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這天傍晚,陽世臨時媽祖廟上空盤旋著超過十艘王船。   昨夜,幾位紙紮師父和王船師父,在香客大樓旁空地上搭起個鐵皮棚子,替各地飛來護駕的王船進行武裝改造。當中姜姓和范姓兩位紙紮師父,對於改造方向意見不合,吵得不可開交,最後媽祖婆令他們一人負責一艘王船加工,誰也別干涉誰。   「對了,亞衣,我有個問題──」林君育站在媽祖廟前,眺望山腰道路,隨口問身旁的陳亞衣。「之前太子爺把正版法寶借給韓大哥,後來又派了金文鳥把法寶討回去,那──為什麼不能直接讓金文鳥把媽祖婆從九霄接下來的武器跟藥,一起帶回他化自在天交給太子爺呢?」   「這問題我問過了。」陳亞衣回答:「媽祖婆說太子爺七寶跟隨他千年,變化起來隨心自如,不管是變成尪仔標還是枯葉,太子爺都能事先施法命令金文鳥搬運,要是換成其他大神法寶,金文鳥未必扛得動,太子爺也不擅長隔空操作變化,萬一途中出了差錯,東西可能根本送不到太子爺手上,說不定會被第六天魔王半途攔下,不但丟了法寶,還會讓太子爺在牢中指揮藕蠅探路、向我們報信這些事情曝了光,所以還是讓韓大哥親自送貨最保險。」   「原來如此……」林君育點點頭,突然咦了一聲,伸長了脖子望向遠處山道,說:「有車來了,是劉媽他們?」   兩人遠遠見到一輛休旅車緩緩駛來,後頭還跟著一輛三輪腳踏車。   數分鐘後,休旅車和三輪腳踏車先後駛入臨時媽祖廟停車場,劉媽一家四口下了車,女兒劉予瑜揹著一只寵物外出籠,裡頭窩著一隻體型壯碩的大橘貓。   「劉媽!」陳亞衣熱情上前迎接劉媽一家,迫不及待地向劉予瑜背上寵物籠裡的大橘貓打招呼。「將軍,好久不見。」   橘貓將軍只懶洋洋地伏在籠中,不叫不動,對陳亞衣的招呼沒有半點反應。   跟著,休旅車敞開的車門裡又蹦出六隻貓。   同時,田啟法那三輪腳踏車後貨棚裡也蹦出五隻貓,加上橘貓將軍,一共是十二隻貓。   「哇!這麼多貓!」陳亞衣見那十一隻貓安安靜靜地聚到劉予瑜身後,甚至排得整整齊齊,不禁訝異說:「好乖啊!」   「包括將軍在內,十二隻貓身子裡都有下壇將軍降駕了。」劉媽微笑說:「而且不只十二位,有些貓身體裡還擠著兩三位下壇將軍。」   「喔!」陳亞衣和林君育相視一眼,振奮說:「現在天門的縫已經能讓虎爺出來了?」   「是啊。」劉媽說:「我前幾天收到媽祖婆指示,召集各地貓乩,到昨晚接到最後一隻貓乩,沒多久下壇將軍們就開始就降駕了,剛開始下來的都是些不用貓乩就能直接在陽世行動的幼幼班小虎,半夜來了幾隻中大虎,最後將軍也來了。」   「嗯……」林君育聽劉媽說到這裡,低頭望了望自己胸口,說:「黑爺還沒下來……」   「黑爺是大道公手下大將兼虎爺總教頭,神力太強,暫時還過不了天門。」劉媽這麼說,領著劉爸和兒女和一群貓,往廟裡走。「我們先和媽祖婆打個招呼吧。」   林君育見陳亞衣領著劉媽進廟找阿香嬤,便繼續守在廟前廣場上,突然隱隱聽見黑爺的聲音,卻不是從他身中發出,而是從遠方天上遠遠傳來。   「師弟、師弟,你聽得見俺說話嗎?」   「聽見了,黑爺,怎麼了?你降駕了嗎?還是……」   「不……你聽俺說,天門這邊有點狀況……」   黑爺的聲音聽來無奈又尷尬。   □   陰間大富麗酒樓大門外,駛來一輛豪華禮車。   車門揭開,惡口微笑下車。   大富麗老闆年長青搓著手,笑咪咪地上前迎接惡口,低聲說:「惡口少爺,春花幫、水鬼門、馳黑組幾位大頭都到齊了,閻羅殿判官也來了……」   「辛苦了。」