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麥金塔誕生：你說，你想要革命

第10章 麥金塔誕生：你說，你想要革命 麥金塔之父 負責開發低價電腦的羅斯金，既吸引賈伯斯，也惹他討厭。羅斯金喜歡哲學思辨，有時愛開玩笑，有時則像個悶葫蘆。他學的是電腦，曾教音樂和視覺藝術，當過小型室內歌劇的指揮，還曾經組了一個街頭流動劇團。1967年，他自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取得博士學位。他在博士論文中論述，電腦應該以圖形做為介面，而不是文字。教學令他煩膩，有天他索性租了個熱氣球，從校長家上空飛過時，朝著下方高喊：「我不幹了！」 1976年，賈伯斯想找人寫蘋果二號的使用手冊，找上了羅斯金。當時羅斯金開了一家小小的顧問公司。羅斯金來到賈伯斯家的車庫，看見沃茲尼克在工作檯上埋頭苦幹，賈伯斯說服他幫忙寫使用手冊，代價是50美元。最後，羅斯金進入蘋果，擔任出版部經理。 羅斯金有個夢想，就是製造出一般大眾可使用的廉價電腦。1979年，他終於說動馬庫拉，讓他負責一個小專案。這個專案原先的代號為「安妮」，但羅斯金認為以女性名字為電腦命名，恐怕會被批評為性別歧視，因此改以一種他喜歡的蘋果品種重新命名，也就是「麥金塔」。為了避免與音響製造商「麥金塔實驗室」（McIntosh Laboratory）＊混淆，於是將英文拼字稍做變化（加了字母a，而I則改為小寫），成為「Macintosh」。 羅斯金希望打造出來的機器，價格在1,000美元以下，結構簡單，包含電腦主機、螢幕和鍵盤。為了壓低價格，他提議使用5英寸的螢幕，微處理器則用便宜但效能不高的摩托羅拉6809。羅斯金把自己想成是哲學家，在一本不斷加厚的筆記裡，寫下各種想法或靈感，也就是他的「麥金塔之書」。有時候，他還會發表宣言，例如有一篇題為〈百萬人使用的電腦〉，開頭即道出他的理想：「如果個人電腦名實相符，那麼家家戶戶都該有這麼一部電腦。」 從1979年到1980年初，麥金塔專案多次面臨夭折的命運。每隔幾個月，公司就想砍掉這專案，羅斯金總是設法向馬庫拉懇求，請他手下留情。 麥金塔專案小組只有四名工程師，辦公室在蘋果電腦公司的舊址，也就是在愛地球餐廳隔壁，離公司新大樓有好幾個街區。那幾名工程師在辦公室擺了很多玩具和無線電遙控飛機（羅斯金的最愛），因此看起來比較像是宅男大本營。有時，他們會在休息時間玩射擊遊戲。何茲菲德說：「我們用硬紙板做為掩護的堡壘，辦公室看起來就像紙板迷宮。」 這個團隊中的明星是一位自學而成的年輕工程師，名叫柏瑞爾．史密斯。金髮碧眼，有張天使般的臉孔，但容易情緒激動。他非常崇拜沃茲尼克，希望能像沃茲尼克一樣在電腦界發光發熱。他是亞特金森在技術服務部門發掘的人才。亞特金森發現他可以想出一些別出心裁的解決辦法，功力非凡，於是向羅斯金推薦。他後來飽受精神分裂症的折磨，但是在1980年代初期，他一研究起電腦，就常到忘我的地步。 賈伯斯對羅斯金描繪的未來很心動，然而他不願壓低價格。1979年秋天，賈伯斯一度告訴羅斯金，要他專心打造出「瘋狂般偉大」的產品。賈伯斯說：「別在乎價格，只要呈現電腦最好的性能。」 後來，羅斯金用諷刺的語氣寫了一封信給賈伯斯，在信上列舉出種種令人渴望的電腦性能：每行可顯示96個字元的高解析度彩色螢幕；不用色帶、每秒可列印一頁的彩色印表機；隨時都可連接阿帕網路（ARPA net）＊；能辨識語音與合成音樂，「甚至可以模擬歌王卡羅素與摩門教聖幕合唱團的悠揚歌聲」。但是羅斯金在信末下結論說：「從你渴望的性能開始研發，並沒有意義。我們必須先想好定價，再設立功能，並緊盯今日和明天的科技。」雖然賈伯斯認為，只要你有足夠的熱情，必然可改變現實，使夢想成真，但羅斯金完全不信這一套。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賈伯斯與羅斯金注定合不來，特別是從1980年9月起，賈伯斯已不能再插手麗莎團隊的事，他急於尋找自己能發揮的地方，無怪乎會虎視眈眈的盯著羅斯金的麥金塔專案。