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他化自在天運輸艇庫房裡,守衛們聚在一角閒聊瑣事,突然聽到喀嚓幾聲,有艘小艇艙門無端端開了。
幾個守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出一個菜鳥守衛過去瞧瞧狀況。
那守衛懶洋洋地走到小艇艙門前,探頭往艙廂裡瞧了瞧,隨手關上艙門。
菜鳥守衛剛轉身往回走,才定到一半,喀嚓喀嚓,那小艇艙門又開了。
「怎麼回事啊……」那守衛皺皺眉,又轉身回小艇艙門前,往裡頭探頭探腦。
一個儲藏櫃裡,發出一陣喀啦喀啦的聲音。
「嗯?」守衛愣了愣,走入小艇艙廂,來到那儲藏櫃外,揭開櫃門,只見裡頭蹲了個身形嬌小的女孩,正是先前被百鬪侍衛們抓上船的顏芯愛。
「喝!」那守衛正要驚叫,立時被張曉武自背後勒住脖子摀住嘴;顏芯愛自櫃裡鑽出,和張曉武聯手將守衛按在地上,拿著電擊器壓在守衛頸上放電,將守衛電暈後拖至角落。
三分鐘後,第二個守衛來到小艇門前,喊了幾聲,沒有回應,便進入艙廂找人,被張曉武和顏芯愛用一模一樣的方法電暈倒地。
又過了兩分鐘,第三、第四個守衛一齊走進小艇,又在儲藏櫃前,被自躲貓貓箱中蹦出的張曉武和顏芯愛持電擊器雙雙電倒。
兩人脫下守衛制服和帽子穿戴上身,將四個暈厥守衛全塞進儲藏櫃裡,壓低帽沿,提著躲貓貓箱走出小艇,走過無人看守的庫房大門,在曲折廊道中繞來轉去老半晌,找了幾間空房,有些房中裝設了插座,但是與躲貓貓箱插頭規格不符──陰間各式科技紊亂不一,不同設備需要的能源各有不同,陰間鬼魂們依循陽世習慣,將多數設備能源一律以「電力」統稱,不同的「電力」設備,其插頭和插座也不相同。
「幹這麼大一艘船,不會沒有躲貓貓箱可以用的插座吧……」張曉武踹了一塊六角插座兩──躲貓貓箱的插頭是三角形。
「我記得三角頭很常見啊。」顔芯愛說:「我的手機也用三角頭充電,如果是員工休息室,應該有三角插座吧。」
兩人最後在一間儲藏室角落找到三角插座,立時從躲貓貓箱上拉出插頭充電。
兩人在儲藏室待上一個多小時,漸漸覺得即便不依賴躲貓貓箱,說不定也不會被找著──這他化自在天儘管極大,但船上乘員卻相對稀少,重要區域以外的地帶幾乎無人巡守。
但就在兩人這麼想時,一陣腳步聲遠遠響起,兩人相視一眼,連忙揭開躲貓貓箱站進去。
腳步聲來到門外,旋動門把,張曉武腳尖抬起,按下開關。
門打開,一個嘍囉走進儲藏室,繞到貨架旁要找東西,和一旁相距不到兩公尺的張曉武和顏芯愛大大打了個照面。
「曉武哥……」顔芯愛見那嘍囉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困惑地問:「為什麼……他好像看得見我啊?」
「妳想太多了。」張曉武說:「只是剛好角度對上,我們在混沌裡。」
「你們……」嘍囉困惑問:「在幹嘛啊?」
「啊!他真的看得見我們!」顏芯愛愕然嚷嚷。
「對喔!」張曉武呆了呆,轉頭見插頭仍插在插座上,猛地醒悟:「小歸說躲貓貓箱沒辦法一邊充電一邊用!」