惡口點點頭,隨著年長青走進大富麗酒樓,搭乘專用電梯,一路直達頂樓頂級包廂。   包廂裡裡有七男三女,各自端著酒杯,或是獨飮、或是三兩聚坐閒聊,一見門開了,惡口進來,立時起身向惡口問好。「二爺!」「二哥!」「惡口少爺!」   惡口一一回禮,走到一張單人沙發入座,從侍者手中接過一只盛著美酒的水晶杯,輕啜一口,說:「大家辛苦了。」   「哪裡的事……」一個滿臉橫肉的黑傢伙,笑著湊近惡口,說:「春花幫鬼頭堂上下都準備好了,就等摩羅大王一句話,立刻就能出發。」   「我們鐵堂也差不多了。」另個傢伙也說:「打手都找齊了。」   「水鬼門也隨時能出發。」「馳黑組現在只差一批軍火還沒到手,除此之外都齊了。」「春花幫忠堂弄來一群厲害打手!」   大夥兒一一向惡口報告近日備戰情況。   「別急別急。」惡口笑著說:「父親只是吩咐我們三日內完成備戰,現在還有一天半,且到時候父親還會再找我開個會,決定進攻時機,大家別真以為立刻要開戰了。」   「我等不及上山助摩羅大王擒媽祖婆啦!」黑傢伙瞪大眼睛猙獰笑著說:「這次如果真能助摩羅大王吃媽祖婆、呑太子爺,先統陰間,再併三界,那可是空前絕後的偉業啊──」   「是啊……」惡口笑了笑,手機響起,立時接聽──是第六天魔王打來的。   「你見到年老闆和大家了?」第六天魔王這麼問。   「是。」惡口說:「春花幫、水鬼門、馳黑組的朋友都在,且人手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他這麼說時,還向那滿臉橫肉的黑傢伙舉杯致意。「鬼頭堂黑肉說,只等父親一句話,隨時都能出戰。」   「是啊是啊……」黑肉聽惡口像第六天魔王提到自己,諂媚地湊近惡口身邊,低聲附和。「摩羅大王的吩咐,小弟我當然全力配合……」   大夥兒見惡口與第六天魔王通話,全圍了上來,都想和第六天魔王打聲招呼。   「嗯。」第六天魔王又問:「吳判官也在?」   「她在。」惡口立時望向一名黑衣女人。   「很好,你開擴音吧,讓所有人聽見我說話。」第六天魔王等惡口將手機切到擴音模式,緩緩說:「剛剛我收到消息,媽祖婆召集了一批貓乩去她廟裡,沿路都是虎味,想來是天門縫越來越大,下壇將軍已經能穿過門縫下凡了,再拖下去,情況可能生變,我決定現在立刻行動。」   「現在……」惡口呆了呆,急問:「父親要我現在就出發攻打媽祖廟?」   「是。」第六天魔王說:「記得和吳判官打個招呼,請閻羅殿讓個路,別擋著各路兄弟集結。」   「呃,摩羅大王,這個……我得先請示閻王們……」吳判官驚愕想,講些什麼,擠近惡口身邊時,第六天魔王已經掛掉電話。   眾人靜默半晌,那黑肉看看身旁幾個傢伙面有難色,立時大聲說:「惡口公子,我現在立刻令兄弟出發!」   「好。」惡口點點頭,打了兩通電話回己方陰間據點,下令進攻,跟著向吳判官說:「剛剛父親的話妳聽見了,閻羅殿方面就拜託妳了。」   「是……」吳判官點點頭,也急打電話回閻羅殿,轉述這頭情況。   一時間,整間包廂撥出一通通電話,各路大哥大姊們紛紛發出緊急號令,調集打手、車輛、武器,甚至是大型冥船。   □   「哦!」太子爺瞪大眼睛,盯著眼前棋盤上那枚小小的藕鼠。   一秒之前,許兩三捏著藕鼠,吃去太子爺的藕象。   「你做什麼?」太子爺問。   「嗯?」許兩三愣了愣,答:「太子爺,我用鼠吃你的象呀。」   「鼠怎能吃象?」太子爺哼了哼。「你會不會玩獸棋?」   「呃……」許兩三望望左右的阿福和吳國勤,喃喃說:「獸棋不都是鼠吃象嗎?