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他化自在天艦橋內,數十名船員手忙腳亂地控制艦上各處砲塔,向小歸艦隊開砲,同時指揮周遭聯軍護衛艦行動。
艦橋指揮室外廊道的騷動聲自遠而近地響起。
大批守衛擠進廊道,試圖擋下前方那穿戴上熊王裝甲的張曉武。
張曉武揮動熊爪重拳,磅磅擊倒攔路守衛。
一個戴著單邊眼罩、人高馬大的獨眼守衛推開眾人,來到張曉武面前,紮了個馬步,左手搭著腰間刀鞘、右手輕按刀柄,擺出一個準備拔刀的架勢。
獨眼鬼腰間這佩刀並非他化自在天上守衛制式裝備,更像是他傳家寶刀。
張曉武見獨眼鬼拔刀動作,慢得像蝸牛一般,舉著兩只熊拳大爪噹噹互磨兩下,繼續向前。
唰──獨眼鬼往前跨步,飛快一刀橫斬張曉武腰部。
張曉武連忙往後蹦退,但已來不及,腰部裝甲被斬開一條大口,裝甲裡的肚子都被劃開一條大口。
腸子噗嚕噴出體外。
「哇例幹你老師!」張曉武駭然大驚,一面後退,一面將噴出體外的腸子全塞回肚子裡。「我花了整個月的薪水外加小歸資助的紅包,才在陰間醫美中心把肚子縫上,你又把我肚子砍開,讓我腸子掉出來?」
張曉武當年死時肚破腸流,有段時間腸子一天到晚掛在腹外,後來他學會隱匿鬼相,能自在收回腸子,但偶爾情緒激動,鬼相顯露,腸子又掉出來。在小歸遊說下,跑了趟醫美中心把肚子縫上。
「肚子砍開?」獨眼鬼哼哼舉刀追上。「我要把你腦袋砍下,把你身子剁成肉泥。」
「幹你變態喔?」張曉武急退一陣,發現熊王裝甲有些行動滯礙,知道是被這獨眼鬼一刀砍故障了,只得停下腳步,對著獨眼鬼揚手喊停:「停停停!」
「我偏不停。」獨眼鬼高高舉刀,要斬張曉武揚來那右手。
「不停是吧。」張曉武冷笑一聲,將張開的手,收握成拳,他右手食指中指間,挾著一枚黃金尪仔標。
尪仔標倏地耀出金光,竄出一條金光閃閃的混天綾,唰地捲上獨眼鬼全身。
「喝啊──」張曉武拉動繩結,撤去了故障的熊王裝甲,頂著牛頭面具,一手裹著混天綾,一手又抓出一片黃金尪仔標,變出金磚,抓在手上衝上前照著獨眼鬼腦袋猛砸。「要砍我腦袋是吧,要把我砍成肉泥是吧,砍啊,你砍啊!看是你變肉泥還是我變肉泥!」
張曉武拿著金磚敲倒獨眼鬼,轉而盯上廊道裡其他守衛。
「哇──」廊道中的守衛們,見張曉武竟用上太子爺正版法寶,全嚇得魂飛魄散,轉頭往艦橋退,剛退到艦橋指揮室門外,卻見艦橋裡的守衛已經把門關上,還上了鎖。
張曉武舉著金磚衝進守衛堆中一陣亂打。
□
「別開門!別讓敵人進來──」此時艦橋內位階最高的小頭目,聽見門外騷動,對著門內守衛大聲下令。「艦橋是他化自在天的大腦、是整支艦隊的核心,千萬不能亂!」
「是……」門內守衛自然知道若是艦橋被攻陷,等於整艘他化自在天都要停擺,儘管聽見夥伴們在外慘叫求救,也不開門。
艦橋前方露台碰地一聲,落下一個身影。
室內船員們驚恐望去,只見顔芯愛戴著牛頭面具、踩著風火輪,飛天強攻艦橋露台。
「露天指揮台的門也關上!」小頭目大喊一聲,守衛們挺著槍械,衝上前朝顏芯愛開火。
顏芯愛像是用不慣這風火輪,倏地又飛退好遠,好不容易穩下身子,歪歪扭扭重新落在露天指揮台時,內部指揮室已經降下捲門,將她擋在露天指揮台上。
「可惡──」顏芯愛氣罵幾聲,捏出尪仔標,召出火尖槍,使勁刺門砸門,將捲門打出幾個凹坑。
