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iMac:哈囉(又見面了)
第26章 iMac:哈囉(又見面了)
回到未來
賈伯斯與艾夫聯手出擊的第一大戰功,就是1998年5月推出的、以家用市場為目標的桌上電腦iMac。賈伯斯早就想好了產品規格。它必須一體成型──將主機、螢幕及鍵盤整合成一個簡單的產品,只要打開包裝盒,接上電源,就可以使用。它的外觀一定要獨特,才能充分呈現蘋果的品牌主張。至於售價,則應該在1,200美元上下;當時蘋果沒有任何一項產品的售價低於2,000美元。
「他叫我們回頭去看看1984年第一代麥金塔的原始架構,那就是一體成型的消費性電子產品,」席勒回憶道:「這意味著,設計部門與工程部門必須完全整合、聯手作業。」
他們的原始計畫是要打造出一台「網路電腦」,這是甲骨文執行長艾利森大力提倡的概念。艾利森的想法是製造一台便宜的終端機,不搭載硬碟,主要功能是連結到網際網路及其他網絡。但是蘋果的財務長安德森,卻力主在這部電腦上加裝磁碟機,好讓它成為一部功能齊備的家用桌上電腦。賈伯斯後來也同意這個做法。
負責硬體部門的盧賓斯坦決定,在這部新電腦中使用蘋果高階電腦Power Mac G3的微處理器,以及其他零組件。它會有硬碟及光碟托盤,但賈伯斯和盧賓斯坦更大膽決定:排除當時慣用的軟式磁碟機。賈伯斯引用了曲棍球明星葛瑞茲基(Wayne Gretzky)的名言:「跑到球盤即將抵達的位置,不要待在球盤目前的定點。」賈伯斯確實首開風氣之先,多數電腦後來也都捨棄了軟碟機。
艾夫和他最重要的副手寇斯特(Danny Coster)開始丟出一些未來感十足的設計。賈伯斯否決了他們一開始製作出來的那十幾個模型,但艾夫知道如何以溫和的方式引導賈伯斯。艾夫同意,沒有一個模型真正掌握到他們要的感覺,但艾夫也指出了一個極具潛力的模型。那個設計帶點曲線,看來很好玩,一點也不像一個「釘死在桌上的厚盒子」。「它感覺上就像是剛剛來到你的桌上,但也隨時準備去到別的地方,」艾夫這麼告訴賈伯斯。
第二次秀給賈伯斯瞧時,艾夫已經修改過那個比較有趣的模型。這一次,表達好惡向來明確的賈伯斯,嚷嚷著他愛死這個設計了,還帶走了模型。接下來,賈伯斯揣著這個模型在蘋果總部四處蹓躂,若碰到信任的主管及董事會成員,他會信心滿滿的秀給他們看。
蘋果的廣告一直歌頌創新,但始終沒有拿出任何一項真正有別於一般電腦的產品。終於,賈伯斯有了一個新法寶。
艾夫及寇斯特設計出來的透明機殼,是有如大海一般的藍綠色,後來他們命名為「邦迪藍」(Bondi blue),因為他們覺得這個顏色就像澳洲邦迪海灘的海水一般,而且還是透明的,讓你可以看到裡面的機器。艾夫說:「我們要傳達的理念是,這部電腦可以根據你的需求而不斷改變,就像變色龍一樣。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喜歡透明的原因。你可以用一般的藍色,但它感覺起來呆板,而且看起來會有點俗氣。」
不論就象徵意義或實際意義來看,這種透明材質讓電腦的外觀設計與內部工程結構緊密結合。
賈伯斯一向認為,電路板上那一排排的晶片實在太美了,但使用者卻欣賞不到。現在,大家終於可以看到這些晶片了。這個透明機殼可以展示出,電腦零組件的製造與組合是多麼精細與用心。這個設計巧思不僅充分傳達了簡潔的感覺,而且還顯現了真正簡約需要的深度。
即使是簡單的塑膠外殼,其實也異常複雜。為了讓機殼的製造流程更臻完美,艾夫和他的設計團隊以及蘋果的韓國代工廠,還曾聯袂拜訪一家QQ軟糖工廠,研究該如何讓透明色澤看起來更誘人。這個透明機殼的成本超過60美元,是一般電腦機殼成本的三倍。碰到這種情形,一般企業恐怕都會要求內部進行大量研究、召開無數次會議,一定要確定此舉所提高的銷售量,足以涵蓋成本的增加。但是賈伯斯完全沒有如此要求。
