第六天魔王:「我們身上的攝影機都在拍,上天同步看著呢,天庭應該不會坐視陰間有人對媽祖婆出手。」   「上天看著的時候。」第六天魔王點點頭。「當然沒人敢不規矩啦。」   「對呀!」喜樂哈哈大笑,朝退到遠處的民眾招招手。「聽到沒有,上天在看著呢,還不通通過來坐好。」   大批民眾見第六天魔王親臨旁聽,像是有了靠山般全走回來,王書語四人周邊座位再次坐滿,有些傢伙開始起鬨對外頭說:「我的零食呢?突然餓了,替我拿回來吧。」「還有我的東西,擺外面我不放心。」   差使又將剛剛送出的一袋袋「私人用品」送回,往旁聽席上傳,大夥兒接了袋子,似乎也沒細分哪袋是誰的,總之一人分得一袋,都堆在腳下,上百雙眼睛全望著媽祖婆,也有些望著第六天魔王──   像是在等候號令一般。   「大家聽好。」判官高聲說:「現在閻王退席休息,旁聽民眾私下有任何過節,請勿在審判廳動手,出什麼意外,閻羅殿一概不負責。」   「知道啦。」民眾吆喝訕笑。   閻王步出審判廳,後頭還跟著大批判官、陰差、雜役;整個審判廳,除了王書語等人,就剩下第六天魔王、喜樂和百來個帶著私人物品的旁聽民眾。   「媽祖婆呀,我有個問題──」喜樂探身朝著媽祖婆說話。「聽說天上那太子爺,純論武鬥,在天庭可排前四,您排在他前頭還是後頭?」   「差得遠啦。」媽祖婆附著陳亞衣瞇眼笑起。「我又不是武將,就連文官也當得不怎麼趁職,只是比較好事,喜歡盯著人世間變化而已。」   千里眼和順風耳補充:「替世人擋災解厄,救苦救難。」「懲奸罰惡,降妖伏魔!」   「這倒有趣,您不是武將,卻下陰間降妖伏魔?」第六天魔王望著媽祖婆。「身邊也沒帶著善戰武將。」   「啥!」千里眼和順風耳怒不可抑,背後揹負兵刃轟隆隆地閃動光芒。「你當我兄弟倆死人吶?」   「河精山魅,受封成神。」第六天魔王冷笑說:「也算是善戰武將?」   「你們可能不知道。」喜樂笑著說:「山魅在我們這兒用途很多,能幫忙狩獵、能當寵物、能藥燉食補,也能養來當成拳靶子打幾下過癮;你們呀……」他瞅了千里眼順風耳一眼,搖搖頭說:「藥燉食補好像不太好吃、護衛狩獵也不太夠格,拳靶子可能勉強可以。」   「吼──」千里眼順風耳反手就要去取背後兵器,被媽祖婆伸手按住,柔聲對他們說:「現在大審休息時間,就好好休息吧。」   千里眼順風耳這才稍稍靜下,仍怒目瞪視第六天魔王和喜樂。   「是呀,現在上天看著呢。」喜樂伸了個懶腰,嘻嘻笑著閉目養息。「上天閉起眼睛時,叫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