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新生
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遍地狼藉的廣場上。
兩個渾身是傷的身影背靠背倚在一起，不遠處躺著那頭已經斷氣的三階喪屍犬獸。
這一戰，讓他們彼此都看到了對方身上更多的可能性。
楊昭玥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野斐那張白玉般的側臉上，心中暗自思忖：「早上的那個淤泥夢，或許真的是某種預兆……！？」
而野斐則默默回憶著每一次入魔時的狀態，思索著自己如何才能徹底掌控那股狂暴的力量為己用，而不是偏執型的跟個瘋子一樣只會大吼大叫。
「也許……等殺了柳如煙和張作菱，那股殺念就能真正為我所用？」他心中沉吟許久，思量出了這個答案。
回過神來，野斐的目光落在楊昭玥手中的斷劍上——劍身殘存的兩個字『青影』仍清晰可見。
隨即，他意識沉入識海空間，仰頭看著購物車圖示上跳動的金色數字：屍幣2076，毫不猶豫地兌換了兩塊深淵鍛造結晶。
深淵鍛造結晶100屍幣一枚，可將凡鐵武器強化堅硬度。註：多次強化可使普通武器達到新紀元覺醒者伴生武器的硬度。
購物車圖示的數字跳動，餘額變為1876。
男寢大樓廢墟之中，白髮男子掌心憑空浮現兩顆深紫色的稜形晶石，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詭異的紫光。
空間微微波動，一道雪白的身影「唰」地從波紋中顯現。
「吱吱！」
正是吞屍貂，飯糰。
飯糰叫了兩聲，隨即化作一抹白色流光，衝向那座由喪屍犬獸屍體所化的肉山。
伴隨著刺耳的磨牙聲，『傻貂』吃起了早餐！
「這是？」
楊昭玥目光落在野斐掌心那兩顆散發著紫色螢光的晶石上，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深淵鍛造結晶，能重鑄升級你的青影劍，還有我的龍淵。」野斐簡短地解釋了它的作用。
「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楊昭玥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耳根卻悄然泛紅，迅速別過臉去，「害我剛剛還……」
野斐指尖燃起一支煙，渾濁的煙霧從鼻腔緩緩溢位。
「剛想起來。」他開口時，青灰色的煙縷從唇間飄散。
「你怎麼知道我的劍名？」楊昭玥壓下心頭悸動，霜雪般的面容恢復清冷，聲音裡帶著一絲質問。
野斐吐出一口煙圈，點了點下巴指向她手中未收起的斷劍，那上面青影二字清晰可見。
他隨手將紫色稜晶拋給楊昭玥，示意她嘗試使用。
楊昭玥接過晶石微微頷首，輕咬舌尖一縷精血飛濺而出，斷劍與殘刃劇烈震顫，在刺目白光中重新接合。
僅一次強化，這把陪伴她十年、作為母親遺物的青影劍就完成了蛻變，成為真正的伴生武器。
「鏘——！」
長劍似有靈性，在楊昭玥身側歡快地嗡鳴盤旋。
「試試能否收納入體。」野斐聲音帶著一絲罕見地溫柔提醒道。
楊昭玥愛惜地撫過新生劍身，心念微動長劍歸鞘，化作流光沒入體內。她右手食指第一根骨節處，隨即浮現一道寸許長的白色劍印。
再次召喚，雪白無鞘的長劍青影應聲而出。
楊昭玥腳踝青風纏繞，輕盈躍起，在廢墟間翩然舞起楊家十三式劍訣：
青龍出洞，拔雲見日。
袖裡藏花，海底撈月。
懷中抱月，順風掃葉。
夜叉探海，黃雀出林。
蜻蜓點水，犀牛望月。
玉女穿梭，巧女縫針。
最後一式橫掃千軍揮出，劍氣縱橫！
野斐單手託腮，目光追隨著那道墨色身影，她纖細的腰肢在劍光中若隱若現，宛如謫仙臨塵。
吞屍貂吃完小山高的屍體，跑回野斐腳邊，吐出十顆清毒丸。
楊昭玥足尖輕點，如一片墨色竹葉飄落至白髮男子身側。方才那套行雲流水的劍舞，似乎斬斷了她心中紛亂的思緒，聲音清冷如霜：「不試試你的龍淵？」
野斐摩挲著斷刀裂痕，難得露出幾分遲疑：「怕融合度沒你高，讓你笑話。」
這句彆扭的稱讚，讓楊昭玥心頭微顫，剛被斬斷的情絲又從心底冒出尖芽。她別過臉去，青絲掩住悄然泛紅的耳尖：「試過就知。」
野斐深吸一口氣，利齒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凌空飛濺而出，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紅光。
