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混沌，他化自在天上，整隊鼻青臉腫的嘍囉們走出小艇，排成一排通過一道偵測門。
偵測門後頭還站著幾個守衛嘍囉，持著偵測器掃描檢查嘍囉們身上有無藏匿其他發信器。
「大哥呀，我們都是自己人，你難道懷疑我們嗎？」歸來的嘍囉們碎碎埋怨著負責搜身檢查的守衛嘍囉。
「這規矩是摩羅大王定的呀。」守衛嘍囉們無奈說：「且也不是懷疑你們，誰知道陽世那些傢伙玩什麼把戲，說不定趁打架時暗中將發信器藏在你們身上，要你們帶上船，再一路找過來。」
「你當我們白癡啊，讓人在身上藏了發信器都不知道！」歸來的嘍囉們大聲抗議。
「都說這是摩羅大王定下的規矩，你們窮囉唆什麼呢！」守衛嘍囉們也回嘴喝叱。
「吶……」一個矮小嘍囉哆嗦著抱著辛妖腦袋，走過偵測門，高高捧起辛妖腦袋，讓搜身嘍囉檢查。
「喝！」一個守衛嘍囉見到辛妖腦袋斷處還猶自滴著汁液，兩枚外凸眼睛黯淡無光，嫌惡地隨意揮了揮手中的偵測儀器，便放那矮小嘍囉離去。
「啊……你們不收嗎？」矮小嘍囉見無人來接辛妖腦袋，著急地說：「這是……那天上聖母，要我們交給摩羅大王的……東西，她還託我們帶話給摩羅大王……」
帶頭的守衛嘍囉搖搖手說：「大王剛剛交代過了，你們身上戴著密錄器，剛剛發生的事，他已經看到了，媽祖婆說的話，他也聽見了，你們不必向他報告，辛妖那顆腦袋沒什麼營養，你們自個兒看是要留著當球踢，還是晚上加菜都行。」
「什麼……」矮小嘍囉捧著辛妖腦袋，愕然無措，身旁誰也不願意接過辛妖腦袋，只好無奈地捧著腦袋繼續往前走了好一段之後，走上甲板，將腦袋扔進一個清潔工嘍囉身邊垃圾推車裡。
那清潔工嘍囉拄著一枝竹掃把，呆愣愣地盯著垃圾推車裡那辛妖腦袋好半晌；又見那群歸來的嘍囉們一邊走、一邊甩頭拍身，拍下一些打鬥時沾上的落葉和碎泥渣，便默默跟在後頭掃著落葉。
清潔工嘍囉將落葉和泥渣掃進畚箕裡，轉身往垃圾推車裡倒，卻見有兩片落葉無端端飄了起來，越飄越高，清潔工高舉起掃把像是想將落葉拍下來，但那落葉卻像是蝴蝶翅膀般，靈巧閃過拍擊之後，飄到了一棟塔樓二樓窗外。
那清潔工看看兩片落葉、抓了抓頭，想起主管平時刁難模樣，莫可奈何地放下掃把跑進樓裡，上二樓要清理兩片落葉。
但是當他來到窗邊時，兩片落葉已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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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魔王窩在艦長室大椅上，扠手抱胸，望著螢幕上幾處分割螢幕，都由部分嘍囉身上佩戴的密錄器錄得的現場畫面，從小艇抵達仙藥鋪山腰、辛妖指揮大夥兒下船埋伏、韓杰駕著小風號前來、媽祖婆拔劍斬落辛妖腦袋之後喊話等整段過程，第六天魔王都瞧了個明明白白。
第六天魔王像是對於折損了辛妖這件事一點也不以為意，只隨手關去那嗤囉報告畫面，大大伸了個懶腰，瞥了瞥身旁那端茶上桌的老侍者一眼，隨口問：「你看看，你覺得中壇元帥那豹皮囊裡有沒有藏著其他武器？」
老侍者呆愣愣地望了第六天魔王一眼，又望望大螢幕上一個畫面──畫面裡太子爺側躺在金床上、枕著大豹身子、一手撐著臉，瞧著面前十來枚藕棋，像是自己和自己下著棋，上方不時會落下一批帶有強力冰凍法術的怪魚、毒蟲竄下襲擊，都會被太子爺身邊那群藕魚護衛攔下呑食。
