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極惡九徒
「餓！」
「救命！」
「不要過來！」
此起彼伏的嘶吼聲中，張宿管看見更多寢室門被撞開。
狂奔的學生們身後，青灰色的喪屍們正如潮水般湧出！
張姓宿管渾身一顫，發瘋似的翻過身，十指像鐵鉤般摳進地磚縫隙，拖著癱軟的下半身向走廊拐角大門口的爬去。
身後此起彼伏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有喪屍嘴裡發出的刺耳咀嚼聲，有骨骼碎裂的脆響，還夾雜著學生臨死前痛苦的嗚咽。
張姓宿管奮力地蠕動著，乾裂的嘴唇不斷重複：「不能死……老子不能死！」
「啪啪！」
「啪啪！」
突然，樓梯口傳出腳步聲。
張姓宿管抬頭時，正對上王姓宿管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老張？！」
老王猛地剎住腳步，看著熟悉的身影：「快起來！有喪屍！」
「拉我！」張姓宿管看到去查寢的老王下來，大吼道：快拉我……後邊有……」
王二狗的目光掃過他血跡斑斑的褲腿，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竟像受驚的兔子般彈跳起來，三步化兩步躍下樓梯。
「你踏馬被咬了！我親眼看到這群怪物咬了人後，半殘的屍體也能成為他們的同類。我拉你馬了隔壁！」王姓宿管一溜煙的跑出大門。
張宿管望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大吼一聲「不」，拳頭狠狠砸向地面。
「咳……咳咳……」
一陣帶著血沫的冷笑突然刺入張姓宿管耳膜，「張狗子，您怎麼趴在這兒啊？」
張姓宿管渾身一顫，緩緩轉頭。
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正從走廊陰影裡蠕動而來。
但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還有十幾頭喪屍向他撲來。
那個站在屍群最前方，頭頂還掛著乾涸泡沫的身影，那個本該被啃食殆盡的男生，此刻正用裸露的肋骨卡著一截斷裂的腸子。
「驚喜嗎？」
泡沫男生突然加速，瘸著腿撞開擋路的喪屍。
他青灰色的手指，猛地鉗住張姓宿管的頭髮，「咚」地一聲，將那顆肥碩的腦袋砸向白瓷牆面。
飛濺的腦漿和碎骨中，男生被咬穿的臉頰扭曲成詭異的笑容：「您剋扣我們電費的時候……收走老子遊戲機……咳咳……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吧？」
隨著一陣癲狂的笑聲之後，泡沫男生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它的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
101室的門縫後，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緊貼著窺視孔。
眉心處的白色星點隨著瞳孔收縮微微閃爍，將走廊裡發生的血腥一幕盡數記錄，修長的手指在門板上無意識地抓撓。
……
王二狗在跑出一段距離後，突然剎住腳步。
他回頭望向A棟宿舍樓，嘴角扭曲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沾滿汗水的鑰匙串從口袋內拿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譁啦啦！」
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夜色中響起。
王二狗佝僂著背，像只老鼠般在鑰匙堆裡翻找，他的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推搡學生時留下的皮膚組織。
「大門鑰匙……大門鑰匙！」
沙啞的嗓音哼唱著，突然定格在一把泛著銅黃色的鑰匙上，「找到了，嘿嘿嘿！」
隨著王二狗將鑰匙鑲嵌進鎖芯，緩緩轉動，門鎖發出垂死般的「咔噠」聲。
A棟瞬間變成一座巨大的棺材，將數千條生命與嘶吼聲一同封存。
王二狗吹起口哨，影子在月光下扭曲成非人的形狀。
夜風卷著血腥味拂過王二狗的身影，一個顫抖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刺來：「王……王二狗？」
王二狗聽到熟悉的聲音，緩緩轉身，鑰匙串在指間叮噹作響。
B棟的老唐，像只受驚的鼬鼠般縮在牆角，雙手死死背在身後，汗珠順著油膩的鬢角滾落。
「老唐啊……」王二狗眯起三角眼，目光如刀般刮過對方縮在後腰的雙手，將右手鑰匙扔在青石地板上，「把手亮出來吧。」
「哐當！」一串染血的鑰匙從老唐身後墜落。
兩人目光在金屬反光中交匯，某種骯髒的默契在空氣裡蔓延。
「你也鎖了？」老唐的嗓音突然不再發抖。
「正確的選擇。」王二狗踢了踢腳邊的鑰匙。
兩人同時發出刺耳且喪心病狂的笑聲。
當七道黑影，陸續從各棟宿舍樓方向走出時，九個似人非人的影子在他們身後映出，月光照亮了其中兩人眉心的星點。
有人鑰匙圈上掛著半截斷指，有人褲管滴落著未乾的血跡。
「C棟完了。」
「D棟也是。」
「踏馬的，E棟還有兩個小崽子剛拉老子，直接被老子踹……」
「F棟……」
「可惜……讓G棟的一些男生提前逃出去了……」
幾道聲音在操場前此起彼伏，像在比較誰更狠毒。
九雙眼睛在黑暗中對視，瞳孔裡跳動著同樣的惡火。
九道黑影在校園裡狼狽穿行，像一群被獵人圍堵的豺狼。
每經過一棟建築，都有新的喪屍從陰影裡蹣跚而出。
教學樓、實驗樓、小吃街、圖書館等等，大門口堆積的喪屍如同活體城牆，將最後一絲希望徹底封死。
「去後山！」
王二狗突然壓低聲音，指向遠處山坡上孤零零的燈光。
……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粗暴撞開時，年輕妻子正在整理貨架。
她驚愕地看著九個渾身沾滿血腥味的男人魚貫而入。
「喪屍？」
丈夫聽完他們荒誕的故事，忍不住笑出聲，「各位老師是在拍新的大型招生影片嗎？」
夫妻倆走到門外低聲商議。
月光下，丈夫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通往東校區的小路上。
妻子不會知道，她轉身時，九雙眼睛正如饑似渴地盯著她纖細的背影。
當第一縷晨光染紅山坡時，九把染血的鑰匙被掩藏在院子深處，二樓臥室……
兩扇玻璃門上，用口紅畫著一個巨大的笑臉……
後山的野貓們再也沒來過便利店。
它們遠遠繞開那棟建築，彷彿那裡盤踞著比喪屍更可怕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