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面具
月明星繁。
「該走了。」
楊昭玥的聲音劃破夜的寂靜，黑色裙褲下擺被晚風掀起凌厲的弧度。
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輪廓，手中長劍泛著寒光，這是末世降臨後，她第一次準備直面其他倖存者。
近二十天的時光，如同漫長的黑夜，除了身旁的白髮青年。她的生活被與喪屍的戰鬥和與野斐的訓練所填滿，偶爾的摩擦打鬥，讓她的身體和心靈都經受著磨礪。
終於，可以見到更多的活人了，不再需要偷偷面對那些青灰色的怪物了。
野斐站在陰影交界處，白髮被夜風拂動。
他凝視著東校區方向，那裡埋葬著太多記憶。
「楊昭玥，再等等。」
他搖頭時，額間髮絲下閃過一抹橙芒，紫黑色手臂上青筋隱現。
晌午強行分離精神絲線的劇痛，還在顱內殘留，但比起即將討回的債，這點痛楚算什麼？
就讓那兩人，再多呼吸幾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畢竟，他不清楚自己剛覺醒不到十天便突破至橙階，安全區的覺醒者們是否會出現同等級的人類，若是柳如煙和張作菱也達到了這個等級，此時精神力受損的自己，怕是難以應對。
楊昭玥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白髮青年顫抖的指尖。
這個總愛瘋笑的傢伙此刻異常安靜，反而讓她想起初見時那個渾身是血，卻執拗前行的身影。
楊昭玥沉默許久，微微頷首，同意了野斐的決定。
野斐靠在月光照耀斑駁的牆面上，雪白長發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感受著什麼。
隨著他境界突破至橙階，原本猩紅如血的識海汪洋已化作一片熔金之海。粘稠的金色液體在腳下緩緩流動，既像液態金屬又似巖漿！
野斐踩在這似水非水的奇異表面上，突然想起伴生武器也會隨境界蛻變。
心念一動，紫黑色左臂掌心泛起空間漣漪，三尺直刀應召而出。
刀身已從最初瑩白如霜的三尺寒刃，歷經猩紅如血的形態，此刻竟化作一柄流轉著橙紅光芒的熔火之刃！？
跳動的火舌與野斐常用的打火機火焰如出一轍，整把刀彷彿由純粹的火元素凝聚而成。
「該不會附帶覺醒火系異能了？」
野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期待。
他試著催動力量，刀身卻依舊迸發出冰晶與雷電，只是原本血紅色的能量現在變成了鮮橙色。
「嘖，想多了。」
野斐有些失望地撇嘴，「什麼時候才能隨手放火啊？一把火燒光屍群那才叫痛快！」
野斐抬頭，視線看向懸浮在空的半透明光屏，猩紅文字正在跳動：
「等級：橙級（.25/）、武力30點、精神力24點、力量20點、防禦20點、速度20點、體質20點。註：宿主每升一級，身體可瞬間恢復到該等級最佳狀態，並擁有12點自由屬性！」
昨晚突破時加的屬性點數清晰可見。
野斐心念一動，關閉大頭照。
視線向左移，深淵商城的跳動的黑色數字格外醒目，屍幣。
「哈哈！我也成大土豪了！」
野斐忍不住笑出聲。
想到正站在自己肉身身旁的墨衣女子，他輕聲調侃：「末世擁有屍珠最多的富婆配末世屍幣富豪，倒是絕配。」
這幾日的朝夕相處，讓野斐心裡對楊昭玥滋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下意識看向識海空間內楊昭玥的虛幻投影，圓臺上的親密度數值卻是定格在44。
「果然是想多了……」
野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怎麼會有人喜歡我這種怪物？」
白髮青年站在深淵商城的虛擬光幕前，指尖劃過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