羅斯金宣言中，人手一機的平價電腦、簡單圖形介面，以及簡潔的設計，的確讓賈伯斯很心動。然而，一旦賈伯斯開始盯住麥金塔專案，羅斯金離開的日子就指日可數了。該團隊的一員裘安娜．霍夫曼說：「史帝夫以主管的姿態，告訴我們應該怎麼做，羅斯金開始悶悶不樂。不久，我們就知道結果會如何了。」 引爆兩人之間的第一個衝突，是微處理器。由於羅斯金希望把麥金塔的價格壓低到1,000美元以下，因此對便宜的摩托羅拉6809微處理器情有獨鍾。然而賈伯斯一心一意要打造出「瘋狂般偉大」的機器，便想把微處理器換成比較高檔的摩托羅拉68000，麗莎電腦用的微處理器正是這一型。 1980年耶誕節前夕，賈伯斯瞞著羅斯金，要史密斯用摩托羅拉68000重新設計麥金塔原型機。史密斯一投入工作，就和他心目中的英雄沃茲尼克一樣廢寢忘食。他連續三星期不眠不休，終於突破種種程式設計的難關。賈伯斯乘勝追擊，逼著羅斯金不得不把微處理器換掉，羅斯金只好咬著牙，重新計算麥金塔的成本與價格。 微處理器一改，麥金塔便得以脫胎換骨。如果還是羅斯金原來堅持的摩托羅拉6809，電腦就只能顯現簡單的圖形，沒有令人驚豔的視窗和選單，也不能使用滑鼠了。這樣的一部機器，正如他們在全錄PARC看到的電腦。羅斯金當初說服賈伯斯帶人去參觀全錄PARC，就是因為欣賞位元對映顯示和視窗的點子，然而他覺得那些可愛的圖形和圖示沒有必要，也討厭滑鼠，認為用鍵盤就夠了。他抱怨說：「真不曉得為什麼有些人就是對滑鼠愛不釋手。那些圖示實在愚蠢極了。正因圖示是不容易了解的象徵，人類才會發明語言。」 蘋果的另一名大將亞特金森，雖然是羅斯金的學生，但是他站在賈伯斯那邊。他和賈伯斯都希望使用效能高超的微處理器，以便呈現酷炫的圖形，也才能使用滑鼠。亞特金森說：「史帝夫從羅斯金那裡把麥金塔專案搶奪過來。羅斯金非常固執，死不肯改。史帝夫這麼做是對的。這麼一來果然好多了。」 羅斯金與賈伯斯不只理念不合，兩人的個性也有衝突。羅斯金說：「如果你聽到他說『跳』，你就得跳。我覺得他是無法讓人信賴的人。他不只不喜歡被看扁，更希望人人都能看到他頭上的光環。」 賈伯斯對羅斯金也沒好感，他說：「羅斯金是自大狂。對於介面，他只懂個屁。於是我決定帶走他下面的好手，像亞特金森，加上幾個我自己的人，我們計劃研發另一款麗莎，不但小巧精美，價格也比麗莎便宜，而且不是垃圾。」 但麥金塔團隊裡也有人受不了賈伯斯。有個工程師曾在1980年12月寫了一封信給羅斯金，在信上說道：「賈伯斯不但不是我們這個部門的緩衝墊，反而帶來對立、鬥爭和爭吵。我非常喜歡跟賈伯斯說話，也欣賞他的點子、務實的角度和活力，但他無法給我一種值得信賴、互相支持和讓人放鬆的環境。」 儘管賈伯斯脾氣火爆，還是有很多人認為他有偉大領導人的魅力和影響力，可帶領大家改變這個世界。賈伯斯告訴屬下，羅斯金只會做夢，他才是會做事的人，保證可以在一年內打造出麥金塔。賈伯斯被麗莎團隊踢出來，顯然憤恨難消，但競爭讓他鬥志昂揚，他希望用麥金塔來證明自己。賈伯斯在眾目睽睽之下，跟麗莎團隊的主管高奇打賭，要是麥金塔比麗莎晚一天上市，就給高奇5,000美元。他告訴麥金塔團隊：「我們將打造出比麗莎更便宜、更棒的電腦，而且要先馳得點。」 賈伯斯為了宣示主權，表明他才是麥金塔的頭頭，逕自取消1981年2月羅斯金主講的一場自帶午餐會議。羅斯金知道會議取消了，但碰巧經過會議室時，發現有一百人還在等他上台。原來取消會議的事，賈伯斯只告訴幾個人，並未通知每一個人。羅斯金看人都來了，於是走上台，發表他的演講。 這個事件讓羅斯金火冒三丈，於是寫了一封火藥味很重的信給史考特。然而賈伯斯是公司的創辦人，也是大股東，史考特要管他，談何容易？羅斯金在這封信上說： 賈伯斯是個可怕的主管……我向來很喜歡他，但我發現和他難以共事……他常常爽約。這似乎已是大家都知道的笑話……他行事魯莽、判斷力很差……他不給人應得的……常常有人跟他提起新的點子，他就立刻攻擊，說這一點價值都沒有、愚不可及，或是別浪費時間在這上面了。