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他化自在天甲板上空,戰得昏天地暗。
輪杰剛剛召出長柄神兵,將百鬪釘在牆上,感到那百闘魔力依舊充沛,不敢近身給他致命一擊,也沒取回插在百鬪身上的鐵鏽火尖槍,只急著趕來找蟫燒哪吒塔,卻沒料到鄰近幾艘護衛艦湊近放下大批惡鬼圍堵自己。
韓杰右手三指折斷,便用左手抓著鐵鏽乾坤圈,大戰四面八方擁上的惡鬼。
此時他倒也不是孤軍奮戰,頭頂上一台台大小車輛屢屢撞飛惡鬼,那是小歸派來的護航車隊。
王小明領著部分東風市場老鄰居們,在其中一台衝鋒號貨箱裡,指揮著無人機護衛韓杰;俊毅則與手下陰差,分乘另外三台衝鋒號,持著電擊步槍,自衝鋒號貨箱壁上的槍孔對外開火。
「就在前面,一口氣衝過去!」韓杰眼見罈燒哪吒塔就在前方,指揮肩上紅孩兒往前直衝。
前頭,幾個像是小頭目的傢伙,各自舉著武器,都想搶先拿下這鼎鼎大名的太子爺乩身。
但這幾個小頭目全加起來,也沒韓杰肩上那紅孩兒厲害,被紅孩兒舉著赤火短槍亂射一輪,不是燒成火球,就是給射斷手腳,哄散敗退。
前方,又一群惡鬼襲來。
韓杰催動風火輪,衝進那惡鬼群中一陣亂打。
一支冰矛穿透紅孩兒肩頭,將紅孩兒自韓杰肩上射落下地。
「喝!」韓杰愕然望向擲矛那人──是個女人,一頭青白髮絲、身穿囚服、雙腳鎖著鐐銬、一邊袖子空空如也。
是魔女悅彼。
「好傢伙……」韓杰恨恨瞪著悅彼,知道閻羅殿為了這場大戰,連之前打入十八層地獄的魔女悅彼都放了出來。「既然妳在這裡,那另外兩個,應該也出來了……」
「我不清楚她們在哪。」悅彼抬起她那獨手,握出一支冰矛,笑咪咪地對韓杰說:「我只知道只要宰了你,我就自由了。」
「真划算。」韓杰冷笑兩聲,瞥了瞥身後剛拔出冰矛的紅孩兒,說:「這女魔頭的冰非常厲害,你的火說不定會輸給她。」
「我不信──」紅孩兒暴喝一聲,重新躍上韓杰肩頭,舉起赤火短槍,朝著悅彼亂射。
韓杰捏出最後一枚仔標,化出鐵鏽金磚,施咒變成一只大型指虎,用折斷三指的右手抓著,再以混天綾將指虎和右手牢牢纏緊,左手拿著乾坤圈,領著紅孩兒繼續往前。
「好厲害的火。」悅彼舉矛撥開紅孩兒擲來的短槍,見紅孩兒那妖火竟將她冰矛的矛頭燒融,不禁有些驚訝,立時鼓嘴朝韓杰吹出一陣冰風。
冰風擁飄旋著一枚枚冰鏢。
韓杰飛快矮身用鐵鏽指虎在身前畫出一道大咒,幾道鐵鏽光符擋下悅彼吹來的飛鏢冰風。
紅孩兒也馬上鼓嘴吹出一團妖火,在空中炸成數十枚小火球,追著悅彼亂炸。
此時韓杰距離罈燒哪吒塔,僅剩百來公尺。
一股魔氣落在韓杰身後,韓杰飛快迴身猛掄乾坤圈,那糜氣主人立時向後避開,一劍穿透韓杰肩頭。
是惡口。
惡口放開長劍,向後飛退。
長劍插在韓杰肩上,轉眼變成一條蛇,張口咬著韓杰肩頭不放。
「有蛇!」紅孩兒立時蹲下抓著蛇身,扯斷蛇頭,卻見韓杰半張臉變得青紫,像是又中了毒,但隨即便讓身上耀起的金光撲滅。
「哼哼……」韓杰喘著氣,瞅著惡口冷笑。「不好意思,我的身體現在是個大藥罐子,你的毒對我沒用。」
「是嗎?」毒魔萸兒自惡口身後走出,左手一轉,召出一只提籃,籃裡裝著各式各樣的彩蛇、蟾蜍、蜘蛛、蜈蚣,笑著對韓杰說:「你確定陰間毒魔門下每種毒,南天門都有解藥?」
「應該吧……」韓杰見毒魔也來了,心中儘管著急,也只能強作鎮定,催動風火輪急急往罈燒哪吒塔飛奔。
他才奔出沒多遠,又被竄來的悅彼攔下。