「豹……豹皮囊？」老侍者對於第六天魔王的提問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他枕著的那頭豹子，肚子裡能藏許多東西。」第六天魔王微笑說：「他帶了大批靈藥和仙藕下來，才得以在餘毒未清的情況下，撐上這麼些時日。他那火尖槍、乾坤圈被我搶了，混天綾和風火輪留在陽世給韓杰防身，前幾日又給了我金磚，還附贈六條火龍。現在，他手邊就只剩那頭豹子，和餘下三條火龍──只不過，倘若他做足了準備下來，難保他那豹皮囊裡還藏著厲害法寶，他信心滿滿約我去塔裡和他打架，究竟是有恃無恐、誘我出戰，還是裝腔作勢、拖延時間呢？」
「這……這……我……」老侍者瞇起眼睛，伸頭盯著螢幕上的太子爺悠哉模樣，自然什麼也看不出來，支吾半晌，害怕地說：「大王當然天下無敵……但無論如何還是得謹慎小心，那壞小子向來卑鄙奸巧……」
「哈哈哈。」第六天魔王像是給老侍者的答話給逗笑了，端起茶喝了一口，說：「茶好，答得也好。」他說完，一口將餘茶喝盡，站起身，扭扭脖子，微微笑說：「好久沒金力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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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鬼卒嘍囉拖著一車藥材，來到罈燒哪吒塔頂層消毒室外的更衣間裡，脫下外套、摘下靴子，換穿防護服。
有個嘍囉調侃起同仁剛脫下的外套，說：「你衣服補丁越來越多啦，怎不換件新的？」
「呀？」那嘍囉鬼瞅了瞅自己那外套左臂上兩塊補丁，困惑說：「什麼時候多了兩塊補丁？」
「你連自己衣服有幾塊補丁都不知道？」「誰會刻意記這種事？」嘍囉鬼們隨口亂聊。
「別囉唆了，動作快點，今天事情很多，往湯裡添新藥之外，還得在罈子外再補貼一層防禦符，晚點摩羅大王要來陪中壇元帥過兩招。」「什麼？摩羅大王真要和中壇元帥動手了？」「是啊，希望他們別打爛罈子……」「對呀，要是真打爛罈子怎麼辦？」「那罈子是用千年魔泥燒成的，即便是神仙也極難打破，只不過再堅韌，應當還是擔不住中壇元帥全力一擊，所以我們得在罈子外再補一層防禦符。」「如果貼上防禦符，罈子還是破了呢？」「那就麻煩了，當初建這罈燒哪吒塔時，是先將罈子吊進頂樓，然後才蓋屋頂，要是罈子打破了，只能搬魔泥進來補了。」「我聽說廚房屯著幾個小罈子，勉強可以湊合著用……」
幾個嘍囉換妥了防護服，一面閒聊、一面拖著藥材板車，自消毒室另一側門走出，進入通往囤放大罈的方形螺旋長廊裡。
嘍囉們排成一列，伸手搭著前頭嘍囉的肩，走在黑蓮花毒霧裡，通過一扇扇門，來到末端的消毒室裡，關上門、按下消毒開關，張手開腿，讓消毒藥水沖去身上的黑蓮花毒、和一些攀在防護服上的毒蟲，這些毒蟲體內毒癀也藏著濃濃的黑蓮花毒，平時溫馴乖巧，但一旦聽見號令，可會瘋狂亂咬、螫注毒液。
嘍囉們消毒完畢，拉著藥材板車來到擺放大罈的混沌大室裡。
大夥兒在罈邊架起長梯，攀上梯子來到罈口，驅走罈口邊那兩隻不時放冰凍小章魚襲擊太子爺的大章魚，垂下帶鉤銷鍊勾住金床，牆邊的嘍囉按下開關，將金床拉起。
「中壇元帥。」一名嘍囉恭恭敬敬地向側臥在床上的太子爺鞠了個躬，說：「摩羅大王說晚點會來和您過招。」
「我知道。」太子爺懶洋洋地望著那嘍囉。「剛剛他開擴音和我說了。」
「那現在……」那嘍囉見太子爺瞅著他冷笑，心裡害怕，地說：「我們替您換藥了……」