除此之外,iMac的機殼上還設計了一個把手。這個把手的趣味與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功能。這是一台桌上型電腦,沒有人會真的成天提著它走。但艾夫後來解釋道:
那個年代,一般人碰到科技產品還是覺得相當陌生。如果你很怕一樣東西,恐怕也不會想去碰它。我就看到我媽相當抗拒這些。於是我想,如果它上面有個把手,應該可以與使用者建立某些連結,看起來比較平易近人。
這把手直覺上就是讓人去抓握的,它讓你覺得這部電腦聽令於你。可是,製作一個嵌入式的把手非常花錢。如果在過去的蘋果公司,我一定打不贏這一仗。但史帝夫最棒的一點就是,他一看到的反應就是:「這夠酷!」我還沒解釋這背後的邏輯,他馬上抓到了。史帝夫完全知道,這正是iMac想要創造的人性化及趣味性。
賈伯斯必須努力排除來自製造部門的反對意見。他們的背後是硬體部門的主管盧賓斯坦。碰到艾夫的美學追求及千奇百怪的創意時,盧賓斯坦常會提出最實際的成本考量。
「我們把設計概念拿給工程部門看,」賈伯斯說:「他們提出了三十八個做不到的理由。然後我說,『錯,錯,我們就是要這樣做,』他們反問,『為什麼?』我回答,『因為我是CEO,而且我認為這辦得到。』他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照做。」
賈伯斯請TBWA/賽特/戴廣告集團的克洛及席格,率人飛來蘋果,看看他們正在開發的這項新產品。他把他們帶進門禁森嚴的設計部門,以戲劇化的手法,揭開艾夫設計的透明水滴型機殼──那就像是1980年代搞笑動畫影集,描寫未來的「摩登家庭」裡面的產物。克洛與席格一度相當咋舌,「我們簡直嚇到了,但又不能直說。」席格回憶:「我們心裡想的其實是,『老天爺,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搞什麼啊?』這實在太前衛了吧。」
賈伯斯請他們為新產品建議一些名字。後來席格提了五個選項,其中一個就是iMac。起先賈伯斯每一個都不喜歡,於是席格又花了一星期的時間,提出了另外幾個選擇,但他說他們公司還是比較中意iMac這個名字。賈伯斯回答:「這個星期我算是不討厭這個名字了,但我還沒開始喜歡它。」
賈伯斯試著把「iMac」拓印到幾個模型上,然後就慢慢接受了這個名字。最後,它就是大家看到的iMac。
飆出新氣象
iMac的完工期限愈來愈逼近,賈伯斯出名的壞脾氣開始變本加厲了,特別是碰到製造問題的時候。一次產品審查會議中,賈伯斯發現進度有點緩慢。「他上演了一齣令人膽戰心驚的暴怒戲碼,而且這把怒火燒得可旺著呢,」艾夫回憶。賈伯斯繞著桌子咆哮,數落每一個人。第一個遭殃的就是盧賓斯坦。「你曉不曉得我們正在努力拯救這家公司呀,你們這些傢伙卻還在拚命扯後腿!」
和先前的麥金塔團隊一樣,iMac小組也是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勉強趕上偉大的產品發表會。不過,賈伯斯還是得再發一次飆。
產品發表會的彩排前,盧賓斯坦努力拼湊出兩台原型機,但賈伯斯和所有人都還沒見過iMac最後的長相。當賈伯斯看到舞台上的電腦,前面有個按鈕,就在螢幕下方。他按了下去,結果彈出的是一個光碟托盤。「這他媽的是什麼鬼東西?!」賈伯斯問道,毫不客氣。