韓杰奮力揮著金磚指虎和乾坤圈,與紅孩兒聯手和悅彼近身惡戰。
悅彼並未直接強攻韓杰,而是甩出冰索,將紅孩兒從韓杰肩上拉下,拖出老遠,目的是讓韓杰失去紅孩兒火槍掩護。
「操……」韓杰想去搶回紅孩兒,卻被惡口指揮惡鬼幽圃包圍,舉著指虎和乾坤圈奮力亂打一陣,感到後背一疼,回頭只見萸兒往他背上插了柄短劍,然後立時躍遠──那短劍劍柄鼓脹成球,啪地裂開躍出幾隻五彩斑斕的大蜘蛛,攀上韓杰肩頸亂咬。
韓杰頭頸立時泛出一塊塊紫斑,但紫斑旋即被金光撲滅。
「哦?他真的不怕毒?」萸兒有些訝異。
「我來試試。」惡口趁著韓杰撲拍身上毒蛛時,向萸兒討了柄細劍,竄近韓杰身後,一劍刺進韓杰後腰。
細劍化為一條數十公分長的大蜈蚣,抱著韓杰腰際亂啃。
萸兒搖手化出一只長竹囊,裡頭是許多細劍,惡口抽了劍便上前往韓杰身上刺,刺著再退回萸兒身旁拿取新劍。
韓杰即便單對單,也不是惡口對手,加上被眾鬼圍攻,根本躲不過惡口突製,只能仗著這些時日呑下肚的天庭靈藥硬撞各種毒蟲螫咬。
惡口再次挺起一支細劍,正面刺入韓杰胸口。
韓杰不避不退,直直往前挺身,讓細劍自他後背貫出,同時鼓嘴朝惡口臉上噴吐一口火血。
惡口感到臉上燒灼熱燙,連忙退開,揚手抹去臉上火血,但見前方韓杰雙手上握出一只長柄大扇,朝他猛力搧來一陣金風。
惡口閃避不及,被這陣金風搧得微微騰空飛起,手臉上的火血受了金風吹拂,瞬間燃燒起火。
韓杰握住胸口上正化成蛇的細劍,將整條蛇噗滋拔出胸口,鮮血如泉湧出,瞬間染紅他整片胸腹,他將大扇往身前一拄,脫下外套,撕裂染血T恤高高拋起,跟著舉起大扇猛地拍在T恤上,嘩啦啦地四面狂搧。
「喝!怎麼回事?」惡口全力催動魔氣,勉強吹滅身上的火,摔落在地滾了兩圈,只見四周燒成一片火海。
韓杰在火海中舉著大扇奮力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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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老君爺爺的日月寶扇?幹得好!」
太子爺哦了一聲,停下腳步,揚揚眉,嘴角露出微笑。
「怎麼了?」許兩三、吳國勤見太子爺沒頭沒腦地說了這句話,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沒事沒事。」太子爺呵呵笑了笑,領著三人和大小豹子們在寬闊廚房中往前走,他身後還拖著化為牢籠的金床,在地板上磨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六條惡龍在籠中扒抓互咬,鎖在籠欄上的乾坤圈也不安份地掙動著。
廚房裡幾個廚師和助手,見太子爺大搖大擺地拖著大金籠、扛著蓮藕火尖槍走過他們眼前,可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直到太子爺一行人走遠,這才趕緊找出對講機向樓下守衛通報。
太子爺等走下樓梯,只見七樓已聚集了大批守衛,牽著各種異獸、架起大型邪符盾牌,在樓梯口外堆出一道猶如銅牆鐵壁般的防禦陣形──
