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半小時後，青年領著幾名少年，分乘幾輛機車，在一排低矮公寓前停下。
韓杰自那青年後座下車，幾名少年領著韓杰來到一樓鐵門外，按下電鈴。
韓杰瞧那鐵門上還貼著一塊招牌，上頭寫著──天七企業社。
裡頭有人開了門，招呼大夥兒進屋。
韓杰踏入玄關，還不忘回頭吩咐關門那小弟。「喂，把門鎖好啊。」
「啊？」那小弟皺了皺眉，一時不明白韓杰意思。
「我叫你把門鎖好。」韓杰說：「我來跟你們老大談錢、談生意，不想有人打擾。」
「快鎖門。」青年回頭大聲吆喝那小弟。「他是奇葩，照他的話做！」
「哈哈！」一群少年幫腔起鬨：「懷疑啊！奇葩大大要你鎖門你就鎖門！」「快鎖門！」
那小弟乖乖照做，將鐵門上五、六道鎖全鎖上了。
「奇葩，你滿意了吧？」青年笑著拍拍韓杰肩膀。
「滿意。」韓杰點點頭，隨口問：「好了，哪位是老大啊？」他問歸問，但其實一進門便已盯著客廳後方一張大辦公桌後，那個穿著花襯衫、西裝褲，戴著金錶金項鍊，一副大哥模樣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還持著電話講個不停，見韓杰望著他，笑著向電話那端說：「張董，我小弟把奇葩帶來了，我先和他聊聊，晚點再跟你說。」
中年男人掛上電話，大笑起身，向韓杰招手。「來來來。」
韓杰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扠著手，回頭望那拿著他那張合約的青年，說：「所以我現在總共要付多少錢吶？」
「蓮花塔位一座四十六萬八，四座總共一百八十七萬二。」青年捏著合約，大搖大擺走到韓杰面前，笑著拍他肩膀。「所以你想怎麼還啊，奇葩？」
「扣掉你弄髒我褲子的清潔費之後，多退少補。」韓杰指著腳下被那青年吐紅一片的牛仔褲，對那中年老大說：「這是被你手下弄髒的。」他說完，拍拍青年的肩。「老弟，敢做敢當，你不會不承認對吧。」
「啊？」中年老大一臉困惑，問那青年：「你弄髒人家褲子？」
「呃……」青年料想不到韓杰這時才開始追究他那口檳榔汁，儘管訝然，卻也沒否認。「是啊，一件破牛仔褲了不起算你兩千，所以你還欠一百八十七萬啊，奇葩老哥。」
青年一面說，還伸手在韓杰臉上拍了兩下。
第三下，被韓杰扣住手腕。
韓杰哈哈笑說：「兩千？不對喔，這是我老婆送我的生日禮物，在我心中，值一億啊，多退少補，你要補我多少，你、算、算、看──」
韓杰這麼說時，左手扣著青年的手，右手往青年臉上拍了拍，拍得十分大力，啪啪作響。
「幹──」青年驚怒朝韓杰揮拳。
韓杰撇頭扭身，揪住青年胳臂，一記過肩摔，將他重重摔在中年老大辦公桌上，嚇得那中年老大從椅子摔下地。
「嘩──」「是怎樣啦？」「怎麼突然幹起來啦？」天七企業社裡騷動起來，青少年們吆喝圍了上來。
「你、你……」那青年癱在辦公桌上摀腰想罵人，又被韓杰揪著頭髮拖下桌。
韓杰用胳臂勒著那青年脖子，從他口袋摸回自己剛剛交出的證件，緩緩轉圈，環視一群齜牙咧嘴的青少年，笑著問：「一億減一百八十七萬二是多少？說啊！」
他接連問了幾遍，見無人回答，便鬆手放開那青年頸子，一腳踹在他後背上，像是打保齡球般，踹得那青年往前撲衝，撞倒好幾人。
「他不是來還錢的，他是來亂的，給我打死他──」中年老大掙扎站起，暴怒下令，話還沒講完，臉上磅啷一聲，被韓杰娜來的玻璃菸灰缸結結實實砸中鼻子，摀著炸血鼻子倒地哀號。
「我不是來亂，是來談生意的。」韓杰左手接著一名少年砸來的鋁棒，右手揪著另個少年手中鐵管，磅磅兩腳，踢在兩名少年腰上，將少年踢退老遠，搶下鋁棒和鐵管。
他左手倒轉鋁棒，噹噹地和右手鐵管互敲了敲，哼哼冷笑。「你們不是開公司做生意？連帳都不會算，一億減一百八十七萬二，沒人算得出來是吧？沒關係我一個一個問──」