「換吶。」太子爺哼哼地說：「那麼害怕做什麼？我又不會對你們動手，就算宰光你們，我也逃不出去，不是嗎？」他說到這裡，揚手指指四周，說：「你們這整座塔，藏著滿滿的黑蓮花毒機關，摩羅用獨眼蝙蝠盯著我，一見我要動手，立時放毒毒我，我要是再染上新的黑蓮花毒，毒上加毒，我被毒得沒力氣宰他，他也得花更多力氣處理我一身黑蓮花毒，大家都不方便，不是嗎？」
「你知道就好！」罈下一個嘍囉聽見太子爺說話，立時揚手指著太子爺喝叱：「不想中毒，就乖乖在床上待著別亂來，否則──」
那嘍囉還沒說完，立時捱了身旁一個年長嘍囉兩巴掌，喝令他閉上嘴。
踩著梯子站在罈口的嘍囉，立時也自賞了兩個巴掌，對太子爺說：「中壇元帥您別生氣，這傢伙新來的！不懂規矩。」
「不要緊、不要緊。」太子爺不但沒發脾氣，反而呵呵笑了，說：「看你們嚇成這樣子，我都不好意思了，剛剛摩羅說你們要在罈上貼防護符？怕我打壞罈子？」
「是……」站在罈口梯上嘍囉點點頭，一面接過底下嘍囉傳上來的一桶桶藥材，再往大罈湯裡倒。
「那你們動作快點呀。」太子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說：「我等不及要和摩羅打架了。」
「是是是……」罈口那嘍囉連連點頭，加快動作往湯裡倒藥。
「停！」太子爺見那嘍囉提起一桶藥材，突然揚手喝止。
那嘍囉嚇得停下動作，以為自己無意間觸怒了太子爺，顫抖地問：「怎……怎麼了？」
「你那桶東西我沒見過，是新的冰凍藥？」太子爺問。
「應……應該是吧……我不大懂這些藥……」那嘍囉嚥了口口水，將桶子提至罈口邊，害怕問：「我能倒了嗎？」
「行，你倒吧。」太子爺伏在金床上，笑咪咪地盯著那嘍囉將整桶藥材倒入大罈，說：「聞起來挺香的，讓我嚐嚐無妨吧。」
「呃？嚐嚐？」罈口那嘍囉還不明白太子爺這麼說什麼意思，只見大罈水面倏地躍起一條藕魚，咬著兩片藥材葉片，騰空生出翅膀，飛到了太子爺面前。
太子爺隨手抓住那藕魚，在金床上盤坐起身，捏下兩片藥材葉子，放在鼻端嗅了嗅，當真吃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跟著連那藕魚也一齊吃了，還不住點頭大讚：「挺香的，冰涼涼的，到底什麼藥呀？」
「我……我有機會見到藥師，替您問問……」那嘍囉見太子爺邊嚼邊瞅著他笑，笑得他心裡害怕極了，連忙倒完最後兩桶藥，跟著攀下長梯，和另外幾個嘍囉從大藥箱裡取出符籙，往大罈上貼。
「唉，你們真是多此一舉。」太子爺吃完藕魚和藥材葉子，拍拍大豹屁股，令大豹張口將床上十餘枚藕棋和一截吃到一半的蓮藕，全呑回肚子裡。
太子爺坐在床沿，盪鞦韆般晃盪起金床，瞧著底下嘍囉們手忙腳亂地往罈身上貼防護符，抬頭朝著高處的獨眼蝙蝠說：「摩羅，我不會打破你這罈子，叫手下別貼符啦……我若想打破罈子早動手了，留著這口罈子，你往這房間放黑蓮花毒時，我還能遁回湯裡躲著呢。」
「哼哼。」第六天魔王說話聲從擴音設備響起。「我是怕我不小心打壞了。」
「嘖嘖。」太子爺攤攤手說：「要是你連自己的力也無法收放自如，怎麼和我打呢？」
「是啊，你厲害，所以我怕你啊，不過……」第六天魔王笑著說：「等等你見到我的祕密武器，應該會很喜歡吧。」
「你有什麼祕密武器？」太子爺垮下臉。「你該不會改造了我的法寶，想帶來氣我吧。」
「真聰明。」第六天魔王說：「要不要猜猜是哪個法寶？」
「你這混蛋……」太子爺語氣顯露怒氣，惱火說：「膽敢亂搞我的法寶？」
圍在罈邊貼符的嘍囉們，感到上方湧來一陣陣凶悍神力，嚇得大氣不敢喘一聲，彷如影片快轉般將手上的符劈里啪啦往罈身上貼。
「哪吒，你別激動。」第六天魔王說：「我準備過去了。」
「過來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