這罈燒哪吒塔每層樓的樓梯都只能抵達下一層樓,要繼續下樓,就得繞至塔內另一端──這種形式的樓梯設計用在陽世百貨商場裡,是為了擴大顧客繞逛商場的範圍,增加消費機會,用在這座塔裡,便是為了預防太子爺破罈脫逃、或是外敵殺入時,不至於循著一條樓梯直通到底,而是得通過每一層樓的嚴密防守,方能前往下一層樓。
太子爺沒有開口,只是彈了記手指,身旁大豹閃電般竄入守衛群中,叼著一個胖壯惡鬼小腿,唰地迴旋甩動,瞬間將堆守在樓梯口前方的守衛陣形衝掃出一個空曠圈圈。
「開火、開火──」守衛們有的持槍開火、有的拉弓射箭、有的扔擲飛鏢長矛,朝著大豹集火攻擊。
下一刻,十餘頭小豹撲入守衛陣中,有的撕臉、有的咬腳,這些蓮藕捏成的小豹殺傷力有限,但尖爪利牙扒咬在魂身上的疼痛,可一點也不輸給陰間凶獸。
七樓守衛陣勢瞬間亂成一團。
「小許、小吳,這個你倆拿去用。」太子爺將先前用以傳輸藕泥的金磚蟾蜍,揉成一條粉筆,掰成兩段,拋給許兩三和吳國勤。
這可是正版金磚──兩人接著金磚粉筆,提著蓮藕火尖槍,一左一右殺下樓,分別在地板上畫一道道驅魔符籙。
「呃……」阿福見太子爺金磚粉筆只給許兩三和吳國勤,微微有些失落,但仔細想想自己認得的符也沒幾道,更別提臨戰時得要邊打邊畫符,便不再多想,提著蓮藕火尖槍也殺下樓,呀哈呀哈地使用過往在軍中習得的刺槍術刺擊惡鬼守衛們。
一隻惡鬼掐住阿福頸子,將他高高拋起,令他重重落地。
然後轉眼附上他身。
「啊哈哈哈──」那惡鬼附著阿福從地上蹦起,連賞自己巴掌,說:「蠢蛋!他化自在天現在開進陽世啦,你以為你在陰間嗎?我看過不少陽世活人到了陰間仗著肉身厲害,現在你可吃了癟啦……嗯?怎麼回事?」
那惡鬼舉著阿福的手搧了阿福幾個耳光,突然僵止不動。
「不好意思。」太子爺的聲音自阿福喉間響起。「這是我的座位,我有准你進來嗎?」
「是中壇元帥!」那惡鬼嚇得立時竄出阿福身子,從腰間拔出佩刀往阿福腦袋上斬,卻被阿福一巴掌撂倒在地。
「我說阿福啊……」太子爺緩緩說:「我借你身子歇歇,你隨便打吧,有危險我再幫忙啊……」
「是……」阿福連忙應答,但隱隱感到有些不安──過去他曾數次被太子爺降駕附身,每次都覺得太子爺神力有如大海漲潮般充盈滿溢,但此時卻覺得太子爺的神力比過去虛弱太多。
「喲,你感覺出來啦?」太子爺笑著說:「千萬別說呀,說出來這些惡鬼就不怕我了。」
「是……」阿福點點頭,突然拄著蓮藕火尖槍對著守衛惡鬼們高聲大喊:「大膽孽障們,中壇元帥太子爺在此,惡鬼全都速速退散──」
「喝!」太子爺低聲喝叱:「我才不會講這種台詞,你別裝我說話!只要別畏畏縮縮的,自然點就行了……」
「是……是是……」阿福連聲應答,按照太子爺指示,自主挺槍禦敵,偶爾有惡鬼近身襲他,太子爺便會抬腳甩動那囚著惡龍們的大金籠,將惡鬼們砸飛。
許兩三和吳國勤手中蓮藕火尖槍先後打壞了,便專心捏著金磚粉筆畫咒,在大小豹子們俺護下一陣衝殺,終於打下六樓。
六樓,是幾個奇異馴獸師,領著一批凶惡猛獸負責把守。
太子爺這邊的蓮藕小豹們在七樓便給打爛一半,此時只剩寥寥七、八隻。
「七樓你們替我扛了,六樓就讓我來吧。」太子爺長長吁了口氣,從阿福身中走出,單手提起大金籠,令大小豹子守著許兩三等人,自個兒大步走向惡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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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作罪領著一票嘍囉,擠在罈燒哪吒塔監控室裡,不停撥著手機。「二哥、二哥……怎麼不接電話?外頭出事了?」他一連撥了數通電話,惡口都沒有接聽,急得問那幾個被救出的監控室守衛:「這些螢幕只能看塔裡的情形?能不能看甲板上的畫面?」
