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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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屍珠

  野斐的太陽穴突突跳動,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野斐攥緊龍淵刀柄的手指關節發白,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所以這是……一場進化競賽?喪屍吃人獲得能量,你們殺喪屍奪取其腦中能核屍珠……就像……」

  「就像食物鏈!」白勝平靜地接上野斐的話語,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野斐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野斐想起了,生物學課上教授說過的話,「任何生態系統的終極形態,都是完美的能量迴圈。」

  而現在,人類也成了這個迴圈中的一環。

  「野斐,你說得對!」

  白勝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手指激動地握著著方向盤,「第一顆屍珠就像鑰匙,解開了我體內的某種限制。」

  白勝的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完全沒注意到身旁同伴的異常。

  直到餘光瞥見野斐死死攥緊的衣角,白勝才猛地收住話頭。

  月光下,野斐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的冷汗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你不覺得,這很可怕嗎?」野斐的聲音很小很小,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當你們和喪屍都在進化時,普通人該怎麼辦?」野斐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我們……只是被圈養的食物?!」

  車廂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白勝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打轉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

  「聽著!」

  白勝轉身直視野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白勝在此立誓,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讓喪屍傷你分毫。」

  白勝的瞳孔,在夜色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鑑定說道:「哪怕你永遠不能覺醒。」

  野斐怔住了。

  野斐看見白勝眼中跳動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火焰。

  那不只是承諾,更是一種覺醒者獨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得友如此……」野斐緩緩伸出手,指尖仍在輕微顫抖,嘴角卻揚起一抹真心的笑意,「末世奈我何!」

  「謝謝你,白勝。」

  兩隻手在半空中相握,白勝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野斐隱隱感覺到,這個夜晚改變的遠不止是世界,還有他們之間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其實你不用一直說謝謝,你……」白勝的話還沒說完。

  野斐就搖了搖頭,有些感謝不必說出口,有些承諾會銘記終生。

  在末世的星空下,這個簡單的握手,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野斐感覺不到,他的識海深處一輪微弱的白色星璇,在他與白勝互生好感之時,傳出一絲奇異波動。

  黑色電車重新啟動時,野斐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象。

  不知為何,野斐忽然覺得,那些陰影似乎不再那麼可怕了。

  白勝的手指剛搭上方向盤,突然頓住。

  他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右手探入口袋摸索著。

  「喏,這個給你。」

  一顆晶瑩剔透的屍珠靜靜躺在白勝掌心,在月光下泛著白色螢光。

  這是白勝最大最乾淨的一顆,表面連一絲血汙都沒有。

  野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顆珍貴的屍珠。

  白勝的神情認真而坦然,看不出絲毫猶豫。

  野斐很清楚屍珠的價值。

  雖然他很嚮往覺醒能力後,能擁有這樣的寶物,但現在對他這個普通人來說毫無用處。

  而在接下來尋找王胖子和高齙牙的行動中,這顆屍珠能幫助白勝保持最佳狀態。

  「白勝。」

  野斐搖了搖頭,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愛聽客套話,所以這次我就直說了。這屍珠現在給我用不上,但在你手裡能保證我們行動的安全。」

  白勝卻執意將屍珠塞進野斐懷裡:「收著吧,就當是提前送你覺醒成功的賀禮。要是我死了,至少還能留個念想。」

  瑩白的屍珠從野斐領口處滑落。

  「等等,我有潔癖!」

  見野斐要掏出來歸還,白勝連忙阻止,凝聲道:「都掉你衣服裡了,再還我,我也不要了!」

  野斐無奈一笑,摘下手腕上那塊限量版手錶:「這塊表在末世可能一文不值,就當是我的回禮吧。」

  白勝本想拒絕,卻在看清錶款時愣住了,這正是在網上被炒到天價的限量款。

  「你……戴過幾次?」

  白勝故作隨意地問。

  「就今天和柳如煙約會戴了一次,不到12小時。」

  野斐看穿白勝的心思,笑著把手錶塞進他口袋:「咦?白勝你口袋裡怎麼有塊這麼帥的表?」

  這一刻,白勝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傳聞中高冷的富家子弟,其實和自己一樣會恐懼,會感動,會在末世裡緊緊抓住每一份溫暖。

