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王書語奔進婚宴宴廳，衝上舞台，搶下司儀麥克風，說：「大家聽我說，飯店出現瘋子隨機殺人；還有人想在菜裡下藥，大家別吃了，快離開飯店。」
「嘩──」騷動如同炸彈，在婚宴廳上炸開。
「大家聽好──」王書語持著麥克風用尖叫壓過騷動聲。「大家別吵、不要推擠、安靜離開；那瘋子還在廚房，不要刺激到他、不要太大聲！」
賓客們這才梢稍冷靜，驚慌離座起身，沒喝酒的攙著已有些醉意的朋友，快步奔出宴廳。
「是誰？是誰在搗蛋？」
飯店經理領著一群飯店員工，見賓客們驚慌奔過身邊，一時也攔不下他們，氣得直奔宴廳裡，領著員工上台將王書語和董芊芊團團圍住。
「妳們來鬧事？」經理喝問。
「不，你聽我說……」王書語說：「有人計畫在菜裡下毒，你先通知廚房先再別上菜給其他客人，然後報警……」
「胡說八道！」經理暴怒，指著王書語吼：「妳想阻擾女王大業？把她給我拿下──」
幾名員工彼此互望，一時不知該不該聽這經理命令──他們只知道經理這兩天舉止怪異，滿口「女王美如天仙」、「女王是我的神」，且飯店裡多了許多穿著制服，但從未見過的「同事」，不時與經理耳語，不知講些什麼。
此時只有董芊芊清楚看見，那經理頭上，生著一朵怪異扭曲的畸形桃花，和之前中了溫文鈞情藥的那些女人如出一轍。
經理見員工們都不聽他命令，氣得跳腳，主動衝來掄起拳頭就要毆打王書語，被王書語揪著胳臂，結結實實賞了他一記過肩摔。
同時，幾隻紅墨蝴蝶飛繞到經理頭上，轟炸機投彈般落下一群蟲卵，化成一隻隻毛蟲，飛快啃食起經理頭上那株扭曲桃花。
「快報警！」王書語壓著經理，朝著飯店員工大吼：「快報警呀──」
「喝！」幾名員工和尚未離開宴廳的賓客們，這才驚慌失措地拿起手機報警。
王書語放開飯店經理，對著幾名資深員工說：「一廳一廳慢慢疏散客人，別造成恐慌推擠。」
她說完便領著董芊芊奔出宴廳安撫賓客，指揮眾人下樓；她遠遠見到老龜公女兒神情緊張地提著婚紗，在丈夫家人攙扶下、走得踉蹌，不免讓搞砸了喜宴的她心疼，但這樣的結果，總比真讓魔女見從當成人藥呑下肚好得多了。
「書語姊！」董芊芊對王書語說：「我去找小強。」
「好。」王書語點點頭，見董芊芊奔遠，立時對小琪琪下令。「琪琪，妳去保護芊芊。」
「咦？」小琪琪是韓杰聘上隨身保護王書語，但王書語卻要她離身去保護董芊芊，一時有些為難，但見王書語神情肅穆，便只能乖乖聽命，加速飛竄趕去。
「下壇將軍，請你也去幫忙小琪琪，那邊可能有小鬼！」王書語蹲下，摸了摸柳丁的頭。
「嘎。」柳丁應了一聲，也往董芊芊奔去方向追了上去。
溫文鈞被小鬼摟著，混在人群之中來到，一樓大廳，遠遠見到協助服務生指揮疏散賓客的王書語，他見到她肩上蹲著個古怪小傢伙，知道她就是黃虎龍要他處理的對象。
他猶豫幾秒，本已隨著人群走出飯店大門，見到賓客四散遠走，遠處警笛聲響起，一輛輛警車開近，本來想乾脆混在人群中逃走算了──但他脖子上的小鬼立時勒了勒他脖子。