「可以……」監控室守衛點頭應答:「這些螢幕上的畫面,都是獨眼蝙蝠所見畫面……我可以令幾隻蝙蝠飛出外頭瞧……」這守衛這麼說,立時來到監控台前,對塔中監視蝙蝠下令。
恒作罪盯著幾面螢幕,剛剛太子爺僅花了一分鐘便掃空了六樓惡獸們,又附進阿福身中,指揮眾人往五樓前進。
五樓守衛們早架好數架重型機槍,對準了樓梯口猛射,絲毫不給太子爺等下樓的機會。
但太子爺附著阿福來到樓梯口旁瞧了瞧,也沒硬閱,張口吐出兩枚金球,像是扔手榴彈般,將金球扔入五樓。
兩枚金球彈進機槍陣地中,化為兩條火龍,張牙舞爪、咆哮噴火。
「啊?他那火龍不是……」恒作罪見太子爺連藏在體內壓制黑蓮花的金龍都派出來了,立時改撥電話給百闘。
百鬪倒是立時接聽了恒作罪的電話,還嘎吱嘎吱地咬嚼著東西,像是在進食一般。
「三哥!」恒作罪連忙問:「太子爺從塔頂下來了。」
「是嗎?」百鬪含糊不清地說:「再給我幾分鐘,我就快好了……」
「什麼?」恒作罪問:「你在幹嘛?你還在醫療室?」
「不。」百闘說:「我在魔肢房……」
「什麼……」恒作罪驚問:「老醫生又帶你吃魔肢補身?他不是說吃太多魔肢會有副作用嗎?」
「老醫生?哦……是,他是這麼說的沒錯……」百鬪笑了笑,說:「可是他現在沒辦法繼續囉唆了。」
「啊?為什麼?老醫生怎麼了?」
「他在我肚子裡。」
恒作罪呆了呆,腦海裡隱隱浮現數分鐘前,他趕往醫療室探視百鬪時,百鬪胸前破了個大洞,直嚷著說自己沒事,只是有點餓了時那副詭異神情。
「三哥,你……把老醫生吃了?」
「是啊。」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他煩。」
「……」恒作罪一時無語,漸漸感到父親這計畫,似乎不如預期中順利。「你好好休息,我想想辦法……」他掛上電話,盯著螢幕,只見太子爺指揮火龍打下四樓後,似乎是體內黑蓮花毒發作了,又將金龍收回身中,躲進阿福體內不出來了。
兩隻獨眼蝙蝠飛出罈燒哪吒塔,只見塔外一片火海。
韓杰柱著大扇,單膝跪在距離塔門十餘公尺處。
毒魔萸兒遠遠指揮著一頭由萬千毒蟲凝聚成的大蟲獸守在塔門前,不讓韓杰繼續前進。
惡口則像是受了重傷般,虛弱坐在萸兒腳邊,身子像是被烈火焚燒過般。
「還是聯絡不上父親……」恒作罪瞧瞧手機,見第六天魔王仍未接他電話,只好咬牙下令。「無論如何不能讓中壇元帥逃出去……全塔放毒。」
「是……」監控室嘍囉立時操作起監控台上幾處開關。
「幹!那可不行──」
張曉武的聲音自恒作罪身後響起。
精晃晃的火尖槍自恒作罪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
恒作罪愕然望著自己胸前冒出的火尖槍,回頭只見張曉武挺著火尖槍,站在自己身後,顏芯愛也頂著一顆牛頭,肩臂上纏著混天綾,從張曉武身後躍出──她腳上還踩著風火輪,在地上蹭了蹭,像是道電光,轟隆一聲撞上監控台,將那兩個準備全塔放黑蓮花毒的嘍囉撲倒在地,舉著纏裹著混天綾的拳頭,揪著嘍囉亂揍一通。
「唔……你們……為什麼能用……中壇元帥兵器……」恒作罪不解地看著張曉武。