「我們沒一個敢回話,」席勒說:「他當然知道光碟托盤是做什麼用的。」於是,賈伯斯繼續開罵。他堅持這部電腦上原本該裝的是一個俐落的光碟插槽,也就是當時高級汽車配備的吸入式光碟機。他氣得把席勒轟了出去,而席勒趕緊打電話找盧賓斯坦,叫他火速趕到。
「史帝夫,我們討論這部電腦的零組件時,我給你看的就是這個光碟機呀,」盧賓斯坦趕緊說明。
「不對,我從來沒說要托盤,我講的是插槽!」賈伯斯很堅持。盧賓斯坦不肯退讓,而賈伯斯的火氣也絲毫不減。
賈伯斯後來回憶說:「我當時幾乎要哭出來了,因為那時已經來不及做任何修改了。」
彩排暫停,而且賈伯斯好像打算乾脆取消整個產品發表會。席勒回憶道:「盧賓斯坦看著我,彷彿在說,『是我瘋了,還是怎樣?』那是我和史帝夫的第一次產品發表會,也是我第一次認知到他的心態──要是不能把事情弄對,那就乾脆不要發表。」
最後,他們達成協議,將來新版的iMac一定會把托盤改為插槽。「除非你答應我,盡快把光碟盤改成光碟槽。這樣我才願意繼續辦這場發表會,」賈伯斯說話時,眼淚好像都快飆出來了。
賈伯斯在發表會上要放的影片也出了問題。那段影片裡,艾夫會解釋自己的設計理念,並提問:「摩登家庭裡的電腦會是什麼樣子?應該像是回到未來那樣吧。」這時,螢幕上應該出現一段兩秒鐘的影片──摩登家庭的女主人正盯著一個電視螢幕。之後則再出現另一段兩秒鐘的畫面,內容是摩登家庭一家人都站在耶誕樹旁邊咯咯笑。有一次彩排中,製作助理告訴賈伯斯,卡通片段必須刪除,因為還沒獲得原創者授權。「不准刪!」賈伯斯對著他大叫。那位助理跟他解釋,這樣會有法律問題。「我不管!我們就是要用!」賈伯斯狂吼。動畫片段就這樣原封不動的保留了。
克洛當時也正在設計一系列的iMac雜誌廣告,當他把廣告打樣寄給賈伯斯之後不久,他立即接到一通氣急敗壞的電話。賈伯斯堅稱,廣告裡的藍色跟蘋果所提供的iMac照片完全不同。「你們簡直搞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賈伯斯大吼,「我要找別人做這些廣告了,因為你們簡直完全搞砸了。」
克洛努力辯解:「你把它們拿起來比較一下。」當時賈伯斯人並不在辦公室,但他堅持自己是對的,然後繼續飆罵。最後,克洛總算讓賈伯斯坐了下來,實際比較原始照片。克洛回憶說:「我終於證明這種藍就是他們的藍,沒別的藍色。」
多年後,美國著名八卦網站「窺探者」中的賈伯斯論壇裡,一位當年在賈伯斯住家附近生鮮超市工作的人,提供了以下這段故事:「某天下午,我正在超市的停車場裡整理購物車,這時,我看到一部銀色的賓士,大剌剌的停在殘障車位上。賈伯斯坐在車裡,對著電話狂吼,那是iMac正式上市前不久的事,我很確定自己當時聽到以下幾個字:不對!我他媽的!藍色!夠了!!」
賈伯斯一如往常,碰上準備他那戲劇張力十足的新產品發表會時,自己的強迫症傾向就發作了。由於之前為磁碟機問題大怒,而停掉了一次預演,所以後來的幾次彩排,他都一再延長時間,以確保發表會能絕對吸睛。他一再練習發表會的高潮時刻,也就是由他從舞台的一端走到另一端,然後宣告:「讓我們跟新iMac問好。」
他希望燈光打得分毫不差,讓新電腦的透明感更為剔透耀眼。但他試了好幾次,卻一直不滿意。
這簡直就是1984年第一台麥金塔發表會彩排時的惡夢重演,當年的執行長史考利,就見證過賈伯斯對舞台燈光的奇特偏執。賈伯斯命令燈光師提高亮度,而且還要早一點打燈,但這一切還是無法滿足他。於是,他乾脆跳下舞台,一屁股坐在會場中央的一張椅子上,兩腿蹺上前座椅背。「咱們就繼續搞,一直弄到對為止!」他說。他們又試了一次。「不對!不對!」賈伯斯高聲抱怨,「簡直一塌糊塗嘛。」再一次,燈光的亮度終於對了,但進來得還是太晚了一點。「拜託,我不要一直這樣要求了!」賈伯斯拚命咆哮。最後,iMac的燈光竟然打得一絲不差。「就這樣!就這樣!太棒了!」賈伯斯興奮大喊。
