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衝鋒號貨箱門揭開，張曉武立刻躍入衝鋒號，見韓杰拿著那儀器隨意翻看，氣得穿著熊王裝甲就要去揍韓杰。
但他拳頭還沒觸著韓杰身子，卻被韓杰揚手揮來的那道烈火紅綾纏住全身，瞬間感到渾身發軟。
「韓杰、韓杰！手下留情啊──」小歸見韓杰甩出混天綾纏住張曉武，驚恐叫起來，同時像是十分恐懼韓杰手中那混天綾，嚇得退到貨箱邊緣，用兩隻手遮著頭臉。
祕書姚金和忠泰本來一直面無表情，此時也面露驚懼，渾身發顫地瑟縮到角落。
「呃！我已經盡量壓低力量了……」韓杰立時收回混天綾，見張曉武撲通摔落在地，全身癱軟，不由得有些歉意，連忙上前拉起張曉武，將他扶上椅子，取出菸盒倒出蓮子，和上香灰捏碎，揭開張曉武熊頭盔護目鏡，在張曉武暈儍臉上畫了道咒，令蓮子香灰殘渣順著他嘴角流入他口中。
張曉武終於回了魂，喘著氣東張西望。「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
「不好意思啊……」韓杰攤手苦笑。「剛剛那是太子爺正版混天綾，我沒控制好力道，差點弄傷你。」
「幹你老師咧憨吉！」張曉武破口大罵，又掄高拳頭要打韓杰。
韓杰立時捏出那黃金尪仔標，對著張曉武。
張曉武立時被那尪仔標發出的雄渾神力嚇得退開老遠──即便他性情再怎麼張狂，但出於鬼物本能，被天庭中壇元帥正版七寶神力震懾，也是自然而然的反應。
「你們別吵了好不好！」小歸焦惱嚷嚷起來。「衝鋒號很貴的！經不起兩位這樣打鬧啊！」
「不好意思，是我不好……」韓杰嘆了口氣，收去尪仔標，向張曉武鞠了個躬，將剛剛使計奪來的儀器遞向他。「還你。」
「裝紳士喔幹……」張曉武哼了哼，施咒收回熊王裝甲，恢復成緊身衣，一把搶過那儀器，翻看半晌，對韓杰說：「你研究半天，有沒有研究出來這是三小？」
小歸對張曉武說：「這是行蹤記錄器……而且還是我們家生產的。」
「行蹤記錄器？」張曉武呆了呆，說：「那是啥？」
「行蹤記錄器，就是用來記錄行蹤的工具啊，分成發信跟接收兩部分，像是電影裡在人家汽車偷偷裝個小小的訊號發布器，然後再用接收端機器接收信號，就能鎖定目標位置。」小歸這麼說：「這東西不在陰差配備需求裡，地府沒興趣，所以我只有小量生產賣給陰間一些徵信社……之前俊毅每次見了我都警告我別老搞這些違禁品，沒想到他私底下也在用我家的產品，嘿嘿。」
「俊毅線民把這三小記錄器藏在保管箱，還設了密碼，所以這東西裡面記錄了什麼？」張曉武翻看那記錄器半晌，喃喃自語：「俊毅這批線民替他追查第六天魔王的冥船……所以這記錄器，是用來記錄魔王冥船位置？」
「第六天魔王那大冥船一直藏在混沌裡，很少出現在陰間，平時靠一批小艇運送物資，這記錄器裡頭的資料，十之八九是記錄那些運輸小艇的出沒動態。」小歸這麼說：「如果可以找到小艇，就有機會追到第六天魔王的大冥船。」
「喂。」韓杰對張曉武說：「你不是有俊毅和線民的手機，你看看其他簡訊，看有沒有其他線索，如果我們知道線民消息來源，甚至在哪臥底，說不定可以找出供貨給第六天魔王的商家，一口氣查出小艇收貨地點。」
「你慢慢看吧。」張曉武取出俊毅手機拋給韓杰，自個兒拿著記錄器左右翻看，問小歸：「這東西怎麼用？」
「這裡是開機。」小歸按開那記錄器，教導張曉武如何縮放螢幕上的地圖、切換顯示模式。
「那線民叫風仔是吧，他把記錄器交給俊毅，表示他已經把信號發布器裝上小艇了？」張曉武切換數種顯示模式，螢幕上一個訊號光點也沒有。「現在上面什麼也沒有，表示現在小艇都還在混沌裡？」
「誰知道呢？」小歸聳聳肩，補充說：「這記錄器記錄的是發信器的位置，不是小艇的位置……我只能確定現在這東西接收不到發信器的訊號。」
