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怪的一對:兩個史帝夫


第2章 古怪的一對:兩個史帝夫 硬體高手沃茲尼克 賈伯斯上麥柯倫老師的電子學那年,認識了同校一個畢業生史帝夫.沃茲尼克。他是麥柯倫老師的得意門生,也因為喜歡惡作劇而成為校園傳奇人物。沃茲尼克的弟弟小他近五歲,和賈伯斯一樣是游泳校隊。沃茲尼克比賈伯斯高四屆,電子學方面的知識也遠比他豐富,但就情感和社交生活而言,沃茲尼克依然像個高中書呆子。 沃茲尼克也像賈伯斯,父親就是他的科學啟蒙老師,但他們學到的東西大不相同。賈伯斯的父親保羅是高中中輟生,而且是黑手,從汽車零件交易獲利。沃茲尼克的父親法蘭西斯,則是加州理工學院畢業的高材生,不但在工程學表現優異,也是美式足球校隊的四分衛。他認為「萬般皆下品,唯有工程高」,看不起做生意的、幹行銷的,或是售貨員,後來到洛克希德公司擔任飛彈工程師,設計飛彈導航系統。沃茲尼克回憶說:「我還記得父親告訴我,工程師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可以把社會提升到更高的層次,改變這個世界。」 沃茲尼克依稀記得,他還是小蘿蔔頭的時候,有個週末曾跟父親到他工作的地方*。他父親不但給他看一些電子零件,還把這些東西放在桌上讓他玩。他還記得自己目不轉睛,看著父親讓一台像是電視機的機器(即示波器),最終顯示出一條水平線,而非波形。這表示他父親設計的電路沒問題。沃茲尼克說:「在我眼裡,不管我父親做什麼,都很重要,而且是好事。」 由於他父親是工程師,家裡到處都有電阻和電晶體,小沃茲尼克於是問父親,那些是什麼東西?他父親拿出黑板解釋給他聽。「為了告訴我電阻是什麼,他從頭細說,從原子和電子開始說起。因為我只是個小學二年級的學生,他不會搬出公式,而是要我想像原子和電子的樣子。」 沃茲尼克的父親還教他一件事:絕對誠實。打從他還是個單純內向的孩子,這個觀念已深植在他內心。「我父親篤信誠實,絕對的誠實。他說,這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因此直到今天,我未曾說謊(無傷大雅的玩笑例外)。」此外,沃茲尼克的父親還告誡他不要被野心牽著鼻子走。由此可看出他與賈伯斯兩人的個性南轅北轍。 2010年,也就是兩人相遇四十年後,沃茲尼克現身蘋果產品發表會的會場,他分析兩人的差異:「我父親要我謹守中庸之道,別強出頭。的確,我沒有像賈伯斯那樣的雄心壯志,希望站在世界顛峰。我父親是個工程師,我也只想做個工程師。我生性害羞,不可能像賈伯斯那樣成為企業領導人。」 升上小學四年級之後,沃茲尼克和幾個鄰居、同學組成一掛「電子少年」。他對電晶體一見鍾情,面對女孩卻手足無措。他從小就是個結實的傢伙,可能因為長期低頭研究電路板,而有點駝背。少年賈伯斯玩碳粉式麥克風的時候,少年沃茲尼克甚至利用電晶體做了一套可連結鄰近六戶人家的祕密通訊系統,包括擴音器、繼電器、燈泡和蜂鳴器。他們那一掛電子少年,彼此就利用這套系統連絡。賈伯斯利用希斯牌套件組自行組裝電器的時候,沃茲尼克也從海利克雷夫特斯(Hallicrafters)訂購零件,組裝出複雜的無線電發射機和接收機,甚至還和父親一起考上了火腿族的執照。 