當看到面具系列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兩副修羅面具。
兩副泛著暗紅色光澤的面具出現在野斐手中，面具觸感冰涼，表面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紋路，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
修羅面具20屍幣一副，完全遮擋、改變佩戴者容貌特徵，可抵禦高階精神系覺醒者的精神探查。註：最高可遮蔽高於佩戴者一階的精神探測，附帶基礎氣息隱匿功能。
「有意思，即可以遮蓋面容，又能夠在覺醒者面前視若無物，這可真是個寶貝兒。」
野斐摩挲著面具內側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即將面對東校區那些老熟人時，這副面具正是他需要的。
不僅能隱藏身份，更重要的是，可以擁有兩個響亮的綽號！
白髮修羅與黑髮修羅！
「希望楊昭玥會喜歡吧！？」
……
夜梟的啼叫突然撕裂夜空。
野斐突然抬頭，眉心的橙色星點隨著他的動作驟然亮起，語氣罕見地銳利：「楊昭玥，我想先清理完南寧大學其他三區的威脅。」
他頓了頓，夜風將他雪白的長髮掀起，露出線條凌厲的側臉，嗓音醇厚且決絕：「等確保這裡足夠安全，再回東校區。」
「復仇不急了？」
夜風捲起楊昭玥的髮絲，她微微蹙眉月光在她清冷的眸子裡碎成星子。
「咔！」
打火機的火苗照亮野斐稜角分明的側臉，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渾濁煙霧：「等掃清所有喪屍和高階變異獸，再去東校區了結恩怨，讓活下來的人，能有個像樣的避難所。」
菸頭被骨節分明的大手夾在手中，在黑暗中明滅，野斐指向西方，「然後……我們回京城，我想……我家人會喜歡你的。」
楊昭玥凝視著他被月光鍍上銀輝的側臉，冰封的心湖突然泛起漣漪。
楊昭玥內心小人：「他的家人？會喜歡我的？這是對我表白了？不過也太隨意點了，還是我想多了？」
「隨你。」
二字依舊冷冽，卻藏著只有她自己知曉的柔軟。
煙把子落地，濺起幾點火星。
野斐身旁，空間泛起波紋。
「吼——！」
風殤踏空而出，雪白毛髮在月光下流轉著珍珠般的光澤。
「不過，在這之前。先帶你去看一眼淨世之雨被我親手建立並且庇護我十多天的地方。」
兩人躍上虎背，巨虎振翅而起。
「楊昭玥，你看，那裡就是青松樓。」
野斐指著身下的東校區安全區，他簡單為楊昭玥描述著青松樓的佈局，聲音混在風裡。
那些突兀出現的石屋讓他也皺起眉頭，自昏迷與被『拋屍』後，這裡的變化遠超想像。
「我還有許多小弟，比你還強的雷系覺醒者王強，不過記憶中……他好像是放完一個自創的雷獄天牢領域後便會虛的傢伙！」
「哈哈。對了，還記得之前告訴過你的火系覺醒者李成麼？還有張衛明、楊泰、張百川、陳涵、王尚……，他們都是很強的覺醒者，不過還是被我的個人魅力所折服，拜我為老大。」
「青松樓有白勝坐鎮，我很放心，他也擁有和我一樣的異能，刀氣外放。」
「……」
當風殤載著他們重返北校區最後的幾處屍巢時，橙階強者的威壓讓整棟建築都在震顫。
冰霜、刀氣與雷霆、颶風交織的炫目異能下，低階喪屍群如麥浪般倒下。
唯有偶爾出現的橙階喪屍，才需要他們真正認真對待。
二人的合體技風雷冰暴，愈發用的嫻熟威力越來越大，竟默契得像是共舞多年的搭檔！
最後一片區域靜靜躺在月光下，這裡埋葬著太多記憶。
站在初遇之地，野斐紫黑色左臂不自覺地繃緊：「當初，我就是在這裡被上萬頭喪屍追逐，最後與你相遇在女寢大樓。……。」
楊昭玥看著黑暗中搖曳的樹影，她突然意識到。
不知從何時起，自己開始無條件相信身旁的白髮青年。
就像自己始終相信青影劍一樣自然。
「留著它們。」
野斐的聲音驚醒了她的思緒。
「等復仇那天，一起清算。」
楊昭玥默然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