還是規則改了?」   「是啊,我也記得……」阿福和吳國勤面面相觀,低聲說:「是鼠吃象沒錯。」「是鼠吃象啊……」   「是嗎?陽世獸棋規則是鼠吃象啊……」太子爺靜默幾秒,跟著搖搖手指,令被許兩三吃去的藕象又飛回原位,壓扁了藕鼠,且融合藕鼠身子,倏地變化成大一號的藕象,且背上還生出翅膀。   「可是天上的獸棋規則,是象不怕鼠咬,還會變成象王。」太子爺捏著那枚象王,磅地踩扁許兩三的藕象。「變成了象王的象,可以飛天,就像這樣。」   「原來是天庭規則啊……」許兩三扠手想了想,捏起一枚藕豹,抬到太子爺那方一頭藕狗上方,問:「豹子可以吃狗嗎?會不會變成狗王?」   「這倒不會。」太子爺隨意攤攤手,大方說:「你儘管吃。」   許兩三還沒落棋,陡然一愣,轉頭望向漆黑罈壁。   「嗯?怎麼了?」吳國勤正覺得奇怪,陡然也感到魔力緩緩逼近,也與許兩三望向同一個方向。   太子爺像是早有準備,主動拿下許兩三手上那藕豹,吃下自己那枚藕狗;跟著,又捏起自己那象王,吃去許兩三藕豹。   「哇!外面來了什麼?」阿福直到大室重門開啟時,才被那股湧入大室、窮凶極惡的魔力震懾得全身發軟。   「摩羅。」太子爺放下藕棋,冷冷說:「有何貴幹?」   「閒來無事,手有些發癢。」第六天魔王穿著漆黑鎧甲、全副武裝,領著大隊人馬,來到大罈前,對太子爺說:「想和你動動手。」   「可是我現在忙著和徒弟下棋,你晚點來吧。」太子爺這麼說。   許兩三等則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何此時此刻,第六天魔王要來和太子爺動手過招。   「我給你十秒考慮,看是要自己出來,還是我往藥湯裡注黑蓮花毒逼你出來──只是之後處理起來,大家都麻煩。」第六天魔王開始倒數:「九……」   「煩死了!」太子爺倏地站上大罈罈沿,惱火瞪著第六天魔王,說:「我那混天綾還纏在徒們身上替他們保暖呢!現在我就一雙風火輪和豹皮囊,你想怎麼過招?」   「你別擔心,我不會下重手。」第六天魔王六手齊伸,握出兩柄長劍、兩柄彎刀,一柄長柄刀和一柄漆黑長槍,冷冷瞅著太子爺笑了笑。「找你玩玩而已。」   「哼!玩玩是吧。」太子爺蹬蹬腳,踩上風火輪。   第六天魔王身後站出個嘍囉,舉起一支槍,拋向太子爺,笑著說:「中壇元帥,這把槍借你用,你可以把它當成火尖槍來用。」   太子爺揚手接著槍,只見槍柄扎出一枚枚細刺,刺尖還冒著黑氣,又是另種新毒──然而太子爺接槍之前便猜槍有古怪,早在手上裹了團三昧真火,像是戴上了火手套,因此沒讓毒針刺著。   「一支不夠?要不要再多一支──」那擲槍嘍囉又向身後討來一支槍,剛想拋向太子爺,眼前陡然一花,太子爺手中那柄毒槍,已經飛來刺透他胸口,槍頭插進地板,將那嘍囉歪歪斜斜地釘在地上。   下一刻,槍柄上的餘火突地復燃起來,轉眼將那嘍囉燒成一團火球。   太子爺冷冷說:「我猜我這陣子對你們客氣過頭了,隨便一個嘍囉都敢調侃我了。」   太子爺這麼說完,第六天魔王身後嘍囉們誰也不敢再出聲。   「你們退遠點,中壇元帥脾氣很大。」第六天魔王淡淡笑說,挺起六把兵器大步走向大罈。   太子爺拖著金鍊躍下大罈,蹭蹭腳下風火輪,揮揮拳踢踢腿,像是暖身一樣。   第六天魔王舉著六把兵器,二話不說上前疾斬太子爺手腳,太子爺立時接連抬腳,以風火輪格檔來襲刀劍,跟著六手齊伸,胳臂拳頭上全裹上三味真火,像是穿上一套火焰甲冑般,接連拍開第六天魔王來襲刀劍。   