沃茲尼克喜歡窩在家裡讀父親的電子期刊,文章裡介紹的新電腦常讓他看到廢寢忘食,例如功能強大的ENIAC電腦。由於他早已學會布爾代數,電腦邏輯概念在他看來實在簡單得可以,不會很複雜。* 上八年級的時候,他利用二進位理論做了一部可做加減法的計算器,總共在十塊電路板上裝了一百個電晶體、兩百個二極體和兩百個電阻。他用這個作品參加空軍主辦的灣區科展電子作品競賽,參賽年齡規定不可超過高中十二年級,他還是擊敗很多高中生,拿下首獎。 進入青春期之後,沃茲尼克發現,同年齡的男孩已開始跟女孩約會,參加派對。他認為這種社交生活要比設計電路板複雜多了,與同學也就愈來愈疏離。他說:「以前大家還滿喜歡我的,我常騎著腳踏車到處跑,突然間我的社交生活變成一片空白,我好像被封鎖在另一個世界。有很長一段時間,似乎沒有人要跟我說話。」 但是沃茲尼克從惡作劇找到發洩苦悶的管道。十二年級的時候,他做了一個電子節拍器,就是音樂課用來打拍子、會發出滴答聲的東西。做好之後,他突然發覺節拍器發出來的聲音很像定時炸彈。於是他把節拍器的大電池標籤撕掉,用膠帶把這些電池黏起來,放進學校的置物櫃。他多加了一個設計:櫃子的門一打開,滴答聲就會變快。 後來,他被叫到校長室。本來以為校長找他去,是要通知他又贏得全校數學競賽第一名,一進去發現警察也在那裡。有人發現置物櫃傳出滴滴答答的聲音,立刻通報校長博萊爾德,校長打開櫃子的門,就把那個東西緊緊抱在胸前,死命往足球場跑,然後把電線拆掉。 沃茲尼克忍不住笑了出來。結果,他被送到少年觀護所,在那裡關了一晚。沃茲尼克也沒閒著,居然教其他嫌犯,把天花板電扇的電線接在牢房的鐵欄上,獄卒一碰到鐵欄就會被電到。沒想到他在監獄還能「學以致用」,這也成了他畢生難忘的經驗。 對沃茲尼克來說,被電到有如獲得榮譽勳章。他以硬體工程師自豪,這意味被電到像家常便飯一樣平常。他曾設計出一個輪盤遊戲,四個玩家必須把自己的拇指放在孔洞裡,看球落在哪個孔洞,那個人就會被電。他說:「這是搞硬體的人才敢玩的遊戲,搞軟體的都太膽小了。」 奶油蘇打電腦 高中最後一年,沃茲尼克在希凡尼亞公司(Sylvania)兼差,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用電腦工作。他看書自學FORTRAN程式,也研究了大多數電腦系統的使用手冊,從迪吉多(Digital Equipment)的PDP-8迷你電腦開始學起。接著,他研究最新微晶片的規格,試著以這種新零件重新設計電腦。他為自己設下的挑戰就是:利用最少的零件設計出一樣的電腦。 沃茲尼克回憶說:「我把門關上,自己一個人在房裡埋頭苦幹。」每個晚上,他都希望設計出比前一晚更好的電腦。到了高中畢業時,他已成為電腦專家。「我只要用一半的晶片數量,就能設計出和市售電腦沒兩樣的電腦,只是目前還是紙上談兵。」他從未告訴朋友這件事,畢竟,大多數十七歲的孩子都把衝勁放在其他方面。 高中畢業那年的感恩節週末,他去科羅拉多大學參觀。參觀那天因為是假日,行政人員都不上班,沒人為他和同行的友人導覽,但他找到一個工程系的學生,帶他們到實驗室參觀。沃茲尼克求父親讓他上這所大學,但由於他們住在加州,若跨州到科羅拉多州就讀,學費貴得不得了,不是他們能夠負擔的。最後,他和父親各退一步:他只到科羅拉多大學讀一年,大二之後就必須轉學到住家附近的德安札社區學院(De Anza Community College)。 