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胎息
空氣突然扭曲，泛起水波般的紋路。
「咳咳……！」
一陣沙啞的咳嗽聲，突兀地撕裂了石屋內的寂靜。
下一刻，一個渾身浴血的黑衣男子踉蹌著從虛空中跌落。
「趙明強！」
倚在牆角的陳默箭步上前，穩穩接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影。
「雅婷！」
沈素冰的呼喚劃破凝滯的空氣。
白裙女子聽到閨友的聲音如夢初醒，眉心那點硃砂般的紅星驟然綻放光芒。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籠罩整座石屋，隔絕了所有視聽感應。
「咳咳……是張衛明……還有楊泰……」
趙明強氣若遊絲，每個字都像是從血沫裡擠出來的。
白勝與向靚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默小心翼翼地將趙明強扶到石椅上。
向靚眉心紅色星點極速閃爍，作為光明系覺醒者，她掌心泛起乳白色的光暈，溫柔地包裹住趙明強傷痕累累的身軀。
待趙明強的呼吸終於趨於平穩，七道目光如利箭般聚集在他身上。
「是陸小川……他操控了楊泰和張衛明……我寡不敵眾……王強也在其中……」
趙明強艱難地吞嚥著，喉結在染血的脖頸上滾動。
「該死！陸小川這個叛徒……」
李晨浩渾身肌肉暴起，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白勝！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去殺了這個雜碎！」
「現在恐怕為時已晚……」白勝布滿老繭的手緊握成拳，他腰間斜掛的唐刀，孤光在鞘中顫動，「明處就有三人護著他，暗處還不知埋伏著多少……」
「難道要坐以待斃？你現在已經不是基地首領了，誰知道明天他們會使什麼陰招？」沈素冰的嗓音像淬了毒。
不等白勝回答，方泠泠猛然出聲。
「難不成真要一直在這裡耗下去？現在安全區裡的女生，全被張作霖逼著去做慰安婦了！」
方泠泠指尖攥得發白，腰間懸掛的銀月長刀因她猛然起身，「鐺」的一聲磕在石桌上。
她的臉頰因憤怒而漲紅，眼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咔嚓！」
一聲爆響，石門被暴力轟開。
「嘖嘖嘖，都在呢？」
陸小川緩步踏入，嘴角噙著陰冷的笑意。
在他身後，張衛明、楊泰、王強、張百川四人如眉心紅色星點微閃如傀儡般靜立，他們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機械地將陸小川護在中央。
「張首領讓我來傳個話。」
陸小川目光掃過幾人，在肖雅婷不易察覺地身上頓了一下，語氣冰冷：「你們所有人，立刻去守城牆……一人一個位置，擅離者，斬立決！」
他目光掃過屋內眾人，笑容愈發森然！
「正好都在，省得我……一個個上門去請。」
「混蛋！守泥馬！我看你是找死！」
李晨浩怒目圓睜渾身肌肉虯結，眉心紅色星點爆閃，狂暴的能量在他體內翻湧彷彿下一瞬就要暴起殺人。
「李晨浩！冷靜！」
白勝低喝一聲，手掌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肩膀，指節因太過用力而泛青。
屋內八人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無聲地達成共識。
他們沉默地邁步，跟隨陸小川的指令向第一道防線城牆走去。
但在臨行前，肖雅婷的眉心星點微閃，一道無形的心靈印記，悄然烙印在每個人識海內。
「保持聯絡。」
她的聲音在眾人腦海內迴蕩。
此刻，他們雖被迫分離，卻仍能透過心聲彼此聯絡。
……
夜色如墨，鉤月高懸。
「你不會……真的中了吧？」
沈素冰的聲音在二人單獨頻道中輕輕蕩開，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遠處的瞭望塔上，肖雅婷指尖微頓，掌心輕覆在小腹上。
夜風拂過她的發梢，也帶走了她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我能感覺到……一縷胎息。」肖雅婷的心聲低柔且堅定，「應該是有了。」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只有城牆下喪屍的低吼隱隱傳來，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許久，沈素冰冷豔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先前沉穩許多：「好。」
「我陪你一起守護他的孩子，還有你。」
肖雅婷沒有再回應。
她仰起臉，任由冷白的月光灑落在臉頰上，唇角微微揚起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執唸的宣誓：
「野斐……你一定要活著。」
「白勝已經倒臺了……但明天，我還是會出去找你。」
「哪怕翻遍東校區……哪怕踏遍整個南寧大學……」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掌心冰晶出現又消散，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就在此刻，城牆之下。
屍潮的嘶吼驟然拔高，如浪潮般洶湧而來！
青松樓安全區與喪屍的攻防戰，再一次打響。
……
月光如紗，悄然漫過窗欞。
野斐沉睡在床榻上，眉宇間難得舒展。
他的呼吸綿長且平穩，而就在這份靜謐之中，無數微光正無聲無息地沒入他的身軀。
瑩白的、猩紅的光粒，如夜露般輕盈飄落。
有的自北校區那片幽暗密林深處，裹挾著草木的清氣。
還有幾縷更為飄渺，彷彿跨越了遙遠的距離，才終於尋到歸宿，悄然融進他的身軀之中。
野斐無意識地翻了個身，雪白長發如瀑般垂落床沿，在月色中泛著微量的柔光。
識海深處的等級數字正在隨著光粒入體緩緩跳動增加。
野斐的唇角，竟掛著一絲久違的笑意，那是安寧的、近乎甜美的笑。
……
破曉的金芒穿過北校區殘破的男寢大樓，在廣場廢墟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楊昭玥背光而立，墨色勁裝勾勒出凌厲的輪廓，手中長劍折射著冷冽的寒光。
「刀氣外放留著當底牌，」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如霜，「別像個炫耀新玩具的稚童。」
她心底卻是氣鼓鼓地，「自己好像打不過面前地瘋子了」。
野斐一頭雪白長發在風中揚起，紫黑色左臂上的血管紋路散發著幽光，嘴角輕佻：「嘖，承認我比你厲害這麼難？」
劍尖突然抵住他咽喉三寸前，楊昭玥眼中寒芒乍現冷淡道：「既然有了遠端手段，何必再浪費時間跟我練學劍？」
風卷著碎石掠過兩人之間。
野斐垂眸看著頸前的劍光，忽然勾起嘴角。
漫天飛舞的白髮緩緩垂落，他周身躁動的刀氣如潮水般退回龍淵內。
「如你所願。」
龍淵歸鞘時發出清越鳴響，紫臂空間漣漪閃動猩紅直刀隨之顯現。
「這次，只用刀術。」
剎那間，兩道身影在廢墟間炸開氣浪。
墨色與黑色的殘影交錯之處，迸發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之聲！
斷裂的混凝土柱上不斷浮現新的斬痕，時而如劍鋒般細密精準，時而似刀勢般霸道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