「喂──」韓杰向張曉武揚了揚手機，說：「這個風仔在一間藥材行工作，那藥材行祕密供貨給第六天魔王的人，風仔把發信器藏在藥箱裡，交貨給第六天魔王人馬，其中幾次還幫忙把藥箱搬上小艇貨艙……」韓杰將俊毅手機拋還給張曉武，臭臉抱怨：「前面幾篇訊息寫的清清楚楚，媽的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看內容？」
「幹……閻羅殿的人殺進城隍府時，俊毅才把手機給我，什麼都沒跟我說！那些王八蛋想搜我身，我只好打他們，我逃回家裡屁股還沒坐熱，他們就找上門了，我哪來時間仔細看訊息！」張曉武接著手機，對小歸抱怨：「你看，憨吉裝紳士最多只能裝幾分鐘，超過時間就變回流氓幹幹叫了。」
他說完，滑著俊毅手機上一則則往來訊息，拼湊俊毅這幾位線民們的身分──
除了那任職於藥材行的風仔，另外有個「跑路仔」，是某間城隍府雜役，位階雖不高，但偶爾能夠打聽到驚人消息；「大猴」則是某幫派堂口裡的副堂主，一票成員個個剽悍能打，很得魔子百鬪賞識，現在就等第六天魔王應允，便能登上他化自在天，成為船上侍衛。
風仔、跑路仔、大猴，是俊毅暗中追查他化自在天的三名主要線民，俊毅這支手機內的訊息，大都來自這三個線民。
「風仔把發信器裝在藥箱裡，追蹤小艇位置……」張曉武喃喃說：「但是小艇一進混沌，訊號就中斷了，那俊毅拿到記錄器又有屁用？」
「不。」小歸擠在張曉武身旁，一齊看著手機上的簡訊，說：「我這記錄器不只能即時偵測訊號，還能完整記錄信號動態，所以才叫作『記錄器』。」
「完整記錄信號動態？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如果風仔每隔一兩週就搬幾箱藥物上小艇，且都有在藥箱裡藏發信器，每一枚發信器從啟動、配對，到進入混沌後中斷訊號為止，每一刻的位置變化，都會被記錄下來。」小歸對兩人解釋：「只要知道每一枚發信器訊號移動的過程、中斷的位置，就能推斷出那些小艇收貨的時間跟地點──我這台記錄器可以對資料額外加密，所以風仔要俊毅拿輪迴證來交換密碼。」
「也就是說──」「所以只要……」韓杰和張曉武同時發問，同時停下，瞪著對方。「你先別插嘴。」「幹你才別插嘴！」
「解開記錄器密碼，就能知道第六天魔王小艇的行蹤。」小歸直接回答兩人沒有問完的問題，跟著晃了晃那記錄器，說：「而且我們不需要跟風仔交換密碼，這東西是我們寶來屋生產的，我調幾個研發部的人幫忙，可以直接破解機器……」
「等等。」韓杰打斷小歸的話，說：「剛剛簡訊裡，風仔說要上陽世看老媽，然後回陰間找俊毅，可是現在俊毅被帶走了，接替俊毅的代理城隍很可能站在第六天魔王那邊，風仔的線民身分如果曝光，消息傳回他化自在天，小艇收貨路線肯定會大改，這些資料就沒用了……」韓杰轉頭瞅瞅張曉武，說：「你用俊毅手機傳訊息給風仔，要他看完老媽別回陰間，直接在陽世跟我碰面，我想問他一些問題。」
「我就在打字準備傳簡訊給他啦，你別吵！」張曉武托著手機打字，不時抬頭瞪韓杰幾眼，唾罵：「還有你剛剛語氣我聽了很不爽，一副把我當成你的打工仔一樣，太子爺乩身了不起喔，老子是牛頭，還是敢打黑白無常的牛頭。」
「好。」韓杰連連點頭。「是我不好，我平時跟王小明說話說習慣了，一下子改不過來……」
「王小明？幹！是那個肥宅？」張曉武聽韓杰將自己比做王小明，更加惱怒，嚷嚷罵著：「你拿我跟他相提並論，有沒有搞錯？」
「我不是這個意思……」韓杰煩躁解釋兩句，耐性也差不多逼近極限，惱火罵：「要你打個簡訊打這麼久，你到底會不會打字？」他湊上去看，見張曉武那訊息欄只打了兩行字，還沒講到重點。「你問他媽好不好幹嘛？你就說俊毅出事了，換人跟他約，你寫什麼作文啊？」
「幹你老師咧！」張曉武瞪大眼睛，推開韓杰。「你管我打什麼字？你是國文小老師啊？老子愛寫作文怎樣？」他這麼說，低頭繼續打字，突然啊呀一聲，手機也同時震動起來。
風仔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咳咳，喂……」張曉武驚訝接聽。「你是風仔？」