她不懂得使用火尖槍,亂打一陣,見破不了門,索性舉起火尖槍在捲門上盤開一個小孔,跟著將火尖槍當成開罐器般,抵著那小孔又戳又拉,像是想慢慢割開一個入口。
下一刻,孔洞噴出青紫鬼火,將顏芯愛嚇得退開老遠,原來是艦橋內的守衛拿來了噴火槍,抵著小孔往外噴火。
「看到了!那是什麼傢伙?」「她手上那是太子爺的火尖槍?」
露天指揮台上空,金黃火龍揪著鐵鏽混天綾,提著許兩三等飛抵露台,見顏芯愛拿著火尖槍,鬼鬼祟祟站在鐵捲門前不知幹啥,連忙大聲問:「妳是誰!」
「你們……」顔芯愛回頭見了金龍,立時大叫:「你們是太子爺徒弟?」
「妳就是太子爺說的友軍?」「妳是陰差?」許兩三等急急上前,都盯著顏芯愛手中那火尖槍和腳下風火輪。「妳這火尖槍和風火輪……」
「啊!」顏芯愛欣喜說:「太子爺剛剛燒籤吩咐,說派了弟子過來支援,要我們聯手佔領艦橋。」她說到這時,雙手捧著火尖槍,恭恭敬敬奉向許兩三。「這神槍還是給你用吧,我根本不會用。」
「……」許兩三接過火尖槍,感到槍上熟悉神力,不禁熱血澎湃,轉身從火龍爪下取來鐵鏽混天綾裹上身,將太乙真人拂塵拋給吳國勤。「小吳,拂塵也給你用吧。」
「呃……」吳國勁接著拂塵,有些錯愕,見顏芯愛腳下還踏著風火輪,還沒開口,顏芯愛已主動將風火輪卸下。吳國勤踩上風火輪,也有些激動,回頭將月老木杖拋給阿福。「月老棒子你拿著。」
「唔……」阿福拿著月老棒子,跟著許兩三和吳國勤來到捲門前,聽顏芯愛嘰嘰喳喳講述這捲門如何難破,裡頭守衛竟用噴火槍對付她云云。
許兩三聽完呵呵一笑,轉身舉著火尖槍向身後火龍轉了轉,火龍立時附上火尖槍,成為槍柄上一條龍紋浮雕。
跟著,許兩三挺著火尖槍,往捲門上那被顏芯愛打出的小孔一刺,將槍頭刺入捲門,然後一轉槍柄。
「哇──」捲門後方指揮室內,群鬼們尖吼哀嚎起來:「這東西怎麼進來的?」
「讓火龍進去陪他們玩,我們趕緊破門──」許兩三這麼說,領著吳國勤、阿福慢慢將捲門翹起一角,由個頭嬌小的顔芯愛先鑽進去。
此時艦橋裡亂成一團,多處控制設備上燃著金火,守衛、船員們全退到角落,遠遠朝著火龍開槍。
顏芯愛找著捲門開關,開了捲門讓許兩三等進來,又聽見廊道那方的大門,還響著一聲聲砸門聲,便上前開門,讓張曉武進來。
張曉武一進門,立時關門上鎖,舉著金磚四處找鬼要砸,見到許兩三等,先是一愣,但隨即明白眼前數人身分,嚷嚷說:「艦橋被老子佔了,這艘船是老子的了──來來來,抓隻鬼過來教我這船怎麼開?」
他一面嚷嚷,瞧瞧四周,一眼就盯上那環形平台後方一處高大座椅。
那是第六天魔王的專屬座位。
他來到那座位一屁股坐下,瞧瞧擠在角落的小頭目和惡鬼船員們,又蹦下椅子,舉著金磚往他衝去大吼大叫。「你們聾啦?沒聽見我說,教我開船啊!」
幾個守衛上前要攔他,全被他拿金磚砸倒──一般惡鬼近身瞧上太子爺金磚幾眼,便已被神力震懾得渾身發軟,幾個舉槍守衛連槍都來不及開,都讓張曉武打倒在地。
剩餘守衛、惡鬼船員們抱在一起,不知所措。
「這裡最大的是誰?」張曉武隨意揪著一名船員喝問,見他支吾不答,便舉起金磚往他嘴裡塞,說要讓他吃飽好上路,嚇得他連忙伸手指向艦橋小頭目。
張曉武揪出小頭目,逼他教自己開船。
