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血色徵途
血色殘陽將破碎的高速公路染成暗紅色。
「呼……最後三個淪陷區了。」
百裡爆炎拄著炎槍單膝跪地，槍尖滴落的血珠在瀝青路面上燙出焦黑的痕跡，他眉心的紅色星點忽明忽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般隨時都會熄滅。
張天鳴的手指與沈夢瑤緊緊相扣，聲音低沉沙啞得不成樣子：「短短四天就折損了兩人，連莫湟都失蹤了，接下來，所有人不得再因為吵架散開。」
張天鳴右手緊握著沈夢瑤冰涼的手指，她左手犬牙匕首上掛著半截腐爛的腸子，待丈夫聲音落下後，她語氣嚴峻補充道：「不管是誰。」
在他們身後，南鋒市的輪廓正在暮色中燃燒，黑煙如同巨蟒絞纏著天空。
沈夢瑤的作戰服下擺被撕開一道裂口，露出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她下意識用掌心護住那裡，指縫間還殘留著方才戰鬥時濺上的腦漿。
那裡正孕育著他們在這個末世裡最珍貴的希望。
「莫湟留下的記號到收費站就斷了。」
沈夢瑤說著突然乾嘔起來，喉間泛起鐵鏽味的血腥氣。
「吼！！」
喪屍獸黑煞的咆哮震碎寂靜，腐臭的涎水從獠牙間滴落，在焦土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這頭三米高的變異體此刻伏低身軀，脊椎骨刺穿透皮毛，正對著前方南祹市方向齜出森白獠牙。
朱殤如往常般冷若冰霜，唯有眉紅色星點微微閃爍，長發依舊披散，冰藍色長髮無風自動。
朱殤突然按住劇烈跳動的太陽穴，那裡的紅色星形印記正發出與自己體內寒霜能量相反的灼燒刺痛感。
她凝視著遠處南祹市扭曲的天際線，發梢凝結的冰晶在夕照下折射出妖異紅光。
「不對勁，」她薄唇間吐出白霧冷聲開口，「南明市的屍潮有組織，南騰市的埋伏有戰術，但南鋒市一個橙階怪物都沒有，就像在歡送我們？」
李一鳴眉心紅色星點爆閃，防風鏡被夕陽映出斑駁紅光，不屑地撇撇嘴道：「怕什麼？說不定是那些怪物早被我們打怕了！」
百裡爆炎嚥了口唾沫，目光掃過朱殤被綠色作戰服勾勒出的曲線，突然伸手拍了下她的翹臀：「想什麼呢？咱們六個人可是全須全尾走出了南鋒市，不該大聲喝彩？」
他叼著煙吐出一串渾濁的煙圈，隨手抹了把臉上結痂的血塊，火星在暮色中明滅，頓了頓又道：「管他孃的！老子現在只想……」
百裡爆炎突然湊近朱殤耳畔，熱氣噴在對方結霜的睫毛上，「嘗嘗你這塊冰到底有多難啃。」
「去死！」
軍靴裹挾寒光直襲胯下，百裡爆炎怪叫著跳開時，褲襠已然結出冰碴。
眾人鬨笑間，白髮男子突然化作青色旋風掠出，長長的白馬尾在氣流中拉成直線。
「呼哈！南祹市，老子來了！」柳傲天突然爆發出一聲長嘯，腳踝纏繞的青色風旋驟然加速。
他甩著雪白的高馬尾狂奔而出：「楊昭玥！等我！老爺子答應過，只要接你回去就把你嫁給……」
他最後的聲音被呼嘯而過地風聲所淹沒，身影已消失在廢墟盡頭。
張天鳴盯著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的南祹市輪廓，突然發現所有變異鳥獸都在往反方向飛。
他默默把軍刺上的腐肉甩掉，感覺到沈夢瑤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畫圈。
這是他們二人的暗號，意為「孩子在動」。
朱殤的掌心藍光一閃，寒冰長劍驟然凝結，她走過百裡爆炎身邊時，男人正齜牙咧嘴地拍打褲襠冰渣。
「喂！」
百裡爆炎突然拽住朱殤的手腕，往她手裡塞了個滾燙的東西，是一包皺巴巴的保險套，「留著，等到了南寧市圓房那天……」
這次襲來的不是軍靴，而是抵在他喉間的冰劍。