一神一魔在大罈前激鬥一輪,突然磅地一聲,太子爺身後大罈轟隆炸裂,數條巨大章魚觸手自大罈底部往上竄出,牢牢捲住罈裡的金籠、許兩三、阿福和吳國勤。   太子爺沒料到第六天魔王會主動毀那大罈,訝然分神之餘,肩頭立時捱了一劍。   他急忙催火想轟開第六天魔王,但第六天魔王陡然放開所有兵器,六隻魔手牢牢抓住太子爺六手。   太子爺腳下風火輪一旋,正要起腳,又讓第六天魔王搶先一步,踩在他膝上,不讓他出腳。   又下一刻,第六天魔王全身魔氣爆發,炸出一股股紫氣黑風,團團包裹太子爺;太子爺自是不甘示弱,也催動三昧真火力抗第六天魔王。   「摩羅──」太子爺哼哼說:「你想提前攻打媽祖廟,但是擔心我趁你不在時鬧事,所以先來修理我?」   「沒錯。」第六天魔王笑說:「有些主人出門前會把狗綁好,我知道這座塔困不住你,所以親自過來替你加幾道鎖,比較保險。」   「蠢蛋,你失算啦!哈哈──」太子爺大笑說:「你真當媽祖婆那麼好欺負?她雖是文官,但至今可宰過不少妖魔;你在大戰之前特地過來跟我比氣力?好,看我耗盡你全部魔力!」   太子爺說完,將三昧真火催得更旺,但轉眼又讓第六天魔王爆發出的魔力蓋過。   太子爺訝異說:「唉呀,你真要全力用魔風拚我的火?」   「不。」第六天魔王搖搖頭,說:「我只打算出兩成力,剩下八成──」   第六天魔王說到這裡,遠處一排嘍囉紛紛舉起模樣像是魚槍的槍械,對準了第六天魔王後背,同時扣下扳機。   十二枚長叉,拖著細長管線飛梭而來,全刺進第六天魔王後背。   「呃!」太子爺一時還無法理解這情形,嚷嚷叫:「摩羅,你手下朝你後背開槍呀。」   「是我安排的。」第六天魔王笑了笑,大室重門再次開啟,又一隊嘍囉推著一座怪異大罐子進來。   那大罐子體積接近陽世家用鐵皮水塔,罐子上有許多開關和接口,剛剛朝第六天魔王開槍的嘍囉們,立時從槍上取下長管,接上大罐子上一處處接口。   又有個嘍囉扳動大罐子上的開關,大罐子微微發出紫光,紫光循著長管,潺潺流入第六天魔王體內。   「哼!」太子爺這時總算明白第六天魔王意圖,不屑地說:「摩羅,你會不會太丟臉?插著點滴跟我比氣力?」   「丟臉?」第六天魔王得到了額外魔力助挹,催動出更強更烈的魔風,漸漸將太子爺三昧真火強壓下。「等等我逮著媽祖婆,陽世再無人能上九霄拿東西下來,我吃了你和媽祖婆,在混沌裡躲上一年半載,消化你和媽祖婆的神力,之後就算南天門派了二郎神或是關聖帝君下來,也不會是我的對手啦……丟臉一下,能換得統御三界的力量,我當然換。」   「哼……」太子爺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   「你還有話想說?」第六天魔王察覺到太子爺神力漸漸虛弱,立時回頭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重門三度開啟,又有一隊嘍囉推入六台大型板車,每台板車載著一顆直徑超過一公尺的古怪鐵球,每顆鐵球上貼著一張白符。   嘍囉們將六顆大鐵球分別推至太子爺周圍,摘去鐵球上的白符。   鐵球動了動,睜開一枚碩大獨眼,朝著太子爺眨了眨。   「看什麼?還不鎖他?」第六天魔王這麼下令。   六顆大鐵球同時一顫,球身上竄出一條條大大小小的鐐銬鐵鍊,四面八方射來,喀啦啦地銬上太子爺六臂雙足和腰身軀幹。   「你這傢伙,你失算了,我還有一招……」太子爺瞪著第六天魔王,氣喘吁吁地想罵他。   「我聽不見你說什麼,你說你還有哪招?」第六天魔王得意洋洋地湊近太子爺嘴巴,像是想聽清楚他說什麼。「大聲點。」   