  白勝輕笑著搖頭,低吟道:「只戴過一次?擦擦就跟新的一樣了!」

  野斐的目光落在白勝身上,那件黑色練功服早已不復最初的整潔。

  深淺不一的褐色血跡在布料上暈染開來,像是一幅詭異的潑墨畫。

  「潔癖?」野斐在心中沉吟,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不過是找個藉口,想把這顆屍珠塞給我,如果……我覺醒了一定會保護你。」

  野斐低下頭,餘光看向白勝的一舉一動。

  「野斐啊,野斐,」他在心裡自嘲道,「那塊破錶算什麼?等活下去,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腕上空蕩蕩的感覺此刻格外鮮明,但他強迫自己移開了注意力。

  男生宿舍A棟樓內,人間地獄正在上演。

  「餓!」

  「餓~」

  「餓啊!!」

  嘶啞的非人嚎叫聲穿透玻璃,與人類的慘叫交織在一起。

  三樓某個視窗,一個男生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身後是瘋狂撕扯他衣服的同寢室友,隱約可以看出那隻胳膊泛著青灰色!

  四樓一間宿舍,「劉昊!別丟下我!求你了……」他的哭喊戛然而止,被一股蠻力拖回了黑暗的室內。

  「餓!」

  「路鋮青!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啊!」

  另一個顫抖的聲音在二樓走廊迴蕩,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啊啊啊——別咬。別……」

  「餓!」

  「痛……好痛……甘霖娘啊……」

  這聲咒罵漸漸弱了下去,最終化作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即使緊閉車窗,那些聲音仍如附骨之疽般鑽入耳中。

  野斐的指甲不知不覺陷進了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車廂內的空氣凝固了,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持續不斷的、來自地獄的交響樂。

  「吼!」

  「餓!」

  「啊啊啊!救命!」

  悽厲的嘶吼聲從寢室樓內爆發,如同地獄的喪鐘,一聲聲敲擊著活人的神經。

  人類的哀嚎、求饒、咒罵聲緊隨其後,像被掐住咽喉的困獸,在封閉的樓道裡迴蕩、扭曲,最終戛然而止。

  現在是晚上九點,還未到鎖門時間,可七棟男寢大樓的超厚防盜門,全部被鎖死了。

  當第一隻喪屍在寢室裡撕咬活人時,宿管們沒有組織疏散,沒有報警求救,甚至連最基本的警告都沒有,他們做的唯一的事,就是逃。

  逃得毫不猶豫,逃得喪盡天良。

  他們不僅自己逃了,還在衝出樓棟的瞬間,反手鎖死了大門。

  他們要的不是救人,而是確保喪屍不會追出來咬自己。

  至於樓裡那些還活著的學生?

  關我屁事!

  那些仍在慘叫,拍打著門窗,絕望哭喊的年輕人?

  誰在乎?

  可悲的是,這群宿管就算逃出了男寢,逃出了南寧大學,甚至僥倖逃出這座城市……

  他們仍然逃不過末世的降臨。

  他們或許還沒意識到,喪屍的爆發,不是偶然,不是區域性,而是席捲整個藍洋星的滅頂之災!

  這顆星球,早已不再是那個法治健全、和平友善的世界。

  祂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活死人!

  皮膚青灰,牙齒發黑,沒有思想,沒有恐懼,只有對血肉最原始的饑渴。

  它們佔據了陸地,佔據了城市,佔據了每一寸曾經屬於人類的土地。

  全球喪屍!

  它們不吃不睡,不知疲倦,只懂得吃!吃!吃!

  就在二人準備走下車時,白勝輕聲道:

  「野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