韓杰舉著鋁棒鐵管四處追打整屋青少年，將他們一一擊倒在地，逼他們算數，少年們起初抄傢伙扛椅子要和韓杰拚命，但交手一陣，發現眼前的韓杰就和電影裡超級特務、武俠高手一樣厲害，誰拿東西砸他，他就追著那人痛打到對方倒地不起。
有些少年驚恐要逃，但門窗外守著一批模模糊糊的奇異身影，少年們開窗、開門，就有一堆手伸來抓他們的手，將他們推回屋內──
原來韓杰早在青年機車上便捻香灰施咒召集老鄰居跟來支援。
韓杰噹地擊倒一個胖壯少年，轉身走向剛剛欺負黃有孝的黑瘦少年，黑瘦少年急忙拿出手機亂按，見韓杰走到他面前，立時舉起手機，害怕求饒說：「我……我算出來了！九八一二八……零零零……」
「零你媽個頭！」韓杰一棒將他手機打落，喝問：「多少！」
「九……九千八百……八百……嗚嗚我不知道啦！」黑瘦少年摀著被鋁棒打腫的手，嚎啕大哭起來。
「就算你們九千八百萬好了。」韓杰用鐵管輕敲著少年的頭。「你想怎麼還？」
「我……我沒那麼多錢啊……」黑瘦少年哭著求饒。
「你沒錢賠我褲子？」韓杰舉著鋁棒，抵著黑瘦少年胸口，問：「那黃有孝奶奶就有錢買你們的破塔位嗎？」
「我……」黑瘦少年嚷嚷哭著：「我怎麼知道她有沒有錢！」
「現在知道了吧！」韓杰噹地再一棒敲在那黑瘦少年手上，敲得他倒地摀著手暴哭；韓杰轉身追打逼問其他青少年。「那你呢？你有沒有錢？你也沒錢？操！」
韓杰一路打回辦公桌，將那拿著電話躲在辦公桌後求救的中年老大拎出，持著鋁棒敲他屁股，喝問：「你到底有沒有發薪水給他們？」
「有有有，我有發！」中年老大跪地求饒。「三節獎金都沒少給……」
「勞健保呢？」
「勞……勞健保？」中年老大嚷嚷說：「快了快了，就快要去替他們辦了……」
「很好。」韓杰彎腰盯著那中年老大，問：「那我的九千八百萬，你想怎麼還？」
「九……九千八百萬？」中年老大問：「為什麼要我還……你九千八百萬？我……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什麼時候欠我錢？」韓杰從桌上拿起本筆記本，撕下一頁，拿筆寫下──
本人欠款九千八百萬
韓杰寫完，拋下筆，捏著中年老大手指，往他臉上沾了沾鼻血，在那紙頁蓋上指印，揪著他的頭髮，讓他看清楚借條。「你剛剛蓋下指印的時候欠的。」
「什……什麼……」中年老大瞪大眼睛。「你……你這樣跟搶劫有什麼分別？」
「你們不就這樣賣塔位嗎？」韓杰問：「我是搶劫，你們是什麼？」
「你……你到底想怎樣？」中年老大氣喘吁吁地說：「你那張合約我不要了……今天的事我也不追究……這樣行了嗎？另外再賠你一條新褲子，最高級的，可以嗎？」
「當然不行。」韓杰嘿嘿一笑，大力拍拍手，扯開喉嚨說：「小明，進來吧，換你們接手。」
那中年老大聽韓杰這麼喊，本來不知道什麼意思，但見辦公室壁面竄入十來個模糊身影，有老有少、面目猙獰，可嚇得不停哆嗦。
「我趕時間，換他們伺候你們。」韓杰拍拍中年老大的臉。
王小明飄到韓杰身旁，望著地上那中年老大，問：「韓大哥，這也是個神棍？」
「不是神棍，是群流氓。」韓杰隨口說：「逼人簽合約，賣塔位。」
「那你要我們怎麼處理？」一個乾奶奶問。
「一樣。」韓杰說：「找出帳本，一個個退款，沒錢就抄家，能賣的全賣了。」他這麼說時，將那九千八百萬借條措起收入口袋，拍拍中年老大的臉，說：「你把該退的錢都退了，欠我的這筆帳就勾銷，以後好好做人，不然我這奇葩，還會再來找你泡茶。」
「你……你到底是誰？等等你別走啊，這些傢伙是什麼鬼啊？」中年老大見韓杰說完，頭也不回就走，四周本來倒地哀號的青少年們一個個站起，陰森恐怖地朝他走來，將他從地上架起，嚇得那中年老大驚恐嚷嚷：「你們怎麼了？怎麼一個個像鬼上身一樣？」
「答對啦！」王小明附在那吐韓杰檳榔汁的青年身上，湊近中年老大，顯露自己真面目，還刻意七孔流血、兩眼血紅。「本來就是鬼上身啊。」
中年老大嚇得尿濕了一褲子，被眾嘍囉壓在辦公椅上逼問帳本和身家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