「你……你是誰？」風仔的聲音聽來驚慌恐懼到了極點。「俊毅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那邊？」
「你別怕。」張曉武說：「我是俊毅同事，是他好朋友，俊毅出事了，他把手機交給我，你有什麼話，跟我說也一樣。」
「你……你……」風仔猶豫半晌，像是在擔心是否該相信張曉武。「我現在在俊毅城隍府裡……」
「什麼？」張曉武愕然驚問：「你不是上陽世看老媽嗎？怎麼這麼快回陰間？」
「我……」風仔壓低了聲音，說：「我……我想在上陽世之前，先拿到輪迴證比較安心……」
「你沒跟人說你是俊毅線民吧？」張曉武急問：「你身分要是洩露，就沒戲唱了。」
「沒……」風仔說：「我說我準備要輪迴了，想在輪迴之前，跟俊毅打聲招呼，謝謝他過去關照過我；但陰差說俊毅去閻羅殿出差，等等順路帶我去見他，剛好直接送我去閻羅殿輪迴宿舍，我不知道怎麼拒絕，只好答應了，他們帶我上了車，車上只我一人，兩個陰差在外面抽菸聊天，說抽完就出發……我……我該跟他們去閻羅殿嗎？」
「……」張曉武急急抓了抓頭，說：「那些人是俊毅的仇家，想要陷害俊毅，你如果跟他們上閻羅殿，不但會害了俊毅，而且肯定上不了大輪迴盤、也出不了閻羅殿。」
「什麼！」風仔驚恐說：「那怎麼辦？我現在下車逃跑行嗎？」
「別亂來，你逃不掉……你聽好！」張曉武說：「你先把手機裡跟俊毅的訊息全刪了，你通訊錄裡的聯絡人應該不是直接寫『俊毅』那麼笨吧？」
「我……我等等馬上改掉……」風仔說：「訊息我都是傳完就刪……」
「好，你冷靜，別亂來，我想想辦法怎麼救你……」張曉武點點頭，見韓杰和小歸湊在他身邊，也不知道聽見對話了沒，便急著轉述剛剛通話經過。
「我有聽見一部分，你先開擴音……」韓杰匆匆說：「問他發信器還有沒有剩下？」
「發信器？」張曉武陡然明白韓杰用意，問：「你想中途攔車？」他見韓杰點點頭，便對電話那端風仔說：「俊毅給你的發信器，你還有剩嗎？」
「沒有……」風仔著急說：「就算有也沒用，每一枚發信器啟動之後，都要跟記錄器配對，記錄器才能收到信號。」
張曉武和韓杰聽風仔這麼說，同時望向小歸，小歸點點頭說：「他說的沒錯，沒辦法靠記錄器追蹤，不過別擔心──」小歸向姚金下令：「請距離俊毅城隍府最近的情報組出動，盯住每一輛從俊毅城隍府出發的公務車。」
「是。」姚金立時聯絡寶來屋集團情報小組。
「阿武。」小歸對張曉武說：「你問風仔知不知道他坐的那輛車的車牌號碼。」
「……」張曉武晃了晃手機，說：「他掛電話了，應該是陰差上車，準備出發了。」他說完，立時撥了通電話給顏芯愛，低聲問：「芯愛，是我──妳先聽我說，剛剛是不是有個傢伙來找俊毅，被閱羅殿陰差帶上車？嗯，很好，妳能不能替我看看車牌號碼──那傢伙是俊毅線民，我們要把他弄到手──妳不用擔心，我現在跟小歸還有憨吉在一起……嗯？誰是憨吉？就是太子爺乩身啦……別打草驚蛇，妳只要替我看看那輛的車牌號碼……」
張曉武和顔芯愛細語半晌，向小歸報出個車牌號碼。
祕書姚金立時將車牌號碼傳給寶來屋情報組，小歸轉頭對韓杰說：「太子爺乩身，劫車這件事得麻煩你動手了，我這幾台衝鋒號還要用來對付第六天魔王大冥船，現在最好低調點別曝光。」
「好。」韓杰點點頭，說：「但你得弄輛車載我，我踩著風火輪在路上攔車太招搖了。」
「沒問題。」小歸立時令姚金從最近的分部調輛車過來。
張曉武見韓杰看著自己，便哼哼地問：「幹嘛？你要老子當你司機？」
「不然呢？」韓杰冷冷說：「一個人怎麼一邊開車一邊搶人？」
「誰說不行。」張曉武豎起拇指戳戳胸口。「老子示範給你看怎麼一邊開車一邊搶人。」
「你們別吵了。」小歸無奈說：「我調兩輛車過來，你們一人一輛車，也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