「是太子爺授權給我們用的。」張曉武嘿嘿一笑,單手挺著火尖槍,拉緊身衣繩結,化出熊王裝甲。
「他授權……」恒作罪不解問:「他怎麼授權……他不是一直在塔裡?」
「不。」張曉武呵呵一笑,手指朝上指了指。「他正看著你喔。」
恒作罪仰頭瞧了瞧張曉武手指方向。
那兒盈亮亮的像是聚著堆螢火蟲,轉眼化出一隻金文鳥。
金文鳥俯衝而下,朝著恒作罪鼻子來了記結結實實的頭錘。
「Bear Go Go!」張曉武大喝一聲,舉起金磚重重砸上恒作罪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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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金磚就是這麼用沒錯。」太子爺附在阿福身中安靜了半晌,突然笑著開口,見許兩三、吳國勤回頭望著他,也沒解釋太多,隨口說:「沒事沒事,下樓吧……」
三樓守衛早已逃去一半,僅剩數隻凶悍惡鬼領著幾頭凶悍陰獸死守。
許兩三、吳國勤兩人一見惡鬼主動逼近,立時捏著所剩無幾的金磚粉筆在樓梯上畫起禦魔符籙。
太子爺再次從阿福身中走出,提著大金籠往下走,幾頭凶猛惡獸撲到面前,他立時揮動金籠,轟隆隆擊倒惡獸。
阿福三人緊跟在後,他們一路打下塔,除了豹皮囊化成的大豹還守在他們身邊外,其餘蓮藕小豹已經一隻不剩。
此時整個寬闊三樓廳堂,還有五頭惡獸、四隻惡鬼。
倘若是過往,太子爺無病無痛之時,別說這五獸四鬼,即便是五百獸、四百鬼,太子爺挺著火尖搶都能轉眼滅了,但此時的他,被第六天魔王囚在大罈裡用冰寒邪術醃泡數十日;又捨不得毀壞他那六條改造惡龍和乾坤圈,寧可每日耗費大把神力壓制;加上施法替阿福三人驅寒治傷;再被第六天糜王狠狠修理了一頓,同時還得透過金文鳥指揮張曉武等前進,最後再領著阿福等一路打下塔──即便是南天門上統領五營神兵的中壇元帥,此時也幾乎耗盡所有力氣。
一頭惡獸襲向太子爺,被太子爺掐著頸子,按在那金籠上。
金簡裡的惡龍搶著透過欄杆縫隙咬那惡獸,轉眼將惡獸口鼻給啃沒了。
第二頭惡獸撲來,被太子爺拖動金籠轟隆砸飛。
第三、第四頭惡獸協力撲倒太子爺,許兩三、吳國勤張開用殘餘金磚粉筆畫上驅魔符籙的衣服,裹住惡獸,撲在地上一陣扭打。
第五頭惡獸,被大豹咬倒在地。
四隻惡鬼不敢再上前,分散逃了。
太子爺吆喝大豹咬死剩餘惡獸之後,像一縷幽魂般飄了起來,腳步有些虛浮,拖著大金籠走下二樓。
二樓也有些殘餘惡鬼,一見太子爺下樓,嚇得抱頭鼠竄。
「那摩羅本來打算在這地方吃我。」太子爺指了指那布置得十分雅致的用餐大桌,乾笑兩聲,領著阿福三人和大豹,來到一樓。
一樓大門轟隆炸開。
韓杰全身燃著金火,抱著蟲獸撲撞進門。
下一刻,紅孩兒和悅彼也扭打進來。
紅孩兒身上插著數柄融不掉的冰刃,悅彼手腳和臉上也燒著幾塊滅不去的妖火,兩人像是殺紅了眼般,揪著對方施冰放火。
毒魔萸兒攙著惡口來到塔外,遠遠見到太子爺坐在樓梯口台階上冷冷瞧著韓杰大戰蟲獸,不時還瞥自己幾眼,便不敢進塔幫忙。
韓杰那柄大扇在門外便給打落,鐵鏽金磚指虎也沒了,此時雙手纏著破破爛爛的鐵鏽混天綾,踏著一雙鐵鏽風火輪,和壯碩蟲獸近身扭打。
他胸前破口已經不再流血。
像是沒有東西可以流出了,他猶自記得自己上一次無血可流時,是被那第六天魔王親手刨空了內臟。