1969年秋天,沃茲尼克終於踏入科羅拉多大學校園就讀,但他因為花太多時間惡作劇(例如寫程式讓印表機列出一連串的「幹尼克森」,直到列印紙堆積如山),有幾門課被當了,還被列入留校察看名單。另外,他為了讓電腦計算費布納西數列*,占用太多電腦時間,校方威脅他要為電腦使用時間付費,這筆錢多達好幾千美元。他為了不想讓父母知道這些事,只好乖乖轉學到家附近的德安札社區學院。 在德安札過了愉快的一年後,沃茲尼克決定暫時休學去賺錢。他在一家公司兼差,組裝汽車公司需要的電腦。有個同事跟他商量:他願意提供一些免費的晶片給沃茲尼克,讓他做出他已設計好草圖的電腦。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沃茲尼克打算盡量節省晶片數量,一來可當作自我挑戰,二來他可不想浪費這些寶貴的晶片。 他的電腦多半在街角一個友人家的車庫組裝。那個朋友叫做費南德茲(Bill Fernandez),當時還在霍姆史戴德中學就讀,幫忙他做一些焊接工作。為了犒賞自己,他們喝了很多克雷格蒙牌奶油蘇打汽水,然後一起騎腳踏車到桑尼維爾的安路超市,歸還空瓶,拿了退瓶費,再買更多汽水。沃茲尼克說:「這就是『奶油蘇打電腦』的由來。」這部電腦基本上是一部計算機,利用開關輸入數字,再從前面看板的燈號得到答案。 當賈伯斯遇上沃茲尼克 1970年秋天,奶油蘇打電腦完成後,費南德茲對沃茲尼克說,霍姆史戴德中學有個傢伙,他應該要認識。「他也叫史帝夫,與你臭味相投,很喜歡惡作劇,也像你一樣喜歡玩電子。」 除了三十二年前惠立進駐普克住的公寓車庫工作室,矽谷科技史上最值得記錄的一刻,大概就是當賈伯斯遇上沃茲尼克了。 沃茲尼克說:「我和賈伯斯坐在費南德茲家前面的人行道上,一聊就不知道時間了。我們聊曾經玩過的把戲,以及從前設計的電子作品。我們有很多共通點。每次,要對別人解釋我設計的東西,儘管費盡唇舌,別人還是一頭霧水,但賈伯斯一聽就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喜歡這個人。他很瘦,但很結實,幹勁十足的樣子。」 賈伯斯一樣對沃茲尼克印象深刻:「我第一次遇到在電子方面比我懂更多的人。我們一見如故。我雖然年紀較小,但比較老成,他看不出來有那麼大,因此我們看起來差不多大。沃茲尼克聰明絕頂,但就情感上,他還停留在我這個年紀。」 他們倆除了都是電腦狂,也很喜歡音樂。賈伯斯說:「對樂迷來說,那真是一個黃金時代,就像聽古典音樂的人,生在貝多芬和莫札特那個時代。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代真令人懷念。我和沃茲尼克往往聽音樂聽得如痴如醉。」沃茲尼克讓賈伯斯也愛上巴布狄倫,成為他的死忠樂迷。「我們發現聖塔克魯茲市,有個發行狄倫快報的傢伙,名叫皮克林。狄倫每一場演唱會都有錄音,但他身邊有些人不夠謹慎,讓一些帶子流了出去。連聽眾在演唱會偷錄的,皮克林這傢伙都有。」 蒐集狄倫的錄音帶,很快就變成兩人的「合夥事業」。沃茲尼克說:「我們倆踏遍聖荷西和柏克萊,到處問有沒有人有狄倫的偷錄帶。我們也買了狄倫歌詞本,徹夜不眠,一起分析每一句歌詞的涵義。狄倫的字字句句都觸動我們的心弦,激發出創意思考。」賈伯斯補充說:「我大概蒐集了一百多小時的現場演唱錄音,從1965年到1966年的每一場都有。」