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枷鎖
「嗞嗞……」
「……」
「嗞嗞嗞嗞!」
刺耳的電流聲後,廣播裡傳出白勝冷硬的聲音:
「通告全基地,逆亂者張作菱已伏誅,即日起安全區皇臣制度解除。」
「重複!即日起皇臣制度解除!」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咬碎了某個詞才繼續道:「慰安制度即刻廢除。」
廣場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驚天般地驚呼聲!
但詭異的是,不少身著暴露的女子非但沒有歡呼,反而露出惶恐的神色。
幾個膽大的女生甚至衝到青松樓前哭喊:
「憑什麼斷我們活路!」
「自願接客也犯法嗎?」
「現在都末世了!維序局都不管,你們憑什麼管我們.性.愛.自由!?」
「不賣身哪來的屍珠修煉?!」
負責登記的幹部們臉色鐵青。
他們看著這些女子脖頸、耳朵、胸前等裸露在外肌膚處,不是喪屍留下地未愈的咬痕、抓痕,想起地牢裡被野統領解救出的那些『老幹部』們受的苦,手中的筆幾乎要捏斷。
最終公告欄貼出補充條例,自願性交易不予幹涉,但嚴禁強迫、逼良為娼,否則不論是誰,滾去第一道防線永久面對怪物,直至戰死!
落款處鮮紅的指印像幾攤凝固的血。
野斐站在人群外圍,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暴起青筋。
他想起地下室看到的那些,被鐵鏈貫穿鎖骨的女子屍骨,想起她們膝蓋上永遠無法癒合的潰爛,那些活生生的倖存者貌美女生們,被畜牲張作菱活活折磨成乾屍。
她們在末世前也是清純靚麗的女大學生,怎麼末世後一個一個都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到底哪裡出錯了?
楊昭玥的傳音突然刺入他的精神識海,打斷了野斐的思緒:「你以為砸碎鎖鏈就夠了?有些枷鎖是長在腦子裡的。」
白髮青年轉身離去時,沒人看見他眸中閃過的橙色寒芒。
……
月明星繁。
「怎麼就一張床,你故意的?」
楊昭玥聲音如霜,眼神比之野斐的冰霜還要冷。
「可能是……張衛明少搬了一張床,明天我去搬。」野斐聳聳肩,無所謂道。
「反正,咱們兩個已經在一起睡了八天,不差這一晚。」
楊昭玥微微頷首,勉強信服。
反正自己沉睡時,有雷光護體,想來那男子就算動手動腳,也對自己做不了出格的事兒。
除非……
楊昭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耳根如同櫻桃般紅如血!
月光如水,在青石板上流淌。
十幾道身影如同暗夜裡的狸貓,屏息凝神地貼在野斐的石屋之外。
有人甚至踮起腳尖,耳朵幾乎要嵌進門縫裡。
屋內,野斐盤膝而坐,白髮在月光下泛著銀輝。
他忽然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動起來,三千根精神遊絲正清晰地反饋著門外每一個人的動靜。
「怎麼沒聲音啊?」
「噓!你踩我腳了!」
「該不會……已經結束了吧?」
「老大……不會是個妙男吧!」
野斐內心絕望吶吼。
「要命,早知道不教楊昭玥玩精神力了。」
「這群傻子要把我往火坑推啊!」
隨即,野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沿,忍笑忍得胸口發疼,他沒想到隨口扯的謊,竟讓這幫傢伙們當了真。
楊昭玥若是突然較真,怕是要用風刃把整面牆都削了。
突然,野斐的精神絲線捕捉到一陣異常的波動,有人正用異能遮蔽了自身氣息。
野斐的瞳孔微微收縮,這股精神力是陸小川?
