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這天傍晚，西門駕著整理完畢、辦妥驗車與過戶等相關手續的飛火宮，來到關帝廟，將車交給韓杰，向韓杰簡單介紹飛火宮改裝，說是太子爺的主意，他也不明白實際功能。 　　他還說，爸爸和哥哥已經出院，正在火車站等他會合，父子三人準備回南部老家看看奶奶，順便將太子爺像送回奶奶家。 　　韓杰接過鑰匙，正式成為這台揹著四條人命的十年進口車第五手車主。 　　他上車發動引擎，撥了通電話確認王書語下班時間，跟著駕車出發，開工執行太子爺今晨剛發下的籤令。 　　□ 　　王畜語上了車，左顧右盼，好奇西門將那飛火宮建在車內何處。 　　「之前說的改裝？」韓杰用嘴朝著副駕駛座手套箱呶了呶，說：「打開來看看。」 　　「這裡？」王書語揭開手套箱，只見那拳頭大小的木雕小廟，竟固定在手套箱內側壁板上，經她一拉開，箱內小廟扶正、LED燈飾亮起，廟前立著兩隻石獅、廟後豎著一排旗幟、左右擺開兵器架。 　　「哇！」王書語忍不住噗嗤一笑，細看半晌，西門還在手套箱內側貼上青天白雲山野的貼紙，廟底廂壁上則貼著模型專用的塑膠草皮。「好用心啊。」 　　「好玩喔……」韓杰乾笑兩聲。 　　「我覺得這做法挺貼心的。」王書語笑說：「坐這台『飛火宮』通勤上班，應該很安全；把廟蓋在手套箱裡，看起來也不會太突兀，各方面需求都顧到了。」 　　「是啊。」韓杰在一處紅燈時，從口袋掏出一疊尪仔標，放入那敞開的手套箱。「還可以藏尪仔標。」 　　□ 　　韓杰與王書語走進一家房屋公司，對笑嘻嘻上前接待的房仲展示手機上的房屋出售案件。「我要看這間房子。」 　　「咦？」那房仲先是一呆，接過手機滑了滑，笑嘻嘻說：「你們是新婚夫妻？我們有許多物件，兩位想找透天房子？」 　　「不用找。」韓杰指著手機。「就是這間。」 　　「這間啊……」那房仲將手機還給韓杰，面有難色說：「這間房子很老了，我記得已經下架了……」 　　「這間房子，屋主是你們老闆朋友，也是公司股東，你們公司賣了很多年也賣不出去，案子一直擺著。」韓杰不耐說：「你不知道的話，去問其他前輩，讓其他人處理……」 　　王書語見韓杰語氣不佳，便堆起笑臉，插嘴對那房仲說：「我們是真要買這間房子。」 　　「什麼……」房仲推推眼鏡，與其他同事互望幾眼，神祕兮兮地說：「我已經是這間店最資深的了……他們不知道這間房子，我知道，好幾年前，我還帶看過……」 　　「那就好啦。」韓杰說：「帶我們看這間。」 　　「那間房子……」房仲湊在韓杰耳邊說：「不乾淨……」 　　「……」韓杰抿嘴苦笑抓頭，說：「你怕的話，不用帶看，把鑰匙給我，我自己看，再不然，替我聯絡屋主，讓我直接跟他說。」 　　「放心。」王書語接著說：「該付的費用我們一樣會付。」 　　「這……」房仲莫可奈何，嘟嘟囔囔地往座位走，還沒拿起電話，電話已經響起了── 　　正是那屋主打來的電話。 　　房仲和那屋主講了幾句，驚愕得合不攏嘴，向韓杰招了招手，要韓杰接聽。 　　韓杰接過電話，簡單講了幾句，將電話還給房仲，房仲又應了幾句，連連稱是，最後掛了電話，稱要花點時間找一下那房子鑰匙，這才轉去後方儲藏室，老半晌終於提著一串鑰匙出來，交給韓杰。 　　「你們……已經見過屋主了？」那房仲狐疑地問。 　　「沒有。」韓杰聳聳肩。「但是我老闆可能找過他。」 　　「哦──」房仲聽韓杰稱上頭還有老闆，忍不住問：「是哪位老闆？」 　　「這個嘛。」韓杰哈哈一笑。「他你一定聽過，但是說出來你也不信。」 　　那房仲還想追問，韓杰已經拉著王書語往外走，一頭霧水的房仲，只好轉去和同事討論這怪事── 　　他倆要買的房子，是一間轉手數次的凶宅，首任屋主失蹤，房屋遭到法拍，十餘年下來，轉手數名屋主，有些屋主橫死屋中、有些屋主交屋之後在返家時斃命、有些屋主帶著裝修師傅進屋，最終屋主發瘋、裝修師傅自殘。 　　最後一任屋主得知這房屋由來，便宜購入，卻不去看，只隨意放在自己投資的房屋公司裡賣，一放就是好多年。 　　房仲在這些年裡，曾經帶客戶看過兩、三次，每次進屋都覺得心神不寧，最後一次晚上開車載著客戶過去，遠遠見到房屋二樓窗邊站著個古怪老人，他還沒會意過來，車子直直撞上山壁。 　　他在醫院躺了兩週，客戶躺了半年，事後也沒再找他談這間房子。 　　「所以他們真要買那間房子？」同事問。 　　「屋主說確定要賣了。」房仲說：「屋主還說，錢有空再匯沒關係、什麼時候過戶看他方便，要我把鑰匙給他，說總之那間房子是他的了。」 　　「什麼？」幾個同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那……到底賣多少錢？」 　　「我還沒問……」房仲說。 　　「他說他老闆見過屋主。」有同事問：「到底是哪位老闆這麼大面子？」 　　「誰知道？」房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