小頭目說這麼大艘他化自在天,各部位都需要有人協力操控,不是單單一人能開得了;張曉武點頭附和,稱同意小頭目這說法,叫小頭目率領眾船員返回各自座位,聽自己號令行動,要他打哪艘船,就打哪艘船。
「什麼!」小頭目聽張曉武要自己率領船員砲蹦己方惡鬼聯軍艦隊,可瞪大眼睛,連連搖頭。
「那你吃金磚好了。」張曉武二話不說,架著小頭目將金磚猛往他嘴裡塞。
「老兄,金磚不是這麼用的……」吳國勤見張曉武這麼玩太子爺金磚,心裡不免有些疙瘩,上前想要阻止張曉武,但見眼前金光點點,一隻金文鳥在他眼前現形,揚翅擋著他,這才醒悟太子爺此時正盯著艦橋,且同意張曉武舉動,便點頭讓張曉武自由發揮。
「我打、我打就是了!」小頭目被張曉武抬著嘴巴塞了金磚半晌,終於投降。「想打哪艘?」
「芯愛來幫忙!」張曉武喊來顏芯愛,駕著小頭目綁在船長大椅旁,自個兒一屁股坐進大椅,揪著小頭目頸子,瞅著眼前幾面螢幕,挑上他化自在天前方一艘碩大護衛艦。「就這艘好了。」
「那是……」小頭目哭喪著臉。「春花幫援軍主力戰艦……」
「是春花幫主力戰艦啊。」張曉武哈哈一聲,湊近小頭目臉旁,說:「我給你五分鐘,五分鐘你轟不沉,我繼續飯你吃金磚……」
「老弟。」許兩三湊近張曉武身邊,對他說:「這金磚不止能硬塞,也能化成粉末,用吸的;化成液狀,用喝的。」他這麼說的同時,伸指在那金磚上捻起一撮金粉,跟著又一擰,擰成液狀,滴回金磚。
「嘩!」張曉武看得嘖嘖出奇,掐著小頭目頸子喝問。「這麼大塊金磚,你想用吸的還是用喝的?還是讓我用塞的?」
「我都不想……」小頭目哭喪著臉搖搖頭。
「都不想?」張曉武點點頭,說:「那你為什麼還不行動?你還剩四分半,四分二十九、四分二十八……」
「大家聽好──」小頭目立時尖叫:「他化自在天上所有武裝,全部鎖定春花幫主力艦,自由開火、開火──」
「聽到沒有!」張曉武高聲大喝:「幹你老師的開火啊!」
□
「很好。」太子爺附著韓杰,右手提著銀黑三尖兩刃刀,左手提著大金籠在塔樓間飛窟奔繞,不時放緩腳步,讓百闘跟上。
他感到船身開始轉向,立時踩著塔樓牆面往上飛奔,轉眼奔上塔頂,只見他化自在天緩緩轉向打橫,船身一側的砲管全指向前方冥船艦隊,轟隆隆地開砲。
「哦!」韓杰驚喜問:「許老前輩搶下艦橋了。」
「是啊。」太子爺點點頭,踩在塔頂,低頭瞧著凶猛往塔上爬來追他的百鬪,又瞧瞧前方不遠處的艦橋,說:「靈藥生效了,那黑蓮花毒不再鑽心蝕骨了。」
「那你功力現在恢復得如何?」韓杰問。
「超過兩成了,不,應該接近三成了。」太子爺長長舒了口氣,從塔頂高高躍起,往艦橋露台竄去,還回頭朝剛攀上塔頂的百鬪挑釁說:「過來受死吧。」
「吼──」百闘也自塔頂高高蹦起,背後張開一雙碩大無比的恐怖大翼,唰唰振翅緊追太子爺。
太子爺附著韓杰落在艦橋露天指揮台上,左手放下大金籠,右手將三尖兩刃刀豎在身旁,望著惡鬼聯軍那冥船艦隊被他化自在天一陣砲擊之後的騷動模樣,逗得樂不可支。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太子爺盯著前方那捱著他化自在天猛烈砲擊後,漸漸開始下沉的春花幫主力艦,淡淡說:「我是不是有點任性了?」
「不。」韓杰說:「陰間這些傢伙逮到機會就想作亂,這本來就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其他神仙們有沒有說我壞話?說我行事急躁、莽撞亂來什麼的?」太子爺這麼問,不等韓杰回答,自個兒先說了:「肯定有啊,怎麼可能沒有,哈哈哈。」