他們倆都買了高檔的蒂雅克雙捲盤錄音機。沃茲尼克說:「我會用低速,把多場演唱會錄在同一卷帶子。」賈伯斯也和他一樣瘋:「除了巨大的擴大器,我還買了一副超棒的耳機。我可以躺在床上,連續聽好幾個小時。」 賈伯斯在高中組了一個地下社團,不但辦音樂雷射燈光舞會,也搞惡作劇(他們曾把一個馬桶座漆成金黃色,然後黏在大花盆上)。這個社團叫做炒兔肉俱樂部(Buck Fry Club),取自校長姓氏Bryld的諧音。儘管沃茲尼克和他的好友鮑姆(Allen Baum)已畢業好幾年,還是回來助賈伯斯一臂之力。賈伯斯在十一年級快結束的時候,決定送即將畢業的學長、學姊一個禮物,為他們送別。四十年後,賈伯斯重返霍姆史戴德中學校園,帶我去當年惡作劇的現場。「你看到那個陽台沒有?我們就是在那裡把那張大床單放下的。在那事件過後,我們幾個始作俑者也變成死黨。」 當年他們找了一條大床單,到鮑姆家後院,用校旗的藍綠色紮染床單,畫了一隻豎起中指的巨手,並寫上「祝你好運」。鮑姆的母親是猶太人。她很好心,還來幫我們著色,告訴我們要有濃淡變化,看起來比較像真的。她竊笑說:「我知道你們在搞什麼鬼了。」完工之後,他們把床單捲起來,打算利用滑輪和繩子,在畢業班經過陽台的時候,把床單放下。他們還在上面署名出自「SWAB JOB」之手,亦即沃茲尼克和鮑姆姓名的縮寫,加上賈伯斯的姓。這次惡作劇非常經典,成了霍姆史戴德校園傳奇,但賈伯斯也因此再次被留校察看。 另一樁惡作劇是沃茲尼克運用自製的電視訊號干擾器來搞鬼。例如有一群人在宿舍看電視,他就帶這個東西去。只要偷偷按下按鈕,電視螢幕就會出現一條條灰色線條,像下雨一樣。如果有人站起來,拍打電視機,他就把按鈕放開,畫面立刻回復清晰。有次他就利用這個手法,像操控木偶般,讓他們在電視機前面跳上跳下,甚至擺弄出更困難的動作。沃茲尼克也曾在某個人碰觸天線時,放開按鈕,結果,為了看電視,他們只好從頭到尾都握著天線,同時單腳站立或碰觸電視機的頂端。 多年後,有一次賈伯斯在產品發表會介紹的時候,電視居然不靈,他索性脫稿演出,說起當年和沃茲尼克利用電視干擾器惡作劇的趣事。「老沃把干擾器放在口袋,我們一起走進宿舍……那時,大夥兒正目不轉睛的看『星艦迷航記』。他一按下按鈕,就有人立刻上前修理。有人腳一離地,他就讓畫面恢復正常,然而一把腳放下,電視又不能看了。」最後,賈伯斯甚至親自示範把身體扭成一團,一面說道:「不到五分鐘,就有人變成這個樣子了。」台下爆笑連連。 藍盒子歷險記 賈伯斯和沃茲尼克稍後一起研究出來的藍盒子,不但是惡作劇和電子器材的終極結合,也為蘋果電腦的誕生播下種子。 1971年9月,沃茲尼克又要轉學了。這次,他即將到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就讀。就在開學前的一個星期日下午,沃茲尼克發現他媽媽在廚房桌上留下一本《君子》雜誌,裡面有篇文章讓他眼睛一亮。那篇文章是羅森鮑姆(Ron Rosenbaum)寫的,標題為〈小藍盒子的祕密〉,描述駭客或電話飛客如何利用特殊音頻,在美國電話電報公司(AT&T)電話網路鑽漏洞,盜打免費長途電話。沃茲尼克說:「我才看到一半,立刻打電話給賈伯斯,並讀了其中的幾段給他聽。」除了賈伯斯這樣的知音,還有誰能理解他的興奮? 