夜色中,有四道身影始終未再出現。
王強獨坐天台邊緣,指間夾著的菸蒂在黑暗中明滅,他望著東方那片被煙塵籠罩的區域,那是溫敏從他生命中消失的地方。
夜風卷著灰燼掠過他俊秀的臉龐,像極了記憶中愛人溫柔的撫摸。
從不抽菸的王強,此時腳邊滿是菸頭,五包空煙盒靜靜地躺在地上,隨著夜風飄下高樓,不知去向。
而在陰暗的石屋內,陸小川像具屍體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冷汗浸透了粗麻床單,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驚跳起來。
他死死盯著天花板,眼前不斷閃回那個夜晚,肖雅婷在睡夢中微微掙扎,指甲在自己身體上抓出血痕。
現在那十道血痕彷彿正從自己身體上滲出,窒息感緩緩逼近陸小川的心臟。
「該死!野斐你為什麼好死不死……活著回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讓喪屍吃了你,為什麼要回來?!」
「明天他們會不會發現?會不會連我一起處決了?」
他顫抖的手摸向枕下的匕首,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青松樓大門口張作菱那顆猙獰的頭顱。
石屋內,昏黃的燭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沈素冰的面容已恢復往日的冷峻,唯有微微發紅的眼角還殘留著情緒的痕跡。
野斐曾沉默地將從張作菱記憶中提取的畫面,透過精神力共享給楊昭玥,他看向沈素冰,聲音低沉卻充滿施捨:「昭玥,她已付出代價。」
言下之意,這場恩怨就此了結。
沈素冰懷中,肖雅婷哭得像個被父母組合雙打後受委屈的孩童,淚水如決堤之水浸溼了沈素冰的貼身衣襟。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她纖細的肩膀不住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也渾然不覺。
那個曾讓她魂牽夢縈的男子,此刻正與其他女子同榻而眠。
這個念頭像把鈍刀,一次次剮著肖雅婷的心。
「素冰姐……」
肖雅婷抬起淚眼,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
她抓住沈素冰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後的稻草,「那件事……求你永遠別說出去,我不想因為我讓野斐和她的新女友吵架……」
肖雅婷的小腹下意識收緊,那裡曾孕育過一個永遠見不到光的小生命。
沈素冰冰涼的指尖撫過肖雅婷濡溼的臉頰,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她的眼神柔軟了一瞬。
柳如煙被永久剝奪屍珠獲取權,僅允許以最基礎的食物配給維持生存,前提是接客。
任何膽敢私下給予她屍珠者,殺無赦。
但是無人敢反對野斐的命令,更無人敢指派這名安全區最強者去守牆頭,直至戰死。
至於她那三個幫兇,王璐瑤被野斐以精神力烙上「舌禁」印記,每說一句惡語,烙印就會灼燒一次。
張倩被判在後勤部醫療所服役,專門照料那些曾被她們欺辱的傷患。
姚可芹則被派去清理全基地的廁所,直到她的指甲縫裡再也洗不淨汙穢為止。
每日黃昏,都能看見柳如煙形銷骨立地站在慰安所門口,沒有屍珠強化的軀體迅速衰敗,曾經嫵媚的容顏如今枯槁如鬼。
偶爾有好心人想偷偷塞給她半塊餅乾,卻在看到她脖頸上那個『玥』字烙痕時,又顫抖著縮回了手。
那道烙痕是楊昭玥親手烙下的,用的是燒紅的刀背與精神絲線。
而她那三個室友,如今一個成了啞巴,一個手上永遠沾著洗不淨的血跡,最後一個連呼吸都帶著糞水的腐臭。
她們醜陋的連慰安婦都做不了!
野斐有時會在美名其曰巡邏時「恰好」路過她們勞改的地方。
白髮青年什麼也不說,眉心星點微閃,狂暴的能量微微外放,就夠她們做上三天三夜噩夢。
方思琪被定在後日午時斬首,命懸一線,如風中殘燭。
為何不是明日呢?
只因明日是陳默和向靚這對新人的良辰吉日,他們將在這一天喜結連理,共赴白首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