這種管理實在非常差勁。如果是真的很棒的點子，不久他又會告訴大家，那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他不但不懂得傾聽，還常打斷別人的話。 那天下午，史考特把賈伯斯和羅斯金找來，希望當著馬庫拉的面，解決這兩人的爭端。賈伯斯哭了。他和羅斯金只有一件事有共識，亦即兩人無法共事。在麗莎專案發生糾紛時，史考特站在高奇那邊。這回，他決定讓賈伯斯贏。畢竟，麥金塔只是公司的小部門，而且位在另一棟大樓，離公司總部有段距離，羅斯金則被迫休假。賈伯斯說：「他們遷就我，想給我一點事做，這樣也好。我感覺像回到當年起家的車庫。我的屬下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但沒關係，我可以一手掌控這個專案了。」 羅斯金被趕出去，似乎對他很不公平，但這個結果對麥金塔電腦卻有利。羅斯金認為用少少的記憶體、便宜的微處理器、卡帶，有一點圖形功能就好了，不必用到滑鼠，希望藉此把電腦的價格壓低到1,000美元左右，如此一來，蘋果電腦就可以低價搶灘。然而賈伯斯要的是一部可以改變個人電腦產業的機器，這是羅斯金的電腦做不到的。 羅斯金離開蘋果之後，到佳能公司（Canon）任職，終於可以製造自己想要的小型電腦。亞特金森說：「那部機器叫佳能貓，市場反應很冷淡，沒有人想買。史帝夫以麗莎為基礎，推出精簡、自成一體的麥金塔，這部機器已可做為運算平台，而非只是消費性電子產品。」＊ 重組麥金塔團隊 羅斯金離開幾天後，賈伯斯出現在何茲菲德的辦公室小隔間。何茲菲德是在蘋果二號團隊工作的年輕工程師，和史密斯一樣有張圓臉，脾氣急躁。何茲菲德還記得，大多數的同事都很怕賈伯斯。「他會突然勃然大怒，而且他想要怎樣，你都得完全照他的意思去做，當然沒有幾個人喜歡這樣的老闆。」然而，何茲菲德樂於接受賈伯斯的刺激。那天，賈伯斯走到他身邊，問他：「你是高手嗎？我們麥金塔團隊只需要高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很厲害。」何茲菲德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說：「我告訴他，是的，我很厲害。」 賈伯斯走了之後，何茲菲德繼續做自己的工作。那天接近傍晚的時候，賈伯斯又突然出現在他的辦公隔間，對他說：「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從現在起，你可以在麥金塔團隊工作了。跟我來吧。」 何茲菲德說，他需要兩、三天的時間，結束手頭的工作，才能過去。賈伯斯說：「有什麼比在麥金塔工作更重要呢？」何茲菲德解釋，他正在研發蘋果二號的DOS系統，等過兩天弄得差不多了，就可以移交給同事。賈伯斯說：「你是在浪費時間！誰還在乎蘋果二號？過幾年，蘋果二號就死翹翹了。麥金塔才是蘋果的未來。你現在就跟我走！」賈伯斯話一說完，就把何茲菲德的電腦電源線拔掉，何茲菲德寫的程式都不見了。賈伯斯說：「跟我來，我帶你去新的辦公桌。」 賈伯斯開著他那部銀色賓士，把何茲菲德和他的電腦都載到麥金塔辦公室。他指著史密斯旁邊那個座位說：「你的新辦公桌就在這裡。歡迎加入麥金塔團隊！」何茲菲德打開抽屜一看，發現這個位子原來是羅斯金坐的。羅斯金走得很匆促，抽屜裡還有一堆他來不及帶走的東西，包括遙控飛機。 1981年春天，賈伯斯招兵買馬，他最看重的就是新來的人是否對產品有熱情。有時候，他會把應徵者帶到一間會議室，桌上擺著一部用布蓋起來的麥金塔原型。他像表演魔術般把布掀開，然後觀察應徵者的表情。 康寧漢說：「如果他們的眼睛發光，立刻握著滑鼠指這個、點那個，史帝夫就會面露微笑，予以雇用。他希望聽到他們發出『哇！』的驚嘆聲。」 蘋果一幫人去參觀全錄PARC的時候，程式設計師洪恩還是PARC的工程師。他在全錄的同事，如泰斯勒等人，決定跳槽到蘋果加入麥金塔團隊時，洪恩也在考慮。當時另一家公司也歡迎他去，還願意給他15,000美元的簽約獎金。 