他們的偶像是一個叫德瑞波的駭客,外號是「卡滋船長」,因為他發現只要利用「卡滋船長脆片」附贈的哨子,就可發出2600赫茲的音頻,這個音頻剛好可進入長途電話線路,撥打免錢電話。那篇文章還提到其他可用音頻,可參看某一期的《貝爾系統技術期刊》。但AT&T已要求所有圖書館將那本期刊下架。 那個星期日下午,賈伯斯在電話中聽沃茲尼克一提,就知道他們必須立刻找到這本技術期刊。他回憶說:「幾分鐘後,沃茲尼克就開車來接我了。我們跑到史丹佛直線加速器中心的圖書館,看他們是否有這本期刊。」因為那天是星期日,圖書館大門緊閉,但他們知道有一扇門很少鎖,可以從那裡進去。「我還記得我們在堆積如山的期刊中瘋狂尋找,最後沃茲尼克找到了。我們不禁驚呼:『見鬼了!還真讓我們找到了。』我們翻開來看,那篇文章果然就在那一期。我們不停說:『天啊!這是真的!』上面果然列出所有可用的音頻。」 怕太晚店家打烊了,沃茲尼克馬上趕往桑尼維爾的電子材料行購買零件,以製造類比音頻產生器。賈伯斯以前參加惠普探索者俱樂部的時候,曾製造過計頻器,他們就利用這兩種東西做為測量音頻的工具,加上一台撥號機,就可錄製期刊文章提到的音頻。可惜,他們使用的音頻振盪器不夠穩定,無法複製正確音頻。沃茲尼克說:「賈伯斯的計頻器有問題,不管怎麼試,電話就是不能撥通。因為隔天早上我就得去柏克萊,我們決定等我到柏克萊之後,再做一個數位型的音頻產生器。」 從來沒有人做過數位的藍盒子,但沃茲尼克願意接受這個挑戰。他從電子零售店無線電屋,買了二極體和電阻,還在宿舍找到一個有絕對音感的音樂系學生來幫忙,終於在感恩節之前做好了。他說:「能設計出這樣的電路,我真為自己感到驕傲。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這個設計很棒。」 有天晚上,沃茲尼克從柏克萊開車到賈伯斯家,準備測試這個藍盒子。他們撥出的第一通電話是給沃茲尼克在洛杉磯的舅舅,可是撥錯號碼了。但沒關係,這表示藍盒子可以用了。沃茲尼克高興的對那個陌生人大叫:「嗨!這通電話是免費的!我們打給你的電話是免費的!」那個人還是不明所以,甚至有點惱怒,賈伯斯於是說:「我們是從加州打來的!從加州!用藍盒子打的!」那個人或許更糊塗了,他也在加州啊。 一開始他們用藍盒子,只是為了好玩或惡作劇。最好笑的一次是沃茲尼克假裝是季辛吉,打電話到梵蒂岡,說要跟教宗談談。沃茲尼克還記得當初特別學季辛吉的腔調,說道:「偶棉此時在莫斯科開高峰會議,希望跟教宗通話。」接電話的人說,現在是早上五點半,教宗還在睡覺。他再次打電話過去,是一位主教接的。他以為這位主教將擔任他們的翻譯。但他們沒請教宗來接聽。賈伯斯說:「他們已經發現沃茲尼克不是季辛吉,因為季辛吉不可能從公共電話亭打電話。」 接下來,這兩人的關係即將出現一個重要的里程碑,也建立了日後的合作模式。賈伯斯提出一個點子,他認為藍盒子不只是好玩的東西,還可以賣錢。他們可以多做幾個藍盒子拿出去賣。賈伯斯說:「我設法張羅其他零件,像是盒子、電源、按鍵等,然後估算一個要賣多少錢。」從這裡可以看出,賈伯斯將來在蘋果電腦扮演的角色。藍盒子的成品很小,大小如兩副撲克牌疊起來。零件的成本是40美元,賈伯斯認為一個可賣150美元。 由於一般電話飛客都有代號,像是「卡滋船長」,沃茲尼克於是自稱「柏克萊藍」(Berkeley Blue),賈伯斯則叫「狂戰士托巴克」(Oaf Tobark)。