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苦命鴛鴦
「走！」
朱殤眉心橙色星點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傷口處瞬間凝結出晶瑩的冰晶。
她咬破下唇強忍劇痛，手中冰劍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劍鋒所過之處，地面鋪起十米寬的冰霜路徑，寒氣四溢間將數頭撲來的紅階變異獸凍成冰雕。
「黑煞！」
黑煞聽到張天鳴的嘶吼，猩紅的獸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決然。
它暴起發難，利爪撕碎纏住自己的三頭紅階鹿形變異獸，腥臭的獸血噴濺在它油亮的黑色皮毛上。
它低吼著叼起昏迷的柳傲天的後領，而百裡爆炎則被朱殤單手扛在肩上，她纖細的手臂因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五人一獸沿著冰道奪命狂奔，身後是潮水般湧來的變異獸群，地面在獸群踐踏下劇烈震顫，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咳咳……！」
沈夢瑤跪倒在地，腹部的劇痛如刀絞般讓她眼前發黑，她顫抖的手指摸到溫熱的液體，纖長柔荑已被鮮血浸透。
張天鳴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眉心橙色星點微閃，每一步踏出都在冰面上炸開碗口大的雷坑，飛濺的碎晶在獸群中爆開朵朵血花！
當他們終於衝出山谷時，殘陽如血，將整片天空染成駭人的猩紅色。
遠處的山林中，黃金豹悽厲的長嚎時隱時現，彷彿在宣告這場「狩獵」遠未結束。
「冰……霜……領域，冰牆……凝。」
朱殤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眉心橙色星點瘋狂閃爍。
她雙手重重拍向地面，霎時間寒氣沖天而起，一道三丈高百米長的冰牆在谷口轟然拔地而起，晶瑩的冰面上倒映著獸群猙獰的面容。
最前排的十幾頭變異獸收勢不及，被卡冰牆在裡邊，瞬間化作冰雕！
「噗通——！」
朱殤欣長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栽倒，嘴角溢位的鮮血在草地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朱殤！」
張天鳴左肩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他咬牙將三名昏迷的隊友並排安置在巖壁下，自己則踉蹌著靠坐在巖石旁閉目調息，眉心橙色星點艱難閃爍，體內殘能雷光在傷口處噼啪作響，勉強止住了出血。
「汪、汪汪汪——！」
黑煞警惕地守在眾人身前，油亮的黑色皮毛炸起，喉間發出低沉威懾的「嗚嗚」聲。
它額間橙色獸晶忽明忽暗，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在草地上上留下道道劃痕。
沈夢瑤整個人蜷縮在巨石凹陷處，豆大的冷汗順著她慘白的臉頰滾落，將她前襟浸透成深色，十指深深掐入腹部的衣料，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青。
沈夢瑤咬緊牙關，喉間不斷溢位破碎的痛吟，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音，彷彿隨時會昏倒。
「夢瑤！孩子怎麼樣？還……還在動嗎？！」
張天鳴雙眼充血關切道，聲音也無比嘶啞，他布滿血汙的大手顫抖著覆上妻子緊捂腹部的手，觸手一片溼熱，鮮血如不要錢般湧出，正在沈夢瑤指縫間不斷滲出。
沈夢瑤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她猛地抓住丈夫的手腕，因太過痛苦沒收住力指甲深深嵌入後者的皮肉中。
「天……天鳴……，我……沒事，孩子也在動，他很堅強……」她仰頭看向張天鳴滿含柔情的雙眼，勉強露出一抹微笑，染血的嘴唇艱難地蠕動著。
沈夢瑤的話語戛然而止，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殷紅的血點濺在張天鳴充滿關切且慌張的臉上。
「咔咔、咔嚓——！」
遠處響起冰牆崩裂的脆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張天鳴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撞碎肋骨，朱殤身無寸縷，她以渾身赤裸、不計後果昏迷為代價，透支全身能量築起的屏障正在瓦解。
「咔、咔咔！——吼！！」
冰晶爆裂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其間夾雜著變異獸饑渴的嘶吼。
「夢瑤，千萬不要睡覺，撐住！」
「我帶你走，前邊一定會還會有小鎮。藥，對，一定有藥物能救你們！」
張天鳴一把攬住妻子綿軟無力的腰肢，另一隻手撐住巖壁試圖起身，沈夢瑤的身體突然痙攣著前傾，又一口鮮血噴在他胸前。
「汪汪汪！」
喪屍獸黑煞，它身為沈夢瑤的契約獸彷彿是感應到了什麼，悲痛萬分焦急的不斷狂吠。
冰牆崩塌的轟鳴近在咫尺，飛濺的冰渣如箭雨般射來。
張天鳴本能地轉身用後背護住妻子，卻聽到懷中響起，沈夢瑤氣若遊絲的呻吟：「天鳴……孩子……在動，咳咳……殺了我……把我們的孩子……剖出來……咳咳……帶他活下去……！」
語落，沈夢瑤的瞳孔開始擴散。
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只會是丈夫逃生路上的拖累，拖油瓶已經夠多了，自己不能夠在做那個沉重的包袱，拖累自己愛人的腳步了。
張天鳴身為三級橙階覺醒者，已然能夠感應天象，他看到了原本生機勃勃的妻子，現在身軀正在被烏黑色的死氣繚繞。
他瞬間瞭然於心，妻子要散能自殺，嘶吼道：「沈夢瑤！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張天鳴淚流滿面，雙目通紅卻無神喃喃道：「嗬嗬嗬……，夢瑤，我們從幼時相識，學前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一起挽手什麼都過來了，你現在要棄老子而去？」
「天鳴……求你，咳咳……快殺了我，把我們的孩子取出來，求你了……就讓他代我陪你去做未完成的事兒。」
「也讓他替我去看這個世界，被你終結黑暗後的模樣，男孩就叫重明，女孩就叫搖光……咳咳……」
「好嗎？求你了……天鳴！」
「我不！老子憑什麼聽你的！」
「呵呵，孩子？」
「你以為我在意的是孩子？我一直在意的是你，夢瑤！是你沈夢瑤！」
「天鳴，……不要再說了，咳咳……求你……給我個痛快。」聽到愛人的言語，沈夢瑤眼角淚水如決堤般湧出，虛弱懇求道。
「沈夢瑤！我們從光屁股蛋玩到大，從校服到婚紗，從西裝到軍裝，一直都是手牽手共同度過，孩子算什麼，他只是代表你我愛情的結晶，但絕不能代表你！」
「他無法替代你看這個世界，老子從始至終要的只是你……！」
「沈夢瑤！你要再敢散去自身生氣，我……我就劈死你腹中胎兒，隨後自斬，陪你們共赴黃泉！」
張天鳴已是淚流掩面，語落的瞬間，他眉心橙色星點竟然爆閃如雷鳴，掌心銀白閃電「嗞嗞」作響！
「天鳴……不要這樣做，我們現在都是拖油瓶，你若是殺了孩子，我會恨你一輩子。」
「你也不配與我們共赴黃泉，孩子也從沒有爸爸，全靠我一人孕育而出！」沈夢瑤虛弱地靠在張天鳴懷中，纖白的手指死死按住張天鳴電閃雷鳴地掌心。
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成細流，「既然你……你不願……咳咳……不願把我的孩子取出……你就……滾……滾啊！」
血沫也不斷隨著沈夢瑤張嘴說話，從她嘴角處湧出。