他不得不回頭，走回飯店，走向攙著踉蹌老婦安撫她離去的王書語。
他揭開藥盒，讓肩上小鬼沾了滿手藥粉，噫呀一聲往王書語竄去。
「唔！」王書語突然見到有隻小鬼竄到面前，本來無法反應，但只覺得口鼻被一雙小手自後繞來掩住。
那是小傢伙的手。
小鬼一雙沾滿情藥的手，被小傢伙雙手擋下，沒讓情藥沾上王書語口唇。
小傢伙抓著小鬼雙手，揪著他翻滾落地，死命抱著小鬼，不讓他接近王書語。
「啊！」溫文鈞見小鬼失敗，本想逃跑，但見王書語身邊再無鬼靈幫手，自己手上還有半盒藥，索性大步走去，像是想來硬的。
但他才走出半步，肩頭便讓一隻手按住，他回頭，下巴轟隆捱了一記沉重勾拳。
溫文鈞甚至連呼叫的機會都沒有，他被那沉重勾拳擊中瞬間，整個人身子微微浮騰起來，隨即軟倒昏厥躺平。
韓杰跨過溫文鈞身子，往王書語奔去，他踩著風火輪遠遠奔來時，便見到溫文鈞指揮小鬼去害王書語，氣得加速衝來撂倒他。
韓杰奔到王書語身邊，火尖槍一槍插進那滾在地上與小傢伙扭打的小鬼肚子裡，小鬼立時被火尖槍那叢紅纓燒成了火球，被韓杰甩遠。
被小鬼咬出一堆齒印的小傢伙喘著氣，攀回王書語大腿慢慢往她肩上爬。
「阿杰！」王書語見韓杰趕來，心中大石落下，深吸了口氣，用最簡單的語句，讓韓杰理解這裡的情況。「蜘蛛魔女派來大隊人馬，想在菜裡下藥，綁走所有賓客做補藥；老龜公和小強上廚房阻止那些人下藥，我帶著芊芊疏散賓客，芊芊回頭去找小強他們。」
「了解。」韓杰點點頭，見此時大廳亂成一片，飯店外已經傳來警笛聲，便對王書語說：「我上去幫忙，妳繼續疏散客人。」
韓杰說完，立時踩著風火輪踏牆上樓，匆忙下樓的賓客見到有人這樣踏牆飛奔過身邊，不免驚叫，但此時大夥兒正逃難，你推我擠，也來不及拿手機拍下眼前所見。
「書語姊！」王小明氣喘吁吁地持著他那左輪大槍奔入大廳，來到王書語身邊，問：「韓大哥呢？」
「他上樓找老龜公，你也去幫忙。」王書語答。
「好。」王小明蹲低一蹦，直接蹦躍上樓──他這天本來受韓杰指示，在陰間指揮特別部門成員監視各地籤令鬼門的對應地點，卻陸續收到消息，說是有大批惡鬼往陰間對應鐵拳館位置聚集。
他立時以地獄符權限直接穿地返回陽世，開著玩具小車急忙顥回鐵拳館，協助韓杰追捕東逃西竄的惡鬼，一面幫忙通知守駐在外的老獼猴趕回來支援。
直到那時，韓杰見惡鬼大都受縛，這才有空查看手機，見到手機上滿滿來電顯示和一則則緊急訊息，正驚愕間，便接到王書語電話，只聽電話裡王書語驚喊幾聲便斷了訊，知道飯店這頭出事了，立時踩著風火輪，急急忙忙帶著王小明趕來。
□
廚房廊道裡聚滿大鳳手下。
廚房裡，大鳳踩著許保強胸口，暴怒地瞪著他和被壓倒在地的老龜公，惱火地問：「你們……為什麼要來搗蛋？」
剛剛大鳳一接到黃虎龍消息，立時帶了批人走飯店消防通道，直閱廚房，將許保強和老龜公痛打一頓，壓倒在地。
老龜公和許保強四拳難敵對方幾十手，遭到一陣圍毆，雙雙倒地。