他們敲其他間宿舍的門,一發現有人感興趣,就把藍盒子接上電話和擴音器,然後打電話到倫敦的麗池飯店,或是打到澳洲的笑話專線收聽笑話。賈伯斯說:「我們做了約一百個藍盒子,幾乎全部賣光了。」 有一次,賈伯斯和沃茲尼克做好一個藍盒子,準備開車到柏克萊去賣。由於賈伯斯需要錢,急著出售。他們在桑尼維爾一家披薩店用餐時,發覺隔壁桌的客人可能是潛在買家,對方果然很感興趣。賈伯斯於是帶他們到店家後方的電話亭,打一通電話到芝加哥給他們看。買家說,錢在車上,得跟他去車上拿。賈伯斯說:「於是我和沃茲尼克就跟在後頭,走到那人停車的地方。藍盒子在我手裡,我打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結果,那個人伸手到座椅下方,拿出來的不是錢,而是一把槍。」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槍抵住,嚇到差點屁滾尿流。 「他把槍口對準我的肚子,說:『老弟,快把東西交出來。』幾個念頭飛快在我腦中閃過。車門還開著,如果我用力把車門關上,就能夾到他的腿,我們就可趕快逃跑。但這麼一來,他勢必會在我們背後開槍。於是我用慢動作,小心翼翼的把藍盒子交給他。」這就像搶劫一樣。那個人拿到藍盒子之後,給賈伯斯一個電話號碼,說他只是先拿去用,如果沒問題,還是會付錢。 賈伯斯後來打電話給他,沒想到那個人說他不會用。這時,賈伯斯馬上鼓動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那個人到一個公共場所與他和沃茲尼克碰面,說他們會教他用。但賈伯斯後來想想,那人有槍,非善類也,還是別跟他打交道,免得150美元沒要回來,還賠上兩條命。 有了這個合作無間、生死與共的經驗,他們也就能放膽進行更大的冒險。賈伯斯說:「我百分之百確定:沒有藍盒子,就沒有蘋果。我和沃茲尼克不但學會如何合作,也有了信心,相信我們不僅能解決技術上的問題,還能生產東西。」光憑一個小小的藍盒子,他們就能操控價值幾十億美元的電信設備。「你無法想像這藍盒子給我們多大的信心。」 沃茲尼克也有同樣的結論:「賣藍盒子也許不是個好主意,但我們已經知道,我的電子工程技術加上他的遠見,將大有可為。」藍盒子歷險記,建立起他們未來合作的模式。沃茲尼克是個性情溫和的技術鬼才,最快樂的事莫過於與人分享他的酷炫發明;而賈伯斯則想辦法,使沃茲尼克的發明讓人更容易上手,使用起來更輕鬆,加上包裝,最後推到市場、賺一點錢。 * * * *譯注:當時沃茲尼克的父親還沒進入洛克希德,而是在洛杉磯的電子數據系統公司(Electronic Data Systems)上班。⤴ *譯注:ENIAC即電子數值積分器及計算機(Electrical Numerical Integrator And Computer)的簡稱,這是一部像車庫那麼大的全電子式數位大電腦,是史上第一台完全電子化的計算機器,誕生於1946年。布爾代數是由英國數學家布爾(George Boole)所創,可進行「及」、「或」、「非」邏輯運算的函數。⤴ *譯注:費布納西數列(Fibonacci sequence)的第一項、第二項都是1,之後每項等於前面兩項的和,亦即1、1、2、3、5、8、1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