一年之前,賈伯斯才剛把他早期的事業導師兼合夥人馬庫拉趕出董事會。但賈伯斯對嶄新的iMac簡直太滿意了,而且對它與麥金塔之間的關係念念不忘,於是他居然邀了馬庫拉來庫珀蒂諾,參加一次貴賓限定展。馬庫拉喜出望外,但他對新電腦唯一的意見是艾夫設計的新滑鼠。馬庫拉說:「它看來像個曲棍球盤,大家恐怕不會喜歡。」
賈伯斯不同意。但事後證明馬庫拉是對的。除此之外,這部新電腦就一如它的前身機種,一推出立刻轟動武林。
iMac 發表會:1998年5月6日
1984年的麥金塔產品發表會之後,賈伯斯等於創造了一種新的劇場形式:將產品發表會變成劃時代的大事,而這儀式的最高潮就是一場上帝「說有光,就有了光」的開天闢地劇碼──天空裂開,一道光照射下來,天使高歌、聖徒歡唱哈利路亞。
由於賈伯斯非常期待這場iMac揭幕大戲能夠挽救蘋果,同時再度改變個人電腦的面貌,因此他選擇在德安札社區學院的弗林特會議廳,舉行這場發表會。這個地點別具象徵意義,因為1984年麥金塔的發表會就是在同一地點舉行。賈伯斯將以這場大戲,全力去除外界的疑慮,重新集結蘋果大軍,爭取產品開發商的支持,並迅速啟動iMac的市場行銷。而他這麼大張旗鼓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他超愛當秀場主持人。推出一場大戲,有如推出一項新產品,兩件事都激起賈伯斯最澎湃的熱情。
發表會的開場,是賈伯斯介紹三位人物,讓他們接受大家的歡呼,此舉顯示出賈伯斯溫情的一面。之前,他與這三人已漸行漸遠,但現在他顯然希望與他們拉近距離。
「我和史帝夫.沃茲尼克在我父母家的車庫裡,一起創立了這家公司,史帝夫就在現場。」賈伯斯指向沃茲尼克,並請全場鼓掌。「之後,邁克.馬庫拉也加入了我們,接下來則是我們的第一任總裁邁克.史考特。」他繼續介紹:「這兩位今天也在我們中間。如果沒有他們三位,我們今天不會聚集在這裡。」掌聲再起,賈伯斯的眼眶也濕了。坐在觀眾席裡的,還包括何茲菲德及許多當年的麥金塔成員。賈伯斯給了他們一個微笑,感覺像是接下來他會讓他們倍感榮耀。
介紹完蘋果的產品策略、放完有關iMac功能的投影片之後,賈伯斯準備要讓他的新寵,正式與大家見面了。「這是電腦今天的樣子,」邊說,賈伯斯背後的大銀幕上同時打出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台米色的塑膠殼子,外加一台顯示器,還有一些雜亂的電線及零件。「我很榮幸為大家介紹,從今以後,這會是你看到的電腦。」他隨即掀開舞台中央檯子上的蓋布,一台嶄新的iMac在精準的燈光、音效下閃閃發亮。
正如先前的麥金塔發表會一樣,他按了一下滑鼠,螢幕上快速閃過電腦的所有神奇功能。最後,筆觸生動的「哈囉」兩字浮現螢幕,就和1984年躍出麥金塔螢幕時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哈囉」後面還加了一個括弧,裡面是「又見面了」──哈囉(又見面了)。全場響起如雷掌聲。
賈伯斯退後一步,得意洋洋的看著他的新寵。「它看起來好像是另一個星球的產物,」他說,觀眾爆出笑聲。「相當優秀的星球。那裡的設計師顯然厲害多了。」
賈伯斯創造了另一個巨星級產品,但這一次,它同時也預示了新千禧年的到來。它完全實現了蘋果所揭櫫的偉大理想「不同凡想」,電腦不再只是一台米灰色的塑膠殼、配上一台笨重的顯示器,再加上一堆亂七八糟的電纜線。現在,我們看到了一台輕便、平易近人的家用產品,它的觸感平滑、賞心悅目。你可以抓起它那可愛的小把手,一把將它從優雅的白色包裝盒中拎出來,直接插上插座。
