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精神主宰
破曉的晨光穿透薄霧,灑在這座被遺忘的小鎮上。
老槐樹下,斑駁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位佝僂著背的老婦人拄著柺杖走了出來。
「丫頭啊,你們當真要去南寧?」老婦人布滿皺紋的手顫抖著抓住沈夢瑤的衣袖,渾濁的眼裡映著朝陽的金光。
沈夢瑤不自覺地撫上微微隆起的腹部,那裡傳來輕微的胎動。
「阿婆別擔心,」她聲音輕柔得像拂過麥田的風,「鎮上的喪屍都清理乾淨了,等我們從南寧回來,就帶大夥去南明市的安全區。那裡好安全的,有好多好多訓練有素的軍人,還有跟我們一樣強大的覺醒者在守護。」
老婦人聽到沈夢瑤的應答聲,滿臉慈祥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女子肩頭,笑道:「好好好,去不去安全區不重要,只求老天能保佑你們活著回來。」
張天鳴站在妻子身側,眉心的橙色星芒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他望向屋內,三十多個面黃肌瘦的倖存者中,只有四人眉心閃爍著微弱的白光。
這些白階覺醒者連自保都勉強,更別說保護其他人了。
「老人家,鎮子已經安全了,」張天鳴聲音沉穩,打斷妻子與老太婆有一搭沒一搭的扯天兒,「夜晚降臨後,關好窗門。只要提防山裡的變異獸,堅持一個月,我們接到目標,就回來接你們。」
百裡爆炎蹲在石磨旁,劣質菸草的味道在清晨的空氣中瀰漫。
他狠狠吸了一口,火星明滅間照亮他眉心的紅色星點。
朱殤靜立百裡爆炎一旁,閉目凝眉調息,額頭藍色冰晶碎發掩蓋的眉心間,橙色星芒隨著女子胸口起伏,微微閃爍。
「南寧還有五百裡路,」一個眉心泛著白光的中年漢子走出屋門,雙手攙扶著因站立許久雙腿打擺的娘親,看向五人憂心忡忡道:「山裡的那些畜生狡猾得很,你們小心些。」
「放心吧老哥!」
百裡爆炎吐著煙圈站起來,眉心紅色星點微閃,咧嘴一笑,「我們可是南部戰區最鋒利的刃!」
村民們紛紛走出屋門,相送五名英雄出發,一直送到鎮口的界碑處。
老婦人顫巍巍地從布袋裡,掏出五個明黃色老舊的護身符,挨個系在他們腰間。
柳傲天雜草般的雪白斷髮在晨風中飄動,他額頭那顆星點依舊是紅色,沉默地從老婦手中接過護身符收入口袋內。
當五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晨霧中時,誰也沒注意到,鎮子最高的水塔上,一雙明黃色的眼睛正緩緩開闔。
「吼——!」
待五人組走到山間小路距離鎮子二十公裡路程時,一條青灰色,身軀腐爛的喪屍獸驀然躥出。
正是喪屍獸,黑煞。
它此時身軀已經漲至五米高,額頭鑲嵌的獸晶橙光流轉。
水塔頂端那道纖瘦地青灰色身影沙啞開口:「殺!」
「嘎嘎……」
小鎮上二十多名新鮮血肉瞬間被喪屍軍團吞食殆盡,紅階喪屍中又多出四個新面孔!
......
......
