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選之人
「你再仔細想想。」
白勝目光灼灼地盯著野斐，疑惑道：「日落之後，腦海裡有沒有出現過什麼異常？」
野斐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野斐腦中畫面閃爍，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睜開眼睛，驚喜道：「有了！有了！今天和柳如煙回學校時，正好趕上日落。等我們各自回到宿舍後，天色已經徹底昏黃。就在那時，我的頭突然劇痛難忍，彷彿有無數觸手要撕裂大腦，從我的意識內鑽出來一樣。」
「觸手？」白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自覺地喃喃自語，「金木研……觸手？還是路飛……橡膠果實？難道是某種擬態能力？」
「什麼研？什麼果實？」野斐應到白勝的低語，皺了皺眉疑惑道。
白勝這才回過神來，輕笑著解釋：「是倭國的兩部動漫。聽到觸手就條件反射想到了。」
意識到自己跑題了，白勝輕咳一聲又正色道：「重點是你後來……有沒有真正『看見』那些觸手？能感受到它們的召喚嗎？」
野斐眉頭緊皺，努力回憶著，但是有點記憶就像是被刀切過一樣，死活都記不起來。
野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只好無奈道：「就在我快要痛暈過去的時候，被室友搖醒了，這算不算？但之後到現在，再沒出現過類似的感覺。」
「這很可能是覺醒的前兆。」白勝的聲音極其溫和，「我和方泠泠覺醒時，意識都曾墜入一片虛無，我眼前漂浮著一把虛無漂移的刀，當握住它的瞬間就甦醒了。後來才明白，那是潛意識的具象化。」
「我稱它為，識海。」白勝凝聲道。
「那我還有機會見到那些觸手嗎？」野斐的聲音因期待而微微發顫。
畢竟，成為那麼帥的覺醒者，是每個少年曾有過的幻想。
白勝望向天上高懸的的明月，思索道：「或許……明天日落時分，它們會再次出現。」
「嗯。」
野斐重重點頭，眼中泛著精光，嚮往的說道：「那就等明天。」
「對了，野斐。」白勝的聲音低沉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唐刀刀柄，「你那裡還有煙嗎？」
野斐從兜裡掏出半包煙和打火機，遞給白勝：「有啊。」
白勝搖搖頭，聲音有些低啞：「不是這種散的。我想……帶幾條回去祭拜他們。」
白勝頓了頓，再次凝聲開口：「等把方泠泠安頓到我車上，我就陪你去男寢A棟找你室友。」
「我車裡還有幾條。」野斐恍然，月光下的眼睛微微發亮，「我帶你去拿。」
「好。」白勝點頭時，額前的碎發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野斐目光看向長椅上蜷縮的黑色身影，輕聲道：「那你把方泠泠帶上，咱們出發吧。」
白勝苦笑著，活動了下酸軟的手臂：「剛才戰鬥……消耗有點大，我怕抱不穩。」
「可我有女朋友了。野斐皺眉後退半步。
「你剛才不是抱過她嗎？」白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道。
「那不一樣！」野斐耳根發燙，「她當時情緒崩潰，擁抱是對他最好的安慰。」
「那現在呢？」白勝冷酷地抬了抬下巴，示意野斐聽遠處傳來的嘶吼與慘叫聲，「唉！既然都不抱，那就只能留她在這裡餵喪屍了。」
野斐咬牙走向長椅。
就在野斐俯身的瞬間，方泠泠突然像樹袋熊般纏了上來，冰冷的臉頰貼在前者溫暖的頸窩裡蹭了蹭：「媽媽……好黑……我好害怕……我殺了好多人……」
野斐僵在原地，右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女孩凌亂的長髮上。
「有意思。」白勝突然湊近，鼻翼微動，「你和柳如煙交往四年，身上怎麼還有這股清香氣味？」
「什麼氣味？」野斐不解的問道，頓了頓補充道：「我和她只談了兩年半。」
「哦？」
白勝挑眉，嘴角勾笑：「難道你們沒……」
野斐看到那賤笑，還有懷中嬌柔的女子，睡覺明白了白勝話語中透露的意思。
「閉嘴！」
野斐慌亂地打斷，懷裡的方泠泠似乎被驚動，不滿地嘟囔著往他懷裡鑽得更深。
白勝低笑著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野斐深吸一口氣，「如果多給你兩條煙，能再陪我去個地方嗎？」
「女生宿舍？救你女朋友？」白勝瞭然地勾起嘴角。
直接就被白勝猜到心思，野斐也不再扭捏，窘迫地別過臉輕聲說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
「這輩子能光明正大進一次女生宿舍……」白勝仰頭望向天空，頭頂被烏雲半掩的月亮，「死了也值。」
白勝語氣輕快，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翳。
野斐的幸運近乎奢侈，末世降臨時身處空曠地區，沒有擁擠的人群，沒有撕心裂肺的慘叫，甚至連活人異變的恐怖過程都沒看到。
等野斐意識到世界崩塌時，周圍只有兩具蹣跚學步的新生喪屍，它們扭曲的肢體還在適應新身體，連撕咬的本能都顯得笨拙。
命運似乎格外眷顧這個世家子弟，就在喪屍完成最終變異的剎那，白勝與方泠泠的恰好經過樹林。
那些本該撕裂野斐的利爪，最終化作了他們腳邊兩具無頭屍骸。
白勝望著野斐被月光勾勒的側臉，喉間泛起一絲苦澀。
有人生來就在羅馬，連末世都能重新整理在安全區。
這該死的運氣，簡直像被命運女神親吻過額頭。
白勝望著星空，輕聲低語：「爸，媽……我一定會成為照亮末世最璨亮的星辰……」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應該也已經……
月光如水，為野斐的身影鍍上一層銀輝，他站在斜坡高處懷中抱著熟睡的方泠泠，朝白勝揚起溫暖的笑容：「走啊，白勝。」
白勝怔怔抬頭，看見野斐身後碩大的圓月彷彿為他加冕。
這個抱著女孩的年輕人，在末世的黑夜裡散發著不可思議的光芒，像一盞指引前路的明燈。
「來了。」
白勝輕聲回應，邁開腳步時，忽然覺得這片被喪屍佔領的校園也沒那麼可怕了。
白勝加快步伐，朝著那道光明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