許保強那鬼臉只對小鬼有效，對活人沒效，黃虎龍知道許保強能哄騙小鬼，索性下令小鬼全退遠些，別聽許保強說話，讓大鳳接手處理。
此時他在廚房外廊道，指示小鬼四處查看情況，一聽小鬼回報有個持槍踩輪的傢伙四處巡樓，嚇得立刻對大鳳說：「大鳳，我們得撤了，那乩身來了！」
「沒擄到人，怎麼跟女王交代。」大鳳暴怒，高抬起腳，就要往許保強腦袋上踏。
「等等！」黃虎龍立刻喝阻大鳳。「這小子有道行，拿他煉藥，一個能抵十幾個。」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大鳳愕然，令手下架起許保強。
大鳳雖瘦得有如人形骷髏，但力氣奇大，見從賜給他一定程度的奇異力量，助他為己辦事，若非黃虎龍及時出聲阻止，他真暴怒重踏，可要踏爛許保強腦袋了。
黃虎龍與小鬼對答半晌，轉頭對大鳳說：「還有一個女孩，也有道行，正往這裡來，我們先逮這兩個回去煉給女王。」
「走！」大鳳一聲令下，令手下們架起老龜公和許保強，持刀押著幾名廚師，靠著飯店各處小鬼們通風報信，避開韓杰巡樓路徑，以免與他正面衝突。
他們繞了個彎，與董芊芊正面相迎。
兩邊都嚇了一跳。
「小強！師公！」董芊芊見許保強和老龜公鼻青臉腫，驚恐尖叫。
「就是她，抓住她！」黃虎龍指著董芊芊喊。
董芊芊本來有機會轉身就跑，但她盯著大鳳，幾呼嚇得儍了──
她在大鳳身上，見到了之前從未見過的桃花重症，大鳳全身被扭曲得如同藤蔓般的桃花莖枝纏繞捆縛，一條條桃花莖枝像是活著般，在大鳳全身爬動，甚至穿透大鳳全身，在他的頭臉鑽進鑽出，他全身開著十餘朵奇形怪狀的畸形桃花。
每朵桃花都瀰漫著奇異毒氣。
董芊芊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口袋裡的水筆，但她明白以自己現在的道行，畫出的墨蟲，對大鳳身上這驚人桃花，應當起不了多大作用。
大鳳揚了揚手，示意手下與眾小鬼一擁而上，將嚇儍的董芊芊架起就走。
小琪琪撲去救人，卻被幾個小鬼抱倒扭打成一團。
晚了一步趕到的柳丁，見大鳳手下架著董芊芊，連忙追上救援，卻無能為力──披上虎爺袍子的柳丁，身具神職，一嘴牙咬在凡人腿上，僅能稍稍咬痛凡人，沒辦法造成大傷，但倘若他摘下虎爺袍子，少了虎爺袍子加持力量，便只是隻尋常小石虎山魅，或許連小鬼也打不贏。
「什麼鬼東西！」大鳳見到眼前竟無端冒出隻小貓礙事，操起粗口，像是踢足球般，一腳將柳丁踢飛老遠。
一夥人走消防通道，奔下地下停車場，將三人塞上廂型車。
董芊芊和許保強並肩對坐，許保強肋骨似乎有些裂傷，在大鳳手下粗魯推拉下，疼得齜牙咧嘴。
老龜公也被推上車，他低垂著頭，身子落下片片灰燼。
十餘輛貨車，近百名待命混混，見大鳳等人只帶來三人，和先前說要一口氣擄百名賓客的情況大不相同，一時還搞不清楚狀況，只聽大鳳下令通通上車，紛紛發動引擎。
「是是是！」黃虎龍持著手機向見從回報情形。「沒辦法，那乩身殺到，賓客全跑光了──但是大王！我逮到先前那兩個有道行的小毛頭，他們一個能抵十幾個凡人，我們現在就將他們帶去給您煉藥──」
