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SpaceX星艦發射
第95章 SpaceX星艦發射
2023年4月,旗下每個事業都在改寫歷史
當不再冒險,文明終將衰落
「我的胃在抽筋,」馬斯克對容克薩說。他們正站在星際基地、高約80公尺的組裝高棚平台上。「每次執行重大發射任務前,我的身體就會有這種反應。自從在瓜加林島發射失敗之後,我一直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時間正值2023年4月,是執行星艦實驗性發射的日子。馬斯克抵達南德州後,又像往常一樣:撤退到對未來的想像之中。打從十多年前第一次執行火箭發射任務開始,他在發射之前都會這麼做。
他不斷向容克薩提出各種想法,命令他興建寬敞的工廠,取代原本四個足球場大的組裝帳篷,以便至少每週建造一枚火箭。他還說,他們應該立刻興建這座工廠,同時為員工打造配有太陽能屋頂的住宅園區。建造星艦這樣的火箭很難,但他心裡明白,更重要的是擁有足夠的生產規模。他們必須打造出具有千枚火箭的艦隊,才足以支援人類在火星建立殖民地。「我最關心的是我們的發展軌跡。我們所處的軌跡,是否能讓我們在文明毀滅之前,成功移民火星?」
當其他工程師進入高棚上的會議室,和他們一起進行長達三小時的發射前檢查時,馬斯克開始精神喊話:「你們在經歷磨難時一定要記住,你們正在做的事情,是地球上最酷的一件事。真的很酷。第二酷是什麼?不論第二酷是什麼,現在這件事絕對要酷得多。」
接著,他開始談論風險問題,其他十多個負責核准飛行測試的監管機構,並不像馬斯克這樣熱愛冒險。「取得飛行核准的過程,真的讓人想死。」容克薩說。工程師向馬斯克簡報飛行測試必須完成的安全檢查與要求,星艦工程總監迪亞茲和資深工程總監麥肯齊在一旁補充細節。「我的頭該死的痛,」馬斯克雙手抱頭說,「我得想辦法應付這些鳥事,才能讓人類成功登上火星。」
他不發一語思考了兩分鐘。當他從恍神狀態中恢復清醒時,突然變成一位哲學家。「這就是文明衰落的原因。他們不再冒險。當他們不再冒險,就好比動脈硬化。每年都有更多裁判,而做事的人變得更少。」正因為如此,美國再也無法興建高速鐵路,也不打造登陸月球的火箭。「當你保有成功太久,就會喪失冒險的欲望。」
那個週一,當發射倒數到最後40秒時,突然喊停,因為閥門出了問題。發射日期改為三天後,也就是4月20日。是否刻意選在4月20日?這是另一個與吸食大麻有關的迷因嗎?馬斯克曾提出以每股420美元的價格讓特斯拉下市,又以每股54.20美元收購推特,難道現在也是基於相同的原由?
事實上,這個決定主要是依據天氣預測與準備狀態,不過這個日期倒是讓馬斯克開心極了。發射日過後,一連好幾週,他一直說4月20日這個日期是「命定的」。正在拍攝記錄這次發射任務的電影人強納森.諾蘭(Jonathon Nolan)有句座右銘:最諷刺的結果,最有可能發生。馬斯克添加了自己的推斷:「最有趣的結果,最有可能發生。」
第一次倒數中途喊停之後,馬斯克飛到邁阿密,前往一場廣告業務研討會演講,希望消除廣告主對他的推特計畫的疑慮。4月20日,他在午夜剛過時回到博卡奇卡,睡了三小時,醒來後喝了一點紅牛,在清晨四點半趕到控制中心,再過四小時就是火箭預定升空的時間。40名工程師與飛行操作員已在這棟隔熱建築的控制台前排排坐定待命,大多數人身上穿著「占領火星!」T恤。這棟建築物可以遠眺前方的溼地,以及幾公里外的發射台。天剛亮,格萊姆斯帶著X、Y和他們暱稱塔烏的男寶寶來到控制中心。
預計發射前半小時,容克薩走到平台,向馬斯克簡報其中一個感測器偵測到問題。馬斯克想了幾秒鐘,然後宣布:「我覺得那不會造成實質的風險。」容克薩雀躍地說:「太好了!」接著迅速衝回控制中心。不久後,馬斯克也走進控制中心,坐在前排的控制台前,口中吹著貝多芬的〈快樂頌〉。
團隊倒數計時到40秒時暫停了一會,進行最後評估,最後馬斯克點頭,團隊繼續倒數計時。火箭點火時,從控制中心的窗外和十幾台監視器螢幕上,可以看到助推器配備的33具猛禽引擎冒出火焰,火箭緩緩升空。
「天啊,它真的升空了!」馬斯克大叫,接著從椅子上跳起來,跑到戶外的平台上,聆聽火箭發射時發出的低沉轟隆聲響。過了3分多鐘,火箭已經飛至高空,再也看不見。