「什麼?」顔芯愛哇哇大叫:「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現在才想起來?」
「你們……」那嘍囉愕然問:「你們在說什麼啊?你們站在手提箱裡做什麼?」
「是這樣子的,我們之所以站在手提箱裡,是因為一個逼不得已的理由……」顔芯愛和張曉武互視一眼,笑嘻嘻地走出皮箱,走向那嘍囉。「你想知道是什麼理由嗎?」
「什麼理由?」嘍囉這麼問,陡然揚手指著張曉武的手。「你想幹嘛?你手裡拿著什麼?」
張曉武和顔芯愛立時站定不動──張曉武手上拿著電擊棒。
「曉武哥!」顏芯愛氣得大罵:「你幹嘛這麼急啦?晚一點拿出來會死喔?」
「沒事沒事。」張曉武立時舉起電擊棒湊近嘴邊,說:「這是對講機,喂喂喂──」
「你胸口那個才是對講機吧!」那嘍囉後退兩步,指著張曉武守衛制服胸口上那支對講機,嚷嚷叫罵:「你當我白癡啊?你們到底想幹嘛?」
「……」張曉武低頭瞧了瞧掛在胸前的對講機,仍不死心地收起電擊棒,試圖安撫眼前的嘍囉。「我習慣帶兩支對講機……」
張曉武還沒說完,陡然聽見一陣刺耳警報聲。
同時,他與顔芯愛胸前對講機同時響起嚴厲喊聲:「緊急狀況!緊急狀況!所有人立刻到運輸艇庫房大門外集合,我們有夥伴被打暈了塞在小艇櫃子裡,可疑人物疑似已經通過大門,潛入他化自在天上!重複一次,所有人──」
原來數分鐘前一艘小艇載著物資返回他化自在天時,艇上乘員見整座庫房沒半個守衛待命,以為守衛偷懶,向上告發。
驚醒了窩在庫房指揮室裡打盹的值班嘍囉,調看監視器紀錄,這才發現當時張曉武和顏芯愛穿上守衛制服走出大門的形跡有些古怪,同時趕到庫房支援的守衛們也在小艇內找出被張曉武和顔芯愛電暈的四名守衛。
「你們……」嘍囉瞪著張曉武胸前對講機,害怕地說:「就是……可疑人物?」
「……」張曉武和顏芯愛互望一眼,二話不說撲向嘍囉,想要制伏他,卻不料那嘍囉反應極快,倏地蹦開老遠,轉身奔逃出儲藏室,還尖叫嚷嚷:「可疑人物!我發現可疑人物了──」
「幹他老師跑那麼快!」張曉武愕然大罵幾句,連忙拔下躲貓貓箱插頭,和顔芯愛急急奔出儲藏室,已不見剛剛那嘍囉。
兩人奔到一處岔道,左顧右盼,只聽見四面八方都有腳步聲和叫嚷聲逼近,張曉武從口袋掏出兩只牛頭面具,一只遞給顔芯愛、一只自己戴上。
「曉武哥,你怎麼會有兩個牛頭面具?」顏芯愛驚異之餘,也不猶豫,接過牛頭面具就往臉上戴──戴上牛頭面具的陰差,力量會增長數倍。
「一個是我自己的,一個是我搶來的。」張曉武隨口解釋前兩日陰差突襲他家,被他多搶下一副牛頭面具。
張曉武摸出兩張厚紙片,揉成一長一短兩把電擊槍,將步槍交給顏芯愛,自己一手拿著短槍,一手提著躲貓貓箱。
「小歸老闆這些紙紮武器太方便了,跟太子爺乩身的尪仔標差不多了。」顏芯愛接過電擊步槍槍,見遠處廊道有嘍囉追來,立時朝那頭連開數槍。
「省著點用啊,沒子彈了。」張曉武拍拍口袋裡的電擊棒、揚了揚躲媽貓貓箱,說:「這些紙紮武器用完不能再變回紙片收進口袋,要一直拿著,沒憨吉尪仔標方便。」