董芊芊注意到，本來垂著頭的老龜公，聽黃虎龍說：「賓客全跑光了」時，緩緩抬起頭，眼睛亮了亮，身上飄出的灰燼也少了些。
但當老龜公見到對面的許保強和董芊芊時，突然面露難過地說：「對不起，都是我拖你們下水……」
黃虎龍對著電話應了幾聲，將電話遞給大鳳。「大王有事吩咐你……」
大鳳接過電話，獨自下車，一手扠腰持著電話連連答是，掛了電話，獨自下車，轉身對著車內下令，要手下將老龜公押上另一輛車。
老龜公被押入另一輛廂型車，不忘朝著許保強和董芊芊嚷嚷：「徒孫別怕！阿杰一定會去救出你們的……」
「師公……」許保強探身要喊老龜公，被大鳳小弟往肚子打了一拳，痛得縮回車內，乾嘔起來。
一輛輛卡車、廂型車，循著共用車道駛進水月大樓地下停車場。
所有車輛紛紛停下，大批混混們一齊下車，押出老龜公進入水月大樓。
獨獨囚著許保強和董芊芊的廂型車並未一同停車，而是走其他車道，駛出水月大樓。
「師公……」董芊芊坐在車內，遠遠見到老龜公被押離上樓的背景。
她見到老龜公身上飄起的灰燼，閃耀起點點金黃光芒。
廂型車駛出水月大樓，往見從藏身的廢棄校舍方向駛去。
「嘎嘎嘎！」柳丁怪吼怪叫、死命追著那廂型車跑。
剛剛大鳳那腳力道可不輕，踢得他頭暈腦脹，還拐傷了前爪，使他跑不贏車子，只能趁廂型車被紅燈擋下時，努力拉近距離。
偏偏那廂型車不怎麼遵守交通規則，一見車少就閱紅燈加速駛遠。
柳丁死命狂奔，不時仰頸高嘯。
他每一聲長嘯，頸間的紅色小符包都閃閃發亮起來。
董芊芊盡力扭著腦袋，望著逐漸遠去的水月大樓，她看不見裡頭大鳳和老龜公等人動靜，但淡淡地感到有種讓她難以言喻的悸動，從那大樓中透出。
如果要用顏色來形容那悸動，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耀眼的金色。
當一個人願意捨身為所愛之人奉獻一切時──
「師公……」董芊芊忍不住從口袋取出水筆，飛快在掌上畫起蜜蜂。
「想幹嘛？」她身邊一個混混一把搶下水筆，拋出車窗。
「喂！」許保強見那混混動作粗魯，想要反抗，被身旁架著他的兩人往傷了肋骨的腹部搥了兩拳，這才乖乖安靜下來。
董芊芊不敢有大動作，只能輕輕朝手掌吹了口氣，吹活那紅墨蜂，低喃指示墨蜂飛行方向。
「去找金色的東西，有必要時，幫幫他……」
□
「啊！」王小明在飯店樓層間穿來竄去，遠遠聽見打鬥聲，飛竄過去，只見到五、六隻小鬼揪著小琪琪亂咬亂打。
「琪琪！」王小明立時舉起左輪手槍，瞄準了小琪琪方向地板，磅地開槍。
一陣黃綠光煙在小琪琪周圍炸開。
小鬼們驚慌四散，全摀著眼睛鼻子怪叫逃竄。
「唔！」王小明用持槍那手掩住了口鼻，衝進那團光煙中，將遍體鱗傷的小琪琪揪了出來。
「怎麼樣？有沒有事？其他人呢？」王小明連珠炮問，見有小鬼逼來，立時朝小鬼連開幾槍。
一團團黃綠光煙在廊道炸開。
是濃濃尿騷味。
「臭……」小琪琪虛弱地想要甩開王小明的手。「小明哥，你好臭……」