但當馬斯克回到控制中心,從監視器畫面上可以明顯看出火箭正在晃動。在發射前幾秒鐘,有兩具引擎的啟動出現問題,於是團隊傳送指令關閉引擎。助推器只剩下31具引擎可用,但已經足夠完成任務。只不過升空30秒後,助推器邊緣的兩具引擎又爆炸,因為有燃料自開放閥門流出,讓火勢蔓延到鄰近的引擎。火箭持續爬升,但已經可以確定它無法進入軌道。根據火箭發射協定,團隊必須趁火箭在水面上空時引爆,才不會造成危險。馬斯克向發射總監點頭示意,在火箭飛行了3分又10秒時,發射總監傳送了「自毀訊號」給火箭。40秒後,火箭回傳的影片畫面陷入一片漆黑,就如同在瓜加林島上前三次發射失敗時一樣。這次團隊再度使用聽起來有些自嘲又不服輸的說詞:發生「不在排程內的快速解體」, 向外界說明狀況。
「了不起的一天」
團隊重新觀看發射影片,明顯看到猛禽引擎燃燒時,衝擊力道粉碎發射台底座並激起大塊水泥,有些引擎可能因此被擊中。
馬斯克向來願意冒險。大多數發射台都有導焰槽,可以將引擎的衝擊力道引導至其他地方。但2020年興建發射台時,馬斯克決定不在發射平台下方挖掘導焰槽。「這可能會是個錯誤。」他當時曾說。此外,在2023年初,發射台團隊原本要打造大片鋼板,鋪設在發射台底座上方,並利用噴水方式進行冷卻,但來不及在這次發射前打造好。馬斯克根據靜態點火測試取得的資料進行計算後,認為高密度的混凝土就足以支撐,因此進行發射。
就如同早期版本的獵鷹一號火箭沒加裝晃動擋板一樣,這些冒險最後都造成了錯誤。如果是重視安全的NASA或波音公司,絕不可能做出這種決策。但馬斯克相信,應該以「快速失敗」的方法建造火箭,也就是承擔風險、炸毀東西、學到教訓、進行修正,然後重新再來一次。「我們不希望在設計時只想著排除風險。如果是這樣,我們不會有任何進步,」他說。
之前他曾宣布,如果火箭能離開發射台、升空到看不見的高空,而且提供大量有用的新資料和數據,這次實驗性的發射就可視為成功。這次發射確實達成了這些目標,但最後火箭爆炸了,大多數民眾都會認為是徹底失敗。馬斯克一度盯著監視器螢幕,看起來不太開心。
但控制中心的其他人開始鼓掌,他們對自己達成的成果以及學到的經驗,感到歡欣鼓舞。最後馬斯克站起來,雙手高舉在頭上,轉身面向整個房間。「大家幹得好,」他說,「成功了。我們的目標是讓火箭離開發射台,直到進入看不見的高空中才爆炸,我們做到了。第一次嘗試進入軌道,本來就有太多事情可能出錯。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天。」
當天傍晚,大約有百名的SpaceX工程師和他們的朋友,聚集在星際基地的提基酒吧,參加半慶功派對,現場有慢烤乳豬,還能跳舞。舞台後方坐落著之前建造的星艦,不鏽鋼材質反射著派對現場的燈光。火紅明亮的火星似乎也受到召喚,在他們頭頂夜空中冉冉升起。
在草地的另一邊,SpaceX 總裁蕭特威爾正和前發射中心總工程師柯尼斯曼敘舊。柯尼斯曼是SpaceX 的第四位員工,二十多年前就是他帶著蕭特威爾去見馬斯克的。身為瓜加林島發射任務的資深元老,他當天是自己飛去南德州,以觀眾的身分見證這次發射任務。自從2021 年執行完靈感四號發射任務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馬斯克,也是在那個時候,他被打發離開公司。他原本想走過去和馬斯克打個招呼,但後來還是決定放棄。「伊隆不是會向後看的人,也不喜歡多愁善感。他不善於表現那種同理心,」他語氣平淡的說。
馬斯克和格萊姆斯,以及他的母親梅伊,一起坐在其中一張野餐桌前。梅伊剛在紐約慶祝75歲生日,前一天深夜才趕過來。她回想起小時候,她的父母每年都會帶著全家人,飛到南非的喀拉哈里沙漠探險。她說馬斯克和他們很像,遺傳了她父母熱愛冒險的特質。
X寶寶閒晃到一座火坑旁,馬斯克溫柔地拉他離開,他卻開始扭動身體、發出尖叫,不高興被限制,馬斯克只好放開他。「我還小的時候,有一天父母警告我不要玩火。所以我就躲在一棵樹後方,拿出一盒火柴開始點火。」他回想說。