楊昭玥在風殤背上便已昏睡過去,臉頰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她溫軟的身軀地被野斐小心翼翼攬在懷裡。
她伏在風殤背上,蒼白臉頰埋在野斐頸間,已然失去了意識。
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唇瓣還殘留著不自然的嫣紅,她的昏迷或許源於那個幾乎奪走呼吸的深吻,最終導致缺氧昏迷。
又或許是因為過度透支的異能,以及在悲痛與狂喜間反覆撕扯的心緒,最終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
安全區。
朝霞染紅了半邊天,太陽像一顆滾燙的金球,一點點從地平線處探出頭,驅散夜的寒意。
野斐推開厚重的石門,屋內清涼的空氣迎面拂來,與外界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
這間石屋是專屬於「斐玥」夫婦的居所,粗獷的石牆上懸掛著幾幅手繪的風景畫,還有一面復古掛鍾。
角落裡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木床,柔軟的獸皮毯整潔有序地堆疊著,顯然是女主人的傑作。
浴室的門縫裡不斷溢位氤氳的熱氣,玻璃窗早已被蒸騰的水霧模糊,只隱約透出裡面欣長的身影。
水流聲漸漸停歇。
片刻後,野斐推開浴室門,赤著上身走了出來。
他的白髮溼漉漉地貼在肩背上,水珠順著髮絲滑落,發梢因太長拖曳在地板上,隨著他的走動,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他隨手抓起一塊粗布毛巾,胡亂地擦拭著頭髮,水漬濺落在石磚地面。
隨後野斐穿好衣服,叫來肖雅婷。
讓這位在安全區相識已久的女性友人,幫忙給楊昭玥擦拭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
雖然自己跟楊昭玥已經徹底確定關係,但沒經過她同意,就幫她脫衣洗澡還是不太好。
沒多久肖雅婷帶上浴室門走出,懷裡抱著換下來的染血黑裙。
「野斐,你和楊昭玥有沒有……」她壓低聲音,雙頰滾燙耳根通紅,聲如蚊吶道:「就是……」
她用雙手快速比結個奇怪的印!
不像是異能發動需要用得上的指訣。
野斐歪頭,疑惑道:「你在說什麼嘛?」
肖雅婷低著頭,害羞地再次慢動作比了那個手勢!
待徹底理解這個「手印」後,野斐趕忙搖頭,臉頰赤如血玉,慌忙道:「沒有,我還不會……」
肖雅婷聽到想要的答案後,頭也不回的慌亂逃出「斐玥」石屋。
「肖雅婷,該不會是腦子瓦特了吧?!」
野斐無奈摸了摸後腦勺,隨後輕手輕腳地推開浴室門。
乾淨的浴盆內,楊昭玥被裹在素白睡衣裡,屋內殘留著茉莉香波的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攏進懷中,橫向抱起。
當一切收拾妥當,野斐終於能抱著她躺進柔軟的被褥裡睡覺覺了。
楊昭玥的身體溫熱而輕盈,女子身上那淡淡的處子清香不斷湧入鼻中,與血腥味徹底隔絕,溫熱的身軀像只乖巧的貓兒般蜷縮在他胸前。
野斐將下巴抵在女子柔軟且蓬鬆地發頂,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從昨日黃昏血戰至今晨破曉,整整十六個小時的鏖戰。
廝殺、憤怒、瘋狂、訣別、隕泰、重逢、誓言……
太多太多情緒在短時間內爆發。
更不用說那些爆炸性的資訊,接二連三地衝涮著自己的認知。
此刻鬆懈下來,野斐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思緒像被攪渾的泥水般混沌不清。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楊昭玥,她呼吸平穩,眉頭卻仍微微蹙著,似乎連夢裡都不得安寧。
白髮青年心血來潮,想起末世前在一本古言情小說裡,看到的話語:「娘子,且展眉。」
野斐伸手撫過她的眉頭,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白髮青年輕輕撥出一口濁氣,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女子髮絲,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自己鬼斧神刻般充滿爆炸力的腹肌上。
下方,一柄陪伴自己二十一年卻始終未曾真正「出鞘」的長槍,此刻正安靜蟄伏。
他舔了舔唇臉頰滾燙,眉心星點微閃,壓下心中悸動,輕輕拉過薄被將自己裹緊,把發燙的臉埋進枕頭裡,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窗外,初升的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安全區的眾多石牆上。
風殤伏在院外,虎尾輕輕擺動,無聲地守護著這對歷經劫難的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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