從前對電腦心存畏懼的人,現在都想要有一部iMac,而且還希望把它放在房間裡最醒目的地方,讓所有訪客都能瞻仰羨慕一番。
「這部電腦結合了科幻趣味,和類似雞尾酒杯上那把小陽傘的噱頭,」《新聞週刊》知名專欄作家李維如此形容,「它不但是近年來長得最酷炫的電腦,同時也是一個驕傲的宣告:矽谷夢工廠的先行者終於醒過來了,不再繼續夢遊。」
《富比士》雜誌稱它是「一個足以改變整個產業的巨大成功」。連蘋果前執行長史考利後來也不甘寂寞的稱道:「賈伯斯沿用了十五年前使蘋果一戰成功的簡單策略:創造一個火紅產品,然後以絕佳的市場策略全力行銷。」
僅有的批評,來自一個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人。正當iMac享受眾人讚嘆之際,蓋茲對一群到訪的財務分析師保證,iMac將只是一陣熱潮,維持不了多久。「蘋果唯一做到的,就是在色彩運用上領先群倫。」說時,蓋茲指向一台他故意請人漆成大紅色的Windows系統電腦。「要趕上這個趨勢,應該不用花太多時間。」這可讓賈伯斯勃然大怒。他曾公開揶揄蓋茲這人毫無品味可言。他跟一位記者說,蓋茲根本搞不清楚為什麼iMac會那麼吸引人。「我們的競爭者完全搞不懂的是,他們以為iMac只是比較時尚而已、只是膚淺的外觀設計而已,」賈伯斯譏諷:「他們會說,只要在一台爛電腦上塗點顏色,我們就也有一台iMac了。」
邁向新千禧年
iMac於1998年8月上市,每台售價1,299美元。推出後六個星期之內,就賣出27.8萬台。當年年底,它總共賣出了80萬台,也是蘋果史上銷售得最快的電腦。更重要的是,購買iMac的人當中,有32%是電腦首購族,有12%是從Windows系統轉投iMac的懷抱。
除了邦迪藍之外,艾夫很快又推出了四種鮮豔的顏色。一次推出五種顏色,當然會對生產、庫存及通路系統帶來極大的挑戰。大多數的公司,包括之前的蘋果,必定會先進行一大堆的研究、開一大堆的會議,來確認這件事的成本效益。但當賈伯斯看到這些新顏色時,簡直完全著迷了,並立刻將所有主管都召集到設計部門來。「我們要推出這全部的顏色!」他興奮的說。所有人離去之後,艾夫與團隊成員面面相覷。「在絕大多數的地方,這種決策一定都得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做得成,」艾夫回憶道:「史帝夫卻只花了半個小時。」
賈伯斯對iMac還有另外一項重要的要求:立刻解決那個討人厭的托盤式光碟機。他說:「我在一部高檔索尼音響上,看過一種吸入式的光碟機,所以我跑去光碟機製造工廠,要求他們為蘋果製造出一款吸入式光碟機,好用在九個月後要推出的新版iMac上。」
盧賓斯坦想阻止賈伯斯,他研判,有音樂燒錄功能的新光碟機很快就會出現,而且是先以托盤式型態問世。「如果你現在就改為吸入式的,你會永遠比科技發明晚一步,」盧賓斯坦堅稱。
「我不管,我就是要吸入式的!」賈伯斯嗆回去。他們當時正在舊金山一家壽司店吃中飯,賈伯斯堅持他們飯後必須散個步,繼續完成討論。「請你務必使用吸入式光碟機,就算是賣我一個人情吧,」賈伯斯要求說。盧賓斯坦當然答應了,但事後證明他還是對的。松下電器後來推出了一款新型光碟機,可聽、可寫入、可燒製,但卻先以傳統的CD托盤形式供電腦使用。
這件事情產生極為長遠的影響:對於使用者自行收錄或燒製音樂這項需求,蘋果的腳步一直慢半拍。然而,這件事後來也迫使蘋果再度發揮創意,大膽超越競爭者,因為賈伯斯終於明白:他必須打進音樂這個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