星艦爆炸,象徵馬斯克的烈焰人生,反映出他的強迫性格,總是設定過高的標準、衝動行事、瘋狂冒險,然後達成驚人的成果,但也炸毀了很多東西。在他身後,殘骸餘燼悶燒,劈哩啪啦地響個不停。他已經達成許多足以改變歷史的成就,但也歷經了多次意外潰敗、承諾跳票,而且自大衝動。他的成就與失敗都如同史詩一般,因此受到粉絲熱烈崇拜,也遭到批評者唾棄辱罵。不論是支持或者批評,都展現出推特時代特有的過度極化狂熱和激情。
自兒時開始,他就受到內在惡魔和英雄欲望的驅使,因此經常發表煽動性的政治聲明,引發爭議,甚至挑起不必要的爭端。有時他會走火入魔,經常讓自己逼近「卡門線」,陷入瘋狂的邊緣,願景與妄想的模糊地帶。這樣的烈焰人生,實在需要多幾個導焰裝置。
馬斯克典型的一週行程
星艦發射那週的行程,正是馬斯克典型的一週。任何成熟的產業或成熟的執行長,幾乎都不可能像馬斯克那樣,願意承擔那麼巨大的風險。
星艦發射那一週,在特斯拉法說會上,馬斯克為了拉抬銷售量,宣布要加倍降價,而且再度預告,將在一年內推出全自動輔助駕駛,這是他自2016年開始,每年都會提出的預告。
同一週,馬斯克前往邁阿密,參加廣告業務研討會,在台上訪問他的NBC環球(NBC Universal)廣告業務總監琳達.雅克里諾(Linda Yaccarino),突然私下建議說,她或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推特管理人選。他們從未碰過面,自從馬斯克收購推特後,她就不斷透過簡訊和電話,說服他參加研討會。「對於推特未來的發展,我們的願景相近。我想幫助他,所以不斷追蹤他,說服他到邁阿密接受我的採訪。」她說。當天晚上,雅克里諾安排了一場晚宴,邀請十多位重要的廣告主參加,馬斯克在現場待了四小時。他明白雅克里諾可能是理想人選,因為她圓滑又聰明,非常渴望得到這份工作,也了解廣告與訂閱業務,個性務實果敢,足以緩和關係,就和蕭特威爾在SpaceX扮演的角色一樣。但他不想讓出太多控制權。「我還是會在推特工作。」他說。等於委婉地表示,他會繼續握有主導權。她告訴他,不妨把它想成接力賽跑,「你開發產品,然後交棒給我,由我負責執行、銷售產品。」最後,他讓她擔任推特執行長,自己繼續擔任執行董事長與科技長。
星艦發射當天早上,馬斯克在推特迅速執行他的計畫:移除名人、記者和其他知名人士原本擁有的身分認證藍勾勾。只有註冊並支付訂閱費的用戶才能繼續保留藍勾勾,然而,付費的人並不多。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基於過度的正義感,認為必須保有道德上的公平,而不是為了提供最好的服務給推特用戶,結果引發大批推特達人的怒火與憤慨,關於哪些人想要或是否值得擁有藍勾勾,大家一直爭論不休。
同一週,在Neuralink,最後一輪的動物研究已經完成,公司開始向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提出申請,希望能進行人體測試,將晶片植入受試者的大腦內。公司將在四週後取得核准。馬斯克催促Neuralink公開展示最新的進展。「我們希望公布正在做的每件事,這樣才能得到支持。正因為如此,我們直播了星艦發射任務,即使我們知道火箭可能在某個時刻爆炸。」他對團隊說。
馬斯克在特斯拉完成另一回合的測試駕駛後宣布,他相信他們應該使用什羅夫團隊開發的神經網路路徑規劃器,全力發展人工智慧。什羅夫的路徑規劃器可利用影片片段,學習如何模仿優秀的人類駕駛。他告訴他們,要為全自動輔助駕駛軟體開發整合性神經網路。就和ChatGPT可以預測對話中會出現哪些字一樣,全自動輔助駕駛的人工智慧系統,應該要能讀入汽車攝影機的影像資料,然後預測方向盤和踏板接下來的行動。
SpaceX天龍號太空船離開國際太空站,安全降落在佛羅里達州沿岸海面上。它依舊是全美國唯一能飛上太空站並成功返航的太空船。一個月前,天龍號搭載了四名太空人升空,其中一位來自俄國、一位來自日本。它在四週後將再度搭載太空人升空。
「從錯誤中鍛造而成的」
馬斯克大膽無畏、驕傲自大,促使他努力嘗試壯舉,但這些成就能合理化他的惡劣行徑、冷酷無情與魯莽躁進,以及他變成混蛋的時刻嗎?答案是否定的,當然不能。我們可以景仰一個人的正向特質,同時譴責他的負面特質。但同樣重要的是,我們必須理解這些線是如何交織在一起,甚至緊緊糾結。要從布料中剔除黑色的線,卻不損及布料本身,是很困難的事。就如同莎士比亞曾經告訴我們的,所有英雄都有缺陷,有些落入悲劇、有些可以克服,而我們視為反派的角色,也可能具有複雜的性格。他寫道,即使最優秀的人,也是「從錯誤中鍛造而成的」。
