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黃有孝雙眼無神，蹲在馬桶前，捲著袖子、持著菜瓜布，一遍又一遍地刷著馬桶。 　　男人走到廁門外，輕咳兩聲，黃有孝毫無反應，繼續呆滯刷著馬桶。 　　「暫停暫停。」男人大力拍了拍手。 　　「是的老師。」黃有孝這才停下動作，起身退到一邊。 　　老師走到馬桶前，拉開拉鍊，掏出老二撒了泡尿。 　　「刷得夠乾淨了，出去掃地吧。」男人拉起拉鍊，洗洗手，離開廁所。 　　「是的老師。」黃有孝呆愣愣地跟著老師走出廁所，拿起掃把掃地。 　　老師坐在床旁電腦桌前，繼續和妻子視訊。 　　「周晨，你又叫學生幫忙打掃宿舍啦？」電腦螢幕那端的女人，有雙美麗的眼睛，身邊倚著個兩歲左右的男孩。 　　男孩和母親一樣，有雙又大又圓的漂亮眼睛，安靜扳弄著手中那只玩具機器人。 　　老師──周晨，瞅了黃有孝一眼，笑著對視訊那端妻子說：「他考試作弊還考不及格，本來要記過了，主任通知他爸爸來學校，他爸爸一見他就揍他，我替他向學校求情，讓他放學來我宿舍寫作業，我免費當他家教，不收他補習費，讓他掃掃廁所，他爸同意我的提議，覺得很划算。」 　　黃有孝抓著掃把，茫然掃著地，轉頭望了望老師周晨，只覺得老師似乎在說自己，但對於老師口中這段故事感到有些陌生── 　　他從來沒有作弊過，因為他連作弊都不懂；他爸爸也沒有去學校打過他，他連他爸爸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他抓抓頭，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幹嘛。 　　自己為什麼在這個地方掃地？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拄著掃把，東張西望──這是間數坪大的房間，房內擺設著簡單家具，是個平凡無奇的單身男人宿舍。 　　「有孝。」周晨注意到黃有孝神情困惑，起身接過他手中掃把，帶他來到門邊，拍拍他的肩。「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阿嬷在家裡等你。」 　　「阿嬤……」黃有孝想起林嬌，正想說些什麼，只見周晨伸手對著他額心比劃兩下，立時又感到全身輕飄飄地彷如墜入夢境。 　　周晨微笑搭著黃有孝肩頭，揭開宿舍房門，門外是一條長廊。 　　是陽世。 　　黃有孝抬腳要往外走，但被周晨按住肩頭。 　　「等等，門還沒打開。」周晨低聲喃唸一段咒語，關上門，再打開。 　　門外依舊是長廊，但是燈光光線顏色有些奇異，廊間壁面斑駁陳舊，空氣中飄著焦味氣息。 　　是陰間。 　　「再一次。」周晨再次唸咒、關上門、再唸咒、再開門。 　　門外不是長廊了，而是一處僅如一間更衣室大小的密閉空間，空間前方地板，有一處開口，開口底下，有一條筆直長梯。 　　是混沌。 　　「可以下去了，去陪你阿嬷聊聊天。」周晨在黃有孝耳邊這麼說，拍拍他的肩，低聲叮囑說：「爬梯子時小心，別摔著了。」 　　「是的老師。」黃有孝點點頭，走入那神奇空間，循著長梯直直攀下。 　　回到那處他待了五天的大房間──老師周晨在宿舍造出的混沌空間。 　　黃有孝步下直梯，往沙發走去，在林嬌身旁坐下。 　　「乖孫吶，你去哪裡了？阿嬷等你好久……」林嬌窩在沙發上，瞇著眼睛，半夢半醒問。「我幫老師刷馬桶。」黃有孝喃喃應著話：「因為我考試作弊……」 　　「考試……作弊……」林嬌夢噫般呢喃說：「你……不是畢業好久啦？你……怎麼又回學校……還作弊啦……」 　　「唔……」黃有孝歪著頭思索，想破腦袋也想不透自己為什麼又回到學校，且還作弊了。 　　喀、喀、喀、喀── 　　一陣皮鞋聲響，老師周晨攀下直梯。 　　此時的他換上休閒西裝褲、襯衫和一件風衣，穿著皮鞋、戴著淺褐色墨鏡，一身都會雅痞裝扮。他柃起那裝著紙蓮花的小袋，喊了黃有孝兩聲。「替你阿嬤穿鞋子，準備出發囉。」 　　「是的老師。」黃有孝從沙發起身，替林嬌換上新鞋和外套，自己也套上球鞋，攙著她往周晨走去。 　　「拿好，別掉了。」周晨微笑地將裝著紙蓮花的提袋，遞給林媽。 　　林熵呆愣愣接下提袋，伸手觸了觸蓮花瓣，緊張地問周晨：「阿吉好幾天沒動靜了，他沒有事吧？」 　　「放心。」周晨笑著拍拍林嬌手背，說：「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又要出去？去哪兒啊？」林嬌這麼問，轉頭東張西望。「這裡……又是哪裡呀？我好幾天沒回家了……」 　　「……」周晨揚起雙手，分別對著林嬌和黃有孝額心畫了道咒，說：「乖，除非我問你們話，不然別開口說話。」 　　林嬌和黃有孝眼睛隨著周晨手指骨碌轉動，神情變得更加呆滯，一齊點點頭。 　　「走吧。」周晨帶著祖孫倆，推開一扇門，走進一條陰森漆黑的狹窄防火巷。 　　黃有孝抬頭，自兩側樓宇高處縫隙望向天空，只見天空紅雲捲動，雲裡悶雷閃動。 　　防火巷外的大街陰風颼颼，風中飄著點點餘燼，大街對面，停著一輛漆黑廂型車，車門揭開，裡頭仍是那四個白面具傢伙。 　　周晨領著祖孫倆走出防火巷、乘上廂型車，一聲令下，關門開車。 　　周晨坐在車中，從胸前口袋取出一只小瓶，揭開瓶蓋，飲下毒魔替他準備的瘋酒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