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太子爺乩身大人啊……」林嬌接過韓杰遞向她的那袋金飾時，哽咽地要下跪，被韓杰伸手托住。 　　「阿嬤，我說過啦，別拜我跪我、也別叫我『大人』，我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真要拜我，等我死了再拜吧……」韓杰乾笑說：「記得到時候別替我造金衣，我如果真需要金衣，太子爺會直接給我，不會從老百姓家裡拿，陽世黃金是燒不上天的。」 　　「都怪我笨，張嬸說什麼我就信什麼……」林嬌抹著眼淚，笑嘻嘻地拉著韓杰的手，指著三合院左側護龍說：「太子爺乩身大人啊，我替你準備好房間啦。」 　　「叫我阿杰就好啦。」韓杰隨口叮嘁，隨著林嬌往三合院左護能走去。 　　「是……阿杰、阿杰……」林嬌帶著韓杰踏進有孝爸爸以前那間空房，只見那房裡有床有櫃還有張化妝台，像是男女主人臥室；他的行李就安放在房中椅上，小文則佇在衣櫃高處探頭探腦。 　　「床單、被單跟枕頭套我替你換了新的，你看看喜不喜歡。」林嬌指著床上枕頭棉被。 　　「能睡就好。」韓杰笑說：「我不是來度假，是來……」他本要說「是來降妖伏魔」，但覺得應當會嚇著林嬌，便改口說：「是來做苦工的，有個能避雨的地方過夜就很好了。」 　　「……」林嬌呆了呆，問：「阿杰，怎麼當神明乩身，好像很辛苦啊。」 　　「習慣就好。」韓杰笑了笑，聽見小文站在衣櫃上仰頸啼叫、不住振翅，便問：「阿嬤，妳家有沒有廢紙？報紙、月曆都行，我要做籤。」 　　「做籤？」 　　「太子爺有事情吩咐，就會叫那隻笨鳥叼籤給我。」 　　「有有有！我家廢紙多的是！」林嬌連連點頭，嚷嚷吩咐黃有孝翻出好幾份舊月曆。 　　韓杰接過月曆，在祖孫面前將一張月曆，撕成數小張、捲成小管。 　　小文立時俯衝飛下，叼起一根紙管，飛上韓杰頭頂盤旋數圈，跟著拋下紙管。 　　韓杰接著紙管，揭開，上頭多了幾行燒灼文字洞孔── 　　去這間廟打個招呼，裡頭那些傢伙有事相求，幫幫他們無妨，別讓人說我小氣。 　　不過記住，到時候東西，我要你帶走一半。 　　籤紙最後還附著一串地址，那是間知名大廟，且距離黃家三合院不算太遠。 　　「啊？到時候東西……帶走一半？你要我帶什麼東西？」韓杰抬頭望著小文，卻見小文懶洋洋地飛回衣櫃上方，像是收工歇息般，一動也不動。 　　「……」韓杰莫可奈何，攤攤手對林嬌說：「我又有事情要忙了。」 　　「太子爺有吩咐啦！來來來，我送你出門！」林嬌雖沒瞧清楚籤令上究竟燒出什麼字，卻也看得嘖嘖稱奇，對韓杰更是愈加恭敬。 　　「不，我走鏡子，妳家有沒有鏡子……」韓杰見到房中梳妝台前蓋著塊布，上前揭開，果然是面鏡子，他取出半截金磚，直接在鏡子上寫起符來。 　　「是！阿杰你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林嬌這麼問，同時見到那面梳妝鏡閃閃發亮，跟著像是變成了窗戶般，隱約見到鏡中映出另一個世界。 　　「我知道很多人信神，其實我一下子也很難說清楚，為什麼禪善大師是騙子，我就是真的，總之是真是假，有眼睛的都可以自己看；以後再有人說他是哪位神仙大弟子，妳問他能不能飛天、能不能下地，他辦得到，妳再信也不遲──」韓杰說到這裡，望了站在門旁向裡頭探頭探腦的黃有孝。「剛剛有孝就看到我飛上天了。」 　　「是啊！剛剛韓大哥把腳踏車騎上天了！」黃有孝點頭如搗蒜，也奔進房來，好奇韓杰這次又變什麼把戲。 　　「剛剛上天，現在要下地了。」韓杰捏著金磚在鏡子上畫下最後一筆──他那一筆刻意拖得極長，跟著抖出一條閃閃金線，連著他那塊金磚。 　　「看清楚啊。」韓杰說完，整個人鑽入鏡中，站在鏡子內側拍拍身子，向林嬌和黃有孝笑了笑，跟著抓著金磚的手一揮，將鏡上整面金符，全收回金磚上。 　　鏡上金光消褪，又變回普通的鏡子，映著看得瞠目結舌的祖孫二人。 　　那禪善大師再怎麼能言善道，要他騎著腳踏車飛天，或是鑽進鏡子下陰間去，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