太子爺猛地往前一蹦,一口咬住第六天魔王咽喉。   「喝!」第六天魔王像是沒料到太子爺在強力魔風壓制下,竟還能全力反咬他一口,倏地放手蹦遠,摀著脖子睜大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太子爺。   太子爺像是耗盡全力般跪倒在地,瞅著第六天魔王冷笑不止。「你現在知道我這招了吧。」   「唔──」第六天魔王摀著頸子又後退幾步,放下手,只見他頸子被太子爺硬生生咬下一大塊肉,破口還透著金光──   「把開關開到最大!」第六天魔王回頭朝嘍囉大喝,跟著全力驅動魔力,往肚腹凝聚而去──太子爺咬破他頸子的同時,也順口往他頸子裡,吐入一條火龍。   幾個嘍囉立時扳動大罐子開關,讓罐子裡的魔力加速灌入第六天魔王身上。   「哪吒,你這傢伙……」第六天魔王朝太子爺走去,手一招,從地板上取回剛剛拋下的兵器。「你不是說,你那金龍是要壓制黑蓮花毒的?」   第六天魔王一面說,一面將雙劍刺入太子爺一雙大腿,將太子爺雙腿釘在地板上。   「我這兩天發現……」太子爺虛弱說:「兩條龍就夠用了……」   「是嗎?」第六天魔王跟著挺著雙刀,刺透太子爺兩側肋間,令刀尖自後背穿出;大鐵球打來四條鎖鍊,牢牢捲住雙刀的刀柄和刀尖。   第六天魔王又招招手,一隊嘍囉挺著長槍奔來,將長槍全遞向第六天魔王;第六天魔王接過長槍,便自上而下,斜斜插入太子爺胸腹,且深入地板,像是要將太子爺牢牢鎖在原地,令他無法動彈分毫般。   「唔……」第六天魔王足足往太子爺身上插了十一支槍,見太子爺垂著頭,一動也不動,像是暈死一般,同時感到腹中那金龍掙扎竄動,便後退幾步,猛力鼓動魔氣,大口嘔出那條金龍。   金龍張爪噴火,要攻擊第六天魔王,卻被第六天魔王揪住龍角,拖回太子爺身邊,捏開太子爺嘴巴,將金龍塞回太子爺口裡,冷冷說:「回你主子肚子裡守著他一口氣,別讓黑蓮花毒真發作,髒了我食材……」   第六天魔王說完,摀著頸子緩緩後退。   天花板又落下幾隻冰凍章魚,砸在太子爺身上,鼓著嘴巴一面朝他吐水、一面吹拂冰風,轉眼將太子爺凍成一座跪地冰雕,且持續增厚,轉眼凍出一座小冰山。   「盯著哪吒。」第六天魔王仰頭望向天花板上幾隻獨眼蝙蝠,向監控室裡的嘍囉下令。「等等他醒來無妨,但若想反抗,就放黑蓮花毒。」   第六天魔王說完,隨意震落身上的灌注魔氣的長叉和管線,揚手召回滿地兵器,舉著長槍勾起兩只風火輪,跟著轉頭瞧瞧暈厥的許兩三等身上那條混天綾,也上前挑起,領著嘍囉們離開大室,穿過方形螺旋廊道,走出罈燒哪吒塔。   恒作罪領著一票工匠,推著三只大箱,在方形螺旋廊道外等著,一見第六天魔王出來,立時上前迎接,還令工匠揭開大箱,讓第六天魔王把奪得的風火輪和混天綾放入大箱。   「嗯?」恒作罪問:「我記得那中壇元帥應該還有一個豹皮囊……」   「他沒用上豹皮囊。」第六天魔王板著臉說:「大概在他肚子裡,之後再處理,現在先全力抓媽祖婆。」   「啊!」恒作罪指揮工匠扛走裝著風火輪和混天綾的大箱,見第六天魔王脖子上少了一大塊,愕然說:「父親,你……受傷了!」   「沒有大礙。」第六天魔王大步下樓,領著恒作罪走出罈燒哪吒塔。   塔外,百鬪領著一整隊武裝嘍囉等候第六天魔王。   「百闘、恒作罪。」第六天魔王說:「看好哪吒,守著他化自在天,等我回來。」   「是!」兩魔子高聲應答。「祝父親順利生擒媽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