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黑白修羅
青松樓地底傳來鐵鏈的悶響，渾濁的汙水漫過八具傷痕累累的軀體。
白勝的額頭星點布滿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湧出。
方泠泠的銀月斷成三截沉入水底，身為速度型覺醒者的她膝蓋骨被敲碎，斷裂的唐刀與主人一同浸泡在臭水中。
肖雅婷的小腹傷口被泡得發白，卻仍死死護著已然平坦的腹部。
「咳……咳咳……」
王強突然抽搐著醒來，染血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半小時前他拼盡最後的能量，突破精神力操控成功反噬方思琪，此刻視網膜上還殘留著那個惡毒女人七竅噴血的畫面。
「可惜……我的能量損耗太多，始終得不到屍珠補充……沒能殺了她……」
鐵鏈突然繃緊！
李晨浩暴起的肌肉將鏽蝕的鎖鏈扯得譁啦作響，卻在下一秒被門外飛來的銀錘砸中膝蓋。
骨裂聲伴隨著張作菱的獰笑在陰影處的臺階迴蕩：「狗崽子們，沈大美人正在朕的床上等著被寵幸！」
「你們就在這裡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吧，明日我會當著所有倖存者的面處決你們，這就是反抗我的下場！」
陸小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記得趙明強臨死前炸開的血霧，記得空間系最後傳遞的精神訊號，那截帶著婚戒的斷指，此刻正沉在汙水深處。
黑暗裡，陳默與向靚十指相扣。
光明與黑暗的異能早在一小時前就耗盡，但他們相觸的掌心還在微弱地發著光。
……
殘月如鉤，慘白的月光滲進西校區食堂破碎的玻璃窗。
野斐的紫黑色左臂沾著變異獸的腦漿，正將最後一袋大米收進空間包裹。
楊昭玥的風刃在月色下泛著冷光，斬落最後一頭變異老獸的頭顱，獸血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嘖，這麼多物資，夠他們撐到冬天了。」
野斐甩了甩白髮上的血珠，龍淵刀尖滴落的黑血在月光下宛如墨汁，似想到了什麼，輕笑道：「方泠泠學姐他們，肯定饞肉了。」
他看不見，青松樓地牢裡，八具軀體正如死狗般隨著汙水起伏。
野斐擦著龍淵刀上的汙血，突然輕笑：「不知道白勝那傢伙突破橙階沒有。」
他看不見，三十公裡外的青松樓地下室，四條鐵鏈正吊著奄奄一息的軀體。
汙水沒過頭頂時，肖雅婷渙散的瞳孔裡還映著紫色跑車的殘影。
他聽不見，陸小川被拔掉指甲的手指，正一遍遍在牆上刻著『野斐對不起』五個字，血痕疊著血痕。
識海深處的夥伴虛幻投影，早已被絕望的灰霧淹沒！
楊昭玥突然按住眉心，風雷空間裡三百根銀絲無端震顫。
她抬頭看見野斐在月下清點物資的側臉，白髮映著冷月，嘴角還噙著笑。
那麼肆意。
那麼明亮！
那麼刺眼！
就像永遠不知道，他們拼死收集的物資，再晚就要送不到那群將要腐爛的夥伴手裡。
……
識海深處突然傳出顫動，根據訊息提示，又有新的戰寵出現！
野斐意識瞬間沉入熔金之海內正欲檢視新覺醒的戰寵。
夥伴圖示傳來異動，十一道虛影自動顯現而出，懸浮於橙色汪洋之中，其中九道身影正被詭異的灰霧侵蝕！
白勝的投影額頭星點龜裂，灰霧如毒蛇般纏繞其身軀。
方泠泠的投影膝蓋破碎，黑氣從傷口滲出，灰霧如同毒蛇般繚繞著她的投影。
身穿白裙的肖雅婷投影虛幻到幾乎透明，腹部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全身亦是灰霧籠罩。
王強的投影更是破碎不堪，灰色物狀比前三者更為濃重，彷彿下一秒就會崩碎！
就連張衛明、楊泰、陳涵、王尚、張百川五人的投影，也短暫地浮現灰霧，又詭異地消散。
灰霧現！
瀕死之兆！
除了已死的李成和身邊活著的楊昭玥，其餘九人，全部命懸一線！
「怎麼可能！？」
「難道，青松樓出事了！？」
野斐猛然睜眼，意識回歸肉身，冷汗浸透後背。
他將熟睡中的楊昭玥喚醒，聲音低沉如地獄傳來：「楊昭玥！現在，立刻跟我回青松樓！」
楊昭玥睡意驟散，眸光一凜，還未開口。
野斐掌心空間漣漪閃動，兩副修羅面具憑空浮現。
一副猙獰如惡鬼，一副森冷如寒霜。
「安全區，恐怕已經淪陷了。」野斐沙啞開口。
楊昭玥沒有多問為什麼野斐會知道這些，而是抬手接過鬼面，指尖在冰冷的金屬上摩挲一瞬，隨即扣在臉上。
面具瞬間貼合，與皮膚相融，鬼面森然。
「風殤！」
雪白巨虎低吼現身，十二米肉翼猛然展開。
一白一墨兩道身影，驟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東校區，青松樓前。
白髮鬼麵人立於高牆之下，紫黑色左臂血管幽光閃爍。
身旁塵土飛揚，黑髮鬼麵人無聲浮現。
野斐抬手，空間波紋閃動，巨虎被收回識海空間中。
十米高牆外，僅有數百頭低階喪屍嘶吼著撲向安全區，覺醒者立於牆頭，異能翻湧，斬殺喪屍。
「就這麼點喪屍，白勝他們怎會陷入瀕死狀態？」
野斐猩紅雙眼微眯，白髮無風自動，鬼面下低語森寒。
「會不會不是喪屍？而是安全區內部出了問題？」
楊昭玥冷聲回應，黑髮高束，鬼面映著寒光，頓了頓冷聲補充道：「有時候，內患更甚外敵。」
野斐沉默一瞬，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大步邁向高牆。
楊昭玥指尖微顫，卻未掙脫男子溫熱且有力地大手。
「喂！站住！你們兩個什麼人？！」一名守衛厲聲喝問，手中瑩白屍珠滴落黑血。
「活人，西校區來的。」野斐冷聲回應，眉心橙色星點微閃。
「聽說東校區有安全區，我們便來了。」楊昭玥緊隨開口，眉心橙芒同樣隱現。
守衛瞳孔一縮，眉心白光黯淡，語氣驟變恭敬：「三階強者？！難怪能橫穿淪陷區……」
守衛明顯是土木金三系覺醒者其中一類，他意念一動，匆忙開啟城門，放二人入內，順便恭敬地提醒道：「二位今晚隨便找個空石屋住下，明日記得去拜見方思琪娘娘！不匯報登記，即是你們是橙階覺醒者，以後在安全區行走也會有很大困擾和麻煩。」
楊昭玥回頭，微微頷首。
但那張鬼面實在悚人，嚇得幾名白階覺醒者退後數步。
野斐鬼面之下，唇角繃緊。
「方思琪……娘娘？沒聽過啊。」他低喃，聲音僅楊昭玥可聞，「我記得，以前，新人們登記不都是找陸小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