「臭的不是我！」王小明委屈辯解：「這些子彈是小歸老闆給我的標準配備，是用童子尿加工成的尿彈，我也是用了之後才知道這槍很臭……」
「嘔、嘔……」小琪琪像是根本聽不進王小明解釋，連連甩手，一面乾嘔。
王小明自己也被這尿彈燻得頭昏眼花，揪著小琪琪穿牆下樓，埋怨起小歸。「小歸老闆至少多給副防毒面具嘛，我回去一定要向他抗議！」
「喂──」韓杰遠遠見到王小明拉著小琪琪飛奔下樓，急忙喊了他一聲。「有沒有見到他們？」
「沒有，到處都找遍了！」王小明答──這飯店不過十樓，他能穿牆，上下穿過一輪，也沒見著哪兒苻人，反而是底下警察開始逐樓往上搜索。
「嘎、嘎嘎──」幾隻小鬼從遠處探頭出來，朝著韓杰與王小明怪吼怪叫。
韓杰挺著火尖槍忽地竄去，小鬼立時穿牆遁遠。
廊道的盡頭是窗，窗的對面，就是水月大樓。
小鬼們紛紛遁進水月大樓裡──
由於水月大樓與這年年飯店是同一建商蓋成，兩棟樓格局相近，韓杰這扇窗，便直接對著水月大樓一扇窗。
韓杰與站在窗戶對面的大鳳打了個照面。
大鳳招了招手，將那被圍毆得鼻青臉腫的老龜公押至窗邊，跟著指示手下將老龜公繼續押上樓。
大鳳向韓杰做了個「過來」的挑釁動作，隨著眾人上樓。
韓杰二話不說破窗躍下，踩著風火輪沿牆衝下，一路竄進水月大樓。
只見水月大樓一樓裡亂成一團，一批流氓模樣的傢伙，四處驅趕客人和店家，逼迫他們拉下鐵門，提前打烊，全滾出去。
韓杰正猶豫是要隨便揪著個傢伙痛打一頓逼問他們意圖，還是直接衝殺上樓救老龜公，突然聽見王小明的嚷嚷喊聲。
「韓大哥，老獼猴說你都不接電話，他有急事要向你稟報！」
「啊？」韓杰呆了呆，接過王小明遞來的手機，問答半天，總算明白──
柳丁沿路追車，不時長嘯，是在透過頸上符包向主子老獼猴傳訊。
老獼猴向韓杰說柳丁正追著一輛車，車上載著許保強和董芊芊。
「媽的！我知道了！」韓杰將手機拋還給王小明，對他說：「開你那台小跑車去追那實習小虎爺，跟老獼猴保持聯絡，他會報位置給你。」
「什麼？」王小明有些害怕。「我一個人去，韓大哥你不跟我去？」
「……」韓杰走到遍體鱗傷的小琪琪身邊，沾抹金粉，對她施咒，像是在治療她的傷勢，摸摸她的頭說：「乖，妳做得很好，回去保護書語，別再讓其他小鬼害她。」
「嗯。」小琪琪點點頭，飛出水月大樓，返回年年大飯店外保護王書語。
韓杰瞪著王小明，摸出三張尪仔標，往地上一娜。
擲出三頭豹皮囊小豹子。
「給你三個保鏢。」韓杰從腰包捏出兩枚蓮子咬嚼起來。「你只要去追那小虎爺，確定兩個小朋友位置，我救回老龜公，立刻趕去跟你會合。」
「好、好……我知道了。」王小明見韓杰手持火尖槍、臂掛混天綾、腿附風火輪，又砸了三片尪仔標，儘管多吃下兩枚蓮子，仍壓不住過量尪仔標造成的副作用，胳臂、頭頸裂出一條條爪痕，還淌出血來，知道此時情況緊急，連忙領著小豹奔出水月大樓，招來他那玩具跑車，喊小豹上車，急急駛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