「當然了,韓杰那些尪仔標是天庭法寶,不是我們這種便宜貨。」顔芯愛和張曉武,一面隨口閒聊,一面往前突擊──他們也不曉得自己究竟該往哪兒前進,只能且戰且走、有門開門、有樓梯就上樓。
他們踢開一扇安全門,一口氣奔上十餘層樓,隱隱感到有股魔氣自下方逼近──
是百鬪。
百闘此時雙眼通紅,整張臉青筋浮凸,他剛接上的右肩漆黑一片,透著奇異黑氣,狀態似乎極不穩定;他剛完成接肩手術,聽說先前逮著的顏芯愛還在船上,且身邊還多了個夥伴,便不顧老醫生勸阻,二話不說,急急趕來逮人。
他追進張曉武和顏芯愛兩人闖進的那安全門,飛速往上竄,來到最頂層,只見廊道盡頭一扇門前,幾個嘍囉正使勁撞門。
他二話不說,飛竄到門邊,右肩一抖竄出幾條粗細不一的黑臂,轟隆一拳擊爛了門。
裡頭是間寬敞閒置宿舍,門前散落著一堆破爛床架,本來想來是被張曉武和顔芯愛推來擋著門,被百闘那拳打得碎散一地。
百闘踏進閒置宿舍,只見窗戶敞著,立時追去窗邊,只見張曉武和顔芯愛早飛出老遠,顏芯愛飛在空中,還持著電擊步槍回頭朝百鬪掃射一陣。
百闘站在窗邊,咬牙切齒、面目猙獰,他性情本便暴烈,接上新肩之後,彷彿受到那魔肢前主人影響,變得更凶更惡。他臉上捱著一發電擊彈,雙眼凶光大盛,倏地蹦出窗追去,疾追張顔二人。
一群嘍囉追至窗邊,擠出窗外,探頭探腦,只見張顏二人已經飛出他化自在天船沿,仍繼續往外飛,且百鬪便緊追在後,立時高聲嚷嚷:「百鬪哥!」「三爺!」「百鬪公子──不行啊,再追就要撞上混沌邊界啦!」
嘍囉們喊聲未歇,百闘終於停下──張顏二人已經消失在前方朦朧花亂的混沌邊界中。
「原來不能跳船喔?」
「好像是……」
張曉武和顏芯愛面對面,站在那閒置宿舍角落的躲貓貓箱裡。
剛剛飛出窗外,消失在混沌邊際的兩人,是試管假身。
「我記得小歸說過,這種噸位的大冥船,混沌力量非常大,如果你跳船,掉進混沌邊界,可能會被扯碎──除非你是大神明,可以把混沌打破一個洞。」張曉武這麼解釋。
嘍囉們聚在窗邊、門旁交頭接耳,遲遲沒有離開,大夥兒見百腳飛回房中,立時圍上去問:「百闘哥,那兩個傢伙被混沌呑了?」「這次應該是真的了吧!」
「不……」百闘緩緩在房中走動,面目猙獰地東張西望。「我覺得不對勁……他們戴著陰差面具,卻沒有陰差氣息……」
「百鬪哥,你的意思是他們戴了假的陰差面具?」嘍囉問。
「我是說,飛出去那兩個是假身。」百闘說:「他們的真身,可能還躲在船上……」
躲貓貓箱裡,張曉武和顏芯愛聽就站在眼前的百鬪這麼說,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小歸那假身藥,雖能擬化出幾可亂真的魂魄假身,卻無法擬化出魂魄戴上陰差面具後的力量和氣息,因此被百鬪察覺有異。
「什麼?」「他們還躲在船上?」「那會躲在哪裡?」嘍囉們吆喝幾聲,在房中四處翻找起來。
三分鐘後,百鬪帶著嘍囉們,將搜尋範圍從這閒置宿舍房間,擴大到整層塔樓,再擴大到整棟樓。
張曉武和顔芯愛直到房中的嘍囉離去大半晌後,也不敢輕易踏出躲貓貓箱,就怕百鬪再次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