「喝──」韓杰和那蟲獸撲倒地上扭打半晌,赫然發現太子爺就坐在樓梯口處台階上瞅著自己,驚喊:「老闆啊,你自己跑出來了?」
「是啊。」太子爺點點頭,說:「等太久了,覺得無聊,下來透透氣,你繼續忙……」
「呃……」韓杰正想說些什麼,卻被那蟲獸掐住頸子按在地上,騎上他身,像是想一舉掐落他腦袋一般。
「唔!」許兩三和吳國勤見狀,立時說:「太子爺,你不幫韓杰?」
「我自己走下樓,已經是幫他大忙了……」太子爺用手撳著下巴,像是在觀賞摔角節目一般。「外頭那傢伙,才是我的對手。」
許兩三等聽太子爺這麼說,這才感到塔外隱隱有股混亂陰氣瀰漫而來。
那像是眾多凶惡魔物聚集在一塊的氣息。
「百鬪……」韓杰似乎也感到那股恐怖魔氣漸漸逼近,奮力蹬了蹬腳,令鐵鏽風火輪離腿飛起,再舉起雙手,讓風火輪落在雙拳外側。
「喝啊──」他擠出剩餘力氣,將鐵鏽風火輪催至極限,奮力掄拳毆擊蟲獸腦袋十數拳,終於將蟲獸腦袋轟散,毒蟲炸落一地。
輪杰翻身坐起,喘了幾口氣,轉頭見紅孩兒被悅彼掐著脖子壓在地上,吹了滿臉冰風,凍得鼻涕眼淚都結成冰霜,便將一雙風火輪扔向悅彼腦袋。
悅彼翻身避開風火輪,紅孩兒趁機蹦起,翻了個跟斗讓雙腳附上風火輪,跟著蹬地一躍,像枚飛彈般撞上悅波胸腹,推著她衝十餘公尺,撞在牆上。
紅孩兒在空中挺身,鼓嘴朝悅彼吹出一團妖火。
悅彼也同時吹出猛烈冰風,不但抵銷了紅孩兒的妖火,甚至反過來將紅孩兒吹出滿身冰霜。
她見自己冰風佔了優勢,立時抓住紅孩兒手腕,不讓他退逃,且長長吸足一口氣,朝著紅孩兒臉面吹出更加猛烈的冰風雪暴。
紅孩兒連忙蹬起風火輪,有樣學樣地讓風火輪附在兩手外側,抵在嘴前,藉著風火輪的旋勢,吹出一股凶猛數倍的艷紅妖火。
在風火輪加持下,紅孩兒妖火漸漸蓋過悅彼冰風。
「噫!」悅波感到不妙的同時,隨即發現紅孩兒也反抓著她獨手不放,且紅孩兒脅下兩手,還進一步召出兩柄赤火短槍,斜斜插入悅彼雙肋,像是烤肉般串著她,全力飆燒她腦袋。
韓杰一拐一拐地走到太子爺面前,撲通坐倒在地。
太子爺揚手指了指紅孩兒,對韓杰說:「看,那小東西風火輪玩得比你還好……」
「是啊……他是玩火專家……」韓杰回頭瞧了瞧紅孩兒,乾笑幾聲,又沉默半晌,苦笑說:「老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太子爺瞧瞧韓杰胸前那枚血洞,見他臉色蒼白,又見他左手掌心向上、泛起金光,但虛弱發顫,像是已經無力將手舉起,知道他身中鮮血幾乎流盡,便微微一笑,伸手摸摸他腦袋,說:「韓杰,你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許老哥……」吳國動身子微微傾向許兩三,壓低了聲音問:「太子爺現在是在說反話?他生氣了?」
「嗯……」許兩三聳聳肩,他當太子爺乩身數十年,可沒見太子爺像是摸寵物般摸人腦袋。「我也不知道……」
太子爺托起韓杰發光那手,往韓杰胳臂裡注入神力加持。
韓杰掌上那金光終於現形,是一份鑲著金邊的嶄新合約。
太子爺瞧了那合約幾秒,伸出拇指湊近嘴邊,用虎牙咬破指尖,往那合約署名處輕輕按下──
韓杰渾身金光綻放。
太子爺消失無蹤,本來鎖著他腳踝的金籠鐐銬同時喀啦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