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陰間，黑色廂型車在港區一座巨大倉庫前停下。
周晨帶著黃有孝和林嬌，微笑走向站在倉庫門前等他到來的死魔長壽。
長黑捏著紅色雪茄，盯著周晨下來那黑色廂型車，和車裡的白面具傢伙。等周晨來到面前，便問：「他們就是你說的私人助理？」
「是啊。」周晨點點頭，轉身朝廂型車裡的白面具傢伙揮揮手，示意他們離去。
車門關上，廂型車掉頭駛遠。
「這麼神祕？」長壽笑著問：「這幾個傢伙難得來我工廠，不來拜拜碼頭？我都想瞧瞧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小工作室而已。」周晨笑說：「我就是看在他們行事低調，才請他們當助理，替我跑腿、當我司機，要是他們見了大老闆就湊去攀關係搏感情，那我也不敢請他們了。」
「呵呵，也是。」長壽抽了口雪茄，呼出口猩紅血風，微笑攬著周晨肩膀，帶他走進倉庫。
長壽回頭望了一眼昏昏沉沉跟在周晨身後的黃有孝和林嬌，問：「他們就是你打算活燒的陽世活人？」
「是啊。」周晨點頭說：「長壽爺你那旗艦船身材料，就是摻上這祖孫家中榕樹燒成的木灰。那榕樹經過上天加持，自帶神力，用這榕樹木灰造出來的冥船，比其他陰間魔王的冥船強大太多，您的主力旗艦，一艘能抵人家五艘、十艘。」周晨說到這裡，回頭望了林嬌一眼，繼續說：「美中不足的是，那老阿嬷以前不知道聽哪來的江湖術士的建議，把她死去老公的骨灰撒在樹下祭魂，整棵樹都染上老頭魂魄氣息，即便燒成木灰、造成冥船，短時間裡還是抹不去老頭氣味──太子爺在這祖孫家三合院插旗劃地，派了乩身韓過去招魂，似乎想讓那老頭像狗一樣，用鼻子『聞』自家榕樹的氣味，進而追蹤長壽爺旗艦位置，那樣的話，這艘旗艦火力再強、船身再堅固，每次出航都要想辦法湮滅航行氣味，十分麻煩。我擄走這對祖孫和老頭魂魄，直接燒了，簡單省事。」
「嗯，這些我聽你說過了……」長壽微笑點頭，帶著周晨、黃有孝和林嬌，來到倉庫深處，揭開一道門，向下走過數層樓高的寬闊長梯，來到一處巨型船塢。
這船塢有數層樓高，接近一座體育館大小，停駐著一艘巨船。
這巨船噸位不下一艘現代陽世巡防艦，船身長達百來公尺，通體烏黑，造型為古代風帆戰艦，兩側船身上有整排砲門，裝設著百來座巨砲。
長壽帶著周晨三人登上這艘巨型冥船，冥船甲板上彷如流水宴席般擺開一條條長桌，桌上是美酒佳餚。
寬闊主桌前站著七男三女，手上端著水晶酒杯，杯中美酒閃耀著點點彩光，仿如星河。
「這就是鼎鼎大名的死魔十將？」周晨望著主桌十人，對長壽說：「好難得看到他們同聚一堂啊。」
「別說你了，就連我也很少同時召集他們十人。」長壽呵呵笑著，吸了口血雪茄。「我擺出這陣仗出征那新毒魔，也算給她面子了，之前打啖罪時都沒帶齊十將呀。」
「各位大哥大姊，幸會了。」周晨來到主桌七男三女前，恭敬朝十將鞠了個躬。
十將沒有回禮、沒有應話，甚至連看也沒看周晨一眼，彷彿將他當成空氣。
周晨不以為意，微笑接過侍者遞來的美酒，望著酒裡的星空彩光，喝了一口，陶醉說：「長壽爺出征前必喝的戰酒，還是一樣美味。」
「我是這家酒商老顧客了。」長壽也接過一杯酒，長長吸了口雪茄，沒吐煙，直接呑下整杯酒，仰頭閉目、雙頰起伏鼓動，像是緩緩漱口般。
「哈──」長壽呑下酒，張開嘴，呼出一股血霧，血氣裡隱隱透著彩光，像是閃雷般，他得意地說：「像不像陰間天空上的血雷雲？」
「長壽爺童心未泯。」周晨呵呵笑著，將杯中美酒喝盡。
