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告知真相
「不!」
柳傲天跪在血泊中嘶吼道,懷中女子破碎的身軀正在迅速冰冷。
他白髮凌亂,青色風旋失控地撕扯著四周空氣,在瀝青路面上犁出無數裂痕!
「傲天……」
蘇桃沾滿血汙的臉上,一雙漸漸渙散的瞳孔執拗地鎖定著他。
她顫抖著抬起右手那本該能轟碎鋼鐵的拳頭,如今只剩兩根殘缺的手指,輕輕擦過男子染血的臉頰,聲音破碎如風箱:「你……喜歡過……我嗎?」
柳傲天喉結劇烈滾動。
他看見蘇桃額頭地能核正在龜裂,紅色流光從裂縫中溢位,這是覺醒者瀕死的徵兆。
「我……」一向傲氣沖天的男子,此時詞窮的像個稚童。
他想說「喜歡」,可這個總愛跟自己較勁的女子會信嗎?
他想說「對不起」,可這比謊言更殘忍。
「嗬嗬……」
蘇桃突然笑了嘴角不斷冒出猩紅液體,這哪是笑啊這分明是哭。
她五指俱全地左手金光暴漲,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生生扯下自己眉心的能核。
「……算了。」
指甲蓋大小的稜形晶石在她掌心滑落,「叮」地落在地上,她眼中的光亮也隨之熄滅。
「柳傲天!」
莫湟瞬移而至,空間刃抵住對方咽喉,聲音陰冷且嘶啞:「她替你擋下三根致命巖刺的時候,你怎麼不推開她?蘇桃……蘇桃都要死……死了,你連句謊話都捨不得給?」最後一句話,他是銀牙緊咬一個字一個字緩緩從嘴中蹦出來的,彷彿那個女孩根本就沒有死,他無法也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柳傲天抬起頭,雙眼通紅地望著身前男子,口中沙啞地不斷喃喃自語:「我……我,……對不起。」
自己明明多次拒絕過蘇桃,可是她還是為了救自己不惜送掉性命。
為什麼?值得嗎?他無法面對自己,更無法面對喜歡了蘇桃一輩子地莫湟。
他只能口中不停地道歉,說著「對不起」可是懷中女子再也不會醒來了,她永遠地沉睡了。
永遠!
「呵呵!對不起?」莫湟耳中盤旋不去地對不起聲,冷笑開口。
莫湟眉心紅色星點爆閃,強忍著殺死眼前男子的衝動,咆哮道:「你對不起誰?對不起有用?對不起,對不起!你就是個無能的廢物!」
莫湟左手青筋暴起,顫抖著從柳傲天懷中搶過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少女齊耳的短髮掃過鼻翼還帶著濃濃不散的血腥味。
五米外,倖存的隊員們沉默佇立。
李一鳴正在擦拭滿是血汙的護目鏡,朱殤的風衣碎了大半,沈夢瑤的軍刺斷成兩截,黑煞正舔舐著腹部的貫穿傷。
這場屍潮來得太突然,三頭橙珠喪屍帶著屍群伏擊,他們從昨夜苦戰至正午才突圍,如今仍被困在南騰市。
「騙一個將死之人?」柳傲天眼中血絲密佈,聲音嘶啞得不像活人,「她蘇桃需要這種施捨?」
空間刃割破皮膚,莫湟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那她需要為你死?需要連全屍都……」
「夠了!」
百裡爆炎的長槍插在兩人之間,槍身還跳動著微弱的火焰,「要打等回去打,現在逃出南騰市要緊,找到大……」
聲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遠處廢墟傳來窸窣聲,幾道黑影正在飛速衝來。
張天鳴雷光纏繞的右手按在莫湟肩上,嗓音低沉不容置疑道:「逃出南騰,然後把蘇桃葬在山上吧……別讓她……」後半句被喪屍分食卡在喉嚨裡。
「不必。」
莫湟冷聲拒絕,身前泛起空間漣漪,少女的遺體緩緩消失在他的隨身空間內。
他盯著柳傲天,每個字都淬著毒:「我會帶她回南明市故土,那裡沒有辜負她的人。」
「去尼瑪的任務!」
莫湟最後看了眼柳傲天,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懷中人:「那裡有她最喜歡的……桃花……」
語落,空間波紋閃動,莫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破敗的街道上,六道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們並肩向下一個淪陷區出發……
他們不知道,三百米外某棟大樓頂層,橙芒在陰影處明滅不定,七雙猩紅的瞳孔正注視著這一切。
正是從南明市追出的七頭三階橙喪!