火箭發射的那一週,格拉西亞斯和其他幾位朋友,勸馬斯克必須克制他魯莽、具毀滅性的本能。他們說,如果他要領導新的太空探險時代,就必須自我提升,超越政治紛擾。他們回想起有一次,格拉西亞斯要馬斯克把手機放在飯店保險箱裡過夜,並由格拉西亞斯設定密碼,這樣馬斯克半夜醒來時才無法拿出手機發推文;結果馬斯克在凌晨三點醒來,直接叫飯店保全人員打開保險箱。發射任務結束後,馬斯克似乎有自省的跡象。「我太常拿槍射自己的腳。我應該去買幾雙克維拉纖維靴 。」他開玩笑說。他反思,或許推特應該增加一個「衝動控制延遲按鈕」。
這個想法很不錯:一個可控制衝動的按鈕,可以減少他的發文,還可以避免他做出負面的衝動行為或惡魔式爆發,就不會清醒後滿目瘡痍。但受克制的馬斯克,是否還能像不羈的馬斯克那樣,達成如此輝煌的成就?口無遮攔、不受拘束,是否正是他之所以為他的原因?如果不接受他的全部,包括沉穩及瘋狂,是否就看不到火箭進入軌道、全世界邁入電動車時代了呢?有時候,偉大的創新者就只是熱愛冒險、長不大的男人,拒絕被約束訓練。他們可能非常魯莽、總是讓人難堪、有時甚至有毒,但他們也可能無比瘋狂,瘋狂到相信自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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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克維拉纖維(Kevlar),耐高溫,強硬度比鋼鐵高5 倍,而質量比玻璃纖維還輕的合成纖維。
致謝
伊隆.馬斯克讓我跟在他身邊長達兩年時間,邀請我旁聽他的會議,參與多次面談與深夜對話,提供電子郵件與訊息內容,鼓勵他的朋友、同事、家庭成員、廣告主以及前妻和我談話。他沒有要求在出版前閱讀這本書,他確實做到了,他也沒有掌控這本書的內容走向。
我很感謝所有受訪者。我要特別提到其中幾位給予特殊協助、提供照片與指引的人:梅伊.馬斯克、艾洛爾.馬斯克、金博爾.馬斯克、潔絲汀.馬斯克、克萊兒.布歇(格萊姆斯)、妲露拉.萊莉、席馮.齊莉絲、山姆.提勒、歐米德.阿富夏、詹姆斯.馬斯克、安德魯.馬斯克、羅斯.諾迪恩、達瓦爾.什羅夫、比爾.雷利、馬克.容克薩、基可.鄧契夫、耶恩.巴拉加迪亞、拉爾斯.莫拉維、法蘭茲.范霍茲豪森、賈德.博查爾與安東尼奧.格拉西亞斯。
克拉瑞.普蘭(Crary Pullen)是這本書的圖片編輯,就如同她為我之前的著作一起合作一樣地大膽無畏。我的著作都是由 Simon & Schuster 出版,未來的著作也會繼續交給他們,因為我認同他們的價值,而且他們擁有相當優秀的團隊,以這本書為例,包括:普里西拉.佩頓(Priscilla Painton)、喬納森.卡普(Jonathan Karp)、哈娜.帕克(Hana Park)、史蒂芬.貝德福(Stephen Bedford)、茱莉亞.普拉瑟(Julia Prosser)、瑪麗.福洛(Marie Florio)、賈姬.蕭(Jackie Seow)、麗莎.里夫林(Lisa Rivlin)、克里斯.道爾(Kris Doyle)、喬納森.艾文斯(Jonathan Evans)、亞曼達.穆荷蘭(Amanda Mulholland)、艾琳.凱拉迪(Irene Kheradi)、保羅.迪波利托(Paul Dippolito)、貝絲.馬利奧內(Beth Maglione),以及精神永遠與我們同在的愛麗絲.梅修(Alice Mayhew)。茱蒂絲.胡佛(Judith Hoover)退休後,在我的請求下再度重出江湖擔任文案編輯。我也要謝謝我的經紀人亞曼達.厄本(Amanda Urban),以及他的國際部同事海倫.曼德斯(Helen Manders)和佩帕.米戈農(Peppa Mignone),還有我在杜蘭大學的助理琳賽.畢拉普斯(Lindsey Billips)。
還有凱西和貝琪,永遠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