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紫袍簸箕
「放開……放開我！」
沈素冰的掙扎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風衣的殘片散落一地，絲襪被撕裂的細碎聲響格外刺耳。
她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白，傷痕交錯，卻仍倔強地試圖蜷縮起身子。
張作菱的獰笑如同鈍刀刮過金屬，刺耳而冰冷。
「哈哈哈……曾經的高冷校花，最強的風系覺醒者，現在怎麼學會像條狗一樣求饒了？」
他俯身逼近，手指粗暴地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動作時。
「咳咳。」
一道突兀的輕咳聲擾斷張作霖血脈僨張地軀體。
空氣驟然扭曲，空間如水面般泛起漣漪，九道身影無聲浮現。
為首的紫袍人負手而立，背後的紅色圓形簸箕印記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保持末世清潔六個字自上而下，如某種扭曲的信仰。
在他身後，兩名灰袍人靜默如松，拖把印記猩紅刺目。
再往後，六名白袍人整齊排列，赤紅色笤帚圖案彷彿某種荒誕的信仰圖騰。
他們二灰六白背後圖騰印記內同樣繡有保持末世清潔六個大字。
清道夫組織，潛伏在南寧大學的十一名覺醒者，除了失蹤的012和027此刻全部現身。
「張皇帝，真是好興致！」
灰袍008譏諷地掃了一眼角落衣衫凌亂的沈素冰，「自己的老婆還躺在病床上，倒有閒心在這裡調教校花？」
009眉心的紅色星點驟然爆閃，聲音冷硬如鐵：「我們幫方思琪覺醒了特殊精神力，帝君要的人……你準備拖到什麼時候？」
張作菱緩緩直起身，眉心的紅色星點急速閃爍，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不滿道：「急什麼？」
他想到柳如煙腹中的孩子，隨即冷笑道，「我才剛坐穩安全區首領的位置，八個月時間，足夠我翻遍南寧大學的每一寸土地幫你們找到那名女生。再說了，現在全校的倖存者都在向這裡靠攏，說不定她已經自己送上門了。」
「你沒有八個月。」
紫袍人終於開口聲音仿似經過變音處理，他的聲音聽不出男女之別。
「五個月後，帝君從京城歸來，若見不到那名女子，即使柳如煙成功誕下哥……帝君的子嗣……」
他微微傾身，眉心的橙色星點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如同某種警告訊號，聲音輕得像刀鋒劃過咽喉，「你這座垃圾場，就會變成喪屍的樂園。」
話音落下，空間再次扭曲，九人的身影如霧氣般消散，只留下壓抑的死寂。
張作菱站在原地，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眼底翻湧著暴戾與算計。
而沈素冰蜷縮在角落處，呼吸微弱，卻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裡，緩緩攥緊了拳頭。
……
夜風掠過青松樓安全區的高牆，捲起幾片枯葉，在石板路上沙沙作響。
楊昭玥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野斐的掌心，他的皮膚不再有溫度，冰冷如鐵，彷彿連體溫都被某種力量吞噬殆盡。
「野斐，用精神力探測一下，附近有沒有同階覺醒者。」
她低聲提醒，聲音如清泉流淌，卻又帶著一絲壓抑。
野斐微微收緊五指，將她柔軟的手握得更牢，眉頭卻皺了皺。
「精神力還沒恢復，現在只能覆蓋七十米。」他的嗓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暴戾。
兩人並肩而行，走在曾經熟悉，如今卻陌生得令人心悸的安全區裡。
僅僅離開八天，安全區已面目全非。
青松樓的六層建築依舊矗立，但廣場上卻突兀地立起了一座座粗糙的石屋，像是某種畸形的瘡疤，蔓延在原本空曠的地面上。
足足三百間！
更令人不適的是，有數十座座石屋內傳來曖昧的喘息和呻吟，門口排著長隊的男人們沉默地等待著，像極了舊世界犄角旮旯裡的某種交易場所。
楊昭玥的指尖在野斐掌心微微一頓，鬼面下的眼眸冷了幾分，眉頭緊皺。
「野斐，你們這裡的女生，需要做慰安婦？」
她的聲音不復溫柔，像是冰層下的暗流。
野斐腳步微滯，沉默了一瞬。
「不清楚，可能是新規矩。」他的嗓音不知是覆蓋面具的原因，還是因為久久見不到自己心底想念的夥伴們，有些微啞，「或許是這些普通女生自願的。」
楊昭玥沒再說話，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瞬。
她還想問野斐有沒有去過這種地方，做過什麼，卻又抿了抿唇，終究沒開口。
「奇怪，巡邏隊的人，怎麼全換了？」
野斐察覺到她的異樣，卻沒追問，只是目光掃過四周，眉頭越皺越緊。
明明離開時安全區只有八百餘人，現在竟有將近兩千人！！
那些手持直刀巡邏的覺醒者們，本該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如今卻全是陌生之人。
他們的眼神冰冷而警惕，像是某種被馴服的野獸，只認一個主人。
野斐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他握緊楊昭玥的手，低聲道：「跟我去青松樓，我房間在三樓，張衛明應該還在。」
楊昭玥輕輕「嗯」了一聲，鬼面下的臉頰卻微微發燙。
那些石屋裡突然傳出高昂地喘息聲、野斐掌心的觸感，以及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在她心底悄然翻湧。
然而，當他們走向青松樓的玻璃大門時，六名白階覺醒者齊刷刷橫跨一步，攔在面前。
「站住！」為首的男人冷喝，目光如刀，「非皇帝親信者，不得入內！」
野斐的白袍在夜風中微微揚起，而楊昭玥的墨色衣袍則如暗夜般沉寂。
「皇帝！？」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皇帝』這個稱呼自大夏國建立千年以來早被廢除，怎麼如今還有人用這麼老舊且封建的稱呼。
這座安全區，早已不是野斐記憶中的樣子了。
「哦？」
野斐的聲音冷得像冰刀刮過金屬，鬼面下的雙眼微微眯起。
「那你可認識李晨浩？是他介紹我來的。」他刻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他說，他住在309房間。」
他和楊昭玥眉心的橙色星點早已隱去，但此刻若有其他紅階後期覺醒者在場，一定能感受到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
彷彿整座安全區都在這兩人的一念之間顫抖。
守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依舊生硬：「李晨浩？不認識。」
野斐的眉頭微皺。
就在剛才的精神力掃描中，他已經確認這個安全區裡沒有能威脅到他們的存在。
只要他願意，下一秒這裡就會變成廢墟。
但他沒有動，因為他看見了。
透過玻璃門，大廳裡那些熟悉的身影讓他瞳孔驟縮。
張衛明、楊泰、張百川等等數十名斬屍隊的成員，那些曾經跟隨自己戰鬥的紅階覺醒者們，此刻如同提線木偶般呆坐在地上。
他們的雙目無神、眼神空洞、神情木訥，眉心延伸出的半透明精神絲線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像蛛網般延伸向青松樓六樓。
那裡是白勝的辦公室。
野斐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鬼面下的眼眸瞬間染上猩紅。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幾乎不可見的能量波動。
「他告訴我……」野斐的聲音忽然輕柔得可怕，「他是物資搜尋隊的大隊長。」
守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握刀的手微微發顫。
但沒等他作出反應，楊昭玥突然上前半步，墨色衣袍無風自動。
她沒說話，但空氣中驟然炸開的驚天殺意卻讓守衛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六樓視窗突然閃過一道人影。
大廳內，所有精神絲線同時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