一道幽色空間波紋閃過,莫湟蕭寂的背影隨之出現與六人相反的街道上。
「嘎嘎……!」
精神系喪屍喉間發出森然地聲音,率先躍下大樓。
六頭橙喪緊隨其後跳下天台,七道身影向街道另一端那道枯敗的身影追去。
多年後,南明市的一片空地上矗立起一片桃林,每一棵樹都打理的很好。
白髮中年望著那一棵棵如同自己故人一般俏麗的桃樹,嘴角露出一絲解脫,眉心星點驟然破碎……
……
太陽高懸於北校區上空,像一團燃燒的火球無情地炙烤著大地,連空氣都被曬得扭曲起來。
風掠過巨樹新生的嫩葉,沙沙聲蓋過了風殤的鼾聲。
野斐的後背即使隔著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楊昭玥的體溫,卻始終觸不到她封閉的心牆。
「喂!」
他突然用肩頭撞了下身後人,聲音低沉:「楊昭玥,想不想聽我的故事?」
「不想。」
楊昭玥的劍鞘磕在樹幹上,驚飛幾隻變異麻雀,她淡淡開口。
野斐猛地轉身,雪白長發掃過她握劍的手:「你這人怎麼連好奇心都沒有?」
「有病。」
楊昭玥屈指彈開擾人的髮絲,掌心白芒一閃,青影劍消失。
風突然靜止了一瞬。
雖然背後女子不想聽,但野斐仍是開始了訴說。
白髮青年的聲音混著草木清香飄來:「其實……我騙了你。」
野斐將自己初遇她時,看到其強大的力量,想要利用楊昭玥在北校區生存,包括末世爆發後,在自己身上發生所有的事情都簡單的述說了出來。
他講述時,左手尖爪無意識地迸現在泥地上不斷劃出深痕,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在安全區的時候……我有個稱號叫『太刀殺神』。」
他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曾經一夜之間,我的刀下斬了近七千頭喪屍。救下了岌岌可危的初生基地。」
楊昭玥眉心橙色星點微閃,右手食指骨節處的劍印微微閃爍,但她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靜靜聆聽著身後男子訴說。
「後來……,」野斐的紫黑色左臂突然暴起幾道黑筋,「被我放了一條生路的張作菱,在我最虛弱時把我打暈……醒來時,就已經被扔在北校區的屍堆裡了。」
樹影在白髮青年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他眉心的猩紅星點若隱若現。
他故意略過了那個夜晚,自己食腐肉、飲屍血在瀕死的痛苦中,覺醒了最特殊的能力。
不過,他仍是用之前的編造的謊言,遮蓋了自己身體的異變,紫黑色左臂依舊是因為空間系異能而造成,一頭銀髮亦是冰霜異能造就而成。
野斐經過七天的時間,已經明白了只有自己擁有這個變態的『深淵』異能。斬殺喪屍可以像打遊戲一樣獲得經驗累加升級;每天能夠無限吞食喪屍、變異獸的能核;甚至斬殺那些怪物還能獲得食物、水源、貨幣,在深淵商城購買神異的『東西』;等等一系列超越其他覺醒者令常人無法理解的功能!
「嗯。」
楊昭玥的應答輕得像片落葉。
野斐的白髮突然無風自動,嗓音恢復妖冶:「不是!?你就這反應?你不應該生氣嘛?或者是跟我打起來?我剛剛可是把淨世之雨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都告訴你了啊!你這態度,怎麼搞的我像是跟你交流天氣預報一樣平常?!」
楊昭玥沒有回答這些『十萬個為什麼』。
而是眉頭微皺,眼底帶著一絲落寞,清冷開口:「所以昨晚的物資,」她眉心的橙色星點在樹蔭下忽明忽暗,「是臨終饋贈?」
陽光從葉隙漏下,照出楊昭玥繃緊的下頜線,她繼續說道:「就憑你現在紅階未滿的實力?」
「當然要等突……」
「野斐。」
楊昭玥直接打斷他右手白芒閃過,青影劍再次顯現,這是她第一次非戰鬥時直呼自己名字。
「你以為我是怕被連累?」劍尖在地上學著野斐的尖爪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一千顆屍珠,記得還。」
白髮青年聽到這裡怎麼還會不明白女子的意思,她不怪自己的欺騙,那最後的語氣更不像是為了那筆巨額屍珠。
野斐輕笑一聲,突然湊近她耳畔聲音故意帶著一絲魅惑:「嘖,你這麼死心塌地賴著我,該不是真的愛上我了吧?」
「自戀!」
楊昭玥的劍鞘猛地砸在他肩頭,卻沒收住泛紅的耳尖,聲音難得有了一絲破音,略略帶有一絲溫軟?害羞?!
「不過是……監督徒弟練劍的本分。」
樹影婆娑,蓋住了她始終不敢轉過來的側臉。
風殤在夢中嗚咽一聲,尾巴蓋住了偷看的眼睛。
「得嘞!隨便您吧,師父。」
「反正,我下午要去體育場單挑屍樓,你願意來就來吧。」
「唉~」野斐拉出一道長音,隨後躺在風殤肚皮上閉目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