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冷血


第256章 冷血   口中噴出鮮血,如同被汽車撞在胸口一般,阿伊莎那嬌小的身軀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牆上。如果不是穿著機械外骨骼,她可能已經死了。   鮮血從嘴角滑落,強忍著胸口的劇痛,阿伊莎不敢猶豫,猛地就地幾個側滾,滾向了一邊。   幾乎就是在同一時間,又是一發子彈,幾乎是擦著她轟在了她原先的位置上。   四濺的水泥屑擦過她的臉頰,12.76mm子彈在地上留下了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逃離了可透過視窗直接觀察到的區域,阿伊莎總算是鬆了口氣,咬著牙扯下了胸口破碎的外套的。   即便注射了基因藥劑,子彈對每個人也是平等的。   現世步槍殺傷力雖然低於末世一個等級,但狙擊步槍的威力還是毋庸置疑的。從地面的損毀程度來看,對方使用的很可能還是反器材狙擊步槍——巴雷特M82!   彈頭被彈開了,但依然在聚乙烯防彈板上留下了一個碎裂向內的凹痕。龐大的動能讓阿伊莎只覺得胸口好似被汽車撞上了一樣。   夏詩雨則是完全嚇傻了,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   「阿伊莎......」   「別過來,趴下!」見夏詩雨想要過來幫忙,阿伊莎急忙抬手製止了她。   前裝甲凹陷部分剛好抵在了她的胸骨上,嚴重影響了她的呼吸。   將口中的鮮血嚥了回去,她咬著牙,伸手卸下了胸前的聚乙烯防彈板。   本來就是一次性的,既然已經被打裂,掛在胸前也沒什麼意義了。   深吸了一口氣,阿伊莎冷靜地拔出了煙霧彈,扔在了視窗。   「待在原地別動,如果覺得呼吸困難就儘量貼著地板。」擔心夏詩雨站起來,阿伊莎開口說道。   「嗯。」   死死地趴在地上,煙霧隱去了那張寫滿驚恐地俏臉。   挪動著身體,阿伊莎拾起了凱薩琳的頭盔和突擊步槍,然後回到了窗邊上。   掏出打火機將頭盔烤熱,接著阿伊莎便用步槍枝著頭盔,緩緩地伸到視窗前。   砰——!   幾乎剛「露頭」,頭盔便被子彈轟飛了出去。   果然有熱成像嗎?   阿伊莎眉頭緊擰,看了眼門口。   對方顯然是去了她剛才離開的狙擊點,如此說來的話,門口必然在狙擊範圍之內。無法移動位置,被徹底壓制在了這個房間之內。   在現實中面對狙擊壓制,這還是第一回。   該怎麼辦......   深呼吸著,阿伊莎緊緊地捏著手中的鬼魂狙擊步槍。   胸口的劇痛讓她意識有些恍惚,幾乎是憑藉意識強撐著,她才沒有昏過去。   體溫漸漸冰冷,意識開始遲緩。   EP閃爍著微不可查的光芒。   注意到EP出現異常的阿伊莎,遲疑了片刻,伸手開啟了EP。   【   隱藏基因程式碼:   冷血:將體表溫度降低到極限,生命訊號收縮死物的程度,以達到從各種非光學偵察裝置上「隱身」的效果。   副作用:代謝速率降低到極限,影響傷口癒合,長時間使用可能導致休克。   】   基因隱藏程式碼?消去熱源?   真的能做到這點嗎?   ......不管了,只能賭一把了。   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下降到極限的體溫與放緩到極限的心跳,阿伊莎架著鬼魂狙擊步槍,蹲在了視窗邊緣。   子彈沒有飛來,她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在煙霧中,若是沒有熱成像的幫助,對方不可能看得見她。   啟動了瞄準鏡上的熱成像功能,十字準鎖定了一千碼處的那個亮點。   「再見。」   阿伊莎扣下了扳機,鏡頭中鮮血飛濺。   「幹掉了......」喃喃自語著。   與此同時,她那繃緊的意識終於瀕臨了極限。   煙霧開始散去,狙擊槍從她手中滑落,阿伊莎倒在了地上。   「阿伊莎!」   耳邊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過接下來的話她已經聽不見了。   好睏。   好想睡一覺......   ......   從昏迷中醒來,老刀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艹他奶奶的,這小子下手還真重。」   摸了摸口袋,槍和手機都在口袋中。   「這下麻煩大了。」   揉了揉烏青的臉頰,老刀咧著嘴坐到了一旁的長椅上。天已經完全黑了,在水泥地上躺了這麼久,想必江晨那小子已經跑遠了。   掏出手機,老刀打給了江晨。   「您呼叫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或已關機......」耳邊傳來播音員的聲音。   「該說是意料之中嗎?」苦笑著掛了電話,老刀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   「是我,苗軍。」電話那頭傳來有些虛弱的聲音。   「小軍?!你現在在哪!」老刀心頭一驚,急忙問道。   雖然聲音聽起來很是狼狽,但這確實是苗軍的聲音。原本老刀都不抱任何希望了,卻沒想到他竟然能從CIA的手上逃出來!如果他看到了那名特工的臉,這無疑會為陷入僵局的情況帶來轉機。   另一方面,雖然嘴上沒說,但他也確實在擔心著這個不成熟的徒弟的安危。   「我在郊區......」   「你先穩住!地址告訴我,我馬上過來接你。」   問清楚了地址,老刀急忙衝上了他那輛桑坦納,驅車向郊區駛去。   在路上他向總部匯報了江晨失去聯絡的訊息,以及苗軍獲救的訊息。   對於江晨抗命的訊息,他的上級劉少將沉默了片刻後,沒有發火,只是吩咐他迅速前往營救從CIA手中逃脫的苗軍。至於江晨的事,他已經派出其它人去處理了。   等到通話結束後,他差不多也開到了苗軍說的那個位置。   將車停在了路邊,老刀拔出了手槍,衝進了一旁的小巷。   很快,他看到了用手捂著腹部,倚靠在牆角的苗軍。   渾身都是血跡,臉上滿是淤青。   看到這一幕,老刀心頭頓時升起一團怒火,趕忙衝到了苗軍的身旁,將他的一隻胳膊架在了肩膀上。   「艹他孃的,別讓老子逮著那幫兔崽——」看著CIA的人將戰友折騰成了這副摸樣,老刀頓時怒罵了起來。   然而這話剛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卻是突然僵住了。   緩緩地,他視線下移。   「為什麼......」   「不為什麼。」   苗軍身上的血是假的,那虛弱的聲音也是裝出來的。   而此刻,老刀身上的血,卻是真的。   「因為錢嗎?」看著插在腹部的匕首,老刀的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苦澀。   槍從他的手中滑落,被苗軍一腳踢開。   或許是羞於回答這個問題,苗軍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在他的腹部又補了一刀。   「想發財,你何必當兵......」   上湧的血沫,堵住了老刀那有些刺耳的話語。   在這無名的小巷,這位老戰士停止了呼吸。   將這位共事不過大半個月的「師傅」靠在了牆角,苗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愧疚,從他的身上摸出了手機和車鑰匙,然後向那輛桑塔納走去。   一百萬美元,他一輩子也掙不到那麼多錢。   正如張友傑說的那樣,既然總歸是要退伍,或早或晚又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