「呃……」韓杰笑了笑,說:「本來是有,但……後來大家討論過許多次,老闆你主動上他化自在天這舉動,可能是誤打誤撞,但反而讓我們佔了一些便宜。」
「你是指摩羅那些天狗?」太子爺這麼問,轉頭只見百闘已經飛到指揮露台上空。
「是啊。」韓杰說:「如果第六天魔王放天狗時,你也被一齊擋在南天門裡,那陽世處境可能會更嚴峻……第六天魔王怕你在船上亂來,所以長時間待在船上盯著你──我不敢想像如果你不能降駕,第六天魔王直接找上我和書語的時候,那場面會是什麼子……」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其他神明的想法。」
「其他神明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我是這麼想的沒錯……」
「好吧,我就當其他神明們都同意你的看法吧。」太子爺嘿嘿一笑,挺起三尖兩刃刀,高高竄起,迎向撲蓋殺下的百闘。「所以本元帥這一次,又立下大功啦,哈哈哈──」
他這麼說時,手中三尖兩刃刀,已直直送進百闘心窩。
「吼──」百闘鼓動窮凶魔氣,壯碩軀體竄出一隻隻大小鬼手,牢牢抓住韓杰四肢,像是想將他扯下插在胸口上那三尖兩刃刀,往肚子上那張橫例大嘴裡塞。
但太子爺一轉銀黑長柄,百闘立時發出哀嚎。
一束銀光自百鬪後背切出,將他背後那誇張大翼削去一角。
百闘此時頭臉已經變形得看不出是原本那個百鬪,臉上一堆眼睛一齊大瞪,一堆大小口鼻同時噴發魔氣。
一束金光自太子爺身後竄來,唰地刺穿百闘頸子,是火尖槍。
後面四道金光緊跟而來,風火輪旋至太子爺腳下,與原本的鐵鏽風火輪並行、混天綬裹上太子爺肩臂、金磚竄回太子爺其中一手上,火龍則飛到太子爺頭頂上方,與太子爺身中另兩隻竄出的火龍一齊張口,咬住百鬪幾隻襲向太子爺的胳臂。
太子爺再一轉三尖兩刃刀柄,百鬪背後又切出幾道碩大銀光,啪嚓嚓地斬碎了百闘大翼。
「吼──」百鬪瘋狂大叫,上身向後一仰,胸口張開幾隻巨大眼珠,腹部橫嘴大大咧開,整個身軀像是張怪異巨臉。
「呀!醜死了!」紅孩兒六隻手飛快掄舞,近距離對著百鬪身上那些大眼飛梭亂射赤火短槍。
「千年前,有些地底邪魔不長眼,老想偷上九霄、摸進天庭寶庫盜點好東西,全被二郎大哥打回陰間;那時南天門上的神明們,都說二郎大哥這把三尖刀,是『鎮守南天門的一座大山』……」太子爺雙手舉著三尖兩刃刀那銀黑長柄猛力一掄,將壯碩百鬪往上甩出數十公尺,跟著腳下風火輪一旋,唰地整個身子飛梭竄到了百鬪正上方。
「我還記得,這『鎮天山』應該是這麼用的……」
太子爺喃喃說,六臂高高舉起「鎮天山」,卻不是用三尖刀兩側刀鋒對著百鬪,而是用平平的刀面對著百鬪,像是打樁一般,舉著鎮天山往百鬪腦袋上猛烈敲下──
碰──
空中炸出一陣銀光。
銀光之中,一座大山壓著百鬪往地面墜,如同隕石墜地。
「就是這樣!」太子爺在空中歡呼一聲,揚手召回火尖槍,催動風火輪,領著三條火龍,拖出數道長火,流星般地隨著百闘一齊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