某個星期五晚上，賈伯斯打電話給他，說道：「你明早來一趟蘋果吧，我有很多東西要給你看。」果然洪恩一去就上鉤了。他說：「史帝夫說這部神奇的機器將改變世界，他整個人散發出光和熱。他的個性有強大的吸引力，令人無法抗拒。」賈伯斯秀給他看的是電腦塑膠外殼如何模壓成型，構成最完美的角度，裡面的主機板又有多棒。「他希望我親眼瞧瞧，他給我看的一切即將實現，每個環節都考慮得相當周詳。我說，哇，這樣的熱情不是每天都可以見到的。於是，我決定到蘋果工作。」 賈伯斯甚至設法使沃茲尼克動起來。他說：「沃茲尼克有好一陣子都懶洋洋的。要不是他的才華，就沒有今天的蘋果了。」就在賈伯斯說動沃茲尼克，讓他對麥金塔計畫感興趣之際，沃茲尼克駕駛全新的單引擎小飛機，在聖塔克魯茲起飛時墜機，身受重傷，還因此得了失憶症，五個星期之後才復原。賈伯斯曾到醫院陪他，然而等他恢復之後，他想好好休息一陣子。十年前他從柏克萊輟學，此刻決定回去讀完大學，於是申請復學，用洛基．拉昆恩．克拉克＊的名字註冊。 放手一搏 賈伯斯希望以麥金塔締造自己的功業，他打算為這個專案改名，不再用羅斯金最喜歡的蘋果品種來命名。賈伯斯認為電腦就像一部心靈腳踏車：自從人類發明了腳踏車，就能在地面空間裡四處漫遊，移動效能甚至勝過禿鷹；同樣的，人類發明了電腦，就能在數位空間裡四處漫遊，移動效能甚至數倍於心靈。因此，他決定將「麥金塔」改名為「腳踏車」。 但這個想法沒能引起同事的共鳴。何茲菲德說：「『腳踏車電腦』是我們聽過最蠢的名字，我們拒絕使用。」不到一個月，賈伯斯就放棄重新命名的念頭了。 到了1981年初，麥金塔團隊已有二十個人左右，賈伯斯認為他們應該搬到更大的辦公室，於是搬遷到離蘋果大樓三個街區、牆面漆成咖啡色的一棟兩層樓房的樓上。由於緊鄰德士古石油公司（Texaco）的加油站，他們那層樓就叫德士古樓。賈伯斯希望辦公室的氣氛能更活潑點，所以叫人去買立體音響。何茲菲德回憶說：「我和史密斯立刻跑去買了一台銀色卡匣式手提音響，免得賈伯斯又變卦。」 卡特基雖然沒得到公司的認股權，還是加入了麥金塔團隊，幫忙組裝原型機。明星級軟體工程師崔博爾（Bud Tribble），則協助設計出一開機螢幕即會顯示「Hello!」的畫面。 賈伯斯不久就大獲全勝。他不但把羅斯金趕走，拿下麥金塔部門，幾個星期之後，也把史考特攆走。史考特擔任總裁兼執行長以來，變得性格乖張，反覆無常，一下子像暴君，一下子像慈父，讓人無所適從。最近一波裁員，更被員工視為血腥屠殺。此外，他還有多種病痛纏身，包括眼睛感染和猝睡症等。 史考特在夏威夷度假時，馬庫拉召集蘋果所有的高階主管，發動政變，問他們是否認為公司該將史考特解雇。大多數的主管（包括賈伯斯和高奇）都表示同意，並由馬庫拉暫代總裁職位。 馬庫拉其實不愛管事，史考特一走，賈伯斯的緊箍咒終於消失，準備帶領麥金塔部門放手一搏。 * * * ＊譯注：「麥金塔實驗室」在1949年創立於華盛頓特區，其中一個創辦人為法蘭克．麥金塔（Frank McIntosh），因而以此為名。⤴ ＊譯注：1970年代美國國防部開始架設高速網路，如果美俄兩國之間的網路斷線，資料仍可經由別的國家繞道而到達目的地，這項計畫的成果就是阿帕網路。之後隨著冷戰結束，阿帕網路漸漸開放給民間使用，但基於軍事安全考量，1986年由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另建立了大學之間的NSFnet，1994年轉為商業營運，負責全球民間網路交流，此即Internet的前身。⤴ ＊原注：1987年3月，蘋果裝配線組裝好第100萬部麥金塔的時候，將羅斯金的名字鐫刻在機器裡面，送給賈伯斯，沒想到賈伯斯大為不悅。2005年羅斯金死於胰臟癌，就在賈伯斯被診斷出得了胰臟癌之後不久。⤴ ＊譯注：洛基．拉昆恩（Rocky Raccoon）是沃茲尼克養的狗的名字，而克拉克（Clark）則是他第二任妻子的娘家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