「這支酒的產線，一直被我獨包，其他魔王想買也買不著。」長壽又接過一杯酒，一口喝盡。「出戰之前喝幾杯，當作提前慶功。」
「嗝──」周晨也接過第二杯酒，喝下半杯，打了個大大的嗝，拍拍肚子，笑說：「不曉得我這陽世活人肉身撐不撐得住這酒？」
「這是美酒，不是毒藥，不過接下來的主菜，你自己斟酌吧，我真不知道你撐不撐得住啊──」長壽揚了揚手。「上菜。」
幾名侍者從船艙裡推出一個赤裸女人。
女人呈大字形被綁在方形鐵架上，全身體膚遍布花刀痕跡，均勻抹著醬料。
彷如一道生鮮人形料理。
「這就是長壽爺你說的毒魔心腹？」周晨望著那女人，輕啜口酒。
「你猜她是誰？她可是第六天魔王老姘頭見從的妹妹呀！」長壽揚開雙臂，讓侍者替他繫上用餐圍巾，笑著對周晨說：「這小丫頭本來還不承認自己和毒魔的關係，經我拷問半天，什麼都招了──那新毒魔老巢地點、機關、平時行蹤習慣、各大據點兵力分布什麼的，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哈哈哈哈！」
一個大廚模樣的傢伙，持著利刃來到鐵架女人前，切乳豬似地從女人身上削下一塊塊肉，放上一旁侍者手中白盤。
女人雙眼嘴巴都被縫著，發出痛苦呻吟。
侍者端著一盤盤肉，分發給長壽、周晨以及十將和四周眾嘍囉們。
「別怕！肉經過處理，用藥汁醃了兩天，沒有毒。」長壽見周晨托著餐盤，細看盤中肉，遲遲沒有動叉，笑著對他說：「不過你現在還是陽世肉身，害怕的話，不吃沒關係。」
「……」周晨望著盤中褐紅色肉塊，吸了口氣，說：「我的目標是成魔，吃幾口鬼肉，應該是我這成魔之路上，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他這麼說，扠起肉塊，放入口中，細嚼品味。
他覺得這魂肉初入口時，像是經過醃製的生肉，咀嚼幾口，嚼出了各種滋味──不只是味覺上的滋味，而是她這條魂魄生前死後的記憶滋味，彷如快速品嘗她的一生。
「第一次吃鬼？」長壽見周晨半閉著眼睛，神情掩飾不住陶醉，笑嘻嘻地問：「喜歡嗎？」
「喜歡。」周晨點點頭，將盤中餘肉吃盡，喝了口酒。
「等你成魔之後，活人的滋味，你會更喜歡。」死魔呵呵笑著。
「是嗎？」周晨哦了一聲，望向身後的黃有孝和林嬌。
黃有孝和林嬌，呆愣愣地佇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差不多了。」長壽一連呑下三盤肉、數杯酒，接過手巾抹抹嘴，對持刀大廚說：「推下去熬湯，晚點慶功時喝。」
「是。」大廚點點頭，指示手下將那被切得七零八落卻仍不停痛苦呻吟的女人推回船艙。
長壽揚手高呼一聲。「兄弟們，準備出航啦──」
死魔十將紛紛放下酒杯，領著手下飛離甲板，魚貫離去。
周晨向黃有孝彈了記手指，帶著他和林嬌，隨長壽登上艦橋──這艘巨型冥船外觀雖是古代風帆戰艦模樣，但艦橋內部卻像是科幻電影太空船駕駛艙般，有巨大螢幕牆和高科技操縱裝置。
長壽讓周晨坐在他斜前方那副船長座位，自個兒來到專屬船長座位，象徵性地搖了搖那黃金大舵，隨即下令舵手出航。
陰間港區一座座巨型倉儲上方，浮現一個又一個巨大方孔。
一艘艘冥船自方孔浮空升起──
這港區是死魔長壽的造船廠，有數十座巨型船塢，每個船塢都藏在獨立混沌空間裡，此時所有船塢一齊開門，所有的船艦全數出動，在空中排列整隊。
長壽那艘百來公尺的巨型旗艦居中，十魔分別坐鎮十艘護衛艦，護衛在旗艦前後左右，領著五十餘艘小艇，浩浩蕩蕩北上，朝毒魔船廠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