就在血珠即將觸及紫黑色結晶的剎那，異變突生。
「轟！」
拳頭大小的深淵結晶，突然爆綻出刺目紫芒，與那滴精血在空中交織成詭異的圖騰。
野斐甩袖將龍淵斷刃拋向半空，斷裂處迸發出截然不同的光芒，刀柄綻放漆黑幽光，刃身則迸發刺目白芒！
三色光華在空中交纏的瞬間，整片廢墟突然暗了下來。
一道丈餘高的黑色豎瞳虛影，在虛空顯現而出，森冷的瞳孔緩緩轉動，彷彿在審視著世間萬物，瞬間沒入正在新生的龍淵刀中！
「鏘——！」
龍吟般的刀鳴響徹雲霄。
全新的龍淵刀破空而出，漆黑刀柄上的龍鱗紋路瞬間活了過來，六尺刀身流淌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在蜿蜒盤旋！
最駭人的是刀鐔處，一顆三寸長的黑色豎瞳鑲嵌其中，瞳孔收縮間竟有血色流光閃過！
「吼——！！」
不知墜落在何處的刀鞘突然破土而出，化作一條漆黑蛟龍沖天而起，當鞘身與刀鋒相觸的剎那，漫天龍吟震得四周碎石簌簌滾落！
那柄七尺太刀竟真的化作一條鱗爪飛揚的黑龍，在兩人頭頂盤旋幾圈後，猛地扎進野斐胸口。
「嗤！」
野斐右手食指第一道骨節處浮現出一道寸許的微型黑龍印記，龍睛處還泛著猩紅血光。
「動靜不小。」
楊昭玥右手白光流轉，青影劍已回歸食指劍印，她望著那男子指骨處道龍形印記，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
野斐凝視著指尖遊動的黑龍，記憶閃回喪屍圍城那夜：龍淵噴薄黑氣，引導他的身軀斬殺七千喪屍的可怖場景。
野斐撫過食指龍紋，喃喃道：「看來這把古唐所鑄的野太刀，或許就是我祖上所鍛！」
「想的還挺美。」
楊昭玥輕哼一聲。
野斐突然咧嘴一笑，「看好了！」右手黑芒暴起。白髮青年在廢墟中舞起楊昭玥近些天所教他的楊家十三式劍訣。
但見黑龍咆哮，刀光如瀑，每一式都帶著摧山斷嶽的威勢。
當最後一式橫掃千軍使出時，三十米外半截斷牆竟被無形刀氣攔腰斬斷，轟然倒塌激起漫天塵暴。
收刀而立時，野斐周身三丈內的碎石全部化作齏粉，漫天遍揚。
野斐轉身看向楊昭玥，刀鐔上的豎瞳詭異地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楊昭玥，怎麼樣？我這楊家劍法，學得快吧？」
「還好。」楊昭玥墨色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青絲隨風舞動，淡淡道：「明天繼續練。」
野斐眉頭一挑：「嘖，被打擊到了就直說。」
肩頭的雪貂「吱吱」叫了兩聲表示不滿。
「唉，某些人苦練十年……」
野斐故意拖長聲調，紫黑色左臂一揚，將抓著他銀白長發的叛徒『傻貂』扔向楊昭玥，「還沒我這個半吊子，練刀四天強。」
語落，野斐轉身走向林間陰影處。
楊昭玥接住雪貂，正要跟上時。
「轟！」
一道漆黑刀氣驟然撕裂白晝！
楊昭玥瞳孔驟縮，只見那道刀氣所過之處，空氣扭曲變形，飄落的樹葉尚未觸及就被絞成齏粉。
「錚！」
野斐在百米巨樹前突然駐足，龍淵出鞘的瞬間，一道半丈長的漆黑刀氣破空而出。
十米外的參天古木被斜斜斬斷，五米粗的樹幹如豆腐般平滑分離，上半截樹身緩緩滑落，轟然墜地激起漫天塵浪。
「這是刀氣外放？」
楊昭玥瞳孔驟縮，清冷開口。
野斐怔怔望著龍淵，刀身吞吐的黑霧隨著他的呼吸，在身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虛影。
福至心靈間，他反手一刀劈向地面。
「轟！」
黑色彎月狀刀氣呈扇形迸發，柏油路面如同被巨獸利爪撕裂，留下一道猙獰溝壑。
更駭人的是，溝壑邊緣的碎石竟懸浮半空，表面爬滿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楊昭玥青影劍瞬間在掌心顯現，身形暴退，就在她原先站立之處，一道蟄伏的刀氣破土而出！
原來這道斬擊刀氣，竟如活物般在地下穿行！
「散。」
野斐輕喝一聲，刀氣消散。
刀鐔豎瞳滿足般眯起，最終化作纏繞在他指尖的淡淡黑霧。
樹林陰影下，野斐的食指龍紋印記泛著幽光。
「野斐，你敢偷襲我！？」
楊昭玥冷眉一瞥，手中青影刺向野斐後背，怒喝道。
「師父，饒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