朱殤眼底泛起罕見的波動：「想上我？等你能活著走到南寧市再說。」
語落，她甩開百裡爆炎粗糙的大手，大步前行，卻沒扔掉那包保險套。
殘存的六人踏進南祹市界碑時，最後一絲陽光正被吞沒。
黑暗中傳來黏膩的蠕動聲，像是千萬條舌頭在舔舐混凝土。
烏泱泱一片青灰色皮膚的怪物從四面八方出現，奇怪的是在南鋒市尚有紅階喪屍，同是淪陷區的南祹市卻皆是白珠喪屍。
「就這？」百裡爆炎突然狠狠踩滅菸頭，炎槍爆出三米火舌：「來啊雜碎們！讓老子看看你們準備了什麼驚喜！」
……
遠處某棟高樓頂端，十幾道橙光接連亮起，猩紅眼眸發出刺目光芒，如同甦醒的星河。
那些光芒如同被點燃的煉獄之火，在漸濃的夜色中明滅閃爍。
「咔嚓！」
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脆響，最中央那道身影緩緩站直。
它額間鑲嵌的橙色能核正在劇烈脈動，表面已經浮現出蛛網般的黃色紋路，腐肉包裹的指爪突然刺入身旁南祹市同類的額頭，挖出一顆尚在抽搐的橙色能核。
它正是那頭南明市追出的橙階精神系喪屍！
「嘎嘎啊！」
它腐爛的聲帶振動著發出指令，脖頸處裸露的氣管噴出帶著屍臭的血霧。
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瞬間響徹街道，所有被它收服地橙階喪屍，竟瘋狂撲向附近的低階同類，尖牙撕開腐肉的悶響如同暴雨擊打爛泥！
它凸出的眼球倒映著六人遠去的背影，視網膜上覆蓋的灰白薄膜不斷開合。
記憶碎片在額間能核中閃動，南明市沖天而起的白光、南騰市那個空間系人類臨死前爆發的黑光、一份冰冷的「快餐」伴隨著數百顆屍珠如流星雨墜落的場景！
「嗬嗬……楊……昭……玥……」
這個破碎的名字從它齒縫擠出時，整棟大樓的玻璃同時爆裂。
它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這份記憶從何而來，渴望之感又從何起……
但它知道那個被重重保護的人類女性，記得她血液裡流淌的奇異能量，那是能讓自己能核突破桎梏的鑰匙！
那時，它就差一點踏入那個神秘的金階！
可恨的是，有兩份「血肉食物」從它手中搶走了那份美味的鑰匙食物，一名身穿黑袍自稱「末日帝君」，一名白髮面覆鬼面自稱「殺戮之神」……
槍光伴隨著刀光呼嘯而來，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粘稠的黑血順著外牆流淌，橙階精神系喪屍俯視著腳下瘋狂進食的族群，額間橙珠微閃，青黑色精神絲線飛射而出。
三具剛剛完成進化的南祹市橙階喪屍突然僵直，它們的能核被無形之力扯出顱骨，在空中劃出橙色的拋物線。
精神系橙喪張開裂至耳根的巨口，將這些能核盡數吞下。
它額間的光芒驟然暴漲，黃色紋路開始向脖頸蔓延。
遠處傳來柳傲天突破音障的爆鳴聲，精神系黃喪腐爛的嘴角扭曲出擬人類般的微笑。
枯爪按在胸口被炎槍灼穿的舊傷上，那裡雖早已結疤，但它始終忘不了那個鬍子拉碴玩火的青年男子。
「等……你……們……帶……路……」
破碎的言語消散在夜風中時，所有進食聲戛然而止。
十幾道橙喪的身影同時轉向南祹市深處，它們的關節發出機械般的咔嗒聲，如同上緊發條的殺戮玩偶。
而在更黑暗的角落裡，某具被啃噬大半的屍體突然抽搐起來。
它青灰的頭顱處，破碎的防風鏡正滲出漆黑的血液，緊接著一道橙芒閃現，又一頭橙喪顯現而出！
……
在喪屍中又出現橙階的同時，南寧大學內，白勝也成功突破至橙階，他吞了野斐「妻子」楊昭玥的三顆橙珠。
順利地成為了青松樓，安全區內的第四名橙階強者！
不過，楊昭玥給他算了利息，欠三還四！
原因是，她和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